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神人呕吐哥被就近送到S市医院里。由李维和杨汉英一起陪着。在救护车上,急救一声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直到被人抬进急症室,他还没醒过来。李维是被对方的呕吐欲给膈应到了,留下杨汉英一个人陪着,自己悄悄往住院部的方向溜。他两只脚刚踏进电梯,正巧迎面走来两个人,一看还都是熟人。
霖休渊带着林森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逛了大半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领着蔫儿巴巴的林森会病房。在电梯口刚好遇到了李维,看对方脸色不太好,也没说话,冲对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三个人搭着电梯上了三楼,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叮”,到了。电梯门打开,三个人陆续走出去。李维想敲门来着,霖休渊拦着他摇摇头,示意直接开门进去就好。
游悠躺在病床上,原本就要睡着的她被开门声惊醒,下意识地就往房门的方向看。袁刚则站在窗口抽烟,三个人进来的时候正在思考着什么,倒是没怎么在意进来的是谁。
“你们回来啦。”游悠做起身子,朝对方淡淡一笑,“怎么样,还顺利吗?”
“呃……还好吧,就是碰到个神人,连着吐了几个小时,现在正睡在急症室里。”李维挠挠脑袋,嚅嗫道,“那个,你,你身体还好吧。”
游悠点点头,“好多了。”
霖休渊有些担心地打量起游悠的脸色,见她脸色似乎是红润了一点,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转脸看着背对着他的袁刚,脸上的神色则变得有些复杂——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警察,从他看人的眼神,应该和部队有关系。
像是感应到霖休渊的想法,袁刚慢慢转过身体,眼睛不经意般扫过,然后又落到了李维身上。“杨汉英呢?”
李维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大姐头正和报案人在一起,她似乎有什么惊人的发现,不过没跟我多说。”
“那报案人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那个神一样的男子,李维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嗷头,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家伙从报案开始就一直在吐,根本一句话都说不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大姐头让医生给了他一针,目前还在昏昏欲睡当中。”
“我去看看吧。”霖休渊站出来,“他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应激反应出了问题,需要心理疏导。”
“嗷,真的吗?你是个大好人!不过我事先提醒你啊,那个家伙呕吐欲超强的,你要是受不了可不怨我。”李维哥俩好地勾着霖休渊的脖子,一副“兄弟,你多保重”的样子。
袁刚想了想,拒绝道,“不,报案人的事先不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忙。”顿了顿,补充道,“是关于游悠的。”
“你想我怎么做。”一提到游悠,霖休渊立刻严肃起来。李维也不好意思继续挂在人家脖子上,乖乖收回手站好。
“游悠不是说看到了吗?那我们也去看看,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袁刚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容看上去有些邪气。
“你是说有人在装神弄鬼?不排除有这个可能。”霖休渊点头表示同意,“可以。”
“那个……”李森可怜兮兮地看着袁刚,“那我呢?你们不可以再丢下我了,不然,不然我就去局长那里投诉你。”
“放心,你就跟着我们三个,顺便再摄个像,说不定能拍到阿飘什么。”李维怪笑着冲林森做鬼脸。谁晓得林森胆子特别小,顿时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袁刚的胳膊,任对方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谁说让你跟着一起去了?”袁刚放弃挣扎,随林森抓着胳膊,挑眉看李维,“你和杨汉英陪着报案人,他要是醒了就把情况了解清楚,他要是还吐,就再给他一针接着让他睡,等着霖教授回来给他做心理辅导。”
“噢不!”李维顿时哭丧着脸。
“不行,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游悠抿着嘴怒瞪已经把自己忽略的几人。
众人眉头一挑——把正主给忘了。几人纷纷看着霖休渊,对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你乖乖呆在医院里面好好休息。”
游悠皱着眉头反驳,就差跳起来了,“如果真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那对方的目标肯定是我。如果只是我的幻觉,那中招的那个还是我。横竖都是我,你们……我,我不要一人呆在医院里!” 霖休渊和袁刚对视,片刻,两人无奈地点点头,换来游悠一抹得意的笑容。
鉴于游悠的身体原因,霖休渊没有为她办理出院手续,等明天一早游悠还是要回医院乖乖呆着养身体。游悠表示严重抗议,她不喜欢医院——一股子让人觉得恶心的来苏水的味道。对此,病房里的人进行举手投票,一比四,结果不言而喻。
四人在外面随便找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伸手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大摇大摆地往湘梅苑驶去。一路上,游悠的神色有些许恍惚,林森正好坐在游悠身边,摸摸脑袋,从包里掏出一条薄荷糖。
“你,要吗?”
游悠看着林森手里的薄荷糖,摇了摇头,“谢谢。”林森倒也没在意,自己将糖纸剥开来,拿出四颗分给袁刚、霖休渊和司机。
“谢谢哈,小伙子。”司机乐呵呵地接过糖放在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从马路的一边蹿出来一只黑色的猫咪。速度很快,明明可以在车子驶过之前就逃开,可偏偏蹲坐在马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车子驶向自己。幸亏司机大叔的反应快,一个急刹,车子里的人个个人仰马翻。除了坐在副驾驶的袁刚早有准备,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磕碰。
“啊呀……”
“嘶——”
“痛!”
“糟糕,不会是撞死了吧?”
司机急急忙忙从车子上下来查看。袁刚和林森也跟着司机一起下车,走到前头一看,发现猫咪正缩在轮胎旁边,蓝幽幽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此情此景,司机直摇头,“这样不行啊,这猫呆在这儿,我根本开不了,会把它压伤的。”
“那就把它抓出来好了。”袁刚蹲下身子,一只手伸到猫咪近前勾勾指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噗”嗤,林森忍着笑将脸转向一边,无声地大笑,片刻又把脸转回来。“你这样它是不会出来的,我这里有鱿鱼丝,你要不要拿来试试。”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零食递给袁刚。
袁刚好奇,“又不是女孩子,你干嘛在身边放那么多零食?”
林森默默抬头翻了个白眼,“我是记者啊!风餐露宿的,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当然要在包里预备点存货。”说话间,那只猫将鱿鱼丝拍在地上,伸出爪子将东西勾过来,低头闻啊闻,片刻抬头,蓝幽幽的眼睛看着袁刚,“喵~”,像是在说不好吃。
“这个……”
“你还有别的吗?”
林森从包里翻出一包原味薯片,“这个?”
“……算了,我直接抓好了。”
三个人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就差没趴在地上了,愣是没抓住。那猫就像是在斗他们玩儿,时不时冲着他们喵喵两声,一条黑色的粗粗的尾巴托在地上甩来甩去,好不开心。霖休渊和游悠在车子里等了半天,一开始还能看到人影,这会儿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打开车门下车。
“啊呀!”游悠急忙把脚缩回来,林森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颇为委屈地看着游悠。
“啊,对不起对不起!”游悠赶紧道歉,她是真的没注意到对方趴在地上。“你们都趴在地上干什么,太热吗?可是已经9月份了耶。”
林森又趴回地上,伸出一只手在车底下动来动去,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是,我们抓猫呢。有只猫蹿车底下去了。”
游悠下车站到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地上趴着的一群人,下意识地瞄瞄周围,心里觉得有些丢人。还好这条路比较偏僻,四周行人和车子都挺少的。游悠蹲下来,因为身上的是穿着昨天晚上的睡衣——只有一件宽松大码的男士体恤,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所以没穿外裤,此时只好尽量压低身体将目光放在车底下,还要注意走光的问题,没多久就感到累了。
“喵~”,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正盯着游悠瞧,车底下真的有一只黑色的猫咪。黑猫尾巴甩啊甩,看到有个很好看的女人正看着自己,嘴里“咪唔~”一声,把四肢缩在一起,脑袋往前压低。游悠就看到黑影一闪,怀里多了一只猫。黑猫窝在游悠怀里亲昵地蹭蹭,“咪唔~”
游悠抱着猫咪站起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其他人。
“啊,原来是只□□!”林森大叫一声,一咕噜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游悠怀里的黑猫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丫就是一只□□,早知道就叫你来抓了,也省的浪费了我们这么多力气。”
其他人点头同意——就是啊!
回到车上,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霖休渊和林森对那只黑猫非常感兴趣,两个人伸出魔爪将猫翻来覆去研究个遍,最终得出个结论——原来是只公的,难怪啊!
“咪唔~”猫咪委屈极了,从游悠的T恤下摆钻进去,趴在游悠的肚子上舔毛。游悠想拦也拦不住,这会儿也只能盖住衣服下摆随它去了,心里则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只穿一件T恤,哪怕不出门!
林森一脸鄙夷,“果然是只□□。”
四人在湘梅苑大门口下了车,那只黑猫在下车时主动钻出来,倒是让游悠松了一口气。湘梅苑不愧是高档住宅区,里面的环境相当好,空气中飘散着香甜的桂花香,四周是一大片一大片错落有致的绿色植物,让人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啧啧啧,有钱人!”林森边走边摇头,“这得要多少钱啊!”
游悠抱着黑猫心情好了不少,一边给猫咪顺毛,一边闲聊,“还好吧。我入住的时候房价还挺便宜的,就是物业费贵了点,但这儿的环境和治安是S市里数一数二的。”黑猫也挺喜欢她,两只前爪搭在游悠肩膀上,时不时舔舔游悠的脸颊,再“咪唔~”一声。
一路往里,打着电梯上了13楼——1302是游悠的家,隔壁1301却没有人住。湘梅苑的房子,每一层只有两户人家,相对的,每户人家的房子都很大。15楼以上的户型是复式,顶楼则相当一栋三层别墅。不过此时,一个女人正站在1302面前,看样子应该站了很久。
“请问……”游悠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转过脸后游悠心里一跳。倒不是因为女人长得太恐怖,相反的,对方是个长发飘飘的大美人。可再漂亮的女人,当她睁着一双黑漆漆光亮的眼睛看着你时,再胆大的人也会觉得毛毛的。
“你是1302的住户?”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女王的傲气。游悠看着女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是1301的住户姚遥,现在是你的邻居,请多关照。”
“你好,我是游悠。”游悠傻傻地跟着打招呼。
女人勾勾嘴角,将视线放在游悠手里的黑猫身上,“克里斯,你跑哪里去了?再这么调皮我就用链子把你锁起来。”
黑猫懒洋洋地跳到地上,抖了抖身上的猫,噌得跳上女人的肩膀,用尾巴亲昵地蹭蹭女人的脸,弱弱地叫了一声,“咪唔~”
“这是你的猫?”林森一脸惊讶,“我们是在路上捡到它的,差点就被车子给撞到了。”
“嗯~”女人摸摸黑猫的尾巴,转脸对游悠说,“它很喜欢你呀,很少看到克里斯会亲近其他人。不过黑猫能通灵,被黑猫喜欢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提醒你一点,有东西盯上你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
游悠睁大眼睛向后退了一步,袁刚恰好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扶住她,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前面的女人的眼睛。霖休渊也是一副警惕地样子,看向女人的眼神带着打量。倒是林森一副没头没脑的样子, “哇,你的语气好阴森啊!”
“信不信随你,不过最近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对方很凶的。” 女人看着林森笑得邪魅,“小兄弟,你也要当心一点。”
☆、夜半敲门
敲敲门,敲敲门,这次的客人是谁呀?
敲敲门,敲敲门,我是路过的陌生人。
不开门,不开门,我们这里太小啦!
没关系,没关系,进去这就不挤啦!
——《童谣敲敲门》
湘梅苑里无论是硬装还是软装,用的都是相当现代化的设施。例如住户家的门锁,采用的是指纹解锁模式,没有相应的设备,外人是很难进入户主家里的。当然啦,对于懒人来说,指纹门锁的最大好处是不用带钥匙。在开门的时候袁刚注意到,游悠用的是左手小指的指纹。
“滴”,门锁打开,四个人陆续进入屋子。游悠将鞋子都摆放进门后的鞋柜里,就蹭蹭蹭一路小跑进卧房里,袁刚他们只好自己往里走。没多久游悠从卧房里跑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她吐吐舌头招呼几人:“嘿嘿,不好意思呀,你们想要喝点什么?”
袁刚他们倒是没什么,林森开始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摆设,随口道,“不用麻烦了,可乐就好”他心里啧啧——不得不说,房间里的装饰虽然简单,但能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游悠眨眨眼,“没有可乐,果汁倒是可能会有。少喝点碳酸饮料,那个对身体不好。”
林森挠挠脑袋,“看不出你还挺养生的嘛。果汁也行,我不挑的啦。”
游悠点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另外两个。霖休渊笑眯眯,“果汁。”相较于霖休渊,袁刚则一脸严肃,“水就可以了。”
片刻,游悠两只手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出来,托盘里是四杯橙汁。一人面前放了一杯,游悠把托盘放在玻璃茶几下面,“抱歉呀,水要另外烧,我索性就榨了点橙汁,可以吗?”
袁刚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眉头就皱起来了,不过到没有说什么。其他三人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林森噗一声,将嘴巴里的橙汁吐了出来,“咳咳,味道好怪。”
游悠见状也喝了一小口橙汁,连忙噗得将嘴里的果汁吐回杯子里,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巴,“奇怪,怎么会有股腥腥咸咸的味道。”放下手中的杯子,游悠还是没忍住干呕了几下,清白着脸冲到厕所里将肚子里的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袁刚看看厨房,又看看厕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游悠身后,见对方一脸狼狈地趴在洗漱台上便站到游悠身后,一边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抚“没事了”。当过兵的人,嗓音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沧桑的味道,尤其是故意放低声线的时候,那样的沧桑会带给人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可能是最近类似的遭遇太多,游悠很快冷静下来,拿过洗漱台上的杯子随便淑下口。一条深蓝色的毛巾擦擦嘴巴轻轻擦过游悠的嘴巴,耳边是低沉沧桑的声音,“你,没事吧?”其实,袁刚心里了可不想他面上的那么自严肃,浑身上下像小虫爬过一样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帮别人擦嘴,关键对方还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但是当他看到对方眼中闪过深深地绝望时,脑袋里突然闪过八点档言情电视剧的某狗血桥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条深蓝色的毛巾……
游悠呆呆任由袁刚帮自己擦嘴,心脏砰砰,欢快得像是又犯病了。脸上烧得火辣辣地疼,无奈身体虚弱,瞧不出什么红晕。
看到袁刚跟着游悠去了厕所,霖休渊心里闪过什么,默默跟着前面两人,结果……他笑得和狐狸一样,摇摇头默默退回客厅,抬眼正巧看到林森还一脸痛苦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杯子一副想吐又吐不出的表情。他下意识地盯着那几杯橙汁,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转身往厨房的方向。
游悠和袁刚回到客厅,就只看到林森一个人苍白着脸坐在沙发上,隐隐有水声从厨房里传飘出来,估计林霖休渊在那里漱口。不一会儿,林森菜着脸一头倒在沙发上,用手遮住脸,“这味道,靠的呀,太TM让人难忘了。这半年千万别跟我提果汁,谁提我跟谁急。”
“抱歉!”除了抱歉,游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游悠,你真的没必要为这件事负责。”林森朝游悠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从哪里买来的果汁,过期了吧?”
“没,这果汁是我鲜榨的,橙子倒是我从超市里买的,买了大概有四五天的样子吧。”
袁刚问游悠,“你家平时还有什么人来吗?”
游悠摇摇头,“我没什么朋友的。编辑倒是偶尔会来,不过我没有把她的指纹设置进门锁里,没有我开门她是不可能进来的。”
想了想袁刚问道,“能带我去看看厨房吗?”
游悠领着袁刚去了厨房,留下林森一个人趴在沙发上装死。现在林森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杯橙汁,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古怪的味道,尽管味道已经淡了很多。耳朵边能听到另外三个人在厨房里嘀嘀咕咕地说话声,有点像是从远方飘散过来的,很轻。茶几上依旧放着四杯橙汁,因为是冰的,杯壁上挂下来不少水珠,一道一道很快在茶几上汇成一滩水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橙子香,那种酸酸甜甜的气味闻着格外让人舒心。茶几是木头做的——淡淡的原木色,果汁放在这样的茶几上显得格外红艳。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总喜欢对着干——越是不让他做的事就越是要做。林森觉得趴着听不清楚说话声,索性坐起来听,眼睛一开始还看着厨房的方向,很快,就被茶几上的果汁所吸引。他拿过一杯橙汁,貌似就是他刚才喝得那杯。入手的刹那,一种湿冷的触感被深深印刻在脑海中。水珠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像是被蛊惑一般,他抽过茶几上的纸巾,将桌子上面的水迹擦掉,白色的纸巾变成了暗红色。
“咦?”林森面露惊讶,看着手中的纸巾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在此时,窗帘动了一下,一阵风透过窗帘吹了进来。 林森缩缩脖子回过神,眼睛飞速转动四下观察——窗子是关上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三个在厨房里说话……
说话!
奇怪,说话声怎么没有了?
他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分辨,可整个空间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声音,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外。
呼——哧——呼——哧——
是他们几个讲完了吗?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愈发沉重、急促。
李森试着屏住自己的呼吸,可那喘息声还在继续,细细去听,发声源像是在自己身后……
那不是自己的呼吸声!
这个认知林森如坠冰渊,他想要转头,脑袋却像是被什么给摁住似的,根本动不了。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缓缓靠在自己后背上,寒毛唰一下竖了起来。冰冷的触感还在继续,顺着他的两只胳膊慢慢移动。林森将目光收回来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身上的触感清晰地告诉自己真的有东西缠着自己,那种冰冷滑腻的感觉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想要大叫,可喉咙却突然干涩地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大嘴,手上被渐渐加大力度。杯子是玻璃做的,他的手被动地不断收紧,这股奇异的力量超出了玻璃杯的承受能力。不光是杯子,林森的手骨也快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
“咔……喀拉……吱吱……咔……”,
喘息不断回荡在林森的耳边,带着阴冷的气息,皮肤被刺激地产生刺麻感,那是鸡皮疙瘩冒出来的感觉。
“好喝吗——”
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声,轻得近似呢喃,但林森却听得一清二楚。
“好喝吗——我的血,好喝吗——”
“救命……救……命……”林森在心中呐喊,无奈他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一样,厨房里的三人压根儿没察觉到。
大腿外侧也出现了冰冷的触感,紧贴着不断向下,就像是有人坐在林森的身后,把脚从他的背后往前伸。
“乓啷!”
玻璃杯总算是碎了,渣子掉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看林森一脸菜色趴在沙发上要死不活的样子,索性也不叫他起来了。袁刚跟在游悠身后往厨房走。厨房的面积不小,里面的设施也很齐全,尤其是冰箱,那叫一个大啊,足够把袁刚、霖休渊和林森三个一起塞进去的。
水槽就嵌在料理台里面,料理台上放着一部红色的机子,被霖休渊拆得七七八八,看样子应该是榨汁机了,能看到里面还残留着红色的粘嗒嗒的一团——橙子的残渣。
袁刚伸手从里面捞了一点出来,发现颜色比一般的橙子红,一开始还以为是光线的缘故。“怎么是红色的?”他用手指搓了搓,继而放在鼻子下面闻闻,酸酸甜甜的,的确是橙子的味道没有错。
“这是血橙,营养比一般的橙子要高,颜色也比一般的要红。”游悠一边解释,一边学着袁刚的动作捞出一点残渣闻闻,踌躇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咦,还是血橙的味道没错呀?”
袁刚也捞出一点放进嘴里,“就是有点苦苦的,没有榨出来的汁水甜。”
“把整个橙子扔进去榨汁肯定是苦苦的,我在里面加了点蜂蜜调味。”说着,游悠从料理台上面的储物柜里拿出一瓶刚开封的蜂蜜。“喏,我还是刚拆开来用。”
袁刚接过来看,颜色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味道嘛?
“介不介意我尝一下味道。”
游悠蹲下身子将料理台下面的储物柜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白色的勺子交给袁刚。对方倒也没客气,接过勺子将蜂蜜挤在上面。先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就发现问题所在。
“这蜂蜜的味道好像不一样。”
霖休渊一直摸着下巴,看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他进来已经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游悠眨眨眼,“这是上个月才买的,今天刚打开,应该不可能过期呀。这个牌子的蜂蜜我经常买,可这个品种我还是第一次尝试,据说营养比较好。”
霖休渊随口问了句,“你很注重养生,是因为身体不太好的缘故?”游悠有些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看出游悠的犹豫,霖休渊伸手在游悠的脑袋上摸摸,“你还年轻,平时注意一点就好,不需要这么早补身体,太补了对身体也不好。”
游悠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霖休渊,对霖休渊这个家长安慰孩子的举动倒是没什么反感。袁刚站在一边看,注意到游悠的表情后似乎想到什么,脸上显露出古怪的表情。片刻,见两个人还停留在摸和被摸的阶段,“咳咳”咳嗽两声,成功地让两人分开。
霖休渊倒是没什么,可游悠就不一样了,脸再次烧了起来好在脸没红,下意识地想要转开视线可又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东看看西看看,忍不住往袁刚那边瞟一下。
气氛正尴尬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乓啷!”一声,齐齐吓了三人一跳。袁刚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想也没想就往外冲——林森这家伙还在客厅!紧随其后的是霖休渊和游悠,也就几步路,眨眼间就到了。
客厅里就林森一个人,此刻正僵直地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脸色已经不用苍白来形容——青嘘嘘灰蒙蒙的脸色,说他是个死人相信其他三人也不会反对的。
“林森!”袁刚将手里的蜂蜜塞进游悠手里,急急忙忙凑到林森面前想要拍醒他。霖休渊顿时脸色大变,大喊,“别碰他!”此话一出,袁刚立马将手收回去。而霖休渊则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翻看林森的眼睛——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接着他又用手机测试林森的瞳孔缩放,发现还有反应,心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怎么样了?”游悠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边询问。袁刚则站在她身边打电话叫救护车,看得出他也非常担心。
“看他的样子像是惊吓过度导致的休克,好在瞳孔没有涣散。”霖休渊摸摸下巴,看着袁刚的神情有些严肃,“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袁刚点点头,表示赞同,“奇怪的地方太多,反而不怎么让人觉得奇怪。通常这样的情况是为了隐藏某些信息。”
霖休渊微微一笑,赞道,“你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彼此。”袁刚瞟了霖休渊一眼,看着林森皱起眉头,“救护车在路上,他现在要怎么办?”
想了想,霖休渊耸肩,“没办法了,先打昏他再说。”
话音刚落,游悠就看到袁刚挥手一记手刀,林森身体晃了晃,两眼一闭倒在沙发上。
游悠一脸茫然,看着霖休渊和袁刚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妙:“你们……在干什么?”
“先别激动游悠,你心脏不好,情绪最好不要大起大落。”霖休渊对着游悠露出善意的微笑,眼睛看着游悠的眼睛,嗓音被压得低沉:“林森被你房子里的东西吓到了,打昏他比较好。这就跟吓晕了是一样的原理,人受到巨大的惊吓会出现昏厥的反应,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但有时候也会出现林森这样的个别情况,这时候就需要靠外力来使对方昏厥,被动地将大脑放空。”
游悠有些愣愣地看着霖休渊,脸上的表情虽然木木的,眼神倒是很清明,“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惊讶的表情在霖休渊脸上一闪而过,心中多了一份了然。“抱歉,我只是想做个测试。”顿了顿继续道,“目前,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想起了敲门声,闷闷的,让人觉得心情沉闷。就在同一时间,游悠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叫一声躲到袁刚身后,颤抖着身体死死抓住袁刚的胳膊。
“霖教授,你陪着游悠去厨房,把一些重要的证据用保鲜袋包起来。”袁刚把手从游悠手里抽出来,手顿了顿,慢慢放倒游悠脑袋上揉了揉,“没事的,我去开门看看,你和霖教授在一起会很安全。”游悠看着袁刚,片刻点点头,和霖休渊一起去了厨房。
袁刚扫视了一样周围的环境,冷笑一声后大步走到门口,毫不犹豫地将大门拉开。门外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也没有。走到门外,楼道内的灯像是坏掉了一样,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隐隐能看出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袁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便摁了一下,借着屏幕的灯光,一个从头到尾一身白的人就站在自己的对面——对方面无表情盯着袁刚,长发飘飘遮住了小半张脸。
“是你。”袁刚认出现在对面站着的女人,正是之前那个黑衣女人,游悠目前的邻居,只不过她现在换了件白色睡衣。
女人邪魅地一笑,“我只是特意来提醒你们,一会儿下楼可千万别坐电梯。”
“电梯里有什么?”袁刚皱眉。
女人打开自家的大门,留给袁刚一个背影,“一会儿你会知道的,听不听是你的问题。”
☆、堕入的开始
看着女人进了她自己家门,袁刚没去拦着,多年的训练告诉他,这个女人对他们没有恶意。“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帮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呢?”看着对门的方向袁刚正在思考,游悠拎着一个旅行包从屋子走出来,看旅行包鼓鼓囊囊的样子里面应该是放了不少东西。
“你这是要搬家?”袁刚接过游悠手里的旅行包——分量还挺重啊!
游悠撅撅嘴,偷偷瞄了眼袁刚那张刚毅的脸,嘴里支支吾吾,“唔,休渊说我最好暂时住到其他地方去,这里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袁刚摇摇头,“那你现在准备住到哪里去?住酒店还不如住在家里安全。”
“可是好可怕喏,林森他……今天第一次来就……”游悠可怜兮兮地低下头,肩膀抖啊抖的,一只脚还在地上踩来踩去,“休渊说,我可以去他家里住。”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这样不好吧。你和霖教授是朋友,不是恋人。即使是恋人,也要考虑到很多问题。你是女生,要保护好自己。”袁刚蹲下一点身体摸摸游悠的脑袋,“而且,最近你不是应该住在医院里吗?” 刚说完这句,游悠彻底垮了下来。
“游悠,你这下该死心了吧。”霖休渊扛着林森出现在门口,幽幽道,“咱们说好了的,你好是乖乖在医院里带着吧。什么时候医生同意你出院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袁刚觉得自己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怎么回事?”
“游悠她不想呆在医院里,然后就跟我打了个赌。”霖休渊把有点滑下来的林森往肩旁上提提,继续说,“赌你会不会同意让她住到我家来。如果你同意了,我就帮她搞定叶医生让她出院,如果你不同意,那就乖乖呆在医院里。”
此刻的游悠那叫一个心虚啊,根本不敢看袁刚的脸,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诺诺道,“对不起嘛,我,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呆在医院里,不是故意要唔利用你的。”游悠低着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袁刚的反应,只好硬着头皮抬起脑袋,发现袁刚正挑着眉头盯着自己的额头看个不停,疑惑地伸手摸摸,“怎么了?”
对方则是嘴角一勾,伸出手快速在游悠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继而冷脸道,“你给我乖乖在医院里呆着,哪儿都不许去!”游悠捂着额头,痛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不过因为自己有错在先,所以也只能乖乖挨这一下。他又摸摸游悠的脑袋,“走吧,救护车应该到了。”
袁刚拎着行李带头往楼下走,游悠拉住袁刚的胳膊——没办法,楼道里太暗了游悠看不见啊。霖休渊扛着林森苦跟在后面,看似学者风范的他想不到还挺有力气。电梯就在眼前,袁刚没有停下,反而拉着游悠走紧急通道,霖休渊倒也没什么疑问。游悠则疑惑地看看电梯,又看看袁刚,忍不住道,“怎么不坐电梯下去?”虽说存在疑问,可她也没选择坐电梯,而是继续拉着袁刚的胳膊,跟着袁刚往紧急通道走。
“两方面原因。”袁刚在楼梯口停下,将林森从霖休渊的肩上拽过来抗好,而后把游悠的旅行包交给他,继续说,“其一,刚才开门的时候我遇到隔壁的住户姚遥,她跟我说不要坐电梯,而且她还报了警。”
紧急通道里虽然有感应灯,可和楼道里一样没有亮,霖休渊拉起游悠的手走到前头。“你的意思,电梯里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阴森森的,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只是一方面,不过我更担心其二。”袁刚跟在两人后面,肩膀上的重量并不影响速度,“今天晚上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完全没有头绪。虽然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而且今天晚上的事我坚信是人为所致,但对方连游悠家都进得去,要是在电梯这个全封闭的环境里,很难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那个……”游悠不得不停下打断他们的谈话,“我手机放包里了,你们可不可以给个亮。我眼神不太好,尤其到了晚上啊,林森醒了!”看到林森张开眼睛,游悠心里松了一口气。
林森确实是醒了,现在正捂着后脑勺趴在沙发上吭吭唧唧。哼哼了半天,发现没人搭理自己,这才转过脸——霖休渊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前面,眼神里透出焦急和浓浓的担忧。没看见袁刚,但是隐隐能听到从厨房传来的流水声。现在的情况让林森觉得有点懵,完全跟不上事态的发展,“是……是不是出事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袁刚从厨房里端着一盆水出来放在茶几上,盆里飘着不少冰块,似乎还冒着丝丝的寒气。
林森看着茶几上的水盆,确切的说应该是茶几,眉头皱了起来——茶几上放着三杯橙汁没错;一杯橙汁被打翻了,玻璃渣子碎了一茶几没错;一团纸巾泡在打翻的橙汁里,上面滴落一些红色的液体这也没错。可谁能告诉他,这茶几不应该是原木的吗,怎么突然变成玻璃的了?
“袁刚!”霖休渊有些不忍地闭起眼睛,“接下来需要你的帮忙,同时也只有你才能做到。我之前说过了,游悠可能是因为精神分裂导致幻觉,也有可能是药物的刺激。人在产生幻觉的时候是很难被唤醒的,除非现实里给与超越幻觉的刺激。幻觉里的刺激是精神上的,所以现实里给刺激也必须达到精神层面……”
“简单点!”袁刚打断霖休渊的话。
“把游悠的脑袋摁在水里,直到她开始挣扎为止。”霖休渊的表情浮现出一丝痛苦和无奈。
原本还歪在沙发上的林森闻言,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可惜脑袋还晕着,只能跌回沙发捂着头哼哼,“什么!那会死人的,肯定会死人的!这是谋杀!”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我是一个粗人,你的话能更好的掌握这个度。” 袁刚锐利的眼神盯着霖休渊的脸,“我要听实话。”
霖休渊摇摇脑袋,“我下不去手。”
袁刚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在林森的惊呼声中一手抓住游悠的后颈勃往水盆里摁,另一只则搭在游悠的肩膀上不动。脸盆里的水很冰,这要是正常人早就蹦跶起来了,可游悠却没有任何反应,口鼻全部淹没在冰水里,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同时,水盆里也没有气泡泛出的声音。
林森很激动想把袁刚给推开,可见此情景他不由得愣住了——正常人的反应绝对是死命的挣扎,可游悠却跟没事人一样任由袁刚把自己摁进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林森暴怒一声,由于说话声音太大,结果把自己震得晕晕呼呼又趴回沙发上,这次是连哼都哼不出声了。
“说得通俗点,你刚才是‘鬼上身’,游悠是‘梦离症’。”霖休渊双眼紧盯游悠,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初步猜测是那杯果汁被人下药,你和游悠两个人喝完之后发神经。确切的结果要等游悠清醒过来,咱们几个一起去医院查查。”
“你是说我们被人下药了?”林森瞄了一眼霖休渊,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晕了,“拜托,你以为是拍电影啊。还下药,哪有那么多药给你下。”
“信不信随你,这只是个猜测,一切的结论要看科学化验后给出的结果。”随着时间的流逝,游悠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霖休渊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冷汗从脸上滑下来,痒痒的又刺刺的,“怎么还没反应!”
“咚咚咚咚咚咚……”
大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听声音门外的人很着急。袁刚和霖休渊完全没反应,对于他们来说,游悠的反应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李森只好捂着脑袋坐起身,“有人敲门呐。”
“那你去开门把。”霖休渊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已经三分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袁刚快把她扶起来!”
站起身,林森觉得眼前直冒金星有点站不稳。耳边的敲门声就像是催命符,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欠扁。他摇摇晃晃地挪到大门口,对着猫眼往外看,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啧”,林森也没在意,一把将门拉开,“呃,你怎么……唉!”
姚遥仍旧一身黑衣,她推开林森直接闯到客厅,看到的就是袁刚把游悠行水盆里拎起来。“你们在干什么!”风一样跑到游悠面前,把将袁刚狠狠推开。此时的游悠的脸色白中带青,一看就是窒息的模样,“谋杀啊你们,想坐牢也别在这牵连无辜!”
把游悠从沙发椅上抱下来平放在地板上,抬高游悠的口鼻,姚遥开始为游悠做人工呼吸。过了大概五多分钟,游悠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姚遥这才仔细观察起游悠的脸色。细看之下不难发现,游悠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窒息的模样——虽然身体紧绷但双手却是自然松开的样子,再加上窒息的人脸色狰狞决不可能想游悠那么祥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姚遥转脸看袁刚,而对方正焦急地盯着游悠。她又转脸看看霖休渊,对方的精神状态比袁刚还差,顿时就火了,“有喘气的没有,解释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嘶——”林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关好门,龇牙咧嘴地晃进客厅,“大姐,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我人都摔地上了。”
姚遥眯着眼睛冲林森语气森森道,“你!解释一下,你们究竟对我的隔壁邻居做了什么。”
三人不得不沉默以对。林森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霖休渊是自责愧疚得说不出话。袁刚难得没再状态里,呆呆地看着游悠躺在地板上。
看到林森张开眼睛,游悠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林森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身体好似对折起来悬在半空中,脑袋和四肢都朝着地面,可能是因为充血的关系,脸颊呈现出异样的绯红。突然,林森笑了,或者说哭了。嘴角不断向上勾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单看嘴唇,可以说这个笑容非常灿烂,也十分具有感染力。但是别忘了,林森的脑袋朝着地面。将嘴上的笑容放在脸上,此时此刻,越是灿烂的笑容,越是刺骨而悲伤。
游悠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握住,紧紧地握住,使得呼吸也开始艰难起来。她一只手紧攥胸口的衣服,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身边人的手。
“我的脖子好痛……你看……你看看呀,是不是很细……”林森慢慢靠近游悠,近到鼻子贴着鼻子的距离,“你看,是不是很细……是不是很细!很细!”游悠想要摇头,可脖子在那一刻似乎被人摁着,根本动不了。林森伸出手,带着冰冷的气息轻轻捂在游悠的口鼻上。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消失,心脏虽然仍在跳动,可每一次的跳动都带着阻力。游悠的手始终摸不到身边的人,肺部在灼烧,发出咯咯的响声。她的眼睛努力望右边看,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光线,她什么也看不到。
“你看……脖子是不是很细呀……是不是很细呀……”耳边的呢喃不断,带着冰冷的味道,“你看……你的也很细呀……你的脖子……也很细呀……”
“不要!”心好痛,可游悠只想要逃开这里。她本能地向后退,可是脚却踩空了。面前的林森收回所有的表情,只是眼睁睁看着游悠不断向后摔倒。
像是一组慢镜头,游悠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掉落,林森站在楼梯上盯着自己,他和她的距离在逐渐拉远。四周的黑暗开始吞噬视野里的一切,在完全堕入漆黑的下一秒,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你会回来陪我,你永远也逃不掉。”
☆、看见的看不见的
“呀——”游悠惊叫着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张焦躁的脸。她喘息声很粗重,浑身发冷可还在不停地流汗。屋子里的空气甚至比之前的更加沉闷。游悠的一只手被姚遥捏在手上,四个指尖上插了根细细的银针,她知道那是中医大夫给病人扎针是用的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