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边走变挠头,“这里已经被香港的某个投资商买下了,估计是要改建所以通的电吧。”一会儿就要看到真的尸体,林森心里有的突突,这还是第一次看尸体,希望不会太恐怖恶心。转而又想到姚遥说尸体也是可以动的,心里更加发虚,脚步也不由自主得浮躁起来。
当得了刑警的都是个人精,自然是看出林森心里的害怕。李唯刚想和他开个玩笑,被杨汉英一个瞪眼给吓得缩回黄伟忠身边,黄伟忠一手勾住李唯的脖子,拖着李唯快步往前走。杨汉英拍拍林森的肩膀,“你要是怕的话可以呆在外面。”
“谁,谁说我怕啦!”林森努力挺起胸脯,可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小。
杨汉英翻了一个白眼给林森,“随便你,一会儿可别吓得尿裤子。”
林森惊恐,“真有那么恐怖!”
“胆小鬼。”杨汉英加快脚步追上李唯和黄伟忠。
S市医院病房内
姚遥到了一杯热水放在游悠的手里,温热的触感很好地安抚了对方紧张的神经,她注意到霖休渊的表情有些严肃,心中知晓游悠的问题估计比较棘手。袁刚坐在另一张病床上,时不时看一眼游悠,似乎是有话想要说。
游悠也注意到了,她喝了一口水说道,“袁警官想要问我什么?”
霖休渊和姚遥看着他,袁刚也不推辞,问出了一个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你去找霖教授的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游悠又喝了一口水,“除了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还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姚遥帮着袁刚把话挑明,“游悠,前一天晚上,你我住的那座楼里死了一个男人叫陈少伟,他死的时候维持着倒吊的姿势挂在卧室的窗外,一直到那天早上9:25被人发现并报案。因为绳子的长度陈少伟的尸体就在你卧室窗外,你起夜或者起床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游悠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记得我拉窗帘了,可能……”
“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起来了。根据杨汉英的尸检报告,他不是勒死的,死因是脑补充血引发的脑梗。”袁刚在一旁补充,“死状很恐怖,脸色发青发乌双眼突出唔……”霖休渊一拐子把袁刚的话头堵住,对方这才发现游悠正白着脸看着自己,“额……”
“闭嘴!”姚遥恶狠狠地瞪了袁刚一眼,转脸看着游悠“真的没有看到吗?”
游悠摇摇头,“没有,我真的没看到。”
霖休渊说,“我也能作证证明游悠没看到,不然她不会那么平静地找我。”
“这怎么可能,除非拉开窗帘的是别人。”袁刚觉得他们三个的话很不可思议,“可事实是游悠的屋子其他人是不可能进去的。”
“袁警官是不是忘了什么?例如那天在门口,我和你说不要坐电梯下楼。”
闻言,袁刚眉头紧皱,两眼死死盯住姚遥的一举一动,“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搭电梯下楼,而是让我们走楼梯。”
不过姚遥浑不在意袁刚的眼神,语气轻快道,“电梯被人故意停在顶楼,楼道里没有灯光,万一电梯门真的打开而你们都没有注意,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摔死。”
病房里的气氛空前的凝滞,袁刚和霖休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姚遥冷眼看着两人,硬是把翻白眼的欲望给压了下去。游悠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清楚姚遥刚才的话有多让人后怕。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游悠才迅速回神扑倒姚遥怀里。
一个冰柜能有多大?
眼前的事实告诉你,这和冰柜的大小没有关系,一心求死的人总会找到解脱的方法。
此前还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林森甚至还能想起对方生前在自己面前不停地吐啊吐的情形。这才过了多久,被林森戏称为神人呕吐哥的小伙子此时此刻正一脸安详地坐在一个冰柜里,四肢卷缩在一起,但脸上恬静又带着一点微笑的表情却令人鼻子发酸,心里一抽一抽的难过。
“这个就是陈少伟和韩美英两人的儿子陈奇峰,今年才14岁,也是杀死他父母的真凶。”杨汉英对众人解释,“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理由不得不杀死自己的父母,但我想,他现在一定解脱了。”
李森胆子一直都很小,从小就认为死人很恐怖,当然啦,这与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可是今天,那个坐在冰柜里的少年颠覆了这一认知——尸体的美丑不在于他们死时呈现的姿态,而在于他们死亡背后的故事。不得不说一句,那个永远被冰封的少年真的很美,尤其是他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艺术家笔下的天使。
杨汉英带上塑胶手套上前查看尸体,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看的,就目前的情形不难推测出陈奇峰是畏罪自杀的。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三天前,换句话说他在这个冰柜里呆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现场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尸体表面有冻伤的痕迹,尸斑呈鲜红色,能够排除意外和他杀。死者脸上的表情是毛孔和肌肉的收缩引起的自然反应,和他死时的心情基本没什么关系。”
开门进来的是叶医生,就是那个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两次把游悠从死亡线上拖回来的男医生。他身后还跟着个小护士,手里拿着病历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病房里很热闹呀,这么多朋友都来探望小游。咦,这是什么,是猫咪吗?”
姚遥赶紧解释,“猫咪抱枕,特地准备带来给游悠玩的。”好在克里斯是只聪明的猫咪,圈着身体一动不动任由姚遥把它搓来揉去。
例行查房结束后,叶医生一拍脑袋像是记起什么,对游悠说道,“小游,明天有个身体检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咯。”这个消息对于游悠而言绝对算是个好消息,她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看着叶医生的眼睛充满迫切的希望,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检查。叶医生看着游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离开时还在心中赞叹——这有朋友有了就是不一样,前段时间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她脸上的表情不仅丰富了起来,有些时候还能露个笑脸什么的,就是着脑子有时候不太清醒,可惜了……
“恭喜你啊,很快就能如愿回家了。”霖休渊终于找到机会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带,“游悠有没有想过出了院要做点什么?”
心情好的游悠气色看起来也好了那么一点,“唔,想把之前的小说写完,不然读者该骂我了。”
“咦,你是写小说的?”姚遥倒是显露出些许惊讶,“名字是什么,我也喜欢看小说,尤其是恐怖小说。”
游悠眨眨眼,“我写得就是恐怖小说,就是还不够恐怖,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咳咳”,袁刚干咳两声,“话题扯远了,姚遥,你知不知道是谁把电梯停在顶楼的。”
“什么电梯?”游悠表示自己完全跟不上话题。姚遥叹了口气,“拜托,你这做警察的都不是道,我又怎么会知道。我那个时候正好下楼拿外卖,结果出门发现没灯所以多留了一个心眼咯。那像你们这些急匆匆要出门的人,也不知道多留一个心眼,要不是我提醒你们几个可早就成肉饼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聊天。咦,这么说来我还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准备怎么报答我呀。”
到这儿,袁刚装作没听见将视线转到地上,霖休渊自然是知道姚遥想要的是什么,不过这话不能由自己说出口,毕竟他和袁刚的职业不一样。如今袁刚装作没听见,那他也只能不说话。好在还有一个不在状态的游悠,她则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姚遥,“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姚遥笑眯眯地抹了一把游悠的脸,丝滑的触感让她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这个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怎么办,还看得见那个奇怪的女人吗?”游悠姚遥头,说来也奇怪,自从姚遥和她说那个重伤病人是男的之后,她确实再没有看到那个奇怪的女人。
“想知道原因吗?”姚遥在游悠耳边小声说,“等你出院了我会偷偷地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你。另外,如果明天能出院,你还准备一个人住家里吗?”游悠摸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克里斯,说实话,她真得不打算一个人住在家里,住酒店都比一个人住家里强,好歹酒店里人来人往比家里热闹。
“我之前不是让你和我住一起吗,现在依然有效哦。反正我俩住在同一层,住一起还有个伴儿呢,何况我也懂一点中医。”姚遥诱惑道。
“唔……”游悠有点犹豫,但更多的是心动。
姚遥下猛药,“克里斯很喜欢你的,和我一起住还能和克里斯一起睡觉一起玩,给它洗澡什么。”
“真的!”
姚遥点头,心中得意——鱼儿上钩鸟~
☆、心中的椅子
怀里抱着暖融融的克里斯,游悠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夜好眠的就过时第二天的的身体检查显示除了有一点低血糖外,身体各项指标都保持在正常水平里,这下游悠总算是可以出院了。一大早,霖休渊办好出院手续,就和姚遥一起帮着整理游悠的个人物品。游悠本想自己来,可姚遥直接将克里斯塞进她怀里让她一边儿呆着去。 也就花了十多分钟,三人在楼下拦了一辆红色的出租回湘梅苑。
一路上克里斯死死扒住游悠的衣服就是不愿意下来,看得一旁的姚遥吃味得直翻白眼。游悠倒是很喜欢克里斯缠着自己的样子——大大的蓝眼睛里满是自己的倒影,两只前爪搭在自己肩上,小屁股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尾巴甩过来又甩过去,时不时擦过自己的胳膊留下毛茸茸的触感。
直到上了坐在出租车,霖休渊从后视镜里看到克里斯一脸荡漾地趴在游悠胸口的位置,忍不住摇头,“姚遥你真的确定克里斯是只猫?它现在的样子就跟我邻居曾岩养的哈士奇一样,看到漂亮的不论男女都会蹭上去吃吃豆腐。”
曾岩住在霖休渊楼上,家里养了一只二货哈士奇取名威尼斯,是只公的。每次曾岩的丈夫杰威尔森威尼斯上街遛弯,威尼斯总会忍不住去勾搭街那些漂亮的小年轻,为此曾岩和威尔森没少教训威尼斯。可不知道是人狗殊途听不懂呢,还是威尼斯仗着自己毛多不怕教训,愣是屡教不改把曾岩这对夫夫气得够呛。好在狗狗威尼斯是他们从小当儿子养到大的,自家的孩子再怎么淘气也舍狠下心肠抛弃它。其实除了色这一点外,看家护院、卖萌逗乐什么的威尼斯绝对算得上哈士奇中的天才。不过据霖休渊每日的观察,威尼斯会去勾搭那些漂亮的小年轻完全是因为那些人……手中的食物。这货为了食物硬是丢弃了自己身为狗狗的节操,化身二货各种卖萌打滚,真不知道像谁。
姚遥嫌弃地看着克里斯的种种无耻行为,实在是不想承认这是她家的黑猫。再加上霖休渊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实在憋不住的姚遥伸出一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纤纤手指,狞笑着狠狠戳向克里斯的小菊花。司机大叔恰好抬头看后视镜,不小心看到了整个过程还有完事后姚遥阴森得意的笑脸,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脚下猛得一踩油门硬是把出租车开出了跑车的速度。
“喵喵唔!”克里斯直接从游悠怀里跳出去,蹲在游悠腿上边可怜兮兮地舔着自家惨遭□□的小菊花,边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声的抗议主人的暴行。姚遥笑着伸出手在克里斯面前晃了一下暗红色的指甲,对方吓得一哆嗦,马上把头埋在游悠的胳膊里。游悠看看克里斯又看看姚遥,伸出手在克里斯屁股上揉了揉以示安慰。
湘梅苑E座1401。
袁刚和黄伟忠合力把衣橱搬到卧室,两个人又累又热,就差没学狗狗突出舌头喘气了。林森赶紧递上两瓶矿泉水和两张纸巾给他们,转个身去帮李唯搬运床头柜。杨汉英一边指挥众人将家具搬到合适的位置,一边发短信让霖休渊带着两位美人先去吃午饭,顺便打包外卖回来投食,家具什么的还在搬运过程中。
霖休渊关上手机,“目前家具还没有搬完,两位美女要不要先去吃个午饭?”
游悠有点过意不去,都是因为自己害得一堆人不得不在休息日帮着搬家具,“我们也去帮个忙吧,然后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姚遥噗一声笑出来,伸手摸摸游悠的脑袋,“乖,要不是有你可没人会好心到帮我搬家具。就算请客吃饭也开由我来,你还是抱着克里斯一边儿玩去啊。”
撅噘嘴,游悠表示不乐意了,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摸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当小孩子,她都成年很久的说。霖休渊可不想让两个人在谁请客吃饭的问题上吵起来,低头想了想问道,“你们都会烧饭?干脆去超市买菜回家自己烧,这样显得更有诚意。”游悠和姚遥对视一样,觉得这样可行,纷纷点头让司机大叔改道去超市。下午1:43,三人成功地将菜买回湘梅苑,而杨汉英这边家具也已经搬得差不多,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作为新时代的优质女青年,就是要既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姚遥和游悠自然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众男性看着两位美女进厨房,不由得感叹——真是贤惠啊!李唯戳戳杨汉英的肩膀,“大姐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烧饭啊?”惹得杨汉英一脸不爽操起一旁的衣架就去追杀李唯,旁边的人纷纷取笑一下他不自量力的行为,顺便赞扬李唯摸老虎屁股的勇气。
下午2:30,一桌丰盛的午饭摆上餐桌,六个冷盘八道热菜,一锅鲜香的腌笃鲜把所有人的味蕾给刺激得够呛。一顿饭下来,李唯和林森的肚子吃得肚子圆滚滚差点没撑破,其他人也是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当然啊,最开心的还要算是游悠和姚遥,两个人的手艺终于得到了欣赏。
午饭是吃完,众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西瓜一边聊天。克里斯乘机跳到游悠腿上,两只爪子搭在桌子边沿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张望。杨汉英一眼就看到了,顺手拿了片西瓜在它面前晃悠,边说,“小遥的猫都成精了,每次看到游悠就扑,刚才在厨房里差点就掉油锅里。”
游悠宠溺地摸摸克里斯的脑袋,“刚才肯定吓坏了。”
“啧啧”,姚遥挑眉,“吓坏了?我看它是故意的,这样你就能多剥几只虾给它吃。”
“哇,克里斯有这么聪明!”游悠一脸惊喜。
众人:“……”
姚遥冲着袁刚微微一下,看得袁刚身边的黄伟忠眼红得不得了,“对了,听说你们把案子给破了,恭喜啊。”
袁刚自然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嫉妒,不着痕迹地往另一边靠,“我没出什么里,最后还是多亏了黄伟忠才把凶手找到。”
“可惜凶手已经死了,最后还是靠汉英姐验尸下结论。”姚遥耸耸肩,“吃西瓜吧,游悠挑得西瓜挺甜的。看来我是捡到宝了,找了个这么能干的合住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绝对的好妻子的不二人选。”
游悠赶紧那西瓜往姚遥嘴里塞,“姚遥你胡说什么呀,我不就是挑个西瓜吗。”姚遥张嘴接下西瓜,拿眼睛瞟了霖休渊一眼——小子,这话就是对你说的。霖休渊赶紧转头看,黄伟忠果然黑脸瞪着他,他一脸无辜地看着袁刚,对方拍拍他的肩膀,用口型说“算了吧”,气得霖休渊狠狠咬西瓜出气——那话明明是跟你说,你这个木头疙瘩!
林森和李唯在一旁偷笑,为了不让当事人看出来导致事后报复,只能一个劲儿得往嘴里塞西瓜,可怜见的,他们明明吃得很饱,再塞下去肚子就要爆掉了。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等众人告辞的时候林森和李唯只能佝偻着慢慢走,杨汉英恨铁不成钢看得直翻白眼。姚遥送客人出门的时候朝霖休渊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地留下来帮着游悠一起收拾餐桌。
等客人都走光,餐桌收拾完毕后,姚遥去厨房倒了三杯清茶出来。
“游悠,我可能要像你道歉了。”姚遥一脸歉意地说道,“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把的情况和我师兄说,我真的很抱歉。不过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师兄绝对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闻言,游悠抿唇不语,说她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可要是说介意,姚遥这么做也是估计也是为了帮她。姚遥能明白游悠的感受,如果换做是自己怕是分分钟让对方滚出去。游悠思虑的片刻,姚遥心中备受煎熬,生怕游悠不开心一走了之。
良久,游悠问道,“那你的师兄是怎么说的?”
姚遥长出一口气,心里明白游悠这是原谅自己了,“我师兄很想见见你,不过他最近在国外要过阵子才回来。他和我说了一个心理实验,然后说游悠就像是实验中的实验对象,不过因为我不是专供心理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的师兄有具体说是什么心理实验吗?”霖休渊问道。
姚遥想了一下该怎么开口,而后说道,“说是上个世纪的心理实验,那个谁谁找了20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是十个。设计了一个空房间里面放了十把把椅子,第一批进去的十个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第二组在进去之前那个谁谁分别找他们谈了个话,然后这十个人进去了,这些人就像是没看见椅子一样,但是都很巧妙地避开了那十把椅子。”
实验听到一半,霖休渊一下次就明白了姚遥那个师兄的意思。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实验,实验目的是为了证明暗示与潜意识的关系。第一批实验对象其实是参照物,第二批的那是个人才是真正的实验对象。姚遥口中的“那个谁谁”其实是个心理学家,他在分别找人谈话的时候很巧妙地对他们下达了暗示——那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
霖休渊脸色严肃起来,“你师兄的意思是,有人对游悠下达过暗示。”
姚遥翻白眼,“我师兄的意思是游悠自己给自己下达过暗示,可能时间很久远,所以本人给忘记了。但是暗示这种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的暗示可能会变得呃……很奇怪。”
游悠觉得恨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你是说想恐怖电影里的场景,案件的最后其实是主人公的心理问题?”姚遥尴尬地喝了口水“呃,具体的我师兄说得也很含糊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以我的理解应该不是这样。”
“其实直白的说就是你之前的暗示过了保质期,现在已经变质不能,你现在的所有症状应该是暗示变质后的副作用。”霖休渊努力想着措辞,“游悠你就是刚才实验里的第二批试验对杨,那个谁谁给你暗示是房间里有十把椅子,但实际上他早就把所有椅子给拿走了,可你走进实验房间后依然会做出避开椅子的动作。事实上你不知道椅子之前的摆放位置,所以那些椅子会按照你想象中的排列。”
“没错!”姚遥赶紧点头附和,“我师兄的意思就是这个。”
游悠抱着克里斯傻傻地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听天书,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而她怀里的克里斯趁机爬上游悠的胸口,被主人姚遥无情地给拽回地上,发出不甘的低鸣。霖休渊则是在一旁淡定地喝茶……兼看白戏。
☆、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一帘幽梦》
离出院过了四天,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
游悠出院后继续写小说,她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写成小说放在网上,反响还不错。就是有网友留言戏称她写的不是恐怖小说,倒像是玄幻文,逗得游悠一个劲儿地傻乐。姚遥依旧开她的网店,偶尔跑去刑警队捣个乱、整个人什么的,小日子过得也听嗨。两个人一下子成了姐妹淘,时不时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偶尔也会在外面吃饭。
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非常适合游泳和潜水,鉴于后者需要专门的设备和技术,姚遥选择了前者。两人乐淘淘地去商场购买了当季热销的泳衣,一路坐车杀到游泳馆门口。霖休渊早就买好了三个人的票,找了个背靠树荫花坛坐等两位姗姗来迟的美女。会面很成功,虽然游泳馆门口的人很多,但有且只有一个人会傻坐在花坛上等人,头上顶着火辣辣的太阳难道他不热吗?
“两位美女,你们要是在晚来那么一会儿,我就真的可以被端上桌开吃了。”霖休渊笑眯眯着看着游悠,“嗨游悠,你的气色看起来真不错,看来这几天过得很好。”
“休渊,你看起来……”游悠想了想,“你看起来脸色很红润,可为什么要坐在太阳低下,你不觉得不热吗?”
“男人的世界你不懂。”姚遥拉着游悠往游泳馆里走,“要是再不进去,你的休渊就真的要变成一盆儿菜了。”
游悠一边走一边思考,“咦,为什么会变成菜?”
姚遥朝霖休渊翻了个白眼,“因为被太阳烤熟了。”
“唔,所以这算是冷笑话吗?”
姚遥停下脚步看着游悠,突然伸手摸摸游悠的脑袋,“你真可爱!”
三人换好衣服通过消毒池的时候,游悠皱着鼻子抱怨游泳池的味道好难闻,姚遥和霖休渊一人一边拉着她快速通过。等真的来到泳池边,霖休渊和姚遥两人化身人鱼往泳池里跳,游悠看着两米的深水区,默默地往儿童泳池挪——嗯,那里只有1.25米,应该淹不死。无奈愿望是美好的,事实却是残酷的,儿童区里全是套着游泳圈的小屁孩,就算有几个大人也是陪着自家小孩玩,游悠这个不带着小屁孩的成年人在这里玩水实在是……
“小悠,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霖休渊和姚遥不知什么时候游了过来,两个人在水里的动作流畅,看得游悠一阵眼红。两人看着游悠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了然,不过这教导的工作霖休渊觉得不太合适自己,他刚想开口让姚遥来,姚遥一巴掌拍在水里激起一片水花,趁着霖休渊抹脸的空隙迅速潜泳离开。
“跑得真快。”霖休渊悄悄在嘴里嘀咕,感觉到游悠灼热的视线,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姚遥,恳请你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好吗!
“唔,休渊?”
游悠的语气有那么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霖休渊马上换上笑脸抬头看着游悠,“小悠要是不会游泳,我可以教你。”
“真的!”
霖休渊——你都用感叹号了,我怎么可能拒绝。
接下来的时刻,姚遥是放松加享受,一个人玩得很哈皮;游悠是开心加新奇,差不多就能独立在水里玩了;霖休渊是——难得的休息日,我今天就是来当免费游泳教练?嘛~反正这一天的时间就是泡在游泳馆里度过。出游泳馆的时候,霖休渊总是捂着自己的肚子,脸皱得跟朵千瓣儿菊似得,时不时瞟向姚遥的眼神带着幽怨。
没错,就是幽怨,姚遥一脸莫名其妙,趁着游悠买水的空荡拉着霖休渊去了小角落,“你这是什么眼神?”
“幽怨的眼神,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两人世界的时间,幽怨个毛线啊幽怨!”
“你说”,霖休渊欲言又止,“刚才池子里的水干净吗,喝多了会不会拉肚子?”
“游悠喝水了!”由于声音太高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只要拉着霖休渊换了个角落,“应该是没什么的……吧,毕竟池子里有臭氧杀菌。游悠她喝了多少,你怎么也不护着点。”
霖休渊叹气,“喝饱了……”
“喝饱了!”一嗓子喊出来,姚遥连忙放低音量,“那她还去买水喝?”
霖休渊找了个位置坐下,“是我喝饱了。嗨我还就纳了闷了,为什么游悠学游泳喝水的那个是我?好在她已经学会了,不然下次我还得继续喝。”
“呃……”姚遥突然觉得很无语。
那边游悠提留着三杯鲜榨的果汁小跑过来,“游完泳喝点果汁吧,不然会低血糖的。”边说,便从袋子里将果汁掏出来分发。霖休渊看着那一杯500毫升的鲜橙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抱歉,我要先去一下洗手间。”
游悠很是体贴的说,“去吧,橙汁我会给你保管好的。”霖休渊闻言跑得更快了,游悠眨眨眼,“看不出来,休渊还是个运动健将。”
看着霖休渊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姚遥只能叼着吸管用同情的目光目送对方一路好走。
“唔~”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上,意识在清醒和混沌间摇摆不定,喉咙里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游悠翻了个身,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忍不住□□出声。折腾了半天,耳边听到铛铛的钟声,潜意识告诉她——两点,天亮了。长处一口气,游悠觉得昨天晚上睡得可真累,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时关节处的酸痛少不了让她龇牙咧嘴一番,尤其是腰部,酸软得差点让她瘫在床上爬不起来。慢慢挪出卧室走去厨房的路上,游悠才想起来这里是姚遥家,厨房和卫生间的位置刚好和自家的相反。
姚遥家的装修风格和游悠家的略有不同,整体多采用玻璃和镜子来拓宽空间,这使得房屋在采光方面的效果相当给力。卫生间的门采用的是最新款电镀玻璃(平时是透明的,但是按下开关效果和磨砂玻璃一样),平时保持透明被拉上的状态,但是现在却被人从里面给关上了,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里面,隐隐有流水声和冲洗马桶的声音。
“姚遥,是你吗?”话出口,游悠发现自己真是傻透了,屋子里除了姚遥和自己,哪还有第三个人。除非姚遥有把黄伟忠放进屋,但是事实是,黄伟忠每晚都只能呆在楼下感受夜凉如水。没有听到姚遥的回答,游悠并不介意,大概是洗手间的声音太过噪杂她没听见吧。耸耸肩,游悠调转方向往厨房走,没有看到洗手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指甲鲜红的女人。
咔哒,咔哒
游悠试了几次,厨房的灯没有亮,好在今晚的月亮不错,即使不灯也能勉强看到杯子放哪儿。喉咙焦渴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游悠有种自己的嗓子冒烟了的错觉。她一手在腰眼里揉啊揉,一手从碗柜里拿出玻璃杯倒水喝。夏天的凉白开如果不加冰块,喝起来的口感和温开水没什么区别。喝了几口,嗓子舒是舒服了一点,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想,游悠端着杯子走到冰箱面,她想在杯子里加快冰,可是冷冻室在下里面前,因此就不得不扶着腰慢慢蹲下来。
开门的瞬间,冷气喷在脸上的感觉让游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冷冻室分为四层,只有第二层才有游悠要的冰块。一只手扶着腰只用一只手拉开柜门有点吃力,估计是门没关好导致结冰的缘故,拉的过程不仅艰难还总能听到刺耳的吱吱声,刚拉出一小半,门就被碎冰给卡死彻底不能动。游悠撅噘嘴,把手伸进柜门想要把冰格给拿出来,无奈腰疼的她使不上力气,把手伸进柜子里就抽不出来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游悠现在是想哭的心思都有了。手卡了一会儿,冰冷的气息顺着胳膊爬满全身,即使现在还是大热天,游悠也冷得够呛。歇了一下好歹恢复了一点力气,用手在里面悉悉索索地摸一遍,发现冰格在最外层,索性一使劲儿用手生生扣了凉快冰下来。扑通两声轻响,手里的冰块被扔进了杯子放到料理台上,游悠把柜门推回去关上冰箱门,一手捂腰一手拉着料理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呵——”游悠对天翻了个白眼,“为了喝杯水,我也是蛮拼的。”
杯子里的冰块在水里沉沉浮浮,最后沉在杯底不动。姚遥端起杯子刚要喝,突然感到背后站着个人,离自己很近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没准头看,游悠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姚遥,你也来喝水的,要不要加冰块?”
“腰痛吗?”来人的声音很沙哑,如同被砂纸在磨砺。
“有一点,八成是很久不运动,今天运动过头了。”一双手轻轻放在游悠的腰上缓缓揉动,很好地缓和了酸痛的感觉,“看不出来吗,你按摩的手法还挺专业。”重新端起杯子喝水,嘴唇碰到杯沿的刹那,对方有说话了,“好喝吗?”
阴森的气息吐在游悠的后脖子,游悠拿着杯子的手猛然握紧,“姚遥?是你吗?”
背后的人没有回答自己,“好喝吗?”
游悠的声音开始僵硬起来,“呃,你要喝吗?我可以给你喝。”
“好喝吗?”
“你拿走了我的眼睛,不好喝吗?”
乓啷。
手上的玻璃杯滑落在脚边,水溅在脚面上感觉异常黏腻。
腰部的手还有揉动,可是冰冷的触感让游悠只想着要逃离。保持原来的姿势不敢动,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下看——血泊中,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游悠转动眼睛努力往后看,“姚遥?”
身后的人探出脑袋,及腰的长发顺着动作滑落在游悠肩膀上,女人的脸上贴着一张白色的面膜,原本是眼睛的位置现在确实两个黑洞,深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慢慢流下,“好喝吗?你拿走了我的眼睛,不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