“婉婉,逃生门被那个女鬼给操纵了,他们这样打,是打不开的!”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夏添突然朝我说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好几个男人一起拽,都没拽开逃生门,原来是被操控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焦急的扭头看向夏添。
这时空姐却奇怪的扫了我一眼,“我不知道。”
“……我自言自语。”我忙尴尬的朝她说了一句。
夏添这才回答我,“你可以赶紧过去念辟邪咒,这样能赶走那个女鬼。”
我闻言,二话没说。就学着刚才文森特的样子走了过去。
现在舱门口聚集了不少乘客,都在催促他们。
我过去后,没地方站,只好学空姐,背靠在椅子上,手抓住椅背开始集中意念念咒。
飞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念咒时,我的脸部肌肉都一抖一抖的。
我的辟邪咒念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我赶到周身一阵狂气流袭来,头发都吹横了,不知道是谁喊了句,“逃生舱门开了。大家快跳下去!”
我闻言,猛地睁开眼,就见好多乘客涌到逃生舱门那边,自愿的、非自愿的,一个个跳下了飞机。
“文森特!”而我见乘客相继和饺子下锅似的,一个个跳下去了,可文森特却不见踪影了,我就开始不安了。
他不会被他们推下去了吧?
他没带降落伞啊!
掉下去一定会摔死的!
我喊了好几声都得不到他的回应,并且最后一个空姐,见我还在找文森特,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拉着我的胳膊,喊道,“别……别找了,再不跳下去,就来不及了……”
因为气流太猛,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断断续续的。可不等我听清,她已经拽我跳下了飞机。
只听我耳边传来呼呼的声音,那个空姐拽着我的胳膊之后,指着我背在身上的降落伞包,指着后面黄色的线,做了个拉的手势后,她就松开我的胳膊,自己拉开了降落伞,只见她的伞包突然就顶开,被气流吹得飞的不见踪影了。
她不见了之后,我惊恐不已的将黄线拉下,身子顿时也被一股气流顶的升了起来,这时,我看到白色的飞机在夜色下飞快的往地面坠落下去。几分钟后,我听到了砰一声,随即,巨大的火光在地面某处炸开,映照出来的地方,好像是紫色的。
但我没多看,就听到有人在喊我,“婉婉……婉婉……将降落伞往左边拉一点!”
我听到夏添的声音合着风声传来。
“我不会!咳咳……”我刚开口就被气流呛到了,这时,寒风包围着我,冻得我手发麻了。
“拉右边的绳子……”夏添的声音越变越弱,到最后被风声代替了。
我按照他说的,将右边的绳子拉了拉,结果我就快速的往下坠的同时,身体也被风带到左边了。
我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一直傻呵呵的拉着右边的绳子,身子快速的下坠着,我害怕的喊叫着,可除了风声,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哐当……”
随即我的脚一麻,好像踩到地面了,可身体还没站稳,脚下一空,我又继续往下坠,下面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可就这样,我继续往下坠了一段时间,突然,感到肩包处一紧,身子弹了一下,就悬在了半空中,好像,我上面的降落伞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片刻后,上面有东西砸到我身上,好像是……
是玻璃或瓷器,我应该踩碎什么了吧?
就在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掉到那里去了的时候,听到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好像是剩下的玻璃或瓷器残渣,掉了下来,我刚要抬头去看。就感到后脑勺被重物击中,我随即眼前冒了一阵金花,就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我听到了水滴答滴答往下滴的声音,耳旁传来一抹很熟悉的声音,“落儿,你又不听话,偷偷跟着我!别以为你换了一套男装,我就不认识你了!”
这声音虽然带着一点责怪的意思,却听得我心暖暖的。
好熟悉的男音……
是谁呢?
“落儿,每次训斥你,你都闭着眼睛,低着头!怎么,对我说的话不满?”又是这抹醇厚的如同老酒的男音传来。
这时,我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张带着邪魅笑容的俊美脸庞来,心里再喊,“尧……尧……”
是墨尧!
这种时候,我特别想见他。
猛地睁开眼,一身紫色袍子加身的古代版墨尧,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惊呆了,伸手去触碰他的脸,想要抚摸,“尧……你怎么在这?”
我看到他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发冠,剩下的头发披散着在背后,鬓角处留了两缕自然垂落至腰间玉带上,他精雕般的五官是我熟悉的,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很陌生。
因为,很严肃!
不像平时那么的邪魅和放荡不羁。
他见我伸手来抚摸他的脸,他本背在身后的手,一下就举起来,捏住我的手腕,怒道,“落儿!你想干什么?”
我被他捏住手腕时,我居然感觉到了轻微的痛!
我惊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只见他大掌松开了我的手腕,“弄痛你了?”
这会他的声音不那么的凶了。
我却吓得缩回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脸部的触感不一样了,我的眉毛变细了,睫毛也不那么密集,唇瓣变得薄了……
感觉到脸不一样之后,我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顿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胸变小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古代的……
目光环视周围的环境,我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古代的豪华房间里!
我明明刚才从飞机上跳下来,然后,就被什么重物砸到了脑袋啊,怎么醒来之后,会在古代,会在墨尧的身边?
我努力的回忆着,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脑海里却涌现出好多的陌生记忆;最模糊的一段记忆,是一个小女孩披着红色的斗篷,在满是烈火的地面上向前方一个浑身着火的人走过去,“哥哥,我已经成功获取尧的信任。他睡觉都不曾提防我!现在需要动手夺走他的心给父王吗?”
“不可……”那个焰人声音带着嘶吼的感觉,“我的傻妹妹啊,他是在装睡。他那么狡诈的一个人,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人把心夺了去的!记住,不要心急,要慢慢来……慢慢来……”
“……”
这段记忆很快跳到下一段,只见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慢慢晃荡着,却在看到一抹紫影走近时,突然,晃荡的厉害起来,她的身后丫鬟喊道,“小姐,你慢点……慢点……”
她却说,“不,这样荡起来才好玩!”
那抹紫色的高大身影,听到声音,猛地疾步走过来,朝她呵斥道,“落儿,危险!”
这时,走近的紫色身影,在我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他就是墨尧!
……
一段段的记忆,在我脑海里回荡着,重复着,让我的头好痛,我猛地捂住头,嘶吼起来,“不……不,这不是我……不是我……”
“落儿,你怎么了?”就在我难受的时候,墨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声音里没有历音,有的只是担忧。而且,这声音是从我耳朵里听到的,而不是我脑子里想象的。
我究竟是怎么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我猛地抬起头,含泪看着他,发现他皱着浓眉,眸内闪现着担忧看向我。
他的眼眸是黑色的,如潭一样深不见底,却让我安心。
“你告诉我,我是谁?”
我隐隐知道他会回答我什么,可我却偏偏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傻瓜,你是我的女儿,怡落啊!好好的,问我这些作甚?”他伸手拉我的手,这时,我发现,他的手是温热的!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回到了过去,并且,我的魂魄应该落在了怡落的身上,不,应该是我前世的前世身上!
有关她的记忆我都有了,怡落的、还有魔王女儿绿莹的。
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是魔王的女儿,叫做绿莹,父亲渡劫不成,被母亲拉入魔道,母亲生哥哥和我后就灵魄和肉身都散了,这是魔界生育的代价。因为,没有人会转世到魔界,所以,魔女产子或产女的时候,会散尽自己的元神和灵魄来给孩子,让孩子重新拥有灵魄和魂。
在魔界,我只生活了不到一百年,就被父亲安排转世成人,要我帮他夺了尧的心,让他再度成仙!
我都想起来了……
后来的楼月霜也是我的转世,因为父亲死了,哥哥统领了魔界,而我,因为偷偷放走了墨尧,哥哥一气之下,将我推进地府的轮回池,说永远不想再看见我。
之后,我转世投胎成了楼月霜。无意间,在尧心即将腐烂之时,用血维持了他心脏的寿命,所以,他给我一个和他交易的机会。
也就是因此,我认识了顾冷辰,认识了魅,认识了很多人……
我也一世一世成了人,忘记了自己是魔女绿莹。
如果不是魂魄莫名其妙的穿回到古代自己身上,我估计永远都回想不起这些记忆来了。
“落儿?你在想什么?”墨尧见我抬头一直盯着他看,目光里渐渐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我回过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对自己发誓道,“我是在想,我可不可以改变一下,让罪恶从源头结束!哪怕……”
哪怕最后没有朱婉婉了,哪怕你不曾爱上我,我都在所不惜!
“落儿,你刚才还好好的,现下怎么变得如此怪异?”墨尧松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猛地站起身,朝他认真的看过去,“尧,你听着,我是……呃……”
☆、240,僵尸文森特
为什么我想说出我是魔女,是来夺他心的,怎么就是说不出来呢?
而且,耳边忽然传来声音再喊我,“夏婉婉……夏婉婉,你回来吧……回来吧!”
这是……
这是文森特的声音!
他在喊我?
不……
我不能回去。我现在应该还有机会的!
只要我告诉尧,我是坏女人,是魔王的女儿,他就会提防我,保护好自己的心脏了,就不会有事了。
“尧……你听我说,我是坏女人,不要信我……不要……”我感到头又开始痛了,我伸手一把拽住墨尧的手,紧紧捏着,他温热的手心,让我心疼极了,“记住。千万不要信我……”
“落儿……”墨尧紧皱浓眉,眸中的诧异越来越明显,手反将我的手捏住,“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
我刚说出一个字,耳边突然又传来,“夏婉婉……”
“夏婉婉……你快回来啊!九月初九生在江城市医院的夏婉婉,你快回来啊……”
“……”
这让我头疼欲裂,我知道我的魂魄在怡落身上呆不了多久了,我忍着剧烈的头疼,抬头认真的看着墨尧,渐渐发现他变得模糊了……“不要信我……呃……”
我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头部就像是猛地炸开一样,让我痛的意识全无。
“夏婉婉,你快回来吧……回来吧……”
黑暗中。这个声音响了几遍之后,就没有了。我的头不痛了,只是感觉有点木木的麻麻的。
这倒是让困倦的我,睡的很香。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中午十分。
我打量了四周环境一眼,发现我正躺在一间欧式风格的房间里,床是单人床,并且正好靠在窗户边,窗户的窗帘没有拉的严实,一缕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偷溜进来,洒在我的身上。
我第一个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发木发麻的后脑勺位置。果然摸到了纱布。看样子,我是伤了脑袋,回到前世不是我做的梦。
当然,这几世的记忆也全部回来了,也证明我没做梦。
我想到墨尧那张俊美的脸庞,泪水就从眼角滚落,“尧,我已经不敢面对你了,对不起,原来是我伤害了你,是我骗走了你的心。我这世所遭受的报应,都是我自找的。”
我一点也不恨他之前骗我了,相反,我还怪他没有更加狠烈的折磨我。我之前那么坏,根本不配他的爱!
掀被下床。我拉开了窗帘,猛然看到窗户外面一片紫色的花朵沐浴在阳光下。
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无论我之前是谁,这一世我是夏婉婉,那么我就只做夏婉婉。
“你醒啦?”就在我看着窗外失神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文森特的声音。
我轻轻的转过头看向他,只见他穿了一件皮夹克,下边是牛仔裤,和飞机上那种着装风格很不一样。不过,衣服再怎么换,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僵硬。
恢复以前的记忆之后,我看事情比之前全面多了。当然,魔女的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我也突然有了。比如,我眯着眼睛盯着他数秒之后,再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就涌现出他的体征。
果然,我发现他的血液不会流动,肚子里也没有食物,呼吸也不经过肺……
一切的一切表明,他是一个僵尸!
我是魔女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僵尸了,因为,他们明明死了,却可以将魂魄留在体内,没有感觉的他们,就和死尸没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现在,我却明白,僵尸是有感情的,他们的心会跳动,脑子会思考,就连那啥都是可以的,也有感觉。这事我是在墨尧身上知道的,只是,他没有心,每天都在忍受胸闷的滋味,和我带给他的疼痛。
还有寒浴……
那是最难受的一件事情,却是每月必须要经历的一次,否则,他的身体会腐烂。说实话,复活身体,他所承受的痛苦,比僵尸们还要多的多。
好心疼他,可我却没资格心疼,因为,这都是我害他这样的……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还是我真的帅到连你都移不开目光了?”文森特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依旧淡漠,可话却是一句调侃的话。
我回过神,朝他冷然一笑,“我看你,不是因为你脸上有脏东西,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多帅,而是……而是那么高空坠落,你都没有摔死,甚至连伤都没有,我好奇而已。”
既然他特意隐瞒自己是僵尸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蠢得去揭穿他。这会,我在试探他会不会自己告诉我。如果我不问,反倒是暴露出我心里知道他是什么,而刻意装不知道了。
“我和一个男乘务员共用一个降落伞包,还好之前我担心会出事,让航空公司准备了降落伞,然后,打开逃生舱,在飞机下坠到合适的高度我们才跳,不然,现在我们都死了。我这个人向来做事情都有两手准备,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死掉的。”文森特一本正经的朝我说道。
前面的我信,后面的我一点都不信。因为,僵尸除非火烧、用十字架、或桃木剑戳到心脏会死,其他什么时候都死不掉的!
“你真厉害!”我敷衍的赞了一句,随后又问,“我还有一件事情好奇,我是怎么又被你救了的?”
话末,我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蓝眸看过去。
这时,他踩着机械的步伐走了过来,“这得要感谢你爸爸,他的鬼魂找到了我,告诉我你遇险了,掉进了飞机坠落解体时,砸出的一个大坑里。”
“原来这样,难怪后来喊魂你会知道我的生辰八字了。”我对他卸下了一点防备。
他耸耸肩,“这年头做好人果然难。我救了你,还要被你审问,你们华人,真的是……”
“我们华人是之前太老实,被你们八国联军给欺负了,学的精了!否则,再向以前那么傻,岂不是又要被你们欺负?”说我可以,说我国家的人可不行!
“你很爱国。”他这是在赞美我?可我怎么看他眼中浮上一点不屑的神色呢?
“难道你不爱?”我试探的问了一句。
他垂下长睫,掩下蓝瞳内的幽光,“活了太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国家的人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
“谢谢你。”我突然朝他道谢。
因为,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救了我两次,我都该感谢他。毕竟,他救我是事实。
他抬眸盯了我好久,才道,“不用。这是你给我做好人的机会,我很感谢你。亲爱的婉婉小姐,我现在可以邀请你出去走走吗?”
亲爱的……
搞的我好像和他很亲近似得。
我没有拒绝,而是点点头。因为,我正好想搞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
随后,我跟着他出了这间房间。我这才发现,我们是在薰衣草花田间的一栋小洋楼里。我们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这栋楼的女主人,正在摆餐,看到我,走过来和我打招呼,问我头伤好没好点,我说没事了。
她就高兴的笑了,那种很纯粹很单纯的笑,看的我心里暖洋洋的。她听文森特说要带我出去走走,特意跑到餐桌边,从椅背上拿起她的毛衣外套披在我身上,用英文告诉我,散完步回来吃饭,她做了拿手的好菜。
我更是连连点头,惹得她一阵笑。
我们出了屋子,文森特介绍道,“她是我姐姐,叫兰溪。”
“好名字,人也很好。”我刚才仔细打量过兰溪,发现,她其实是个人。并不是僵尸。
应该不是文森特的亲姐姐。
“她不是我亲姐姐。”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他突然转头,阳光在他头发上照出反光来。
☆、241,收魂戒
金黄色的头发被阳光一照,很是耀眼刺目,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度了一层金光。显得很神圣,可实际上,他却是个邪恶的僵尸。
有些看似美好的东西,其实并非美好。
真的不能光看外表。
“我?我猜的。”我朝他浅浅一笑。
“你猜的?这能猜到?”他转了一下蓝瞳。思索了一会,怀疑我的话。
我往薰衣草丛中走过去,摘了一朵凑到尖闻香,闻到花香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墨尧来,他没有了嗅觉……
他以前多爱闻香啊,在我是怡落的时候,他总爱让人收集一些好闻的香料给我,说女孩子佩戴香料,就像是美丽的花朵带着醉人的香气,那样的迷人,那样的令人沉醉。
可那时的我,却喜欢血腥味。并不喜欢香味。很是排斥他……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又走神了?”
文森特的声音一出,我心疼的感觉减退了一些。将薰衣草递给他,笑道,“闻着花香,我想起了一个人。不过,我不配想他。”
“我发现你们华人说话,真的是难懂。”他接过薰衣草花,耸了耸肩。
他却没有将花凑到尖闻香,我这才想起来,他也闻不到花香。看他目光里有点落寞,我转移话题,“兰溪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我自然就猜到她不是你亲姐姐了。”
他了然的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来。至此。他和我都没再说话,而是一路沿着薰衣草花海的田埂走着。
走到一大半的距离时,我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这才发现,我上衣虽然换了,可牛仔裤依旧穿着的。当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也在了。
我拿出来一看,发现自己绑着纱布的手,这才想起,我的手也受伤了!我这样动作剧烈,一定会让尧很痛。心里内疚极了,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一下就看到了棺人两个字!
我的心猛然一跳,接还是不接?
接吧。我一定会骗他。
不接,我又怕他担心我……
就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文森特突然给我按了接通键,我刚要说他,他已经转身远离我,想给我私人空间。
我知道僵尸听觉在白天是不灵敏的,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所以,我知道他这是真的在回避。
电话接通后,我没敢先开口,因为,我突然没有勇气面对他了,心好痛。
“你没死就给我说话!”墨尧等了数十秒钟后,朝我恼怒的吼道。
可见他是生气了。
“……对不起。”我明明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可话到口中的时候。只吐出这三个字。
“你还知道对不起,看来,你是知道错了!说,你在哪?”墨尧火气小了一点,因为说话的声音不是吼的了。
“尧,不要问我在哪,也不要担心我。因为,我很安全,你放心吧。”我不想他担心。
可我知道,我已经让他担心了。
“你很安全?”他声音骤然变冷,顿了一下,我听到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猛地吼起来,“你安全,你安全的话,会让我从昨晚开始,各种痛吗?并且,到现在我后脑和手都在泛痛!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安全的?”
他这一吼结束,弄得我耳朵里嗡的一声耳鸣了,我许久才回答道,“尧,我下次小心,一定不让自己受伤,让你替我痛。”
“哼,这还差不多。告诉我,昨晚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才打电话给单蝉,他说你昨晚要给我送行李,结果你就再也没出来,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我猜,你不是给我送行李,而是,重新买票来法国,结果,跟着昨天那架飞机出事了对不对?”墨尧不用我回答,就把我昨晚的事情,猜的差不多了。
我沉默了。
“别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颤,“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打你电话好多遍都提示关机,我要不是耗费了法力,还不一定能联系上你,我这期间真后悔没多找几个奴仆看着你!夏婉婉,我拜托你给我消停点行不行?我保证把孩子带回去给你,你就老老实实的等我不行吗?”
“可是我也担心你啊……尧,我怕你中了白潇清的圈套。”
“对你男人有点信心好吗?除了上一世遭了楼月霜暗算以外,我根本就没有输给顾冷辰过。”
“不,不是楼月霜暗算的。是顾冷辰!是他……”糟了,我居然差点把上一世的真相说出来了。不行,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上一世其实并不是不帮他夺顾冷辰的心脏,而是,最后我被识破了,被活活关在棺椁里死了……
那种恐惧,现在我想起来还害怕。
后来我死后发生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了。但我不知道,我的魂魄是怎么被魅收进血玉镯里的。
更不知道墨尧是怎么把我剩下的魂魄送进轮回池的。
但有一点我是知道了,天魂是我的主魄,只要天魂在,我就在,天魂灭我就灭。
“是他什么?”墨尧追问我。
我回过神,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薰衣草,落寞道,“没什么,我只是曾经听楼月霜提过,说顾冷辰后来被魔灵沾染了,所以,变得很坏。”
“魔灵?”墨尧了然道,“难怪他会用魔气!”
我说出这件事来,就是想提醒他,不要轻敌。
可我却万万没想到,墨尧接下来问我,“可他为什么用了你的灵女血,不但不被伤害,还会法力大增呢?”
我闻言,心咚咚跳的剧烈,害怕极了。
尧不会发现我是魔女了吧?只有魔女的血,才会让魔的法力变强!
可我这一世的身体是灵女的,不应该是魔女的血啊,我的真身被哥哥收走了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他。他沉默了一会,我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爱丽丝娇嗲的声音,“尧,你再给谁打电话呢?人家洗好了,正等你呢!”
墨尧没理她,我却忍不住酸不溜丢的问了一句,“她……昨晚和你睡一起?”
“你说呢?”他反问我一句。
让我叹口气,“我错了。我知道你昨夜一晚上没睡好,怎么可能和她睡在一起?”
“那还问!”他没好气的说了我一句之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哪里,听我说,别离开,在那乖乖等着我。等我找到他就去找你。”
爱丽丝在,他不好说是宝宝,所以,就用他代替。
“好吧。我听你的。”
“你要是再出尔反尔,后果自负!”说完这些,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至此深呼吸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
他不让我去找他,是因为怕我打乱他的计划吧?要是没有收回记忆,我或许还要固执的去找他。但是,现在我知道他有能力救回宝宝,平安归来。因为,他是睿智的上尧仙尊,三界上下为之忌惮的人物。
将手机收起来,我就走到站在前方的文森特身边,“为什么帮我接电话?”
“给你打电话的人,一定是担心你的。不然,不会用法术催动电波来和你通话。”文森特侧过身子淡淡的说道。
他微微的一个侧身动作,都有种贵族的优雅气质散发出来,我敢肯定他的身份,在僵尸家族里不简单。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好奇的追问他的身份,可现在,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他是我爱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文森特这话,但就是想要告诉他。
文森特听了,脸上一如既往的淡然无波,“我猜也是。”
说话间,他抬脚往前走了起来,我就跟上去。
等我们折回到兰溪家门口时,他突然转身看着我,“你爱人的法力这么高,应该不是一般的人物。你究竟是谁?”
“你又究竟是谁?”他不先坦诚,想让我坦诚,我可不干。
“我究竟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他丢下这句话,就率先走进了屋子。
我则觉得他这句话蕴含玄机,什么叫以后我会知道,难不成,他今后还打算和我有所交集?
但毕竟是以后的事情,我现在没必要想太多,所以,收了心思,也走了进去。
我进来后,兰溪正坐在饭桌边,朝我招招手,让我坐到她身边来。我并没有看到文森特的身影,心里了然。
他是僵尸除了喝人血,其他的食物是不会吃的。当然,如果他能力够高的话,是能控制自己喝人血的*的。
“文森特不饿,所以,我们先吃吧。”兰溪给我递了一盘三明治,朝我笑着说道。
我也笑了道谢,然后拿起来吃了一块。
吃完,兰溪问我,“你结婚了吗?”
我顺着她的目光移到我的无名指上,看到被纱布遮了一点的钻戒,微微一笑,“订婚了,但还没举行婚礼。”
“那还好,千万不要嫁给送你戒指的男人。”兰溪伸手捉住我的手,一脸正色的用蓝瞳看着我道,“他不是真的爱你。”
本来我还挺喜欢兰溪的,可一听到她这话,我就不喜欢了。猛地从她手心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我饱了,谢谢款待,你慢用。”
兰溪见状,皱了皱黄色的眉毛,“你生气了?”
我点点头,“我是很生气。我的未婚夫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挑拨和他之间的关系。”
哪知,兰溪闻言,居然低下头哭了,随即,抬起自己的手给我看。
我猛地就看到了她无名指上和我同款式的钻戒了,“这是怎么回事?”
☆、242,潇清我们重新开始
我诧异了。
心跳也变得不稳。
她抬起头,朝我哭道,“这叫收魂戒,凡是男人,给女人戴上这枚戒指之后,这个女人的灵魂永远都是他的奴隶。为他所用。就像我……我永远都离不开这片薰衣草花海,因为,我离开他就会收走我的灵魂。”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收魂戒?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要是尧真的对我抱着这么恶毒的想法的话,之前也不会收走了。
墨尧从来就不是一个那么狠毒的人。
就算之前对我做了狠毒的事情,也不过是为了逼出顾冷辰转世。
“一般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要不是看到你的钻戒和我的一样,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我就是这种例子,这辈子,不,就是死了,也不能离开这里。”兰溪朝我擦了擦眼泪,走到门口处。看着屋外大片的薰衣草花海,忧伤的用英文一字一顿的说道,“再美的风景,也有看厌的时候。我呆在这里真的讨厌了,我好想离开这里,到处走走看看,不想一个人这么孤孤单单的在这呆着。”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想到我之前在魔界生活的那一百年,就和她现在差不多。整天呆在魔界的焰池,看着耀眼的火光一点意思都没有。直到父亲让我去了人间,让我见到了尧……
他那双黑如潭的眸看着我的时候,总是让我的心发痛发紧。那时候,我排斥那种感觉,我不喜欢他的美好,我就想让他变得和我一样邪恶。可最终。我还是没能办到……
我在他装死的那一刻,其实我好心痛,心痛他居然宁可已死来作为幌子离开我,也不愿接受我。他哪怕是接受我,我也不会要他的心啊。
可等我绝望的结束人间性命的时候,他却把自己的心给我了,那一刻起,我才知道,他可以把心给我,又怎么可能是对我无动于衷呢?只不过,他爱我,只是将我当做女儿一样。
所以,之后我冒着生命危险。在父亲成仙上天的时候,放走了他。
至今我记得他和魔女绿莹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时光能倒流,那一年雪地之中,初遇你的时候,我就该视而不见。否则,不会如此痛心!”
之后,他就捂住胸口,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那一刻我恨不得一刀杀了我自己,我才知道,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父亲,却比我的父亲给的爱还要多,还要真心!
我后悔已经来不及……
还好,我哥哥一气之下将我推进轮回池。让我还有机会遇到他!
“兰溪姐姐,我不怕。就算他将我的魂魄收走,做成他的奴隶,我也不会后悔接受他给我戴的这枚戒指!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再背叛他,离开他了!”我坚定的对兰溪说道。
其实,也是在对我自己说。
兰溪扭过头看着我,目光里都是同情和怜惜,“中国女人真的很固执很专情。”
我笑了,“那是因为遇到了值得我专情的男人。”
尧,我不会再伤害你,绝不会了!
在兰溪的薰衣草花园休养了一个周。每天墨尧到了晚上的时候,都会给我打电话,问我一天的情形,对我乖乖等他的表现很满意。
文森特在我醒来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送给我他的十字架项链,说总有一天,我需要这条项链的。我知道他身份不简单,所以,他说的话我并不质疑。
兰溪这个法国女人很淳朴,也很开朗,每天都在薰衣草花海里忙活,有时候,我就会在她来不及的时候,做好饭等她回来吃。
她很感动,对我也特别的好。
今晚她特意拿出一瓶葡萄酒,拉着我去薰衣草花海中铺上毯子,躺在毯子上,看着满天的星星,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我喝的微醺,她好像是醉了,直接躺倒在毯子上睡着了,我没力气扶她起来,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然后,就打算去屋内找条厚点的毯子给她盖上。
刚走进屋,我的手机就响了,我知道是墨尧打来的,就看都没看的接了,“尧,今天我照样很乖,放心吧。”
结果我这句话说出来好长时间了,他都没回答我,并且我还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吸声轻浅,并不像是墨尧的呼吸那么沉稳,所以,我忙将手机拿到眼下一看,顿时皱了皱眉头,是白潇清!
看着手机上显示小叔两个字,我的心沉了沉,“白潇清,找我有事?”
现在看到他打电话过来,我就知道,绝没有好事!
“刚才声音那么甜……咳咳……这会就这么冷漠了,哈哈哈……我这个爱护你保护你这么多年的小叔,到头来,还不及一个骗了你初夜的邪祟亲切。婉婉,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白潇清的声音有点虚弱,还断断续续的,要是以往,我一定会心疼。
可现在,我拥有了楼月霜那一世的记忆,知道他有多狡诈和恶毒!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被他亲手关进棺椁里的画面来。
他当时说,“月霜,如果是你需要要我的心,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为什么偏偏要骗我的心给他续命!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恨你……我恨你!”
明明是他狠毒的杀了我,我还对他心怀愧疚的死了。
这也是后来四界幻境里,楼月霜的魂魄为什么让我对顾冷辰转世好一点的原因了。
现在看透他的我,才不会在上白潇清的当!
“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和凄惨,如果你不是选择了残害无辜人的性命,我又怎么会远离你?说吧,打电话来给我究竟又想做什么恶?”我淡淡的问他。
说话间,我去了自己的房间,找到了一条厚点的毯子,往外走出去。
“作恶?哈……”他冷笑,“好吧,你说对了,我就是只会作恶!我劝你不要拿毯子给兰溪了,她已经在我的车里,很暖和!”
我闻言一惊,手中的毯子一下就脱落掉地了。
然后,这时,我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
我猛地朝出声处看过去,只见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发动起来,朝远处开走。
我愣在原处,这时,手机里又传来白潇清的声音,只是这次,寒冷至极,“夏婉婉,如果你想她还活着的话,明天早晨,替我准备好一顿丰盛的早餐,顺便打扮的漂亮一点,我心情好了,自然……”
“何必明天早上,现在啊!不就是给你准备一顿饭吗?你是我小叔,你大老远的来找我,我理应给你做饭。”
不等他再开口,我就挂断了电话。
嘴角一扯,看着旁边薰衣草里空荡荡的毯子上,哼了一声,“白潇清,你要玩,我奉陪!”
演戏谁不会?
随后,我折回了屋子。
不一会,那辆越野车也倒着停在屋门口,我看都没看,就知道下车,踩着轻浅步伐的人是白潇清。
这时,我已经在厨房忙活,知道白潇清不吃荤,我特意做了红烧土豆,还有蔬菜沙拉。算是中西结合了。
我在做菜时,听到他走到餐桌边拉椅子的声音,不唐突,但有动静。我知道他是想示意我,他已经来了。
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盯在我身上,可我并没有回应他。等我饭菜做好,我端上桌的时候,才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吓了我一跳。
难怪他刚才说要明天早上来了,原来他伤得这样重。白色的西服上沾满了血渍,脸上也有。
血液正随着手指往下滴落,他却浑然不在意,直抬眸盯着我看,“婉婉,我好想你……真的很想!”
我放下菜盘子,看向门外一眼,发现门外这时站着贝尔和漂浮着一抹黑影,那黑影也是我认识的,是莫黛,不,应该是夏兰珊!
他们两个,在我看向他们的时候,都将目光移向我,神色都有些复杂。而我却比他们淡漠多了。
扫了他们一眼,我就将目光转回白潇清身上,“需要我替你包扎一下?”
他皱眉,目光里似乎有水光闪烁,“你还肯帮我吗?”
“不要把我想的和你一样小气!”我假装负气的朝他嘟起嘴,随即,就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而,却被他沾血的手一把拉住胳膊,猛地一下将我拽得跌坐在他腿上,他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婉婉……别走,让我多看你一会,就一会……”
在他怀里我很排斥,但我却没有推开他,相反,我还伸出一只手替他捂住肩头的伤口,“白潇清你怎么搞的,你不是坏人吗?就坏的彻底点,来个刀枪不入的恶魔样子不行吗?非要出现在我面前,搞的这么……”
我说到最后,假装说不下去了。
他闻言,将我抱得更紧,“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婉婉,我如果能选择,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宝宝威胁你,只要你肯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保证,我会将孩子完好无损的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