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缺打着红伞站在夕阳之中,诡笑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引起陈高杰的注意,他一见我来了,向我一招手,“楚老弟!”
然后、然后他居然小跑了过来,“你找我有什么事,你上次说我老婆的魂要来砍我,吓的我一夜都没睡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向他使了使眼色,让他注意身边的李有缺,陈高杰转头看向红衣女鬼,看着他一副死人脸打扮,诧异的问,“他是谁?”
“陈高杰!”李有缺声音尖尖的,女人呛很重,“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说好的带我去治病呢?”
瞬间,陈高杰眼神一紧,随后把眼睛睁的老大,“你、你是素芬!”
我这才知道红衣女鬼的名字叫素芬!
“啧啧,陈高杰,下来陪我吧!”李有缺一亮尖刀,小红伞低下,还反射出了刀光,亮的陈高杰头皮发麻。
我见状,大叫一声,“快跑啊!”
陈高杰到底心里有鬼,转身就逃。
“哪里逃!”李有缺举着小红伞,一手持着尖刀,快步追上,对着程高杰后心就扎了下去。
陈高杰也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李有缺,反手就抱住了李有缺抓着寒刀的手,但那手劲可不是一般的大,僵持了两下,红衣女鬼用李有缺的手狠狠一甩,竟然把陈高杰丢飞出去。
陈高杰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继续跑,我追在李有缺身后,怎么也追不上他!
李有缺跑的快,陈高杰逃的就更快,就在这时,一辆迎面驶来汽车来不及躲闪,嘭的一声撞在陈高杰的肚子上,登时就把陈高杰撞的倒弹了出去。
那车刹车来不及,两个轮子瞬间从陈高杰的一条腿上滚过,膝盖前面碾一下,膝盖后面碾一下。
顿时陈高杰嗷的一声惨叫,膝盖骨碎成了粉末,扎破了皮肤,鲜血形成一滩黑乎乎的不规则形状。
红衣女鬼冷笑,“陈高杰,看你往哪里跑!”
锋利的刀尖就要对着陈高杰的眼珠子扎进去,陈高杰不顾寻那车主的麻烦,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不停的向后爬去,嘴里还叫,“素芬,饶命啊!”
“饶你,我永远无法瞑目!”
“等等素芬,我是爱你的,你不要杀我!”陈高杰临死还说骗鬼的鬼话。
“哼哼!”
陈高杰看着步步逼近的李有缺,猛然叫道,“你这个神经病,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走开,你有病,治不好了!”
红衣女鬼咬起了牙齿,“我现在很正常,我没病!”
“你哪里正常了,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确定你现在还正常吗?那好,我问你,你今天吃药了吗?”
陈高杰连珠炮一样胡说八道起来,问的李有缺那不受控制的身体步步艰难,李有缺一捂脑袋,狠狠的摇了摇脑袋,“我的药呢?”
“不在我这里,你快去找找,吃了就会好!”
李有缺似乎幡然醒悟,一回头,持着刀就冲到了我身前,将那把刀塞在我手里,惊的我扔在了地上,李有缺在我兜里翻来翻去,“我的药在你这吗?”
原来陈高杰激他老婆犯病的本领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
我说不在我这里,李有缺又冲向此刻过来围观的人群,拼命在别人兜里寻找它的药,可是别人的兜谁肯让他乱翻,纷纷避开了李有缺,更有甚者还推开了力气减小的李有缺,李有缺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手中的小红伞也掉了在地上,顿时,李有缺就真跟疯了一样,双手不停的去遮挡阳光,好像全是都被烫了一样,满地打滚。
只消片刻,就蜷缩着身体不动了。
可惜,没有一个人乐意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只有我冲过去,不停的摇着李有缺,“友鹊,你怎么样了?”
“救我!”李有缺的声音还略带女音,我知道现在还是红衣女鬼,它说,“帮我挡着点阳光!”
我张开双臂,却依然挡不住他的全身,我看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了,只好把李有缺瘦小的身体,背在后面躲进了阴凉之处,李有缺低着脑袋,搭在我的脖子上。
“不要把我放在你的背上,有阳光,我、我会魂飞魄散的!”
我只好又把李有缺抱在怀里,妈的,当街抱着一个男人,我也是醉了,这要是被我爹看见,我估计就不是被暴打一顿的事情了。
李有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白的跟纸一样,双手还拉扯着我的衣服,似乎有话想要对我说,我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它说,“快回家,让我回到骨灰盒里!我马上就撑不住了。”
我点头说好,突然!
一个非常恶毒的念头出现在我心里,魂飞魄散?只要太阳底下晒一晒……
☆、57、别动,脱裤子
如果把李有缺放在路边,用阳光烤一烤,关于这个阴灵的问题就解决啦。
而且一劳永逸,至于是否会伤害到李有缺,管他呢!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到的问题了!
这红衣女鬼不是说也要害我么?哼哼,这就怪不得我了!
我把李有缺抱到了夕阳所能够照射的地方,就要把他放下,可是、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的初衷是让阴灵得到果报,可我现在却要把它杀死,何况它生前已经很惨了,我这样做,和杀了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的,我说如果,我这样做了,我的心里会很歉疚吧。
最后,阳光暗了下去,我带着李有缺回了家,把他放在了床上,李有缺和快要死的鲤鱼一样翻腾了一下,就此不动了。
我弯下腰探查了一下李有缺的鼻息,这家伙呼吸渐渐平稳了,还翻了个身,面对着门口,美美的睡了!
可就在这一刻,我身后啪的一声,传来了玻璃碎的声音,我急忙回头,看见王金武长大了嘴巴,回不过神来。
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了他和李有缺不可告人的关系,忙拼命解释,“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又忙说,“我没对他做什么!”
王金武如受重击,靠在墙上捂着心口,怒视着我,我往自己身上一看,草!
我的脖子里还遗留着口红印,衬衣领子上也有,更坑爹的是,耳垂上还有,而最为关键的是,李有缺嘴上的口红异常明显!
肯定是红衣女鬼和我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抹上去的,我急忙一抹耳朵上的口红,李有缺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啊哈……好疲倦啊,我怎么还睡着了,楚哥你又来找我探讨人生了么?”
失去了大片记忆的李有缺,他的时间倒回了刚才我和他讨论刘佩佩的事情上。
王金武从墙上走下来,吭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走了。
我也赶紧去卫生间换衣服,洗掉口红,只听身后李有缺叫道,“呀,我的鸡汤呢!”
我洗完脸出来,王金武正在帮李有缺给保温桶了灌鸡汤,李有缺还大咧咧的和王金武说,“真奇怪,刚收到佩佩的扣扣信息,让我十分钟后送到学校附近的旅馆里,我睡着了,都过了五分钟了,话说为什么要送到旅馆里呢?嘿嘿嘿,是不是有什么寓意啊?”
王金武表示自己只是程序猿,不懂这个。
李有缺就去了,房子里只剩下了我们俩个,王金武艰难的对我笑了笑,我也尴尬的点点头,就等着李有缺回来一起吃鸡了。
我回到屋子,突然发现手机上有一条短信,短信居然是陈高杰发来的。
内容如下:草你麻痹,姓楚的,老子知道你家住哪,等老子出院,要杀你全家!
嗯?我看的双眼圆睁,估计陈高杰以为我和他老婆预谋好的要害他,在医院里念念不忘都要给我发条短信。
这真是个大乌龙啊,谁也不知道我可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去的!
我想了想,还是给陈高杰打个电话解释解释吧,电话刚一通,里面就大骂了一声草,挂断了!
我听的出,这是小洁的声音,看来小洁还真是不离不弃的陪在陈高杰身边啊。
哎,这个疙瘩是解不开了,还好陈高杰住院了,看他腿上的伤势应该挺严重的,一时半会也出不了医院,倒是能先缓一缓,估计杀我全家的事到时候他也不是能轻易做出来的,但也得小心,总之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我还得去找陈高杰谈谈,大不了把那四万五还给他!
可一还给他,我又没钱了,而且这钱我花了点,怕是要做赔本买卖了!
我只好下定决心,挺而走险再去做一笔别的买卖补补窟窿了!
我看着床下的骨灰盒,先咨询了一下挺,挺接起了电话,语气有点疲惫,“楚,怎么了?”
我说还能怎么,你到底啥时候来啊,我还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楚,这只鬼的力量越来越大了,很快就会变成非常恐怖的样子,不过别担心,我马上就去!”挺很累,可是话语里满满都是关心。
但,你到底啥时候来啊!
马上,这是答案。
我又给王明向琴布大师预定了一下解除诅咒的事宜,琴布大师表示,没问题,我说挺到底啥时候出发来我这里啊,他总是马上!
这引起了琴布大师的高度重视,“还没去么?他已经离开这里一个星期了!”
反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挺不会在中国走丢了吧?
琴布大师告诉我,挺来了我这里,希望我能多帮着他一点,他从未出过远门。
“帮着他?”我奇怪的问,帮什么?
琴布大师不肯透漏,“楚,挺不是你表面上所能看到的那样,他的内心有一个结,这个结很可怕,我希望你能常和他在一起,因为在中国,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他经常为我解惑的份上,我也得礼尚往来,还他一个人情,他的吃住我都包啦!”
其实我的内心是雪亮的,不管他是来修行还是旅游的,身边带了这么一个高手,以后我就发达啦!
但我还是咨询了一下我身边红衣女鬼的事情,琴布大师思考了下,“没事,恶鬼被阳光照射过,暂时应该会修养一段时间!你是安全的,可是千万注意,不要激怒它,让它做出不好的事情,否则恶灵更容易增长怨念,到时候力量会进一步增大。”
修养一段时间?那就意味这李有缺可以休息两天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刚想到这里,李有缺就回来了,我还听见李有缺哭泣的声音,“呜呜呜……”
王金武问,“友鹊,你这是怎么了?”
紧接着就听到几声拳响,打在墙上咚咚的,我急忙挂了电话出来看看,这一看,看的我惊呆了!
此刻的李有缺,和出去时完全不一样,脑袋肿的跟个猪头,一只眼睛变成了包子,嘴角还有鲜血流出,怒火将他燃烧的如要发狂。
乱乱的头发更加爆炸!
“我要杀了那个混蛋!”李有缺狠狠的说道。
王金武忙安慰他,“你别急,慢慢说!”
“我去旅馆给佩佩送鸡汤,可是敲开了门,居然看见她和她表哥在做那种事!她!欺骗了我纯真的感情,呜呜呜……”
李有缺说着,就流下了两行清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又有几人知下一句却是未到伤心处啊!
李有缺想要仰天长叹,扯动了嘴角,疼的他呲牙咧嘴,命运、总是不公!
李有缺不甘心心爱的女人就这样在眼前堕落,怒的顿足捶胸,却又无计可施,大声怒吼,“我要报仇!他打我,总有一天我要把他踩到脚下吃狗屎!”
王金武扶了扶眼镜,“问题你打不过他啊!”
所以,李有缺回到屋子,点开了照片,继续流着眼泪默默的听我们在外面吃鸡。
细心的王金武吃完饭后,拍了拍手,进去陪李有缺谈心去了。
我也觉得李有缺太惨了,嗯,太惨了,不过我没管他,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趴,思维乱的好像麻团,严重睡眠不足的脑袋都要炸了,于是我打算梳理一下自己目前急需解决的几件事情。
可还没整理好脑袋,忽然听到门咚的一声响,“别动,脱裤子!”
王金武的吼声震的柜顶落下一丝尘土,把我吓的全身抖了一抖,回头看见王金武指着我,“对,就这样趴着,把裤子脱下来!”
哈?王金武手里拿着红花油,“我给友鹊上完了药,现在该你了!”
“我可是答应过你女朋友的!”王金武一本正经的说。
“……”
我不想拖,但是如果只是正常上药的话,似乎这样拒绝他我也不太好意思,王金武说,“女人你都不羞,男人来反而害羞,你难道取向不正常?”
这话说的我只好解开了裤带,还好他没干什么坏事,专心致志的给我上了药膏。
“你这看起来好多了呀!”王金武随后一拍我屁股,啪的一声轻响,我惊的猛翻身甩开他搭在我屁股上的手。
咚一声闷响,红花油一不小心被我打翻滚在了地上,滴溜溜的掉进了我的床下,天啊,下面有个骨灰盒……
王金武立刻弯腰去捡!
“别动!”条件反射的我当时大吼一声,可王金武却把手伸了进去……
☆、58、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金武脸上虽然表现的很诧异,可手上却没有被我这一吼而停止动作,在床下面摸了几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难道下面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王金武居然开了个玩笑,一收手,将手里的红花油药瓶摆了摆,“找到了!”
我生怕他摸到了骨灰盒,那就解释不清楚了,而且我还怕这么渗人的东西给他与李有缺造成恐慌。
王金武与我对视了一会,站起身就出去了,过了一会李有缺又来找我,和我聊了聊关于刘佩佩在她表哥暴打自己的时候袖手旁观,让他伤透了心的事,我说你现在应该看清楚刘佩佩的真面目了吧。
李有缺点点头,“看清楚了,她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我被她玩弄了!”
李有缺能够想通,我表示放心了,外面却发出王金武大声的咳嗽,似乎对我与李有缺独处十分不满意。
等李有缺走后,我终于拨通了尹秋彤的电话,好久没有联络,她还好吗?但我却特别特别的不理解,为什么尹秋彤的电话永远处在关机状态,难道她不需要等电话通知面试吗?
还是?
还是她换了电话号码,却忘记告诉了我……
大片大片的思念就如潮水般蔓延,我开始怀疑,尹秋彤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关注,一点点的在意,可是,我除了借给她五万块钱以外,就真的、真的没有其他的理由,再见面了吗?
我陷入了苦闷、懊悔,我愁眉不展,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我的心里,总是挥之不去的那道倩影,似乎这种感觉就跟叛逆的孩子一样,越是不想去想,越会用力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沉淀,开始无限增长……
随即,我给田攸甜打了一个电话,我想和她聊聊天,因为寂寞,这是我头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抛开别的事情只是因为想单纯的聊聊天。
田攸甜还是很快接通了我的电话,问我,“咋了,老楚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想聊聊天。
田攸甜就乐了,哈哈笑,“我说老楚,你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忙了?说起来,你涂了药了么?”
“涂了,是同住的那个戴眼镜的朋友给我抹的,他说是你嘱咐他做的!”
“哈哈哈!”田攸甜今天好像很开心,“这哥们够意思,我也就是一说,本来还打算过去找你,但是公司有事,我就回不去了!”
我说你就不怕我伤势加重,不治而亡?
田攸甜答我,老楚你皮糙肉厚怕什么,还是你老爹打的你,能有多重啊,别那么娇滴滴的,你可是个男人啊!
一句话说的我就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但老爹下手的时候真的非常狠,可是,他的心里也很痛吧,我想回家看看。
随意聊了一会,田攸甜问我袁雪有没有再来找我,我说没有,田攸甜就很生气的说,“那个小丫头再给你打电话不许接,她竟然不把我这个表姐放在眼里,还……”
我问她还什么?
“我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好像和她说话,她不仅不听,反而还瞧不起人,总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我!”
哈?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嘲讽你这尊齐天大剩啊!
意外的是田攸甜并没有和我发怒,只是警告我不许再理袁雪,还跟我说,“老楚,你要是没事的时候多给我打打电话,别总是让我心里总空着,真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田攸甜挂了电话,我开始反思,我现在和田攸甜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她真的把我当做男朋友看,而我却一味单相思尹秋彤,那么我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至于我对田攸甜的感觉,还是处于那种不上不下的,说不上喜欢,但并不反感她,而且我也不希望最后给不了她结果,还让她错过了别人。
也许,我应该不再给她打电话,不再和她见面,因为我的心大部分,被另外一个人占据着。
过了一会,李有缺又来了,我气的骂他,你到底要干嘛,大晚上的不睡觉,瞎折腾!
李有缺说有些事情要和我商讨。
注意,他在说话的时候用了商讨二字,眉目紧锁,手心捏了起来,最重要的是一屁股坐在我床上不起来,搞的我也没法睡觉。
哎,命该如此,我也习惯了,呵呵呵……
“楚哥,我给刘佩佩发信息了!”
我就知道,李有缺肯定是还不会这么轻易忘掉刘佩佩的。
我说嗯,那她说什么?
“我问刘佩佩,她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和那个男人交往了吗?怎么还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这不是欺骗我吗?”
“那后来呢?”
李有缺点点头,我很纠结这个答案,“她说那个其实根本不是她表哥,而是她男朋友,非常对不起我,如果我要怪她,她也理解,总之对不起,但是如果还能作为朋友,她不会拒绝的!”
我当时脑子一抽,听那话的意思感觉这事还是李有缺做错了?
李有缺说来商讨,可是他却根本没什么和我可商量的,一口说道,“我想过了,虽然我们做不了男女朋友,但是做个普通朋友还是不错的,你说呢?”
我心道,你不是都决定了吗?我问他那刘佩佩男朋友算怎么回事,何况他还打了你一顿,看起来下手不轻啊!
李有缺就愤怒了起来,“能怎么办,我又斗不过他,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
李有缺回去对着电脑撸去了,我这才开始睡觉。
但是出奇意外的是,今天晚上很安静,这源于我知道,红衣女鬼不会出来作乱啦。
困倦来袭,双眼一闭一合,我开始鼾声大作。
这一次睡的倒是时间很长,可也就在十二点过后,电话准时吵醒了我,我一看,一点五十。
来电人是小蝶!
现在小蝶的诅咒怎么样了?我急忙接了起来。
“喂……”我拉长了声音,电话里沉默了好久,发出了空洞的流水声,嘶嘶的,似乎是信号也被干扰了。
我听见那端传来了凄惨的哭泣声,幽幽的异常恐怖,低沉的哭泣声问我,“楚哥……楚哥,救救我!”
一滴水滴落进满满尸油的水里,叮咚……
回荡着涟漪,我问小蝶,“你、怎么样了?”
“救救我吧、我越来越糟糕了,我要疯了,现在我除了满身冒出那种黑黑臭臭的东西以外,我的身体还出现了别的异样……”
“我……我的眼睛在莫名其妙的流血……”
我马上想到娇媚、漂亮、巫术制造的脸上,两只圆圆大大,只需盯人一眼就足够勾人心魄的美目之中,现在变成了一对血窟窿,一只全身散发恶臭,连身体肌肤都因腐烂而分辨不出的恶鬼,从小蝶的身后拥抱过来,双爪扣进了她的眼睛,就从那里面,不停的流出鲜血。
此刻,可能小蝶赤裸着身体,傲人的身段站在水里,无助的哭泣着,“楚哥,我、我的身体也不对劲了。”
我说怎么了?
“体重在加重……”
“又胖起来了?”
“没,完全没有变化……”
小蝶越哭越厉害,“可是,我有不好的预感,这样下去,我会出事的,会死的!”
我也无奈了,“你就不能去泰国吗?”
“不要,我绝不会去的,我现在虽然身体出现的征兆越来越可怕,可是我起码白天还是万众瞩目的公主,我不要失去一切!”
“但是!”小蝶刚刚坚定的语气一改,变成了哀求,“但是我不想这样下去啊!”
我说那没有办法,除非去泰国。
小蝶不肯,只是不断的哀求我想想办法,其实,我哪里有办法可想,她自己不去我怎么办?
我被她问烦了,心中所想就说了出来,登时激怒了小蝶,她开始坡口大骂,情绪激动的有些癫狂。
“草,姓楚的,原来你真是个王八蛋,是你害死了尹秋彤,现在又要来害我了……”
☆、59、他对骨灰做了什么?
小蝶的咒骂声,顿时让我神经一紧,跳起来质问她,“你说什么?秋彤被我害死了?你这话是怎么讲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说清楚!”
“哈哈哈……”电话里传来小蝶癫狂的笑声,伴着那种快意人心的恶毒,“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你走后,尹秋彤的家里出现了惊天变故,她曾经哀求你,请你帮助她,救救她,可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没有来,你让她孤孤单单一人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她的性格软弱,你却丢下她,让她面对整个世界的流言蜚语!”
“姓楚的,你怎么不说话了,我知道,你多少次向我打听过尹秋彤的事情,你一定对她有所图谋吧,哈哈哈,好可惜,她已经因为你的冷漠,死掉了!”
“不可能!”我大声咆哮,“前几天我们还通过电话,发过短信,她只是关机了,你骗我!”
我感觉我的双眼赤红,激动的唾液横飞,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世界,昏暗了下来。
“对,我就是骗你的,应该说,她现在生不如死!”小蝶的声音越来越狠,恨不能把我的心彻底用语言击穿,碾碎!
“看来我应该给你讲讲你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要从你走后说起!她的姐姐发生了更加严重的状况。”
就在这里,小蝶的话停顿了,我急忙喂喂的叫了两声。
小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姓楚的,我突然想到,现在只有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忽然不想告诉你了,拿着救我命却不需要失去任何法术效用的办法找我,这是交换条件!”
“还有!你不要妄想来郑州自己打探消息,我可以告诉你,除了尹秋彤她姐姐之外,她们已经全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话就到这里,你不信可以试试,我现在不臭了,要出门钓凯子了,回头你要乖乖给我打电话,么么……”
小蝶在电话的那端抛出了两个香吻,就把电话挂了!
我急的再拨,可惜小蝶拒接,该死的,这个疯女人,为了活命已经不择一切手段了!
但我又说不出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的做法竟然无可厚非!
我想了很久,我根本没有办法,现在的我只能寄托于挺的到来,而我想要在睡觉,又成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忽然,门外猛的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我愣了一下,“谁!”
可是外面没有回音,我跳下床怒的奔到门前,可能又是那个该死的李有缺在搞鬼,谁知道他大晚上不睡觉,又想谈什么?
但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半个人影在,甚至可以说连个鬼影都没有。
月光倾射下来,将屋子照的亮堂堂的,一盆快要枯死的君子兰安静摆在沙发旁边,客厅内,万分死寂。
我贴近李有缺的屋门,只能听到轻微的鼾声,这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可是会是谁呢?
我看向王金武的房门,但终究没有走过去,他的门离我的房间太远了,从敲门声响起一刻,我就飞奔了过去,他不可能有时间逃回房去,走的稍微快一点,脚步声会很大!
我只能又回了屋子,将房门关紧,快步走到床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床底下的骨灰盒,红衣女鬼的头像还镶嵌在上面,那怒目之中眼神死沉沉的,似乎也得到了片刻安眠。
只好当做双耳听错了,我又躺回了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李有缺精神好了很多,倒是王金武有点目光呆滞,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我拍了他一下肩膀,好久才转过脸,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没问自答,淡淡的说了句,“哦。”
他哦什么?我问他你怎么了?
王金武用勺子在嘴里填了一块豆腐脑,“我可能感冒了,好冷啊!”
大夏天的有这么冷?王金武紧了紧衣服,大口的吃着热气腾腾的早点,一句话也不说。
李有缺又从屋子里跑出来泡了一碗泡面,他看见王金武这个样子,呲牙笑起来,“咦,这几天我状态不好,怎么你也变成这样啦?”
王金武摇摇头,我心道,难道王金武给李有缺过渡的精气太多,现在肾虚了?
李有缺问我,“楚哥,我有个问题总是想不通,你帮我看看,来!”
李有缺非要我去他的房间,我没办法,跟着他进去了,李有缺打开了电脑,调出扣扣聊天记录指着说,“为什么佩佩和她男朋友做那种事情,却要我到旅馆给她送鸡汤呢?这不是故意给我看嘛?”
这话倒是再理,我摸着下巴,读起了全部聊天记录,其中有些地方刘佩佩打字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啊!
尤其是这后面送鸡汤的一段,说话非常生硬,少了许多女孩子独有的语气词,可是聊天的内容猛然露骨了起来,几乎是以情色为主,不知道李有缺为这几句话又撸了多少次。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刘佩佩很明显是把李有缺当成备胎的使唤了,没有理由让傻里傻气的李有缺去撞破啊,而且刘佩佩怎么突然对李有缺淫荡了起来?
难道不是一个人?这么高深的想法,李有缺显然缺根弦想不到,可是谁能登陆刘佩佩的扣扣号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我觉得可能是王金武,他是电脑高手,又曾经偷偷进过李有缺的房间,八九不离十是为了查看刘佩佩的扣扣号,然后通过黑客手段盗走密码。
再然后……
因爱生恨?
李有缺看着我的眼睛闪射出了侦探一般的光芒,“我觉得这件事一定不对劲,可能是佩佩男朋友嫉妒我和佩佩之间的关系,所以才用她的手机上扣扣叫我去看那一幕!哼,我早就知道了,佩佩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所以李有缺出去买鸡,打算继续做鸡汤来挽救自己的爱情。
我却心想,王金武可真有一手,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算计李有缺,不过王金武这么做,说白了还不是因为红衣女鬼借用李有缺的肉体,让他们之间产生了感情?这对王金武来说,只不过是一场爱情保卫战,但他却不知,夜夜和自己欢爱的是一只女鬼!
回到房间,我开始感到烦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安静的躺在床下!
我把这些烦躁发泄了在了骨灰盒上,猛的撩起床单,嘴里叫道:“喂,我想我们该郑重其事的好好谈一谈了,我知道你可以听得见……”
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骨灰盒、不见了!
是的,它凭空消失了!我睁大了双眼,一下就跳了起来,该死,它不会自己长了腿跑了吧?
我把我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惜并没有找到什么。
“没道理啊,骨灰盒是不会移动的,而且阴灵也在修养之中……”我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思考,“这会不会和昨天我的门发出奇怪的敲门声有关吧?但是那并不能说明什么,至少,骨灰盒是不能自己动的!”
“难道?”我突然觉悟,“是有人把骨灰盒拿走了?”
这个可能非常大,也是唯一的可能,那么这屋子里就住了三个人,不算我,是谁拿走了呢?
经常被鬼附身的李有缺?或者古里古怪的王金武?
最后,我决定去他们俩的屋子里都看一看!
李有缺的屋子虽然乱糟糟的,可好在东西不多,一目了然,至于王金武的屋子吧,我还是第一次进。
推开他的屋门,浑浊的空气呛得人受不了,正对着门的电脑桌旁边,垃圾桶里堆满了烟头,可以算是尸骨如山了。
不过,今天很奇怪,王金武并没有把手提电脑带走,我的目光继续四处观察。
窗帘是合着的,屋子里一片昏暗,在他的床上……
当当正正的摆放着一物,正是那失踪了的骨灰盒!
坑爹的王金武,你怎么能偷这玩意呢?我气的过去就要把它收好,可正要去拿的时候,猛的发现骨灰盒似乎有打开过的迹象!
那个时候,我瞬间头发都要炸了起来,他对骨灰做了什么?
红衣女鬼的遗像恶狠狠的瞪着我……
☆、60、消失的老王
松软的床上,一张粉色的床单整整齐齐的铺展着,就在那正中的地方,红衣女鬼的骨灰盒就放在了那里,我很生气,将骨灰盒拿起来,可是突然发现,盖子没有盖紧!
“打开了?”这一发现让我瞬间惊呆,他闲着没事打开骨灰盒看干什么?不会给我把骨灰当牛奶的冲了喝了吧!
我掂量了一下,觉得份量可没减轻反而还重了那么一点点,心道,还好还好。
不过王金武到底对骨灰盒做了什么?我还是很关心这一点。
所以,我也打开了骨灰盒。
坑爹啊!打开一看,我就差点哭了。
在那骨灰粉上,居中的位置,放了、咳咳!
居然放了一泡屎!
对,没错,色泽淡黄,一圈一圈的叠起来,像极了一个小山头,我草!当时我就差点跳起来,想把那王金武拽出来狠狠扇他几个大耳瓜子。
琴布大师说什么来着?他说阴灵被暴烈的阳光晒过以后,是需要修养的,只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激怒它,以至增加了它的怨气,可王金武干了什么!
他往骨灰上拉了一泡屎!
试问就是拉人家坟墓边上,怕人家家人也不会放过你,现在你把屎都拉红衣女鬼头上了,不激怒它才怪,怪不得刚才看那遗像表情如此愤恨,但是那张大的遗像照片找不到了,恐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
我赶紧嫌弃的用手拖着骨灰盒出了门,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但处理的时候就犯了难,谁也知道骨灰都烧成粉了,沾在便便上扔马桶一冲,不知道红衣女鬼身体的哪一个部位就排进太平洋,到时候再让我变回来,比登天还难!
没办法,我只能多包了两层塑料袋,重新藏在了床底下,只等万能的挺快点来,我还给挺去了个电话,他说马上就来了。
这整整一天,我寸步都不敢离开房间。
浑浑噩噩的等到了晚上,听见屋子里有动静,似乎有人在吃东西!
我出门一看,王金武和李有缺就坐在饭桌前,一人抱了一碗泡面吃上了!
李有缺看见我,倒是极为高兴,“呀!楚哥你出来啦?一天都不见你出门,吃面不,我请!”
此刻我哪还顾得上吃面,过去就想提起王金武的衣领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可是转念一想,骨灰盒已经被我拿走了,他怕是也有觉察,现在能大大咧咧的出现,恐怕想好了说辞与对策,何况这家伙武力值不低,打起来未必我能干的过他。
只是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我看王金武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似乎也有点鬼上身的前兆,不如唬他两句,吓他说出实情。
我的手最后落在他肩头拍了拍,“老王,你怎么了?”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王金武扶了扶眼镜,双手狠狠的把自己用宽大的外套裹了起来,“好冷啊!”
我说冷你就多穿点,不行把被子披上,王金武看了看外面,“现在是夏天,不至于吧!”
“那有什么,总比加重病情的好!”我伸手摸了摸王金武的额头,和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冷鲜肉一样,还冻手呢,“怎么你回来我一点都没听到开门声,这么重的病,不请假休息吗?”
王金武一愣,“没有啊,我请了一天假,一直在屋子里睡了一白天。”
呃……
这话可就离奇了,要是他睡了一白天,我进他屋子怎么没看见他呢?就那么大的地方,除非我眼瞎了!
我眯起了眼睛,好算计,我要是说我进屋拿走了骨灰盒,他势必会说,你胡说,我整天都在床上睡觉,你进屋我会不知道?这叫血口喷人!
我摇摇头,“老王啊,你不觉得你的病很离奇吗?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吧!”
王金武手中夹着方便面的筷子就顿了一下,我趁热打铁,悄悄说,“我床下的骨灰盒可不简单,如果你也感觉不对,可不要硬撑!”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金武突然重病,应该是自己有所察觉了吧,我当他迟早会醒悟来找我,刚想离开让他好好思考一下,没想到王金武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低声说道,“是我拿的,进屋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
我倒是一惊,这王金武承认的也太痛快了吧!
王金武扔下泡面拉着我就进屋去了,李有缺缺根弦的脑袋并没有瞧出什么不对,还在吃面。
一进屋,王金武差点就给我跪下,突然声泪俱下,“老楚,我对不住你,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王金武的问题让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说你对不住的不是我,而是骨灰盒里的正主,你给里面拉了泡屎吧,这是怎么回事?
“我、事情是这样的,我其实……”王金武的话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最后,王金武还是咬着牙承认了,“也许你不知道,我和友鹊之间产生了浓厚的感情,我想我是爱上友鹊了,我为了友鹊,盗走了刘佩佩的扣扣号,还跟踪了刘佩佩,就是为了拆散他们,我是自私了点,不过我这样做,友鹊一定会知道我的用心良苦的!他其实不喜欢女人!”
我噗的一声被逗乐了,那是红衣女鬼说的吧。
王金武怕我不信,还摇亮了电脑,上面果然挂着一个灰色的扣扣,正是刘佩佩的号,王金武还说,“后来我又发现友鹊似乎对老楚你更有点意思,所以我气不过,想要报复你!”
想要报复我?听到这里我就生气了,还好我提早发现,否则不知道王金武要对我怎么样呢。
王金武说,“我给你上药的时候,发现你床下似乎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我想起当时红花油掉了下去,我反应有点强烈。
“我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半夜敲门试探你睡着没有,因为我知道你很少出门,快天亮的时候……”
王金武的回忆渐渐可怕起来,“我进去在床底下找到了骨灰盒,当时我偷回来,以为是你姐姐或者家人的骨灰盒,本来想以这个借口赶走你,可是我又觉得你即便离开了,任然还是无法阻止你们之间的联系,最后我暴躁的厉害,你也知道我一失控,就会做些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
“所以你在骨灰盒里拉了一泡屎!”我既愤怒又感到可笑,绷着脸问他。
“是的,我也很后悔对你家人做出这种事情,拉完屎,我就带着骨灰盒出去扔掉了,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身上开始发冷,冻的我迷迷糊糊的,过了一会,我想去柜子里拿一床被子,可是我打开柜子一看!”
王金武猛然双眼暴睁,“柜子里,居然放着骨灰盒!”
“当时我以为我眼花了,又出去扔了一次,可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骨灰盒……”
“还在我的房间里……”
王金武懊悔的说,“我扔不掉它,我又不敢告诉你,太他妈的恐怖了,老楚,我对不起你,你和你姐姐说说好话,饶了我吧!”
可怜的王金武通过这件事情彻彻底底相信世界上除了程序代码外还有阴灵的存在了,可惜为时已晚。
看着他害怕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责怪他才好,只好和他说,“那并非是我的亲人,你现在冲撞了它,怕是激起了它的无边愤怒,只有等我一个朋友来救你了,还有,你最好不要在和我说假话,否则对你自己不利!”
“假话?”王金武疑惑了一分钟,“我保证这就是全部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我怒笑:“我白天进你的屋子拿走了骨灰盒,你根本就不在房间里,你说你去了哪里?”
“不可能!”王金武猛的站了起来,惊的回不过神,“我真的在房间了睡了一天的觉!我没骗你!”
我也傻了眼,如果王金武没有说假话,难道我和他处在了两个空间?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61、床下有人
不管怎么样,我让他小心点,别总是拉着窗帘,多晒晒阳光,随即我帮他打开了电灯,刺眼的白芒驱散了电脑前的幽绿,倒是让屋子看起来正常了一点。
王金武被灯光一照,看起来也好多了,可他抬头,双眼眼神极为涣散,似乎有点痴迷灯光,嘿嘿诡笑了一声。
我问他你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