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找你俩来为的什么事吗？”
袁刚和李维互相看看，继而看着男人同时摇头。
“哼！”随着一声冷哼，男人满脸怒气地站起来，指着两人的鼻子说，“亏你们两个还是当过兵的人，我让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李维缩缩脖子，诺诺道，“半……半小时。”
“半小时！你还知道是半小时！”男人狠狠地拍了两下桌子，砰砰的声音砸进李维的脑袋里，让他不由得怀疑局长其实是想像拍桌子这样拍他们两个的脑袋。
“局长，你找我们来到底什么事，我们手上还有个人命案子。”袁刚说得毫不在意。身边的李维为他捏了一把汗，倒是让心里更是佩服自己的头。
“你！”局长瞪了袁刚一眼，一副懒得和他计较的模样，开口道，“这几天会有一个记者要来采访，就由你们两个负责。不许说‘不’，这是命令，必须接受！”
李维悄悄地用手指戳戳袁刚的后背，示意对方看局长的脸色已经黑得跟碳有的一比了。可惜袁刚没搭理他，皱着眉头抱怨，“好端端的干嘛要让记者来，我们两个还有案子要办呢。”
男人又狠狠拍了两下桌子，怒吼，“袁刚，你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
“你是。”袁刚回答得一脸不情不愿。
“你就听我的，让你负责你就负责。还不快去！”
“是。”两人刚要转身出门。
“等等！”，男人又发话了，“你们正好手上有件人命案子，既然有记者想要来采访，你们就让他好好采访。吓唬吓唬，赶紧把人吓跑得了，省的到时候麻烦。”
晚上十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湘梅苑E座大楼下。车门被打开，从车子里下来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化妆箱。三人进入大楼后搭乘电梯到了13楼。
“头，你说这么晚了，我们再来这里调查算不算扰民。”
“扰个屁，就算扰民了，那也是局长的责任。谁让他非得在我们白天调查的时候找我们两个。”
“啧啧，头，你学坏了。”
“我什么时候好过，嗯！”
“嘿嘿。”
“行了，你们两个。想好到时候怎么说了吗？”
“切！”袁刚白了杨汉英一眼，不屑道，“有什么好想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大楼每一层只有两户人家，两家人门对着门，中间只隔了一条三米的走廊。走廊里装有监控探头，每隔一米就有一盏声控灯。三人刚出电梯，电梯门口的声控灯就亮了。每走过一米，就会有一盏灯亮起，有一盏灯熄灭。
杨汉英忍不住啧啧两声，“这个小区还真是高端，每年物业费得交不少吧。”
“问我呀，这个我知道。”李维急着跳到杨汉英面前，献宝似的说道，“湘梅苑的地里位置好，里住的可都是些有钱人，光是每年的物业费就得五六万。据小道消息称，有不少明星都有在湘梅苑里买房子，因为这里的保全设施严密，狗仔队根本进不来。”
“这点我赞同，你看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那两保安，跟审贼一样……”
“到了。”袁刚适时地打断了身边的谈话。抬手按门铃，还是和早上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敲门吧，看来是门铃坏了。”杨汉英在一旁说。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了20分钟，三个人也站在门口20分钟，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无论是1302住户，还是1301的住户。三个人互相看看，很快达成一致——难道人还没有回来！
“咚咚咚”，“咚咚咚”。
袁刚又敲了两下，这次，隐隐有动静从门里面传来，可这动静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三个人又互相看看——什么情况？
过了五六分钟，动静又出现了。
这次，门开了，一个穿着宽大T恤的女人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三人在心里撇嘴——坑爹啊，她原来刚才是去拿菜刀了。
袁刚刚想开口说自己是警察，一道银色划过。他急忙往旁边闪，一只手就势捏住对方的手腕，一个用力，菜刀掉在地上，女人也跟着倒在袁刚的身上。
“哎哎哎，怎么回事，我没……”袁刚站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搂着女人的身体。
“闭嘴！”杨汉英没好气道，“有你这么干的吗，对方可是个女孩子！懂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啊！”
“我，她那菜刀劈我哎，难不成让我站在原地让她劈啊。再说了，我只是抓着她的手腕而已，又没做什么其它的事。”
“你们两个别吵了，这女的情况不对！”李维观察女人的脸色，发现她脸色青白嘴唇紧闭，汗水把衣服湿了个透。
闻言，杨汉英也不和袁刚拌嘴了，仔细检查起女人的身体情况。片刻，她脸色严肃地说，“快送医院，她这是脱水了，情况有点严重。”
☆、来时路
彼岸花开开彼岸
断肠草愁愁断肠
奈何桥上可奈何
三生石前定三生
——《蝶恋花彼岸花》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游悠觉得大地在摇晃，晃得她难受，晃得她想吐。睁开眼睛，游悠的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云，就是纯粹的灰色。做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呆在一艘船上。船，是木头做的船，一根木杆支在船尾，一下一下慢慢摇动。船随着木杆的摇动，一点一点往前行驶。
船上只有她一个人，游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她呆在船上发呆，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面的路，耳边好像听到了说话声，悉悉索索的，想要听清楚什么反而没有了。船一直在漂荡，晃晃悠悠的，可周围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有什么差别。过了有一会儿，周围还是灰蒙蒙的，可游悠的面前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
什么时候出现的大门？
游悠不记得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终于回过了神，两只眼睛也有了焦距。大门紧紧地闭着，直到木船驶到大门的近前，大门还是紧闭着。可游悠却突然惊恐起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进到大门里面，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要，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
船依旧在往前行驶，没有因为游悠内心的挣扎而停下来的意思。一道身影飞扑至船尾，双手紧紧地抓住木杆想要让船退回去。两股力量相抗，只听得“咔擦”一声，木杆断成两截不再摇动。
这时，船反而加快了速度，一点不像要停下来的样子。大门缓缓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点点，缝隙在逐渐扩大，露出大门里面的黑暗。此刻，游悠的耳边极快的闪过一句说话声：“只要离开这艘船，就可以不用进到大门里面。”
“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游悠下了河才发现这河水没有想象中的深，才堪堪到胸口的位置。她逆着水流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可如果游悠能回头看一眼，或许能够发现，她离大门的距离正在缩进。河水开始汹涌起来，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不断拍击游悠，在其中一个白浪下，游悠脚下趔趄滑倒在水中。
“咳咳咳……咳咳……”游悠在水中挣扎起来，可河水灌进嘴里，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在心中大喊，“救命，谁来救我！我，我不会游泳！”
游悠被送进急救室，袁刚打发李维去交钱，而他和杨汉英两个人，就等在急救室外面。李维交完钱，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电脑打印出来的收据，“头，情况怎么样了？”
袁刚摇摇头，“不知道，进去有一会儿了。”
“汉英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人怎么好端端地就脱水了。”
杨汉英叹了口气，“你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拜托，我可是跟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再说了，导致脱水的原因有很多，中暑、拉肚子都有可能，具体情况还得听医生怎么说。”
李维眨巴着眼睛看着杨汉英，“姐，你不就是医生嘛。”
杨汉英狠狠敲了一下李维的脑袋，“我是法医，法医懂吗！死人和活人能一样吗？啊！”
“嗷，姐，你这是谋杀啊！”李维怪叫道，“姐，你今天吃炸药啦，这么大的火气。”
“切”，杨汉英索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再理睬李维。就在这时，一名护士从急症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同意书，“你们谁是病人家属啊？”
三人互相看看，最后是杨汉英站出来说，“我签吧。”
拿着签好的同意书，护士又返回了急症室。门口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想找个话头可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沉默压迫在座的三个人，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噗”，红灯熄灭，急症室的大门打开——一张病床从里面被推出来，上面躺着一个脸色苍白中透着青色的女人，后面跟着主治医生，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三人见状，急急忙忙站起身围住中年男人，“医生，她这么样了？”
中年男人狐疑地看着对方，“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呃，我们是警察。”袁刚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她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看过□□后点点头，“我想你们也不可能是她的朋友。还好你们送来得及时，她脱水的情况很严重，目前还处在昏迷状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认识她？”杨汉英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睛问。
中年男人也不躲闪，叹了口气道，“游悠是吧？她前段时间还住院来着，好好的一个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惜啊，不过红颜薄命嘛。”
“她身体不好吗？”
“我记得是心脏病，得了这种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发起病来也是活遭罪，那滋味爱不如死了算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她。”
“那就得看她的自己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清醒过来至少要等到明天。”
游悠很害怕，她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令人窒息。可是才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片猩红，根本看不清四周的环境。
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股甜甜的味道，那是一种闻过之后会让人觉得恶心、浑身不舒服的味道。游悠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往前走，直觉告诉她往前面在走，这时候她只能靠的也只有自己的感觉。
红色！红色！红色！
到处都是红色！
尽管游悠每一步都走得很当心，尽管游悠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可她还是踩空了。只是这一脚，就像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惊得浑身一抽，眼前猛然间，亮了，白花花的。
“你总算是醒了。”猛然间听到说话声，游悠倒也没害怕，反而顺着方向转过脸——一个女人靠着窗口正看着自己。因为逆着光的缘故，游悠没有看清楚女人的长相，但从对方的声音，她还是能感觉出对方的干练直爽，同时也应该是个有点年纪的女人。
对方手里握着一瓶水，时不时地把玩一下，看到游悠两只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水瓶，嘴角勾了勾，道：“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暂时先忍忍吧。”她迈开长腿走到游悠的病床前，随手拖过床柜前的椅子坐下。“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和我的同事正正好找你有点事，结果你开门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刀，差一点就伤到人了，送你来医院才知道是脱水引发的幻觉。你很幸运，医生说再晚一点你就过去了。”
“你是……警察？”直觉告诉游悠面前的女人是个警察，她开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这期间里，女人只是坐在一边看着游悠在床上挣扎，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等她好不容易坐了起来，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女人笑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拿起手中的水慢慢地打开瓶盖，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不急，正主儿还没来，等会儿，自然会有人来调查你。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我会在这儿陪着你的。”
游悠看着对方喝水，嘴角一撇，嘲讽道，“陪我？我看是监视吧。随你。”顿了顿，接着问，“你有手机吗？”
女人挑挑眉毛，“怎么，要给你的男朋友打电话？”
“不是男朋友，我和他才刚认识。”
女人点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手机，放在游悠面前，“喏，给你。”
游悠接过手机，道了一声谢谢。“滴滴滴”，快速打入一串数字，可大拇指摩挲着拨出键，就是使不下劲儿。女人看不得游悠那股子优柔寡断的样子，索性夺回自己的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哎，你……”游悠想要抢回来，可突然的动作使得她的两眼直冒金星，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床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结果这通电话，还就通了。
霖休渊正在上课，他的手机就放在讲台上。此刻，“嗡嗡嗡”的声音透过讲台被扩大到每个人都能听见的程度。霖休渊原本打算将手机按掉，可震动先他一步停止了。微微诧异了一下，很快边将手机的事放在一边。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嘟嘟，嘟嘟。”
“老师今天怎么回事啊，一会儿电话，一会儿短信的。”
“啧啧，这你都不懂啊，老师肯定是交女朋友了呗。”
不去理睬学生们越来越大声的议论，霖休渊而是在犹豫要不要看这封短信。直觉告诉他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儿，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的脸——苍白中带着青色的女人的脸。手指在屏幕上游移，直到屏幕暗了下去，他才醒过神来。
大拇指微微用力，屏幕又亮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一段只有七个字的提示。“游悠在S市医院……”
“同学们，我一会儿有件要紧事要办，今天就先到这儿吧。”霖休渊笑眯眯地下达下课的指令，然后开始整理起讲台上的课本资料。
“啊老师，可时间还没有到诶！”有个男生举手表示异议。
“对啊老师，我们还想听你上课呢！”不少同学开始附和。
霖休渊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学生眨眨眼，“听你们这么说，老师我还真是感动啊。可是今天我们的教学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完全可以复习一下课上的内容。”
“切~~~~”台下的同学开始唏嘘。
“怎么，开始要造反了？”霖休渊轻咳两声，“咳咳，如果你们再闹下去，期末的测验看来会有不少人要当掉。”
闻言，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脑子比较快的女生举手问，“老师，你的意思是，考试的时候会放我们一马咯？”
“我不记得有说要挂了你们。”
“耶——老师万岁！”教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惊声
女人拿着手机，对着游悠晃晃，“电话没接，可我发了短信。至于你男朋友来不来，就看到底他爱不爱你了。”
“说了不是男朋友了！”游悠白了女人一眼，低下头不再言语。女人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之后没一会儿，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咚的声响惊吓到了正在想心事的游悠，她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喉咙口发出咯咯声，两只眼睛惊恐地看向门口。女人被她的反应唬得一愣，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让门外的人进来。
“那个……”门口探出一颗看上去毛茸茸的脑袋，“我和头可以进来吗？没打扰到你们……吧？”
“啊——啊——”游悠猛地抱住脑袋，大声尖叫起来。
女人吓了一大跳，傻傻地站在那里，倒是门口的几位男性听到了尖叫声，同时冲了进来。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除了游悠这个病人以外，就只有那个傻傻站在病床边的女人了。看眼前的情况不像是遭到危险的样子，男人们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女人摇摇头，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打从李维敲门开始，她就没正常过。”
游悠的尖叫声成功地引来了医生和护士，一男一女两个人把除游悠以外的人都感到了病房外面。从头到尾检查了一边，男医生和女护士一脸严肃地从病房里走出来。袁刚和李维连忙围了上去。还没开口，就听到医生的询问，“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病人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看样子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引发的一连串应激反应。”
众人把目光投到李维身上。“呃……”李维不确定地默默头，“应该不是我，我就敲了敲门。”
众人又把目光投到女人身上。“看我做什么！”女人怒瞪，“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众人把目光重新聚集到医生身上。医生扫视了一众眼巴巴盯着他的人，无奈道，“我是医生，不是算命的。她受到了什么刺激，我怎么会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让病人安心休养，再这样下去，她就该送到西郊了！”（西郊，S市西面的郊区，那里是最大的市级疯人院。）
众人对视，最后把目光聚集到杨汉英身上。杨汉英叹了口气，无奈地推开了病房的门，率先走进病房。她的身后跟了一串人，进了病房以后，一字排开乖乖站在病床前。
游悠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刚刚医生给她打了一针计量极轻镇定剂来安抚她的神经，现在的她有些昏昏欲睡。恍惚间看到病房的门开了，然后进来了一溜人，只得勉强打起精神。
“咳咳”，杨汉英干咳两声，成功地引起了游悠的注意，“游悠，刚才的事我表示歉意，我的同事他不是想要吓你的。呃忘了介绍，这位是S市警局重案组组长袁刚，旁边的是组里负责网络的李维。我是重案组里的法医，叫杨汉英。”
“那那边站着的小男孩是谁？”游悠虚弱地将头扭过去，对准那个时不时挠挠头、摸摸脸的小男生。
“啊？”杨汉英惊讶的转过头，视线所及之处是个瘦高个儿的男孩子，样子看上去像倒是有几分大学生的模样。“你谁呀！”
“呃我……”
“哦，这个就是局长大人说的那个记者，专门过来采访的，叫……叫呃……。”
“叫林森！”林森嘴角一撇，他知道自己的出现很不招这些警察的待见，可这又不是他要来的，干嘛老这么针对他！尴尬地冲着病床上的游悠笑笑，“那个，我叫林森，是环江时报的记者。”
游悠点了点头，因为镇定剂的缘故，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力，“谢谢你们，我听叶医生说了，要不是你们，我估计已经走过奈何桥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不急，你先吃点东西吧。”袁刚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朝游悠晃晃，“我和李维是粗人，不知道要给病人带点什么。这粥是林森让我们买的，说是你这样的病人喝粥比较好。”
闻言，林森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也就是提提意见，这粥是袁队长给买的。”
“谢谢。”游悠笑着道谢，苍白的脸和虚弱的神态，这时候，倒是有点病中西子的味道。
“游悠！”“砰”！
这两声同时传进病房吓了众人一跳，游悠也因此睁大了眼睛，脸上倒是没有方才恐惧的表情。众人转头，一个30对岁的男人冲进病房，然后一阵风似的扑倒游悠病床前。紧接着 ，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喘得太厉害，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袁刚皱眉看着来人气喘吁吁的样子，疑惑道，“你是……”
杨汉英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把游悠当回事，关键是长得还不错。当下就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就是游悠的男朋友！”
闻言，游悠脸色有些尴尬，小小声反驳道，“都说了不是了！”
显然，众人是没有留意游悠的反驳，惊声道，“男朋友！”游悠憋了半天，愣是把一张苍白的小脸给憋红了，索性把头给别了回去，也不再解释，反正解释了半天也没有人听。
霖休渊总算是把气给喘匀了，上上下下打量了游悠半天，见没什么大碍，这才直起身子用抱怨的语气说道，“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他转过脸，对着袁刚他们几个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游悠的朋友。对于目前还没能够成为她的男朋友，我表示有点遗憾，游悠可是个不错的姑娘。”
“霖休渊！”游悠急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她一下次把头抬起来，对着霖休渊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对方倒是很淡定的坐到病床边，低下身体把耳朵凑到游悠的耳朵边上，轻声道，“让你吓我！我为你把学生都给撇下了，这个惩罚不算重吧。”
“咳咳咳咳……”游悠咳嗽着撇开脸，心里则暗暗咬牙，“看着衣冠楚楚，怎么是个黑肚皮。好男人果然都是稀缺到看不见！”
看到游悠耳根子红了，霖休渊决定暂时放过她，正经是要紧。很快的，换上一副斯文学者的脸孔，对着杨汉英笑得很是儒雅，“谢谢你告诉我游悠的情况，但是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送进医院。”
杨汉英看着眼前的儒雅笑容，想起之前他捉弄游悠时的邪恶嘴里，背上的寒毛顿时起立敬礼——这个男人不好惹啊不好惹。于是她一反常态，很是和蔼可亲地解释了他们找游悠是因为查案需要，恰巧碰到游悠开门时昏倒。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单独把游悠拿着菜刀劈人的事给略过。
霖休渊了然地点点头，神情转而变得严肃起来，“游悠，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有！”提到噩梦，游悠激动地抓着霖休渊的胳膊，“没有，我没有做噩梦！真的，相信我，休渊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不是噩梦，我真的……”
“好了游悠我愿意相信你，不过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霖休渊伸手轻抚游悠的后背，把语调放软，低沉着嗓音在游悠耳边呢喃，“这么多人都在，你慢慢说不要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游悠垂下头闭上了嘴巴，她明白霖休渊不相信她。说实话，如果她也像霖休渊一样是个旁观者，她也不会相信的。可正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就算荒唐至极她也不得不选择接受和隐忍。
林森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模样，袁刚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缩了缩脖子，迟疑地指指袁刚手里的塑料袋，“呃……那个，快冷掉了。”
袁刚将粥拿出来，触手温凉的确是快冷掉了。可看看游悠跟霖休渊，觉得这会儿自己不太方便把粥送过去，便扬手一拍杨汉英的肩膀，“喏，你要的粥。”袁刚这一掌拍下去，惊得杨汉英一蹦。她忿忿不平地接过粥，抬脸就是狠狠一瞪。她把粥放在到游悠面前的方便桌上，拍拍游悠的肩膀“喝吧，喝了精神会好些。”
霖休渊帮着游悠把盖子打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粥香飘进游悠的鼻子。游悠通常是不吃外面的食物的，可经过了一个晚上肚子还是空的，蔬菜粥的清香很好的挑起了她的食欲，看着面前的一清二白粥，她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拿着勺子搅了搅塑料碗里的粥，游悠不动声色地闻闻粥里有没有奇怪的味道。片刻，她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清爽的菜香混合着大米的绵软，咽下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淡淡的甜味。“谢谢，这粥真的很好喝！”难得的，游悠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一点。”袁刚硬邦邦挤出一句。他不是很习惯和女人沟通，尤其是这种病怏怏看上去一碰就会死掉的女人，这可能和他当了很长时间的兵有关。
说得上是第一次见面，可袁刚一行人的性子让游悠觉得不错，不是都难相处的性子。这里面有一小部分可能是处于对方救了自己的缘故，但有很大一部分则在于他们的行为和脾气。怎么说呢？杨汉英是个法医，虽然这个职业不怎么让人待见，可胜在性子爽利说一不二。李维这家伙，好听一点是个网络警察，说白了就是个合法的黑客。别看他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可要是真遇到事情，反而能迅速冷静下来，当然啦，这点可能也跟他的职业有点关系。袁刚嘛，游悠直觉对方当警察前可能是个当兵的，性子比较直，人也闷闷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兵痞气息，就是老板着一张脸，给人感觉挺严肃的一个人。
粥吃了有小半碗，游悠觉得精神了一些，胃里空空的感觉也好了很多。其他人见她胃口还不错，也都安心了不少。
“那个……”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袁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好打断了他将要问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接电话。掏出的手机在袁刚的掌心中震动，看起来小小的一个特别可爱。用粗糙的拇指滑过屏幕，“喂，袁刚！”手机的声音不低，又或者是打电话的人声音比较响。“袁刚，永安街这里又发生一起命案，虽然作案手法和湘梅苑的那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直觉告诉我这两起案子之间肯定有联系。局长让我把案子交给你，别说兄弟我不照顾你啊，特意提醒你一句，来之前可千万别吃东西，尤其是粥！”
游悠正在喝粥，一勺粥放进嘴里眉头随即就皱了起来。刚才肚子饿的时候倒还没发现，如今肚子不那么饿了，这粥吃起来越发有股子奇异的肉香。那肉香隐藏在甜味之下，每吃一勺，味道便加重一份。游悠的脸色又开始苍白起来，口腔里是浓浓的肉香，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袁刚还在通电话，“粥怎么啦？我刚从永安街买的粥，闻起来味道不错的样子，正打算一会儿去吃点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子就不能好好说，把舌头捋直咯……粥？正吃着呢……不是我，买来给别人吃……别吃，为什……”
“呕——”游悠一把将粥塞给霖休渊，整个人趴在床边呕了起来。“粥呕——粥里有东西呕——咳咳咳……咳咳……”
突然的变故吓傻了病房里的一众人，呆愣了两秒，袁刚和霖休渊率先反应过来。袁刚一拍杨汉英的肩膀，“傻愣着干嘛，去把粥拿去化验。”
“啊？哦！”杨汉英拿过游悠吃剩的粥，快步走出病房。
有了之前的经验，霖休渊倒是没有去轻拍游悠的后背以示安慰，反而拿了病床边的热水瓶，拖着还处在惊愣中的小记者一起出去灌水。
到了这会儿，李维也算是缓过神来了。“头”，他刚要说话，袁刚就冲他摆摆手，“你先去永安街，打个电话告诉杨汉英，让她也去一趟。等你们到了黄队长会跟你们说明情况。要快！”
“明白！”李维挺了挺胸脯，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边走边掏出手机开始联络杨汉英。
☆、肉香
病房里只剩下袁刚和游悠两个人。袁刚是个粗人，无论是当兵还是做警察，很少接触女性，更不用说要照顾和安慰了。当然啦，杨汉英那种没有一点女人样的，在袁刚眼里那就不能算是女人。
有些尴尬的摸摸头，袁刚先跑出去拿了个拖把进来，把游悠呕出的秽物清理干净。之后从病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盆，又跑了出去。等霖休渊他们打好水回来，发现袁刚正拿着沾好水的纸巾递给游悠让她自己清理，而地上的那滩秽物已经清理干净了。
病房里的人默默无语，谁也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些什么。空气似乎也变得凝滞起来，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阻力，就像是被人从身体里紧紧地扼住一般——难受、困顿却无能为力。
“咚咚咚”，病房的门被人敲响。游悠神经质地看着那扇白色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一切就像是加了慢镜头的特效，她开始颤抖和挣扎，脑袋里不断地说服自己这只是有人进来了，可内心无法抑制地在恐惧。直到护士推着餐车进来，游悠终于将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给咽了回去。
“游悠小姐，要吃点东西吗？你一天没吃东西，最好能喝一点粥。”听到又是粥，游悠摇摇头表示不想吃。护士叹了口气，推着餐车走了。袁刚站在原地瞄了一眼游悠单薄的身体，大步追着护士出了病房。片刻，他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冒着热气的碗进来，放在游悠面前。
“吃点东西吧，不然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袁刚拿着勺子搅了搅，“看，你面出了米饭，什么都没有。”
游悠抿着嘴，直到袁刚舀了一勺粥放在自己嘴边，她才不甘不愿地张开嘴。仔细品尝了一下嘴里的白粥，没有味道，这才将粥端过来自己喝。一碗白粥下肚，游悠的脸色还是很糟糕。袁刚和霖休渊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小记者林森倒是很乖巧站在一边玩手机。病房间里又陷入了刚才的沉静，但和先前的又有点不一样，一种怪怪的感觉飘散在空气里——那是诡异的味道。
“袁警官，你想问我什么就问吧。”游悠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刚才，谢谢你。”
“你刚才好好的，为什么会吐？”虽然自己的手机将音量调到了最大，可为什么其他人，尤其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没听到，反而离自己稍远的游悠听到了，还反应这么大。
深吸一口气，游悠睁开眼睛看着袁刚，淡淡地说，“那粥里有一股子肉香，不是幻觉真的有。那股味道我不久前尝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久前？”袁刚皱起眉头。
“那倒是那此在小餐馆里？”霖休渊地问。
游悠摇头，叹了口气，“那此我确实是因为吃到那东西而……但那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我家里，就是我找你的前一天晚上。我以为那是一个梦……可梳洗的时候，我确实从嘴里吐出来了血。”
“那会不会是你自己的血？”不知不觉间李森放下了手机，“那有可能是你口腔里有伤口，然后……”
“不是。”游悠非常肯定地说，“我有仔细检查过，没有伤口，那绝对不是我的血。那是其他人的，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谁的，又为什么会跑到我嘴里。”顿了顿，继续道，“抱歉，可不可将录音给删了。这不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报道，还是不要说出去比较好。”
“呃……”林森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霖休渊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对方读不懂的东西。下意识的挠挠头，见游悠一直盯着自己，林森只能将录音删掉，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做得很隐蔽。”
“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的缘故吧。”
袁刚一脸严肃的看向游悠——这个人似乎经历了很多。他很想知道对方近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踌躇了一下，总觉得这么开口很冒昧。他思前想后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问道，“那天晚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问题的抛出，游悠的呼吸猝然停止，约莫半分钟后，她才像突然想起要呼吸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气。
霖休渊一直在旁边站着，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着游悠痛苦的神色，他心里也很难过——这个平凡的人为何会遇到这么多事？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不料袁刚随着叹息声转脸看着自己。那种眼神不是单纯的询问，而是那种发现了一切之后，却默然看着你。
“你想问些什么。”
袁刚又重复了一边问题，“那天晚上，游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霖休渊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抵抗情绪，他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那是游悠的私事，或者可以说是隐私。袁刚是个警察，他可能会为了破案而伤害游悠，而现在的游悠是最伤害不起的，任何一种刺激都可能让她崩溃。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知道的是4月18号那天晚上，游悠在哪里，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怎么了。”袁刚看着霖休渊，当过兵的人的眼神总是特别的犀利。
那如同刀子一般的视线，在霖休渊看来，就是对自己精神上的考验。作为一个心理学家，他很清楚该怎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可作为一名普通的市民，根本没办法承受一个从特种部队退役的警察的视线。
“咳咳咳，咳咳”，游悠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凝视，霖休渊顿时觉得身上一轻，不由得身体一松。“袁警官，我可以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可你必须保证，不能将我说的告诉除了你，我，休渊以外的第四个人。否则，我将不会再对你透露任何事情，哪怕和你手上案子有关的线索。”
“我可以保证。”袁刚郑重地说道。
“休渊，能麻烦你带林记者出去散个步吗。”
林森急道，“我也可以保证不说出去的！”
游悠淡淡地挤出一个笑容，“休渊是我的朋友，袁刚是警察，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呆在这里？别忘了，你是个记者。”
“我是个自律的记者！”
游悠叹息一声，“你是个记者，你还很年轻。”
“我……”
霖休渊上前打断林森的话，半拖半拉地将对方请出了病房。
估摸着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游悠这才开口，“袁警官，其实那天晚上我一直呆在家里哪儿都没去。我记得我是在床上睡觉，然后被敲门声……”
“黄队！”李维和杨汉英一起从车子里下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李维，整张脸惨惨白。没办法，某位女汉子的车开得跟云霄飞车一样，连开摩托的交警都追不上。
“哟，来得还挺快啊！”黄为忠嘴里叼着支烟，咧着嘴，对着来人开起了玩笑。
“黄队，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杨汉英白了黄为忠一眼，“东西呢？”
“小妮子还挺冲啊，怪不得还找不到男朋友。”黄为忠摇摇头，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了出来，“在里面呢，那场景，啧啧，这辈子是不想再看到了。据说这家店的粥很有名，买的人也多，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估计以后够呛。报案人还在那边吐呢，毛还没长齐，吓得脸都绿了。”
杨汉英倒是没什么表示，推了李维一把，把他赶去报案人那里，自己反而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案发现场。
永安街是S市有名的小吃街，和一般的小吃街不同，这里的街道干净整洁，小吃的味道地道，并且食品来源绝对安全。当然啦，这些不同点就意味着这里的每一样小吃比一般的小吃街要贵，不是一般的贵。
福记是永安街里比较有名的粥店，不仅仅是味道好种类多，关键在于用料的挑选。店就在街拐角处，那里人流量多地段好。这也导致了出事之后，即使有警察在维持秩序，可依旧挡不住普通市民好奇的好奇之心，不断有人企图跨越隔离栏冲进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在事发地点在厨房，就算那些人成功跨过了隔离栏也不可能真的冲进厨房一探究竟。
杨汉英走进店里，发现除了桌椅有些凌乱之外，没有什么特别血腥的地方。不过既然是黄队叫自己当心，那肯定是有什么不同之处。一路往里走，到了尽头拐弯进厨房。怎么说呢，杨汉英的第一感觉是：竟然真的有这么干净的后厨！
厨房宽大明亮，所有东西都是有序地摆放在一起。案板上有切了一半的食材，旁边的盘子里还码放着不少切好了或是没切好的配料，看得出厨师是在匆忙之下离开。灶台上搁置着几口大锅，小火慢慢熬煮使得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哪里有血腥的场面？
正在疑惑之际，手机响了。杨汉英掏出手机一看，是鉴定科的人打了的，手指一滑电话就接通了。
“喂……什么！”
她快步走到灶台前，动手掀起其中一口锅的盖子，里面是白色的糊状物。拿起一旁的勺子搅了搅，里面除了白粥什么也没有。又动手掀了其他几口锅，直到那口装着蔬菜粥的盖子被掀开，杨汉英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大口凉气。胸腔里浓郁的肉香配合着眼前的一幕，她急速向后退，“砰”，重重地撞上了料理台的抬角。
☆、黑猫奇遇
李维觉得自己已经深深的无奈了。那个报案人在吐，一直不停地在吐，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吐的。明明已经吐得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可偏偏就是听不下来。转脸，求救地看向黄为忠，对方也正好在看他，片刻，黄为忠一边耸肩一边往李维的方向走。
“别看我，我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儿开始吐了，我来他还没吐好，现在你也来了……”黄为忠用一副“你懂得”的眼神看着李维。
“呵——”李维叹口气，来时做好的心理建设已经被这小子给吐没了。“我去看看大姐头，这神人就先交给黄队你了。”
“呃，祝你好运！”黄为忠说得一脸真诚。
进了大堂，发现也就这样嘛，李维眨巴着眼睛觉得黄为忠有点小题大做了。一路往后厨的方向走，到门口刚想进去，就听到杨汉英一声尖叫，随即而来的是“乒里乓啷”的响声。李维里忙往里冲，结果却看到杨汉英掀了人家的锅盖子，拿着把勺子在大锅里搅啊搅，顿时就有种想要抽嘴角的冲动。正要开口询问，杨汉英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吓得直往后退，“砰”一声，把腰撞在桌角上了。
能把鬼见愁的杨汉英给吓成这样，李维终于感到事态的眼中性，连忙冲出去护在身前。“大姐头，出什么事了！”仔细一看，杨汉英的脸都绿了，不禁对锅子里的东西产生了几分兴趣。刚想要探出脑袋看一眼，却被杨汉英一个巴掌拍到一边。
“你小子进来干吗？”杨汉英凶巴巴地问。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所以过来看看。”李维揉着脑袋瓜乖乖退到一边——不让看就不看呗，干嘛下手那么重。
“情况问得怎么样了。”
闻言，李维哀怨了，“别提了，那家伙从报案开始就不停地在吐，根本问不出来。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吐的！”
“去叫救护车，把人送医院吧。那家伙八成是惊着了，再不送医院会有危险的。”
“啊，这么严重！”
“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杨汉英一脚把李维踹出后厨，“顺便叫技术科的人过来勘验现场。”
李维出去不到半分钟，技术科的人就进来了。杨汉英指着灶台上唯一一只盖着盖子的大锅，让他们务必不要将盖子打开，就这么抬到车子上去。随后，她便摇摇晃晃地出了后厨，准备去认识一下那个李维口中的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