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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二十六夜谈
作者:阴于
游悠是网络小说作家,因为连续熬夜赶稿生病住院,从医院回来的游悠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那些梦真实得就像发生在身边一样,午夜梦回,游悠只能独自一个人抱着胳膊缩在被子里颤抖。
霖修渊是S大心理系教授,游悠只是他的病人之一。然而,当他发现游悠的噩梦不仅存在于幻想当中时,他为游悠进行了催眠。结果令他感到奇怪,游悠的记忆没有问题,可那些梦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期间,警察找上了游悠,住在游悠楼上的李先生死了,尸体被挂在游悠的窗外整整一个晚上。可游悠声称自己半夜醒来没有看到,至于半夜醒来的原因,是有人在她家外面敲门……
内容标签:恐怖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悠 ┃ 配角:袁刚,霖休渊,杨汉英,李唯,林森 ┃ 其它:
☆、被遗忘的时光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
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 ,
不停地打在我窗 ,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
不时地回想过去。
——《被遗忘的时光》
第一夜:被遗忘的时光
“咚咚咚”、“咚咚咚”……
“唔……”游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体上还残存着冰冷的气息。不由自主地缩起身体,两只手抱着两条腿,可无论怎么努力,身体就像是从冰水中捞出来一样,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咚咚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是敲门声吗?
“咚咚咚”、“咚咚咚”……
游悠吃力地下床,打开了房间的灯。灯亮起的瞬间刺痛了游悠的眼睛,她“嘶”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摸索着走出卧室。客厅还是令人压抑的暗色,游悠没有再开灯,而是直接走到房门口,眯着眼睛朝外面张望。可猫眼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没人吗?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虽然听起来有些沉闷,可声音并不轻。房门外的走廊里装有声控灯,这么大的声音睡在里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没道理屋外的声控灯不亮。
难道是灯坏了?
“咚咚咚”、“咚咚咚”……
无奈地叹了口气,游悠打开房门。声控灯因为开门的动静亮了起来,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楼道内的情况。外面没有人,除了灯是亮的,和之前在猫眼里看到的差不多。咚咚咚地敲门声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无聊!”游悠朝天翻了个白眼,砰一声,把门甩上。路过厨房,游悠觉得嘴巴里干干的,思考了两秒,决定还是给自己倒一杯水。随便拿了一只被放在料理台上的杯子倒水喝,沁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触感让游悠轻哼出声。很快的,一杯水见底,只留下薄薄的一层。满足地舔舔嘴唇,渴口腔里却残留下一股子奇怪的咸腥的气味。
呕……这是什么恶心的味道?
游悠拿起杯子左右看看,刚才喝太快没注意到,杯子里的水有着可乐一般的颜色。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沉闷但却异常清晰,似乎离自己很近。借由窗外微弱的光线,游悠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集中在角落里的冰箱上。敲门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好像在催促着游悠快点把门给打开。
咚咚咚咚咚咚……
“咕咕”,游悠下意识吞口水,明明才喝过“水”,可嘴巴里却干得发紧,吞咽声也因此变得格外奇怪。她慢慢靠近冰箱,颤抖着伸出手。门一点一点打开,,冷气一丝一丝透过缝隙飘出来,带出缕缕白色的雾。
咚咚,敲门声就此打住。
“咯咯……咯咯咯……”沙哑地说话声传了出来,“血好喝吗?”
那是,血!
游悠连忙一只手捂住嘴,急速往后退。可胃里地翻涌因为那句话根本停不下来,嗓子眼里一甜,游悠转过身对着水槽,“呕……”吐了好一阵,她才勉强止住直起身,用水漱漱口,长吐出一口气。 “血好喝吗?” 空气里飘散着消化液和腥腥咸咸的气味,一只手轻轻拂过游悠的后背,如果忽略那只手的冰冷僵硬,不得不说这样轻柔的动作的确能安抚不安的心情。
游悠迅速转过身体……
“呀——”睡在床上的游悠惨叫着坐起身子,她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粗重的呼吸声、苍白的脸庞无一不透露出她此刻真实的内心。
天已经亮了,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纱制的窗帘,淡淡地渲染出层层叠叠的阴影。然而,再明媚的阳光也照不进游悠的内心。此刻的她掩面低泣,口腔里还残留着咸腥的味道,后背依旧能感受到冰冷的触感。
因为心是冷的,所以四肢也一样冰冷。
就这么傻傻坐在床上,两只眼睛看着闹钟的秒针飞快地走完一圈又一圈,等游悠回过神来,已经过了40多分钟了。长吁出一口气,游悠觉得身体不再是冷冰冰的,突然有一种逃出升天的错觉。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咔擦”一声,手机上显示的是9:43。游悠先是一愣,紧接着从床上跳了起来,“哎呀,要迟到了!”
从洗漱换衣到出门,总共花了5分钟。打车赶到S大东校门,超出约定的时间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找到要找的人,对方正在为学生上社会心理学。略显尴尬的站在门口,吸引了不少正在上课的学生的注意。
“咳咳”,游悠脸上发烫,“抱歉霖教授。”
霖休渊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好了,继续上课吧。同学,请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游悠小小声道,“游……游悠。”
闻言,霖休渊准备签到的手停了下来,抬眼打量对方——游悠的脸色苍白,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点显眼,嘴唇因为经常舔舐的关系反而红得滴血。 “进来吧,随便找个位子坐。”
游悠一边进入教室,一边做了几个深呼吸,刚刚跑得太快,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刚坐下,游悠身边的一位男生轻声问道,“同学,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游悠只能干笑着点点头。好在那位男生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不得不说霖休渊的讲课方式深得同学的喜爱,两个多小时下来,几乎没有学生开小差。游悠也被他所讲的内容吸引,目光不自觉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直到下课后,霖休渊的身边还围着一大群学生。看着对方忙碌的样子,自己也不好贸然打扰对方,游悠干脆坐在位子上等,顺便仔细观察一下对方。
怎么说呢?霖休渊看上去也就30多岁的样子,长得虽然算不上英俊,但却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不似亚洲人的那种深棕色,而是类似于琥珀,在阳光的渲染下能清晰地看到眼睛里黑色的瞳孔时而扩张,时而收缩。
游悠舔舔嘴唇,小声嘀咕:“这样的长相还真是符合他学者的称呼。”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霖休渊身边的学生陆续收拾好东西离开。游悠这才站起身,慢慢走向霖休渊身边, “霖教授,我为我的迟到道歉。”
霖休渊停下整理讲台的动作,一反之前上课时的学究模样,笑眯眯地看着游悠,“道歉是要有诚意的。”
游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呃……已经是饭点了,我请你吃饭?”
霖休渊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在出发之前,可能需要你帮我一起整理讲台。”
舔舔嘴唇,游悠一口答应,“没问题!”
“那么OK,我接受你的道歉。”
两个人没有去S大的食堂,而是就近找了一家麻辣干锅店。
“听我的学生说,这家店里的饭菜很好吃。想找机会尝试,可惜一直都没空,倒是没想过今天会和一位美女一起来。”
嘴角露出不太自然的微笑,游悠看着面前摆放的菜品,眉头微微皱起,“霖教授,你想吃点什么?”
霖休渊从游悠站在教室门口开始,就一直在关注对方。此刻见到对方皱眉头的动作,眼睛里闪过什么,速度很快,因此游悠并没有注意到。“既然是你请客,自然是由你来做主。我先去找位置。”
“呃好吧。那霖教授有没有什么是不吃的?”
“没有,你随意就好。”
霖休渊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桌子上有茶壶和杯子,他倒了两杯茶,却一杯都没有喝,而是把他们并排放在一起。不一会儿,游悠点完菜过来了。霖休渊站起身走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游悠有些好笑地看着霖休渊:是不是大学教授都这么绅士。随意选择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游悠看见了桌子上的两杯水,但她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重新倒了两杯,将其中的一杯放在霖休渊面前,自己拿了另一杯端起来小口小口地抿着。直到菜上桌,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
一个大铁锅,锅子底下是一盏点燃的酒精灯,乱七八糟的菜就这么躺在锅子里。霖休渊皱皱鼻子,突然没有了吃饭的兴致。注意到所在角落里的游悠,同样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大锅菜,索性放下手中的筷子,一心一意地观察对方的表情。
游悠的注意力全在大锅菜上面,没有注意到霖休渊正在观察自己。作为一名资深宅女,一日三餐全是自己动手,很少会出去吃,更不必说在这样的小餐馆里吃从来没吃过的大锅菜。
“看你的表情,是很少在外面吃东西的缘故吗?”
游悠长叹一口气,“你不是也没吃吗?要不要尝尝,说不定很好吃。”
霖休渊笑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快杏鲍菇放进嘴里,片刻之后点头赞叹,“虽然卖相不太好看,可味道真的很不错。不信你试试看。”
狐疑地盯着霖休渊的眼睛良久,在确定对方不是骗自己后,从锅子里夹了一块方方正正、红色的豆腐放进嘴里。 “呕……”游悠捂着嘴一头冲出小餐馆,扶着一颗行道树将嘴里的豆腐吐了出来,连带着还有胃里的胃酸。
霖休渊紧跟着游悠跑了出来,看见她扶着树干一副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表情,转身离开。片刻后,他的手里多了一瓶冰水。走到游悠身后,不确定地把手放在游悠背上轻轻滑过,好似安抚。
早上出门没吃饭,吐了半天,本就空空如也的胃现在开始抽搐起来。嘴巴里是胃酸混合着咸腥的气味,它不断刺激着游悠的神经。一只冰凉凉的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后背上,慢慢滑过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
“呵——”惊喘着迅速转过身体,面前霖休渊的脸与梦里的脸重合在一起,游悠怔愣当场。
这一刻,游悠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朋友你从哪里来
你从哪里来?
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不知能作几日停留 ,
我们已经分别太久太久。
你从哪里来?
我的朋友 ,
你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
为何你一去便无消息 ,
只把思念积压在我心头 。
难道你又匆匆离去 ,
又把聚会当作一次分手。
——《思念》
第二夜:朋友,你从哪里来?
“呀啊——”游悠总算是回过神来,整个人颤抖地靠在树干上,眼神里仍带着惊恐。
那惊天一叫吓到不少路人和食客,人们纷纷侧目注意那个叫声凄惨的女生。霖休渊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他的手保持着帮游悠拍背的动作。不过,就游悠现在的样子,霖休渊的手正好悬空在游悠胸前,再加上对方两手抱胸的姿势,受到惊吓的表情……路人和食客心中了然:原来是遇到色狼了。
“咳咳”,干咳几声,霖休渊故作淡定地把手收回,“你脸色不太好……咳没事吧?这里有水,先喝点水吧。”说着,递上手中的冰水,脸上一副“我不是色狼”的表情。
“……对不起……”游悠痛苦地用手捂住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逐渐恢复平静,“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别说了!”霖休渊打断对方,“这不是你的错。先喝点水吧,我刚买的。”
点点头,游悠从霖休渊手中接过冰水。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自己昨夜的噩梦,抓着水瓶的手抖个不停。“啪”,手一松水瓶终于摔在地上,滚啊滚地滚到马路中间。“砰”,被来往地车辆压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游悠的脚。她脚下一软,整个人扑进霖休渊怀里。
霖休渊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游悠靠着自己。他看得出,游悠的精神不太正常,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游悠,去我的办公室吧。下午没有课我想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嗯”,游悠轻轻哼道,“让我就这么靠一会儿。”
“好。”
霖休渊的办公室就像每个教授的办公室一样,资料杂乱地对在一起,铺得到处都是。霖休渊有些歉意地看着游悠,对方俏皮地眨眨眼睛,一点也不在意,这样的环境有人气,反倒能让自己放松。窗台上放着的两盆绿植吸引了游悠的视线,走进,用手指戳戳——绿色的圆圆的叶子是金钱草,而开着白色小花的是雏菊。
游悠转过身,看着正在整理办公室的霖休渊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想不到你也是个喜欢花花草草的人。”
“唔,夏天了,种点植物不仅能净化空气,还能驱虫。”大刀阔斧地把资料集中起来,塞进墙上的柜子里。这个时候的霖休渊看上去没有一点学者的风范,倒是像极了被父母批评后,不得不乖乖收拾屋子的小屁孩。“噗呲”,游悠忍不住笑出了声。
霖休渊停下手中的活儿,叹口气无奈地看着靠在窗边,只是看着他收拾,一点忙都不帮的女生,“笑什么?”
游悠摇着头忍笑说,“没,就是……好奇你的学生要是看到这个样子的你,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唔,这你放心,我从不让学生进我的办公室。”
“噗呲”,游悠点点头,一副“我懂得”的样子。
折腾了一会儿,霖休渊总算是把办公室勉强收拾好了。不过,若是有人打开墙上的柜子,一定会被里面胡乱塞进去的资料砸到头,然后埋起来。鉴于霖休渊的办公室通常没什么人会来,那那个倒霉的人……哦吼吼吼吼,游悠在心里偷笑,她是不会提醒他的。
“游悠,现在需要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当然,你也可以睡在沙发上。”霖休渊将自己的声音放低,语速放慢,“接下来的检查需要你完全放松身心……"
游悠听话地窝进沙发里,半磕上眼问,“是……催眠,对吗?”
“……是的。游悠,不要抗拒我,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我是在帮你的。”
“……好。”
“放松,随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呼——吸……呼——吸……呼——吸……”(——时间长,……时间短。) “想象你的眼前有一颗柠檬,切开后,汁水从饱满的果肉上流下来。你拿起一片深处舌尖舔了一下”
游悠咽下一口口水,眼皮子更着颤抖了一下。
“现在,在脑海里想象一座房子。告诉我,那座房子是什么样子的?”
“嗯……是座有尖顶有烟囱的房子,有很大很多的窗户。外面萎了一圈栅栏,木头的,有些地方还坏了……”
“你走进去,看看有些什么?”
“嗯……有……有草和……”
耳边有鸟叫,不是那种轻柔悦耳的鸟鸣,而是嘈杂无章的嘶吼。游悠总算睁开了眼睛,却惊讶于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看看自己正躺在草地上,她皱着眉头爬起来,眼神里闪过厌恶。
前边是一座房子,尖尖顶,带个小小的烟囱,烟囱里正飘着袅袅白烟。后面是一片森林,由于天色的关系,显得黑漆漆、阴森森。
游悠选择往房子的方向走,却被一道木头栅栏挡住去处。看看四周,没有门铃这类的东西,看来只能靠喊了,“有人在吗?抱歉,我路过这里迷路了,有人在家吗?”过了一会儿,没有人应声。
尝试着扳动栅栏,可惜,无论她怎么又用力,栅栏纹丝未动。眼看着天越来越黑,森林里也越来越暗,游悠心里有些着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跑出来。
“有人吗!我迷路了,我不是坏人,请让我进去好吗?”…… “让我进去!求求你,快让我进去!”
注意到有几根栅栏老化,游悠直接冲过去,两只手扒住其中一根用力向外掰。好半天,终于松动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缝隙。游悠想也没想就弯下腰爬进去。里面是个小花园,房子就在花园的中间。
费了半天劲,进入栅栏内。花园里种植了不少绿植,仔细辨别之下,那些绿植多是绿萝、金钱草、薄荷、雏菊、薰衣草之类。小心翼翼地走过花园,以免踩到那些可爱的花花草草。
屋子大门被紧紧锁上,看样子,这屋子里没有人。可如果没有人在屋子里,烟囱又怎么会飘出白烟?游悠试着打开们,虽然直觉告诉她不会成功。
果然!
放弃打开大门的念头,绕着屋子转圈圈,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办法进去。
真的有!
就在烟囱正下方的位置,有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小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抿了抿嘴唇,游悠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手伸进去。考虑了一分钟,还是决定先进到屋子里去。
“咔擦”一声,窗子打开了。游悠顺着窗子爬进屋子里,摸黑打开屋子的灯。灯光是明亮的橘黄色,暖色调的灯光让她觉得放松。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间屋子其实是中欧风格的厨房。灶台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看起来刚做好的样子。游悠端起其中一盘食物放倒鼻子底下闻闻,浓郁的烤肉味道瞬间弥漫在鼻息间。放下盘子,她才不会吃别人做的食物。
走出厨房,外面是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左边是一扇落地窗,纱制的窗帘虽然被紧紧拉上,可依稀能透过窗帘看到外面的月光。游悠走过去,拉开窗帘,天已经黑了,白森森的月光洒下来,刺痛了游悠的心。
窗外,是一大片墓地。
急急后退两步,游悠靠在墙壁上痛苦地喘息,一只手死死攥紧胸前的衣服,身体慢慢顺着墙壁做到地上……
“呵……呵嗯……药,在包里……”
“我给你拿!马上!马上!”霖休渊手忙脚乱去翻游悠携带的挎包,可里面除了钢笔、笔记本、手机、钱包和小镜子,其他什么都没有,更别提她口中的药了。“没有啊,你到底放哪儿了!你哎……”
游悠挣扎着要起来,结果从沙发上摔了下来。霖休渊急忙拿起挎包冲到游悠身边,“游悠,你是不是有心脏病!”
“把……把包给我,药……在包里。”
“哦好,你别动,我把包给你。”
霖休渊让游悠靠在自己怀里,将包放在对方面前。游悠颤抖着将包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个迷你的白色瓷瓶落在她身上,捡起来倒出一颗黄色的小药丸,放进嘴里干吞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游悠不再急促地喘息,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你有心脏病,而且非常严重!”霖休渊的语气带着肯定,“是天生的,还是后天?”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打我有记忆开始,我的心脏……我就一直在吃药。”游悠看着霖休渊的眼神带着歉意,“抱歉,在催眠前我应该告诉你的,吓到你了吧。”
霖休渊摇摇头,笑道,“好歹我也算个医生。”
霖休渊为游悠倒了一杯温水,一次性水杯里放了少量薰衣草,薰衣草特有的淡雅清香能放松人紧张的心情,现在的游悠需要它。
“给,喝点水吧。”
“谢谢。”游悠只是单纯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却一口都没有喝。霖休渊没有勉强,他早就知道游悠是不会喝的——只要是陌生人给的食物,游悠可能会处于礼貌而接受,但绝对不会去碰它。
“游悠!”霖休渊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作为心理医生,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在精神方面存在异常,而且伴有抑郁倾向。测试虽然没有成功,可这不单单是因为你心脏病发作,根本原因在于你的恐惧。恐惧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通常在恐惧的背后,都会留有秘密。游悠,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最近有哪里不对劲吗?”
闻言,游悠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霖休渊的问题。良久之后,她才艰难地开口,含糊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挑个你认为最严重的说说看。”霖休渊将双手交叉握住放在鼻子下面,这是他面对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惯有的动作。
“我……我最近天天做噩梦,那些梦给我的感觉非常真实,真实得就快让我分不清楚真假。”
游悠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脆弱和无助,可霖休渊好像没听出来,仍旧冷静地作出询问,“能举个例子吗?”
舔舔嘴唇,游悠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能再给我一杯热水吗?”
“好的,请稍等。”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出现在游悠面前,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手掌心里的热度总算让她那双冰冷的手好过一点,心底的害怕也减退了一些。从来不敢回忆那些噩梦,哪怕是不小心想起了一个零星的片段,还是会挑起游悠内心的恐惧,让她四肢冰冷颤抖不已。然而现在,她愿意去回忆那些让她发指的记忆,她想要摆脱它们。
非常地想!
“其实,就在昨天晚上,我遇到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可能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三更半夜听到有人敲门,我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可门外没人。结果在我……发现敲门声是从冰箱里传出来了。我不想开门的,可身体就好像有了意识一样,把门打开了。然后……然后我看到……”痛苦地把低下头,此时此刻,游悠手中的杯子依旧热得烫人,但无法带给她一丝温暖,有的只是阵阵的刺痛。
“游悠,放松些好吗?这是个噩梦,你知道的。你会感到难受、害怕,但它威胁不了你什么。”霖休渊坐到游悠身边,把她轻轻地搂紧怀里。现在的游悠需要这个怀抱,这不仅仅是一种安慰,还是一份安全感。“这下我总算明白你先前的失常是怎么回事了。不怕,好吗?不怕,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
“一切都是在我出院之后发生的,我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趴在霖休渊怀里,游悠总算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你住过院?是因为心脏……的关系吗?”
“就在上个月,在市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至于原因……我记不得了,好像……好像不是因为心脏,是别的什么来着。”
“没关系,想不起来的话,那就暂时别去想它。”霖休渊把游悠搂紧些,轻柔地说,“既然是你的身体想要忘掉,那肯定是出了事。如果说疼痛和恐惧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那遗忘就是保护紫气的一种方式。以你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并不适合想起这些……”
“不!”游悠抬起头看着霖休渊,“在这样下去,我会疯的!帮我,我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我不要活在梦境里。”
“……好……但不是现在。”
☆、重生 罪
作者有话要说: 万马奔腾去,三阳开泰来,各位筒子们,祝愿乃们羊年心情开开心心,万事顺顺利利,家庭和和美美,事业步步高升,爱情甜甜蜜蜜!羊年快了,记得看春晚哦~
问你有什么值得哭泣?
天空从未暗淡无光,
除非你的眼中失去色彩。
爱会在罪望中重生,
看看天空它不变的积极。
这世间不能让人平静,
拥抱孤独难永恒的美丽。
——《重生》
第三夜:重生罪
S市警局重案组。
李维保持着一手电话,一手笔的姿势,“头,湘梅苑发生命案!”
“KAO,又出人命!”袁刚狠狠吸了一口烟,深深吐出胸腔里的浊气,“叫齐人,5分钟后大门口集合!”
市警局重案组的效率就是高,从接警直至到达现场,用时28分钟。
“头,据报案人王轩称,死者是湘梅苑E座1402的住户,叫陈少伟,男,37岁,星光影楼的摄影师。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23:00~2:00之间,精确的时间需要在尸体解剖之后。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死者被一根尼龙绳勒住脖子,悬挂在卧室窗外直到今天早上9:25被同一大楼1011住户王轩,也就是报案人发现。”法医杨汉英拿着一份文件夹,跟在袁刚的身后滔滔不绝,“哦对了,有件非常有意思的事,你想知道吗?”
“如果跟案子没关系,你还是不要说了。我对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感冒。”
“切!”杨汉英翻了白眼,“死者不是被尼龙绳吊在窗外吗?可他是以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吊了一个晚上。”
“倒吊!”
“啧啧啧,这不是重点。”杨汉英伸出一根指头摇啊摇,“重点是,死者的脸是正对着楼下1302住户的卧室。你想想,一个死人吊在窗外,即便当时不知道,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哇塞,整一个恐怖片儿现场版。”
“1302住户是谁?”袁刚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不知道。我只负责尸检取件,调查的事跟我不搭界。”说完,杨汉英嘚瑟地摇摆着脑袋离开。
袁刚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跟女人动手。忍啊忍,片刻后大喊:“李维,你人死哪儿去了!”
“哗哗哗哗哗哗……”
浴室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黑色的人影在浴帘后面若隐若现。
游悠摇晃着脑袋起床,目标——浴室。今天她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是膀胱憋不住,她是绝对不会从床上爬起来。浴室就在卧室的右边,但途中需要路过厨房。在靠近厨房的时候,游悠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可直到走到浴室门前,厨房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呵……”长出一口气,游悠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果然是她想太多了,梦是梦,现实是现实,两者还是存在本质区别。
手握上了浴室的门把手,一阵冰冷绝望的触感瞬间印刻在游悠的掌心上,然后迅速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跳动,瞳孔剧烈的收缩。
手,缓缓将把手往下压。
浴室的门,开了。
“哗哗哗哗哗哗……”
水声刺激着游悠的耳膜,她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伸手摸上开关。
“啪嗒”,灯亮了,
浴室里飘散的雾气遮挡了她的视线。直觉告诉她浴帘后有人,但也可能是“人”。她不想再往前走了,那会让她尖叫,让她恐惧,让她崩溃。可她的背后却有股力量推着她往前,一步一步,虽然走得极慢,然而浴室再大也会有走完的时候。
游悠伸出的手在颤抖,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她下意识地觉得口干,喉咙如同深处沙漠,让她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
“唰”,浴帘被游悠拉开。
没有人,花洒在喷水。
没有人!
“哗哗哗哗哗哗……”
温热的水花喷溅在游悠身上,可她只感到了冰冷。伸手把花洒关掉,一切又归于平静。站了一会儿,她长出一口气:还好,还……
“哗哗哗哗哗哗……”
花洒又开了,温热的水花再次飞溅在游悠的脸上。
这是真的。
敲门声再度出现在脑海里,急促,猛烈,“咚咚咚”、“咚咚咚”……
僵硬冰冷的声音紧紧贴着游悠的耳朵,“别关水呀……好冷……洗个热水澡……刚好……”
一格一格,游悠被动地转过脑袋……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呀啊——啊——” 游悠睁开的双眼里是深深的恐惧,她躺在床上颤抖不止,“不要,我不要……唔呜呜……霖休渊,你说过会保护我的,可你现在在哪里……”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一声重重地敲击在心房上,游悠不断在脑海里回想。她一边抽咽着,一边迅速爬下床,快速闪进厨房里,从料理台的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那是刀架上最锋利的一把菜刀,平时是游悠用来剁骨头的。
转过身,游悠将菜刀紧紧握住竖在胸前,双脚一步步挪到冰箱边上,她左手拿刀,右手拉开门——冰箱里透出暖暖的黄色灯光,白色的雾气从里面透出来,冷冰冰却不觉得寒冷。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食物。
可敲门声仍在继续。
游悠凝神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大门的方向。
拿着菜刀挪到大门口,游悠突然觉得很渴,非常的渴。犹豫了片刻,但极度渴水的感觉还是让她选择先去厨房。
一只杯子静静地躺在水槽边的料理台上,倒扣,证明里面没有水。游悠拿起杯子倒满水,杯子放到嘴边,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确定杯中的液体是透明无味之后,才“咕咚”几口喝完。
不够,怎么喝都不够。
“咚咚咚”,“咚咚咚”……
舔舔嘴唇,不够,还要更多。
一连5杯水,要不是敲门声还在响,要不是肚子已经撑了,游悠绝对还会喝下去。
游悠还是觉得渴,还是想要喝水。拿起菜刀走出厨房,两只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现在的她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右手拉开大门,眼前是一片黑暗。游悠没有犹豫,朝着黑暗,左手挥出菜刀……
“嗷~”听见袁刚在呼唤自己,李维怪叫一声,赶紧从人堆里钻出来,“头,你不能把气撒我身上呀,我是无辜的!”
袁刚想也没想朝着来人就是一脚,把李维踹了一个屁蹲,“滚 犊子,看你一脸的坏笑,赶紧给我爬起。走!去1302那边看看去。”
李维一咕噜爬起来,朝袁刚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遵命,头!”
袁刚则是站在一边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禁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德行?
头上顶着火辣辣的太阳,两人肩并肩一道往大楼里走。袁刚拉着李维走紧急通道,没有搭乘电梯。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地面很干净,应该是有人打扫的缘故。袁刚边走边扫视四周,发现每一层都配有消防设施,在消防设施的正上方装有监控探头。李维一开始还能跟上袁刚的脚步,可随着楼层的升高,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不知走了多久,他趴在栏杆上直喘粗气,朝前面的喊道,“头,咱们没事走什么楼梯啊,看把我给累的……”摇摇手,李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不行了我,走……走不动了。”
“瞧你这点出息!”袁刚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小子就是电脑玩太多,早让你锻炼身体,都干嘛去了。”
“嗷,头,话不能这么说。”李维一根手指摆啊摆,“我是文职,用不着舞枪弄棍的。还有啊,我可不是纯粹的在‘玩’,这可是我的工作。呵——头啊,还要走多久啊,我走不动了。”
“就你还警察?”袁刚伸手一指墙上挂着的指示牌,“怎么大的数字都没看见,观察力呢?这才6楼啊,你就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体力呢?电梯里有监控,紧急通道里却不一定有,你觉得凶手会走哪边?”
“嗷!”闻言,李维怪叫一声,从台阶上蹦起来就往楼上冲。
袁刚叹气摇头,“你小子……”指示牌上写的是8楼啊!
在1320住户的房门前稍等了一会儿,袁刚就见李维拖着沉重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面前,声音带着虚弱的味道,“头,你心里爽了吗?”
袁刚转身按门铃,“你爽了,我就爽了。” 门铃按了半天,可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门铃坏了?还是没有人?
李维靠着墙使劲儿点头,“嗷,头,我现在爽翻了。”
“哇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笑声从袁刚身后传出来。
“咕嘟”,李维看着袁刚吞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头,你听到没有?”
袁刚好笑地看着李维,反问道,“你有听见了什么声音?”
“有……有人在笑。”李维结巴道。
“真厉害,竟然被你听到有人在笑。”袁刚白了李维一眼,从身后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局长……在……嗯……好的……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袁刚一把将李维从地上拽了起来,“走了,局长找咱们,先回去再说。”
李维哭丧这脸,“头,咱们好不容易上来的,就这么走了?”
“让你走你就走,废什么话!”
从霖休渊的办公室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折腾了一下午,两个人都没吃什么东西。尤其是游悠,一整天粒米未进,胃部开始隐隐作痛,用手揉揉肚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起去吃点东西吧。”霖休渊朝着游悠笑眯眯的说,“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难受了吧。我知道一家粥店不错,那里的红豆粥堪称一绝。”
游悠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这次要你请。”
“没为题!”
这个时候的校园别有一番景致——太阳不再火辣辣地炙烤着地上的学子,而是柔柔地穿过绿叶,在地上画出一幅幅动态的黑白画。学子们走在画面上,或疾步匆匆,或漫步其中,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在游悠的眼里都大相径庭。
“在看什么?”
游悠笑笑,“当学生还真实轻松,除了学业,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也不尽然啊。”霖休渊快步走到游悠面前,转身,面对游悠倒着走,“有的学生家里条件不太好,他们通常要一边工作自己负担学费,一边努力跟上学业;还有的学生对学习一点都不伤心,到大学里只是为了泡妞谈恋爱。我见过不少学生,可真正对学习上心的确没有几个,通常都是只要不挂科,万事好商量。不过话说回来,你才多大呀,就整天一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神态。”
游悠朝霖休渊眨眨眼,“你猜!”
“嗯——”霖休渊盯着游悠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既然叫我猜,那肯定是不好猜。看你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已经工作的样子,可你的谈吐举止却给人一种成熟为重的感觉。我猜,你应该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游悠摇摇头,“大学毕业已经六年了。”
“六年!”霖休渊吃了一惊,眼前的游悠一身淡紫色的雪纺连衣裙,背上背着一个帆布做的双肩包,怎么看也不像是大学毕业了六年。“我还真没看出来。”
“看不出来吧。想当年,我可是我们学校的高材生。在学校里,没有哪个老师是不知道我的。”
“瞧把你给美的。话说,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我学的是法律,结果毕了业反而整天呆在家里写些没营养的小说。嘛,也算是人各有志吧,我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沟通。与其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滔滔不绝,倒不如一个人宅在家里,对着电脑把脑海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写下来。”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法律专业,文学什么的不是更好吗?”
“我本来是想考医的,结果……考太差”
“因为心脏的原因?”
游悠点点头,“对,考最后一门的时候心脏病发作,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霖休渊一脸的惋惜,不过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直到走出校园。
留下技术科的警员继续进行调查取证,袁刚和李维上了一辆警车,急急忙忙往回赶。可天不遂人愿,两个人一路上遇到的红灯比一星期遇到的还要多,好不容易到了警局门口,离局长要求的半小时多了一半的时间。两人对视一眼,撒腿没了命地往楼上跑。好在局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比13楼要低得多。
“头,你说局长这个时候找我们,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好说,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咚咚咚”,敲了三下门,里面传出来嘹亮的说话声,“进来!”
李维扯扯袁刚的袖子,使了个眼色——看来局长的心情不太好啊。
推开门,一个穿着警服,4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埋头坐在办公桌上。他面前摊着一本黑色封面的记事本,右手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写着些什么。等袁刚和李维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之后,男人才抬起头来看向站着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