踟蹰了几秒钟,我再次向父亲请求起来:“以黑老二现在的状况,已经苟延残喘没什么威胁了,不如先收回百鬼蚀身的术法,让他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父亲的态度很坚决:“不行!百鬼蚀身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步,决不能随意停下,否则有可能前功尽弃,再说了,这些冤魂厉鬼都是与我有契约的,停下来的话,他们的任务到底算是完成了呢,还是算没完成呢?”
我倒吸口冷气:“那就算没完成呗,下次有了新任务再让他们做!”
父亲瞪视了我一眼:“你开玩笑呢,虽然是冤魂厉鬼但也不能耍他们啊!什么下次,你以为我会经常请他们帮忙吗?上一次还是二十年前呢!”
我挠了下后脑勺:“既然这样,那就算他们完成了任务,反正七七四十九个任务,你也不差一个两个!”
父亲彻底被我整怒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契约订立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必须完成命令,当时也是用性命发过誓言的,头上三尺有神灵,岂能随便糊弄当儿戏?!”
我长呼口气,实在没有什么信心说服他,但是地上的黑老二头颅,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小半个脑袋,看来撑不了多长时间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几十秒就是极限了。
闭上眼睛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无生老母是谁,还有站在他们四大护法幕后的那人身份,于是骤然睁开,在姥姥他们几个人的惊讶声中,蹲下身子将手摁在了黑老二头颅上。
一向淡定的父亲,脸上露出了惊慌之情,用手指着我呵斥起来:“混账小子,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这些百鬼会将你也当成黑老二,吞噬掉你的身体和灵魂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手指上此时已经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之痛,并且扎过之后,会有种灼烧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针管,将浓酸注**皮肉里一般。
伴随着疼痛,摁在黑老二头颅上的手指,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从指尖开始,已经慢慢地熔化,先是中指的指甲掉落,继而其他的也开始晃动起来。
而剧烈的疼痛让我看得更加清晰,几只呲牙咧嘴的女鬼,正贪婪地啃咬着我的手指,狰狞而又丑陋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似乎很喜欢我的血肉。
我强忍着自己,努力不让手从黑老二头上拿起,为的就是逼迫父亲收回百鬼蚀身术,获得想要的答案。
但是父亲自从训斥完我之后,就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默立不语,好像根本不会理会我这招先斩后奏的计策。
亲生母亲的眼泪率先淌了下来,用手指着父亲厉声质问:“孩子现在正被百鬼蚀身,疼痛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你竟然如此淡定,看来我走的这么多年,你根本就对他飞不好。我甚至有点怀疑,你和金瑶一起虐待过他!”
继母忙上前解释起来:“林越和我从来没有虐待过阿飞,我们一直很疼爱他……”
亲生母亲喝住了她的解释:“好了,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为何这家伙子现在对亲生儿子不管不问?是等着他化成一滩脓液被海水冲走,还是想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继母使劲咬着头:“你不是驱鬼家族的后人,不知道这百鬼蚀身的内情和厉害之处,这术法——”
“金瑶,别说了!”父亲打断了继母,随即转向亲生母亲,“我现在就收回百鬼蚀身的术法,让这臭小子称心如意!”
说完之后,左手拿出先前的那一只小瓶,右手握拳放在嘴边,不过食指和小拇指是竖立着的,张口默念起来,应该是在掐诀。
很快,手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灼烧之痛没有了,细细一瞧,那几只冤魂厉鬼不见了,连黑老二头颅上的那些也不见了。
转头一瞅,一股股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正飞速地钻进父亲左手中的瓶子里,想必一定是那些冤魂厉鬼,又被收了进去。
父亲将瓶子塞上后,装进怀里,对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又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似乎真有些生气了,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从小到大,他经常这么严肃地冷对我,尤其是成年后。
现在我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继续用被灼伤的手摁着黑老二的头颅,对他正色道:“看见小爷我手上的伤了没有,都是为了救你才受的!”
黑老二这家伙,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头颅上的皮肉仅剩下一半,竟然还能抖动着牙齿开口:“当……当然知道,是阿飞小兄弟救了老朽。”
我长出口气点点头:“知道就好,现在该你感激我了,快说,无生老母究竟是谁?”
黑老二凸起的眼珠子滴流滴流转了两圈,对我呵呵一笑:“先将我从这玉蚕丝网里放出去,我再告诉你答案。”
我听后嘿了一声,指着他严词拒绝道:“我爸说得没错,你还真是狡猾至极,现在竟然得寸进尺想要出来,是打算逃跑吗?!”
他剩下的半颗脑袋轻微晃悠着:“不敢不敢!就我现在的样子,下一分钟能不能活着都未知,也逃不了啊!你们随便一个人都能砍了我!”
我有些愠怒和急切:“那你还废什么话,赶紧告诉我无生老母是谁。”
他还是不肯讲,拐弯抹角谈起了条件:“阿飞小兄弟,你是聪明人,你说,如果你现在是我的话,该不该说呢?如果说了,可能下一秒就被剁成肉泥了。”
“说了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不说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我简单直接地对他回应道。
“说的好,那你们是不是应该,也让我先看到一线生机呢?”黑老二嘿嘿笑着反问起来。
我深吸口气,知道不给这老东西一点甜头,他是不会轻易透露实情的,于是将玉蚕丝网轻轻地解了开。
但还没有将他的脑袋倒出来,一旁的叶局长就提醒起来:“阿飞,黑老二十分阴险狡诈,现在又是飞头降的状态,一旦从网里出来,随之都有可能飞走,你想好了吗?”
我对叶局长微笑了下:“这家伙仅剩下半颗脑袋,而且上面还血肉模糊,凉他也没有再飞起来的能力,就算有,父亲还有两位母亲都在,应该也不会让他成功逃走的。”
叶局长有些犹豫,但是瞥了一眼我父母还有姥姥,见他们都默不作声后,点了下头:“那好吧,不过你注意一点,别上了当,也别被他伤着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将玉蚕丝网解开后,轻轻一倾倒,里面的黑老二头颅滚了出来。
我忙抽出黑刀,一下子扎在他的脖颈下面,只剩颚骨的窟窿里,急切地催促道:“现在已满足你的条件,将你的头颅放了出来,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答案了?”
他抖动起上下颚骨,声音十分含混:“你……我……,没法说啊!”
我明白过来,忙将黑刀从他下颚骨上抬起:“现在可以说话了吧,快说!”
他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狡黠,对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出了答案:“其实无生老母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她一直就在你身边,只是你从来没有留意和怀疑过罢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她传递给我们的——”
“别说没用的,这些我都知道,赶紧告诉我她的身份!”我打断黑老二的长篇叙述,逼问起来。
“好,我说!这个人现在也在你身边,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黑老二说完将眼睛朝一侧瞥去。
“胡扯!”听到这话,我首先的反应就是不可能,但随即有点狐疑起来,毕竟,亲生母亲从我小时候就离开,现在又突然出现,这段空白的时间究竟干什么去了?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是她,直视着黑老二呵斥道:“一派胡言,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听护教士说过,无生老母一直在我身边,与我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是刚出现不久的亲生母亲,很明显,你是在挑拨离间!”
被我揭发谎言后,黑老二有些惊慌,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尴尬地呵笑道:“你说得没错,无生老母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噗呲——”
在黑老二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我将黑刀刀尖一下子刺进了他的一直眼睛里,并且轻轻一歪将他的眼珠子挖了出来。
“啊——”
黑老二疼痛地大叫起来,并且脑袋使劲晃动,大抵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下手,并且这么狠吧。
围在周围的继母他们一众人,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凶狠,一下子将黑老二眼珠子挖了出来,嘴里发出轻微的唏嘘声,用复杂的眼神瞅着我,感觉对我有些疏远。
不过我没有时间理会他们,将黑老二的眼珠子,放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后,对仍旧疼痛不已的他开了口:“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提醒你,别随便跟认真的人开玩笑,因为他们一旦开起玩笑来,都挺吓人的!”
说完之后,将他的眼珠子扔到地上,用脚“啪”的一声踩爆,溅出绿色的脓液来,不过很快就被流动的水流冲走了。
黑老二本来颤抖的声音更加哆嗦了,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我:“你……你真狠,内心比我们四大护法还要邪恶,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像我们一样,不对,应该是比我们还要——”
“啪——”
我有点听不下去,用黑刀刀身狠狠抽了他一嘴巴子,也是用力太大,竟然将这家伙的头颅拍了出去,整个动作有点滑稽,就像是打高尔夫球。
不过我此时的心情十分紧张,没有感到多么好笑,将目光紧紧跟着飞掠的黑老二头颅,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有飞到下面去,而是“啪”的一声撞到了另一根石柱上,之后又掉落在地。
我忙跳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头发,声嘶力竭道:“你不是说我狠吗,我就狠一下给你看看,怎么样,满意了吧?称心如意了吧?告诉你,我只对敌人凶狠!”
“咳咳咳,咳咳咳……”他先是一阵咳嗽,继而哼笑起来,“你的神情和动作,让我更加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心魔,并且已经开始被唤起,但是你却越来越不能控制它,总有一天,它会控制你,让你变得比我们四大护法还要凶残!”
我虽然心中很愤怒,十分想要用刀剁了黑老二,但却强烈压抑着这种冲动,不想被他说中,变成一个难以控制自己的人。
深吸了几口气,我将怒火压制了下去,对惊愕的黑老二反问起来:“怎么样,你分析错了吧,我根本就没有心魔,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仍旧不改变自己的观点:“不是你没有心魔,它只不过是被你暂时压制下去罢了,以后会越来越严重,有你不能控制的那一天!回头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出现过,理智控制不了身体的状况?”
这话让我有点忐忑起来,没错,那种状况确实有过,尤其是闯上玲珑塔的过程中,好几次都有些收不住力气,变得不甚理智,对付那些护教士的时候,有些过分残忍。
难道说真被这老东西说中了,我有心魔……?
怎么可能呢?也许那些行为,是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体力消耗过分,没有充足歇息的缘故。
算了,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还是趁着黑老二没有死掉,赶紧问出无生老母的身份吧,于是再次对他质问起来:“先别谈论我有没有心魔了,这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还是说说无生老母吧?”
黑老二哼笑一声:“你真地想要知道她是谁?有没有考虑过,也许知道后的结果,会让你心痛不已,还不如永远不知道呢?”
我深吸一口气:“痛不痛苦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诉我她是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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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老二踟蹰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开了口:“说起来,这无生老母与鬼血莲花教的教主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世间选择一个有天分的女孩,进行新老交替。
并且,由于她是整个教派的精神领袖,所以,必须拥有常人所不能的本领,短时间里获得本领的方法,我想那个叛徒教主已经告诉你了,那就是强行灌输。
当然了,这种方法对人身体的损害很大,也造成了教主和无生老母寿命短暂的现实,但与他们得到的能力,以及对所有教众的影响来看,是值得的!
现在的这位无生老母,是六年前被选中的人,那时候她还小,是一个正处在雨季的女学生,不过却天生丽姿、八字至阴,是修炼术法的好材质。
但也正是因为太聪慧,所以费了我们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改变她的人生观,让其心理变得与我们一样阴暗,甚至于更加歹毒和残暴!
不过,这种改变并不是完全的,她会时不时产生怜悯之心、仁慈之心,做出令我们无可奈何的事情来,以前的时候,四大护法想要继续改变她,但发现不能,残忍的洗脑以及身体修炼的折磨,已经将让她的性格出现了分裂!”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起来:“按照你的意思,无生老母具有双重人格,但我身边接触的所有人,包括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没有这种人啊?!”
黑老二哼笑了一声:“具有双重人格的人,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另一面,所以除了心理师以外,其他人是很难发现的,并且,对于你来说,想必以前也很少仔细观察过,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吧?这样的话,没能察觉出来她的异样,也合情合理!”
我从脑海里快速检索了一遍,根本筛选不出哪些人有这种嫌疑,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和精力思忖,于是催促道:“说了这么多,一句重要的话也没有,直接告诉我,无生老母是谁就得了!”
黑老二顿了一下,开始正面回答:“其实无生老母与你相处的时间不少,你始终没有察觉出来,估计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已经有所怀疑,但始终不愿意相信;要么就是她为你做了很大改变你,隐藏了心中的恶毒,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好姑娘……”
我有点烦躁起来:“你好歹也是四大护法之一,怎么变得这么磨磨蹭蹭,并且对人情世故如此感慨了,直接告诉我无生老母是谁不就完了,啰嗦什么!”
黑老二哦了一声,终于不再磨蹭:“她就是——”
刚开了口,说了三个字,就戛然而止,整个脑袋没了丝毫反应,眼珠子也一动不动了,一切迹象都表明,并不是伤重而亡,而是突然被杀!
我心中的无名之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站起身后指着父亲大喊大叫:“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我,让我问黑老二几个问题的吗,为什么要反悔?为什么要背后下手杀了他!”
背对着我的父亲没有转身,对我不卑不亢地反问了句:“你凭什么断定是我杀了他,而不是别人,有证据吗?!”
我依旧不服气:“你刚才就不同意暂时收回百鬼蚀身的术法,一直想要黑老二快点死,不是你杀了他还会是谁?对了,你是不是与无生老母有什么关联,于是杀人灭口……”
旁边的继母,用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厉声阻止道:“阿飞,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父亲,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无生老母!杀黑老二的人,不是他,而是箫声!”
我疑惑极了:“箫声,什么箫声?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听到?!”
继母斜瞪了我一眼:“你啊,刚才只顾着质问黑老二关于无生老母的事,哪里关注过周围的变化!一阵幽怨而又细微的箫声响了几秒,令我和你父亲十分警觉,想要辨析方向,但骤然停止了,随即就看到黑老二挂了!”
我深吸口气:“你是说有人用箫声杀了黑老二,这怎么可能?如果说用声音催眠一个人的话,我还能接受,但用一个若即若无的声音杀人,也太不附和逻辑了吧?!”
继母略微沉思了下,然后将黑刀从我手里夺过去,二话不说,照着地上的黑老二头颅狠狠砍去。
“咔嚓——”
那老东西的头颅,登时就被砍成了两截,里面的脑子露了出来,有些令我意外的是,竟然不是浆液,而是白花花的固体,就像是豆腐一样。
更令我吃惊的还在后面,其中的半个头颅里,白色的脑浆里,竟然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一丝黑色痕迹!
不由得一愣,忙蹲下来,接过继母递过来的黑刀,用尖端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渐渐地,将里面的东西挑了出来。
那东西出来后,掉落在了地上,被哗哗流淌的水流一冲洗,露出了真面容,竟然是一枚桃木钉子!
我不由得唏嘘了句,小声嘀咕道:“怎么回事,黑老二的脑袋里怎么会有桃木钉,还有就是,仅仅靠一根钉子配合着箫声,就能随时随地杀了他吗?”
继母也蹲下了身子,指着流水下面的桃木钉对我提醒:“仔细看,这根桃木钉不一般,上面可是镌刻了很多符咒!”
听后细细瞅去,发现果不其然,桃木钉的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密密麻麻刻了很多字,全都是看不懂的蝌蚪文。
不由得一阵感慨,倒不是对上面的符咒文字吃惊,而是对继母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心细如发的能力感到由衷赞叹,心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老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有点本事了,其实,与继母以及父亲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继母对我解释起来:“黑老二在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在加入鬼血莲花教的时候,不经意间,被人将这枚下了死咒的桃木钉镶进了脑子里,而箫声就是口诀,一旦响起就能立即置他于死地。”
我还是有些疑惑:“以黑老二这样的人,他可是活了好几百岁,精通各种降头的南洋邪术师,怎么会轻易被人将桃木钉砸进脑子里,而丝毫没有察觉呢?”
继母站起身,用手指着黑暗的前方:“这一切只能说明,站在他们四大护法幕后的那个人,太过高强和歹毒,不是一般人能对付了的,那个人才是鬼血莲护教的核心!”
明白黑老二的死因后,我禁不住长呼口气,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差一点就知道无生老母和四大护法幕后的人是谁,没想到关键时刻人又死了,难道每一个要告诉我实情的人,都难逃一死?!”
“哗啦——”
正沮丧着,一道振聋发聩的响声突然从下面传来,像什么东西砸在水里的感觉。
扭头瞅去,发现猜测得不错,下面的养虺池里,有巨大的水浪升起,有一些也溅到了我们这边,将众人的衣服几乎全都浸湿。
“不好,海水倾泻得太多,已经将下面十二层完全填满,此时已经开始往养虺池里漫入了,这样一来,那些沉睡的巨虺,要苏醒过来!”
一直笔挺着身子站定的父亲,也有些惊慌起来,转身对众人大声提醒道。
“看来我们必须赶紧离开,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要不然——”
“砰——,砰——,砰……”
继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滔天水声掩盖,养虺池那里,数十条巨虺已经躁动了起来,不停地甩动尾巴拍打着水面。
父亲眉头紧锁地瞅了瞅上面,对众人提示道:“我们现在要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头顶的天窗,不过现在距离有点高,并且水流又有点急,必须等到整个十三层完全被淹没,才有机会游上去!”
我听后觉得有些问题,忙追问道:“海水完全灌满玲珑塔的话,说明上面的荧光海岛,已经沉入海底非常深了,这样一来的话,即便出去了,也很难游上去啊!我们倒是还可以,但……”
说完我瞥了一眼倒在那边地上的青衣男子,以及仍旧坐在鸟笼里的红衫男子,还有年迈的姥姥,手掌和脖颈都受了伤的亲生母亲。
父亲对于我反问很不屑:“你说的这些都是琐事,如果能够钻出天窗,我可以搀扶着你亲生母亲,金瑶可以搀扶着你姥姥,而你应该可以照应着叶子以及雨轩姑娘,叶局长自己应该没问题,众人完全可以一起游上去。”
“那他们两个呢?!”我指了下红衫男子以及青衣男子,“虽然他们一个曾经是鬼血莲花教的教主,一个是曾经的护教士,但都已经改邪归正,并且也帮助了我们,不能过河拆桥,将他们无情地留在这里淹死啊!”
父亲深吸口气:“不是我们无情,而是他们已经没救了,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带着他们的话,别说游到海面上去,就连能不能钻出天窗都很难说!”
还没有容我反驳,亲生母亲就对父亲厉声呵斥起来:“你要是觉得青衣拖累你的话,你就不用管了,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将他扔在这里喂鱼的,即便死也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我也随声附和起来:“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包括鸟笼里的红衫男子,也应该带出去!”
“嗯……”
正当我们争论不休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青衣男子的**声,他挣扎着,从哗哗流淌着海水的地上坐了起来。
脸色苍白,冲亲生母亲挤出一丝微笑,“林越说得没错,我和鸟笼里的教主,已经撑不了多大会了,早晚都是死,与其拖累大家死在海水中,不如安安静静地葬在这玲珑塔里吧,也算是与过去黑暗的经历一起埋葬!”
亲生母亲忙摇摇头:“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你带出去的,毕竟,过去亏欠你的很多,刚才你又是为了杀掉黄老四而受伤,所以——”
“滋——”
亲生母亲正说着,突然止住了,脸上的神情也凝固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别说与青衣男子有过三十年交情的她,就连我们这些人,包括冷漠的父亲,也都震惊不已——青衣男子竟然将脖颈横在了一根玉蚕丝上,顷刻间将头颅就割了下来,当场殒命!
父亲率先反应过来,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痴呆’的母亲脸上,将她打醒后厉声道:“别伤感了,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好钻出天窗!”
亲生母亲没有搭理父亲,而是踉跄着脚下的水渍,走到了青衣分离的尸首旁,将他的头颅抱了起来,用衣服裹住,系在了肩膀上,是要把它带出去!
父亲还要说什么,但被姥姥拦住了:“让她去吧,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这么执着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青衣那小子,而是不想欠他的人情,所以才执意要做点弥补,将他带出去的。”
我走进鸟笼,对着红衫男子大喊起来:“别傻坐着了,我带你上去,说完就要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对我大声地拒绝:“不是早就说过了,不用管我了,别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带着我只会拖累所有人,并且出去后也难免一死,请成全我吧!”
我仍然不想把他留下来等死,继续劝道:“只要出去就有生机,相信我,你不是一直喜欢叶子吗,即便是为了她,也不应该放弃啊!”
红衫男子苦笑一声:“正因为我心里爱着叶子,才更不能拖累你们,并且也要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努力,帮助你们,帮助其他人,这也算是对我六年来罪恶的一点弥补!”
说完之后,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我。
见状我只能放弃,长叹一声退出了鸟笼。
海水还在不停地灌入,高台下面的水域,逐渐上升,已经快要抵达高台。所有人的脸上都紧绷着,等待着借助海水的浮力钻出天窗。
“哼,你们以为还能出的去吗?!”
在幽黑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句冰冷的嘲讽声,随即是一阵哗哗的水响,是蓝老大那个家伙,他终于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