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李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默默表示他今天就不吃东西了——凶手也太折磨人、太变态了。“那岂不是游悠……”
“嘘——”杨汉英伸出食指竖在嘴巴前,“记得不要说出去哦!走,咱们去医院找袁刚去。”
开车的路上,杨汉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闭目养神,李唯则是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地开始脑补。等了医院,李唯觉得自己晕车了,需要找个地方吐一下。杨汉英难得没有奚落对方,只是朝着李唯远去的身影翻了个白眼就自顾自上楼找人。经过一夜的被动休息,如果忽略掉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体,游悠的脸色稍有好转,虽然脸还是青白得吓人,好歹情绪是稳定了不少。杨汉英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恰好看到袁刚和霖休渊正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头。前者脸色不善一句话没不说,后者轻声细语地和游悠逗乐。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的方向。游悠则是满脸惊恐地躲到霖休渊身后,霖休渊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快速闪过个念头——游悠的反应不正常。袁刚也注意到游悠反常的举动,这让他非常不解。
“额,我突然开门是不是吓到她了?”杨汉英有点尴尬地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袁刚起身走到杨汉英身边,“找我的?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我们出去谈吧。”
杨汉英刚想点头退出去,却听霖休渊说道,“游悠,那是杨汉英杨警察哦,我们不是和她认识吗。还记不记得,她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过你哦。”已经偏转的身体又转了回来,她眼睛看着游悠像是想要看出点什么。
“汉英姐”,游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形成强烈的视觉感,就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却又找不到可以倾诉对象的小孩子。她明白自己的举动有歧义,不应该这么对待让关心自己的人,脸上越发可怜兮兮,“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抿抿嘴,“那个站在你身后的女人是你朋友吗?她,她怎么老盯,盯着我。”
“女人?”杨汉英下意识地往身后看,来来往往有不少女人,大多数是医生和护士,往这儿看的……“游悠,你说的是谁,没人往我们这边看呀,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汉英姐身后,是一起来的朋友吗?”
“咦?和我来的是李唯那小子,难道他变性了?” 杨汉英眨眨眼,发现游悠又躲回霖休渊身后。她真的只是想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真的。
袁刚突然把杨汉英拉进病房,李唯刚好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病房门开着一边嚷嚷着等一下,一边快速跑进病房里,吸引了不少人指责的目光。袁刚在门口等了一下,等着李唯进了病房才把门关上。整个病房里只有李唯、袁刚、杨汉英、霖休渊和游悠五个人。
“游悠,现在那个女人还在吗?”
游悠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又马上缩了回去。
袁刚、霖休渊——看来还在啊!
李唯给杨汉英使了个眼色——怎么回事?
杨汉英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霖休渊将游悠从身后抓出来,从后面半搂着对方,“那,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游悠将脑袋撇向另一边,用手指着杨汉英身后的方向,“一直盯着我看,穿着白色的衣服,脸上还贴着一张奇怪的面膜。”
“为什么认为觉得是女人?”袁刚问道。
“因为她是长头发。”
贴着奇怪面膜的长发女人?众人面面相视,看游悠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那么,难道真的有一个女人站在他们中间,然而他们却没人发现?这么一想,众人顿时感到身后阴风阵阵,后背的寒毛都在迎风招展。霖休渊试着在游悠耳边轻声唤道,“游悠,你能看出那个女人是谁,或者,画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杨汉英配合地将自己包包里的报告拿出来,又翻出一只水笔放倒游悠面前。报告是袁刚急着要的尸检报告,笔是自己随手扔进包里的黑色的水笔,好在这份报告是单面打印,而水笔还有点墨水。游悠犹豫着拿起笔,颤颤巍巍地画出几条线条。作为一个作家,她能把线条画得不那么扭曲就很不错了,把看到女人画下来实在是相当为难,连着画错了还几个地方,硬是把素描画成了抽象派,尴尬地只好把手里的笔放下来。
“不行,我,我画不好。”游悠的声音弱弱的,听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众人默契地将吐槽放在心里——我们已经看粗来了。
“要不然就写吧,你不是写小说的吗。”袁刚提议道。
众人点头觉得可行,游悠随即又拿起笔在新的一面上勾勾画画。不愧是搞文字创作的,这一手字还是相当耐看的,看得出已经形成了游悠自己的风格。短短几分钟,一面纸就写好了,可游悠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众人也不去催她,就当是她在写小说吧,也只有在写东西的时候才能看到游悠平静的脸。病房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游悠吓得把笔扔到了地上,反身抱住霖休渊一个劲儿地颤抖。
来者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三下门,随即就开门探进个毛茸茸的脑袋,“原来你们都在这里,亏我还特意往警察局跑,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个样子!不行,我要去和你们局长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不干还不行吗……”林森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可怜,声音也带着哭腔,搞得本来怒目而视的众人心里过意不去,仔细想想自己对林森的态度还真是不怎么样啊,纷纷缓和了脸色。
李唯勾住林森的脖子把人给拖进来,如果抛开对方的职业不谈,他其实还是很欣赏林森这个人的——傻乎乎单纯得不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兄弟是你想太多,我和汉英姐可是刚刚听到游悠出事,特意从警察局赶过来的,根本就不是你想的这样。乖啊,这才多大事啊,不要一副哭哭哭啼啼的样子,多不男人。”
林森怀疑地看着李唯,“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没有躲着我的意思?”
李唯心里尴尬的不行——我们就是躲着你啊。可面上的表情要多虔诚有多虔诚,“当然啦,我和头儿可是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的。”
“那你们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让我跟着。还有哦,不许偷偷甩掉我单独行动!”林森趁机提要求。
“额……”李唯眨巴着眼看着林森——刚刚是谁说这小子单纯来着,全他妈是骗人的,看这委曲求全的小眼神,影帝啊!果然,记者都是狡猾狡猾滴。李唯求助地看向袁刚和杨汉英,前者看天后者看地就是没人看自己,只好瘪瘪嘴很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袁刚和杨汉英在心里默默击掌——像记者这么让人头痛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别人,李唯啊李唯,你和人家比起来还嫩了点。
在说话间,游悠很快把所有的报告都写满,放下笔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些意犹未尽。霖休渊边看着游悠写边看内容,已经把报告和描写都看完了,不过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袁刚把报告拿过来粗略地翻看一下,里面的内容使他的脸色更黑了,尤其是那份韩美英的尸检报告,其中的内容简直令人发指。杨汉英和李唯不太清楚事情的起因,因此也是简单地看了看游悠的描写。林森自动自发地挤在李唯的身边一起看,现在的他是真正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病房里寂静无声,游悠依旧缩在霖休渊的怀里,霖休渊的怀抱总让她觉得温暖,有家的味道。此刻她正透过缝隙偷瞄病房的一角,病房的门悄悄地被打开带起微微的凉意,很快又关上发出“咔哒”的声音。林森离门比较近,开关门时的凉意扫过他的脖子,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股凉意了,相同的触感看好的勾起他努力想要遗忘的片段,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
“怎么了,你尿急啊?”李唯自然是感觉到了林森的动作,转脸才发现对方的脸色有异,不像是尿急的样子,“你怎么了,脸色跟看到鬼似得?”
“不是看到鬼!我总觉得病房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刚刚还在摸我的脖子。话说,刚才是不是有人出去额……” 林森缩缩脖子,被一群人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比被奇怪的东西摸脖子还要发指。“你们看着我干嘛,我难道说错话了?”
“你刚刚说有人出去了?”霖休渊紧盯着林森,生怕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难道没有人出去?咦,那刚刚是谁开了门又把门关上,还摸了我的脖子一把。”林森的表情是很正常的疑惑,任何人在同样的情况下也会露出像林森一样疑惑的表情。
略一思考,霖休渊问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数过病房里有几个人?”
“啊?”林森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额,好想有……五个吧?”
“那你数数看现在有几个人。”
林森真的数了一下,“加上我六个人。”
“你来之前是五个人,你来之后是六个。”李唯拍拍林森的肩膀,“兄弟,压力太大可不好。看,那位是心理专家,有空多和人家联系联系。”
“额,那刚刚出去的是谁?”
李唯是标准的唯物主义者,牛鬼蛇神什么的对他而言都是无稽之谈,倒是深夜加班的时候可以当做提神剂。“嗷嗷,完了完了,兄弟你是傻了咩!”
“林森没有搞错,刚刚是那个女人开门出去了。”游悠慢慢从霖休渊的怀里探出脑袋,补充道,“她是擦着林森离开的。”
“我就说嘛,刚才肯定有人出去了,你们你是骗不了我的。”林森得意洋洋地问道,“对了,刚刚出去的是谁。”
杨汉英习惯性翻了个白眼,“一个贴着奇怪面膜的长发女人。”
“嘎?”林森呆住,“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过渡)
因为是刚搬来的缘故,偌大的屋子里除了一张懒人沙发外什么家具也没有,空荡之余又有了那么一点寂寥。一个黑色的影子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长长的头发散乱在软木地板上,她的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卡其色羊毛毯子,一只黑色的猫咪盘踞在上线,随着人影绵长的呼吸一起一伏。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还在睡觉,她的脚边摆放着一台红色的笔记本电脑,电脑还保持着打开的状态,暗淡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淘宝店铺的界面。
“叮咚”一声,屏幕亮了。姚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她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是白天,瞄了一眼系统弹出的对话框,上面只有一句话:“卖家你怎么没发货呀!”猫咪适时地跳到地板上,姚遥随手打下一句“请看收益公告”就把对话框给关掉,也不管买家看完之后是什么心情。摸摸感觉不到饥饿的肚子,姚遥只能通过时间来确定三餐的时间,现在是10:53,这个时间段吃早餐恐怕不太合适,看来只能用小点心代替。
从沙发里爬出来,她摇晃着走进厨房,身后还跟着一只黑色的猫咪。和游悠家设备齐全的厨房相比,她家的厨房已经不能用寒酸来形容了——一个超大的双开门冰箱、房屋自备的电子灶台和抽油烟机。如果小偷能进的来,肯定也是哭着怪自己时运不济选错对象吧。好在冰箱里还有蛋糕和酸奶填肚子,不然姚遥连西北风都喝不到。
姚遥给黑猫克里斯倒了一些猫粮,看着自己的宝贝吃得香喷喷的,她有些嫌弃地把蛋糕往嘴巴塞。心里盘算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不是她自己不会做饭,而是当初欣赏的人已经不在了,与其费心地做完一桌子食物到头来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吃,还不如随便吃一点,反正医生只是说了要按时三餐,没说三餐一定要吃饭呀。吃喝完毕的姚遥从旅行箱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去浴室,准备一会儿一起到超市大采购,克里斯也跟着去了浴室。
这时大门口却传来门铃声,姚遥只好放下手上的衣服出去开门,黑色的屏幕里闪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小遥,开门吧,我给你带了一些好吃的。”
“袁刚告诉你我住哪儿的?”姚遥的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小遥开门吧,我……”
“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我现在怎么想看到你。”话音刚落就利索地将屏幕按掉。
在门口傻傻地站了一会儿,姚遥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只要一听到对方的身影自己的心就会忍不住激动起来。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被黄伟忠捏在手里,随他高兴了采采自己,不高兴了就把自己扔一边去?姚遥越想越窝火,忍不住破口大骂,“去你的黄伟忠,老娘才不是软柿子随你拿捏!”
嘟嘟嘟嘟,是姚遥手机的铃声。
克里斯是一只善解人意的好猫咪,主人的手机铃声一响,黑猫就有一阵风似得跑到沙发旁边,叼起一部白色的手机又一阵风似得跑到姚遥脚边,“喵~唔~”
姚遥的眉头跳了两下,看着克里斯瞪眼,“克里斯,你上完厕所又没有擦爪子,猫砂都跑到外面来了!”
“喵!”嗖一声,克里斯冲回厕所擦爪子。
嘟嘟嘟的手机铃声任然回荡在空荡荡地屋子里,姚遥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数字,接通电话后耳边是男人粗狂的嗓音,“姚遥?我是袁刚,你现在方便吗……”挂断电话,姚遥的心情突然变得愉悦起来。克里斯歪着脑袋看着明显带着愉悦表情的姚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喵?”
姚遥挑眉看着克里斯,“想不想出去走走,带你去看游悠怎么样?不过这次你可不能再乱跑了,不然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喵喵”,克里斯站起来扒住姚遥的裤脚,黑色的尾巴在身后不停地甩来甩去,看上去肯急切的样子。
“好你个小坏蛋,听到去看美女就这么一副急色鬼的样子。”姚遥蹲下身体把克里斯抱起来,趁机刮了一下黑猫的鼻子,“可惜你再喜欢对方也不可能在一起,谁叫你是猫呢。”克里斯不满地从姚遥怀里跳出去,自顾自跑到门边用小爪子一个劲儿地巴拉。
“啧啧,你个臭小子!”姚遥打开门和克里斯一起出门了。一人一猫乘坐电梯下楼,当电梯门关闭的刹那,姚遥眉头微皱,直到电梯们重新打开,她的眉头还维持紧蹙的状态——糟糕,为了找黄伟忠连重要的事情都没办,果然,他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她黑着脸刚要出小区,门口的保安赶紧拦住她,里斯本趁机跳上姚遥的肩膀。对方是个大高个,一身墨绿色的制服很好地将魁梧的身材存托得更加挺拔,国字脸配上厚实的嘴唇则显得老实本分。被拦住的姚遥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她不是一个乱发脾气的人,压下心里的火气侧脸看着保安小哥,用眼神询问“出什么事了”。保安小哥将姚遥拉倒一边,指着小区外的一辆车小声说,“有个男人刚才找你,说自己是警察。不过看他出来的样子,你出去的时候当心一点,有什么问题就大声叫吧,我们听到马上就过来帮你。”
扫了一眼小区对面的黑色轿车,姚遥冲着憨厚的保安小哥微微一笑,边从包包里拿出一副墨镜带上,边说,“谢谢,我会当心的。”烈焰红唇搭配大墨镜,姚遥瞬间变得女神范儿十足。不过让保安小哥觉得疑惑的是,这位小妹怎么看怎么杀气腾腾,瞧那双恨天高,恨不得在水泥地上砸出个坑儿。
看到姚遥现身,黄伟忠果然坐不了,从黑色轿车里窜出来跑到姚遥身边。其实姚遥也没想躲,她就是冲着黄伟忠的车去的,大热天的有免费的车子坐干嘛还要挤地铁。黄伟忠心里有些激动,连带着表情也不像平时那么严肃,可惜姚遥一点儿也不想理他,冷冷地摔下一句“S市医院”就闭上嘴巴上车。路上黄伟忠总想着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无奈女神抱着黑猫闭眼养神,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听歌根本就不理他。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搭上电梯,姚遥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姚遥的病房号,恶狠狠地瞪了黄伟忠一眼——都是因为你!
黄伟忠则是一脸惊喜——姚遥终于正视自己了,虽然被墨镜给遮住,可那火辣辣地眼神已经穿透墨镜直射自己的小心脏!
除了火辣辣的眼神外,黄伟忠你还猜对了神马,活该被虐啊你。
挂断电话,袁刚长出一口气,可心里依旧觉得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他手里拿着从FAMILY里买的盒饭,一共六人份。李唯还在里面选购饮料,他特意给游悠拿了橙汁,想了想又拿了一瓶橙汁,其他人则是清一色的咖啡用来提神,付账前想起霖休渊交代要士力架,认命地往另一个货架跑。
无论哪个城市,医院好比一个微缩的社会,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没有之一——生离死别、家长里短。佛教有云:“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事无好坏都会被无限放大,在这个微缩的社会里很好地体现了人生的八苦。好事,大家皆大欢喜;坏事,伴随着的就是争吵和纠纷。
折腾了好一阵子,袁刚和李唯两人总算是把东西给买齐了。等二人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坐在病房里挺尸状的众人。袁刚越发觉得心里的气不顺,李唯的嘴角也不由得有些抽搐,“挺尸呐,怎么一个个都没什么精神?”
杨汉英已经饿得没什么力气翻白眼了,“你们要是再晚点,就可以给我们收尸了。一顿午饭你们两个尽然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大姐头,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刚才的话有无法错误。”说归说,李唯还是快手快脚地把盒饭和橙汁递给杨汉英。
袁刚也帮着把盒饭和咖啡分发下去,杨汉英看到其他人手里的咖啡有些不满,“我也要喝咖啡,昨天熬了一个通宵,现在眼睛都在打架了。”说着就要去抢李唯手上的咖啡。
李唯赶紧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含糊道,“现在不痛了是吧,好了伤疤忘了疼,刚才是谁胃痛到趴在办公桌上爬不起来的。”杨汉英切了一声,乖乖喝了一口橙汁。
游悠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出来,霖休渊一直注意着她,看到她终于笑了,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由得问道,“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游悠笑眯着眼睛瞄了一眼霖休渊,话语中带着一点调笑,“你看,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呀,时不时会为对方担心。”
“噗……”李唯、杨汉英,“开玩笑,我担心她(他)!”
游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表情分明就在说,“看吧!”
李唯、杨汉英:“……”
☆、会动的尸体
S市警察局刑侦支队第二解剖室。
咚咚咚响起三下敲门声,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小刑警陈俊杰尝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门没有被锁上就小心翼翼地把门给打开。室内一片漆黑,窗帘和遮光布都紧紧的被拉上,看得出来里面没有人。边小心翼翼地把门给拉上,陈俊杰边在嘴里嘀咕,“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组长他们跑哪里去了?”
黑暗的环境下,一具冰冷的男性尸体平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解剖台下摆放着一只银色的金属圆桶,桶身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福字。直到这一刻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生前是夫妻的两人,死后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请问一下,游悠小姐是住在哪个病房?”黄伟忠露出温厚的面孔,正在打电话的小护士愣了愣,脸很快红了起来。姚遥在一旁冷眼旁观,不过要是仔细观察的话不难看出,她放在腹部的手紧握成拳连青筋都爆出来了。
“额……”小护士手忙脚乱地查找病人资料,黄伟忠的表情变得更加温柔,看得旁边的一众护士为之赞叹——暖男耶。片刻后,小护士抬起头羞涩的回答,“游,游小姐在……”
姚遥真想把藏在衣服里的猫糊在黄伟忠脸上,看到对方屁颠颠地回来报告,硬是把一肚子气给压了下去,“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以前那些该不会也是你装出来的吧?”
“啊?”黄伟忠一脸茫然,随后想起什么赶紧摇头,“没,我发誓我绝对没骗过你!”
“哦,是吗?” 姚遥摘下墨镜夹在衣领上,引力加重力使得衣领往下了几公分,巧妙地露出胸前的沟壑,“你说的我一句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看的事实。少废话,游悠在哪个病房!”
“哇,第一次看到暖男耶,不知道跟那个病人是什么关系。不会是恋人吧?”
“不会吧?那个病人跟疯子一样,昨天晚上还追着同病房那个重伤病人的尸体不放,一直追到走廊上。”
“就是她啊,昨天晚上的叫声老吓人了。”
姚遥和黄伟忠对视一眼,黄伟忠留在原地,姚遥回到服务台。原本还在悄悄谈论的小护士立刻噤声,该查房的查房,该记录的记录,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她们。
“请问”,姚遥露出优雅的笑容,“你们刚才说的发疯是怎么回事?请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额……”还是之前那个小护士,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昨天晚上到游小姐病房查房的是我,我发现她有点神经兮兮的。有个重伤的病人死了,她不仅没有躲得远远地,反而还追着推床去掀死人的盖头……”
……
袁刚特意为游悠买了酸甜口味的蛋包饭,搭配李唯买的橙汁,应该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吧。将蛋包饭和橙汁摆放在床桌上,袁刚拿起一旁的热水瓶出了病房。游悠睁着双大眼睛看着对方的动作,期间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她能感收到对方的温暖,很含蓄,同时也为自己保留了一份自尊。
“啊,对了!”李唯从购物袋底部掏出一条士力架,随手抛给霖休渊“给,你要的士力架。”
“唔”,霖休渊接住士力架放到游悠手上,“是给游悠准备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正好当做宵夜,也可以补充一点能量。”
“士力架?”游悠低头看手里攥着的东西。
“是啊。看你把我昨天给的吃掉了,所以让李唯又买了一点……”游悠尖叫着打断了霖休渊的话,把手中的士力架扔了出去,整个人扑倒在霖休渊怀里发抖,“死了!她已经死掉了!”
门开了,袁刚打好热水回来,抬头就看到霖休渊抱着游悠轻声细语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转头,李唯、杨汉英嘴巴里鼓鼓囊囊地含着食物,正傻兮兮地看着袁刚。袁刚淡定地将热水瓶放回床头柜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怎么打个水回来气氛变得怪怪的。”
“游悠又受刺激了,霖教授正在安抚她。”林森吃完盒饭摸了一把嘴巴,“记得把门关上啊。”
听到袁刚的声音,游悠抬起脑袋偷瞄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马上缩了回去,嘴里一个劲儿地嚷嚷,“她又回来了,就在你后面!”
霖休渊和袁刚的反应很快,对视一眼之后,霖休渊问游悠,“你是说那个奇怪的女人?”袁刚趁机快速回头,可背后一个人也没有,除了空荡荡的病床。事已至此,再看不来的就是傻子。杨汉英咽下嘴巴里的食物,随手把盒饭扔到一边,用橙汁漱了漱口后依旧保持沉默。李唯用胳膊捅了捅杨汉英的腰眼,对方回了个白眼——安静点,大笨蛋。李唯撇撇嘴,倒是听话地不再做声。
“游悠,放松一点好吗?看着我游悠。我们大家都在这儿,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危险的,我保证。”霖休渊试着安抚游悠的情绪,可对方打定了注意就是不把头抬起来,他也不好强迫她抬头。头一次体会到无措,霖休渊不得不向袁刚投去求助的眼神。用杨汉英的话来说,袁刚就是一只呆头鹅,除了工作其它方面IQ和EQ加起来都没打到合格值。霖休渊的眼神示意在袁刚这里是行不通的,他傻愣愣地看着霖大教授,半响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啊”。
“噗嗤”,林森忍不住笑出了声。杨汉英和李唯忍不住摇头——丢人啊!
迟钝的袁刚此刻总算是明白霖休渊的意思了,干咳一声上前,直接把游悠从霖休渊的怀里拉出来。霖休渊还来不及阻止,人已经被拽走了。游悠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众人,肩膀上是袁刚双手的温度,突然觉得青天白日也没什么好怕的。袁刚注意到自己鲁莽了,可事情做都做了,也不好再把人退回去,只能干巴巴地冲霖休渊说了句“好了”。
深吸一口气,霖休渊忍着赶人的冲动用手按揉太阳穴,袁刚的举动十分直白,但不得不承认非常有效,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和准备。片刻,霖休渊收拾好心情,朝游悠露出和蔼的邻家哥哥的笑容,语气放得平和而温和,“游悠,你现在很安全,所以放松一点好吗?看到你这样的举动,我很好奇昨天夜里你遇到了什么事。”
“唔”,游悠犹豫着要不要照实说,昨天晚上的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她很怕要是说出来了大家会把她当成疯子看待。感觉到游悠的踌躇,袁刚干燥温暖的大手放在游悠的脑袋上揉了揉。力气稍稍大了些,把游悠的脑袋都揉得低了下去,可游悠反而觉得很窝心,胸口酸酸涨涨的感觉是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她悄悄地在心里说——或许说出来也没有那么糟糕。
游悠抿了抿嘴唇,下定决心说道,“昨天旁晚隔壁床送来一个重伤的女病人,半夜里她被饿醒了还跟我要东西吃,我把士力架喂给她,结果今天凌晨就死了。医生和护士都说她是伤重不治才死的,可重伤不治的病人怎么可能半夜里爬起来问我要吃的!”
“会不会是你在做梦,睡糊涂了?”问是这么问,可杨汉英心里认定游悠就是睡糊涂了。
“肯定不是!”游悠的情绪猛地激动起来,“护士和护工把尸体推去太平间的时候我追出去了,那个人嘴巴里还有一小节没吃完的士力架。护士都看见了,那是她自己吐出来的,她还对我笑。”
众人:“……”
大家都没说话,可表情却出奇的统一——你骗鬼呢?
游悠瞬间觉得自己很受伤,慢慢低下脑袋不说话——我就知道,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
“我可以证明游悠没说谎。”门外传来女人的说话声,众人转头,一个长发及腰、烈焰红唇的女人推开们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看似温厚的男人,“游悠没说慌,服务台的小护士把经过都跟我说了。”
林森举手,“不是说那个重伤的死了吗?”
姚遥微微一笑,“死人也是可以动的,具体方法你可以去问那边的法医小姐,我没有兴趣给别人科普。”
众人:“……”
杨汉英戳戳李唯,“现在什么情况啊?”
李唯眨巴眼,“不知道欸。”
姚遥笑眯眯地将袁刚挤到一边去,一双纤纤玉手伸到衣服里面摸索了一下,从里面摸出一只毛茸茸纯黑色的大猫咪塞到游悠怀里。游悠低头,克里斯在她的怀里转了一个圈儿,脸对着游悠“酿唔”,讨好意味十足。她下意识抱住黑猫,忍不住揉了揉克里斯的身体,触感是柔软的皮毛。游悠觉得她已经爱上这种毛茸茸的感觉了。
“原来是猫啊,一天不见肚子就那么大,还以为……”林森边嘀咕边偷瞄姚遥和黄伟忠,对方挑起嘴角回以一笑,吓得林森缩着脑袋躲到李唯身后。杨汉英趁机问道,“诶诶,那个女的谁啊,这么大气势。”
林森小小声,“你们黄队的……前女朋友,目前是你们的搭档。”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你们的局长决定的。”
袁刚把黄伟忠拉到一边,皱眉道,“你小子不是在搜寻陈奇峰的下落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嘿”黄伟忠拍着袁刚的肩膀,“兄弟你不记得了吗,你可是把我打包给小遥当助理的……”
袁刚面无表情地打断黄伟忠的话,“那是局长的命令。”
“好吧。”黄伟忠叹气,“来之前陈俊杰和我联系过,人已经找到了,就在星星冰工厂的冰柜里。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救护车而是法医,所以,我是过来接杨汉英走的。”
“局里还有其他的法医的。”
黄伟忠耸肩,“是吗?可惜我只看到这一个。”现在轮到袁刚叹气,“记得把李唯一起打包带走。”
前一分钟病房里还挤满了人,呼啦啦一下,后一分钟人走得就差不多了。黄伟忠离开的时候,姚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看得黄伟忠很是伤心。林森转转眼珠,哥俩好地主动勾住黄伟忠的胳膊,本来是要勾脖子的,无奈对方长得比较高大,矮个儿子的林森勾不住脖子只能都胳膊,搞得跟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一路上引得无数人侧目。不过黄伟忠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刚才林森跟他说,姚遥心里肯定是有自己的,只要自己再努把力破镜重圆不是问题,至于怎么圆,林森表示这是个大问题,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杨汉英和李唯跟在后面摇头——黄队一世英名,这次要栽在林森这小子手上了。
☆、坟茔之下
S市医院某病房内。
“游悠”,姚遥伸出手在克里斯脑袋上狠狠一戳,“克里斯听到要来看你,一路上都在跟我闹。好在它挺聪明的,我只能把它塞进衣服里装大肚婆。怎么样,要不要我把它留下来陪你?”
游悠很心动,怀里的克里斯扭动一下,伸出舌头舔游悠的手指,微微粗糙的感觉,像是用细纱布在轻轻摩挲肌肤。“唔,真的可以吗?”
姚遥没回答,而是问克里斯,“小坏蛋你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游悠。”克里斯用脑袋拱拱游悠的手喵呜一声,“克里斯同意了,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呀。对了游悠,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什么女人的,是在说我吗?”
游悠摇头,“是一个贴着奇怪面膜的长发女人,可是除了我,其他人都看不见。”
“哦?”姚遥立刻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两只眼睛闪闪发光,“那么她现在还在吗,能指给我看看吗?”
游悠指着病房的角落,说道,“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呆在那里,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姚遥看了一眼游悠指的位置,那里是白色的墙壁。袁刚问,“会不会是幻觉,不然为什么除了游悠我们都看不到。”闻言,游悠不说话了。
“不,我更相信游悠说的。”姚遥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说,“游悠,你仔细看一下那个女人,觉不觉她很熟悉,像不像你见过的什么人?放心,我就在你身边,她要是敢来欺负你,我就帮你揍她,里斯本也会帮着一起咬她的。”
里斯本:“喵~呜~”
姚遥和里斯本一搭一档的表演让游悠的恐惧心理消退了不少,不得不说身边有一只聪明的萌宠能占很大的便宜,至少,霖休渊这个心理教授搞不定的患者,就被里斯本这只色毛搞定了。游悠抱着克里斯壮着胆子往角落看,在她的视线中,那个奇怪的女人正瞪着眼睛盯着她——不说话,没有动作,仅仅只是盯着你看。背后的寒毛在阵阵阴风中招展,好在怀里的克里斯知道游悠在害怕,伸出粉粉的舌头在游悠掌心里舔啊舔当做是安抚。
“脸被挡住了,但是身形……很像昨天死掉的那个。”游悠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姚遥挑挑眉毛,“你是说昨天晚上那个死掉的,和你同病房的重伤病人?”
“身形看起来很相像。”
“你确定?”
“唔”,游悠思考了一下,点头道,“是那个重伤病人。”
打了一个响指,姚遥露出一副“果然是这样,没错”的表情,“游悠,你看见的是女人对吧。你要看仔细咯,这个问题很重要。”此时,霖休渊一下子醒悟过来,旁边的袁刚虽然还没醒悟,不过也感觉到了违和感。
游悠一秒钟都没犹豫,“肯定是女人。”
“游悠,认真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姚遥把游悠的身体转向自己,表情变得很严肃, “昨天晚上死掉的重伤病人是男的。他是因为酒后驾车,在下高架的时候发生碰擦隔离栏发生侧翻,从8米多的高架上摔落,虽然有安全气囊的保护,但他全身多处骨折,其中的一根肋骨戳穿了横隔肌和肺叶。我特意问过医生和护士,他们一致认为这样的重伤病人是绝对不可能度过危险期,也不可能半夜醒过来问你要东西吃。”
“可是他嘴巴里的……”游悠试着为自己辩解,姚遥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游悠,他的确吃过士力架,但不是你给他的吃的。黄伟忠问过处理这次事故的交警,对方说在车子里找到过士力架的包装壳,推定他是因为酒后驾车,边开车边吃东西导致的车祸。”
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袁刚要是再不明白这刑警队长可就算是白当了。他先是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始在游悠的病床上搜索,片刻,在第二个枕套底部发现了一条尚未开封的士力架。游悠傻傻地看着袁刚手里的士力架,脑袋里一片空白。姚遥张开手把游悠抱住,也不说话,她知道游悠需要时间来消化眼前的事实。袁刚将士力架放到床头柜上,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坐到病床上。霖休渊则是摸着下巴,看样子应该是在思考。
病房里陷入寂静中,风从窗口探进来,带着阳光的味道。
游悠再次看向角落,原本站在那里的奇怪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角落空空的,心里也变得空空的。
“再催眠一次!”游悠看着霖休渊,“再试一次,求你了休渊!”
“……好。”
睁开眼睛就是灰蒙蒙的天空,云压得很低,好像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
游悠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深处在走廊里,身边就是走廊尽头的墙壁,墙上面有扇窗户。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索性不去想了,从地上站起来。左边是昏暗的走廊,右边是窗户,迟疑了一下,游悠选择往左边走。光线昏暗的走廊上看不到灯在哪里,只有少量的光线从墙壁里透出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走了有一会儿了,可前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游悠回头看了一下,那扇窗户早就看不见了,身后黑漆漆的一片。
不想走回头路,可是往前的话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姚遥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身后三步的地方有个窄窄的楼梯,因为光线昏暗的原因,刚才都没有发现。毫不犹豫地往楼下走,楼梯上的灯光更暗了,可游悠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楼梯是那种带拐弯的头题,好在是直角,至少不用担心会一脚踩空。木质的扶梯触感有些许暖意,楼梯的尽头是一间卧室——家具都被白色的棉布覆盖住,只能凭借摆放的位置来判断家具的种类。
房间的窗户是紧闭着,窗帘没有拉上,看得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快要下雨了吧?游悠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
话音刚落,淅淅沥沥的水珠就从天空中摔落下来,耳边是噼里啪啦的水滴声。
“真的下雨了。”游悠的脸上浮现出惊奇的神色。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是一个漂亮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植物花卉。花园的左侧是一架白色秋千,雨落在上面使得秋千小幅度地摆动起来。如果现在不是下着雨,游悠真的很想在秋千上坐坐,自己已经很久都没玩儿过秋千了。正想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卧室外面传进来,游悠奇怪地转过头,可是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真是讨厌,那该死的电闸又出问题!”
抱怨归抱怨,可要是不把电闸修好,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游悠从卧室的床头柜里翻找出手电筒,试了试可以用,就开着手电出了卧室顺着楼梯到客厅。客厅和卧室的风格差不多,都用白色的棉布把家具全都盖上,白茫茫的一片。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上,姚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临近旁晚的下雨天其实和晚上没有太多的分别,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打着手电筒赤脚走在木质的地板上,触感也不会很冷。厨房里好在有现成雨衣可以穿,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遮雨的工具。穿雨衣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不多久就是轰隆隆的巨响。游悠吓得一哆嗦,手电筒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好在质量不错没有就此熄火。
电闸在屋子的外面,游悠打算从厨房后面绕过去。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那架秋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有人坐在秋千上,等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一阵风吹过夹杂着冷冰冰的雨水,游悠缩缩脖子加快脚步走开。
屋子的另一侧是墓园,电闸就在紧邻墓园那侧的墙壁上。这里平时基本不会有人来,因此格外的荒凉阴森,和小花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走到电闸箱面前,游悠把箱门打开,一排排的电闸陈列在面前。其中有个最大的电闸被拉下导致电路不通,只要重新推上去就有灯光了。
姚遥用嘴巴叼着手电筒照明,一只手搭住墙壁努力踮起脚尖,另一只手伸直将电闸推回去。只听啪一声巨响,有灯光从屋子里散发出来。
“看来是搞定了。”游悠满意的拍拍手,把手电筒重新握在手里。耸耸肩,游悠转过身,“呀——”她背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到脸的人。对方离她不过五步之遥,而且一直保持着五步的距离不动,即使被手电筒的光线晃到眼睛。游悠下意识的用手攥紧胸口的衣服,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着游悠身后的某处。
迟疑地转过头,墓园的某处被挖了一个大坑,从游悠现在站的位置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看,可那个人一直举着手指着,不说话也不动。虽然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但直觉告诉她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原地僵持了一会儿,对方歪歪头,将斗篷的帽子摘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女人脸,而后慢慢朝游悠走过来。游悠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对方慢慢牵起自己的手,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大坑。
坑里面有什么?
游悠急退一步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嘴惊恐地看着坑里的人——少女安静的躺在坑底,雨水打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正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坑上面的两个人。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和游悠有着相同的脸,手里也握着一只手电筒。
☆、冰封的罪恶
星星冰工厂搬到外地多年,老厂的许多设备过时淘汰,搬家的时候也就扔在原地。之前的老厂地处南边郊区,这一片而全是各种大小型工厂的集散地,除了厂里的工人、投资商这里很少会有其他人来。前不久刚有投资商相中这座废弃多时的工厂,合同都签好了,还找了装修队准备把冰工厂改建成速食品加工场。
星星冰工厂内
“这里作为一个早已废弃的冰工厂显然是不合格的。”李唯一边走一边抱怨,“这么大的地方你们看看还通着电,这也太浪费国家的电力资源了,一年得花不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