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林觉得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也根本用不着什么手段,直接去福利院盗取就行了。不料去了几次都没得逞,反而受了些皮肉之苦。
于是他干脆直接光明正大的去找院长讨要,结果又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这才知道,院长不仅精通异术,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无法近得了身。
这时,万林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可以用来对付院长,抢到天机密钥。
这个办法,就是在乌山布下鬼障目。因为他确信就算院长再厉害,也不可能破得了鬼障目。鬼障目不像鬼打墙那么容易破解,而且还可以叠加其他的凶阵,甚至是怨尸等凶煞之物。
“照你所说,万林去福利院几次都没得手?”我必须要弄清这个问题,以确定福利院的案子是不是万家所为。
万海松摇摇头:“要是能够得手,万林就不会布鬼障目了。你应该也知道,布阵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而像鬼障目这种大阵,反噬会十分严重,会折损寿命。”
也是,如果没是非常有必要,没有人会以寿命为代价去布一个迷阵。
我示意万海松接着说下去,他点了点头:“万林通过观察,发现院长每月十五都会上一次松居观,风雨无阻。于是他特意在乌山呆了一段时间,确定好罗院长上山和下山的路线后,便开始着的布置。”
不过摆鬼障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它不像鬼打墙等迷阵,用几个参照物来迷惑人的眼睛就行。而是必须要找到乌山聚集阴气的眼孔,同时借助一些没有规律的物体来充当障眼的那层“布”。
这个时间就花了差不多三年。
这三年当中,万家在圣门使者的帮助下,早逝的人已经没那么多,这使得万家家主越来越信任和依赖圣门使者的手段。
但是这些手段只能治标,无法彻底的消除,而家族的危机波及到了更小的玄孙一代。万家家主年事已高,明天的家主选拨会上,他就要卸去家主的身份。
危机发生在现任万家家主掌管万家的这些年,他希望在卸任前能够处理好,否则万家的族史上,将留他不光彩的一页。
所以万林到香城之后,万家家主多次催促他务必早日拿到天机密钥,言语中甚至表露出可以不择一切手段的态度。
就在几个月之前,万林终于布好了鬼障目,他便开始守株待兔的等院落入阵中。谁知最近几个月,院长不知是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去松居观,就是那些每个月固定要上松居观上香请愿的香客,也不见踪影。
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便叫来了万海松和万海涛,让他们先到圣门去等消息。
而圣门的负责人也安排了他们来中心医院,他没说是什么原因要来,但出来的时候万家家主有过交待,除了要听万林的安排,也要听圣门的差遣。
两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呆了两个多月,直到昨天,他才收到万家的信息,说天机密钥已经出现。而圣门也送来一条指令,让他们今天要扣住进入太平间的陌生人。
原来万林看到我和乾正阳准备要去松居观,便一路偷尾随而来,并且听到了乾正阳与玉松子的谈话,他才知道自己要找的天机密钥居然就在乾正阳身上。
“原本我和海涛过来扣人,以交换你老板身上的天机密钥。不料后来姓袁的女人也来了,把我们打昏迷后,也强行喂食了极乐丹,还想用摄魂铃控制我们。”万海松咬着牙,流露出恨意,“幸好我们万家早有对付摄魂铃的方法,这才免于受她的控制。”
我问道:“极乐丹呢,你们化解了吗?”
万海松摇摇头说:“你应该听谭剑锋说过,极乐丹里面包裹着一只冰蟾寒蛊的胚胎,要祛除这只冰蟾胚胎,需要用到培育它的母蛊。母蛊在摄魂铃里面,而且只受养蛊人的控制。所以现在我们的身上都埋着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这可怎么办?”我脑袋里嗡的一下,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应该想办法抢到摄魂铃的。现在可好,要是袁芊芊把对乾正阳的恨迁怒到苏雪或者韩诚身上,那他们两个就完蛋了。
万海松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兄弟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万家和养蛊的苗寨有些交情,只要能将天机密钥交到家主手里,他一定会去找苗寨的蛊师来帮我们解除寒蛊的。”
这话似乎是在暗示我,想要救苏雪和韩诚,就必须确保天机密钥送回到万家家主手里。
“小兄弟,有件事情还想麻烦你。”万海松顿了顿后,接着说道。
我仿佛看到他的屁股后面伸出了一条狐狸的尾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毕竟他刚刚折损寿命救了苏雪和韩诚,所以我还是很客气的说道:“只要做得到,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万海松笑了笑:“我相信以小兄弟的身份和关系,应该不难做到。唉,要是你的老板没受伤就好了,有他在,这件事应该更容易办到。”
我隐隐已经猜出了他要说的事,但是嘴上还是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事,万堂主不妨直说。”
万海松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刚刚听小兄弟说万林现在被关在香城警局,不管他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还请小兄弟能帮忙说几句话,别太为难他。那孩子心性不坏,就是做事浮躁,脾气急了点。这次的事,他也是不得已为之……”
“这……”我自己现在都还没洗脱嫌疑人的身份,哪有帮他说好话的本事。
乾正阳或许能说上话,但现在他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很难说。况且康局长很可能也遭人算计,自己的前途都不明朗。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出去后找王猛说说,不过他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而万海松所说的别太为难,肯定不是易简单的在警局关照一下万林的生活那么简单。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我没有搞清楚,院长受伤,徐波的死,到底是不是万林做的。因为从表面上来看,万林似乎没有这个能力,否则他也不会被院长教训了几次,狼狈而逃。可是,谁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不是像万海松说的那样呢?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答复万海松,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个要求,我可以做主答应……”
我和万海松同时一惊,扭头看去,只见乾正阳不何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虽然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但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小强就是小强,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
这时,谭剑锋也醒了过来,我都怀疑他压根就没睡着过。他看一眼乾正阳,同样露出惊疑的神情,砸巴着嘴说:“你的命还真够硬的,中了透骨钉和穿心炎毒居在还能说话。”
乾正阳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万海松说:“万堂主能够交心说出家族的秘密,可见万家卷进来也情非得已。其实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跟警局的领导说明情况,只要万家没有背负重案命案,在不违背法律公平正义的前提下,我想会依法酌情考虑从轻处理。至于万林,他什么都没做,很快就会释放的。”
顿了顿后,乾正阳又接着说:“至于天机密钥,我可以保证先让万堂主带回万家,如果后面破案要用到,我们会亲自去拜会万老先生。”
万海松先是一怔,尔后明白过来乾正阳的意思,竟是老泪纵横,双腿跪地的说:“谢谢乾先生,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归劝家主。”
“快起来,万堂主这样是要折煞我呀。”乾正阳扶起万海松,自己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万海松忙道:“乾先生没事吧?身中透骨钉和穿心炎毒还能说话,乾正先还是第一人呀。”
乾正阳说:“万堂主有所不知,我皮糙肉厚,姓袁的那恶女没掌握好力度,透骨钉只刺入一半不到。至于穿心炎毒没,那是因为早年曾误服过一枚寒雪丹,暂缓发作罢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连谭剑锋和万海松两人都判了他死刑的,还能活过来呢。
“万堂主,还麻烦借您贵手,将我脖子上的透骨钉拨出来。”乾正阳蹲到地上,痛苦的咧着嘴,额上渗满了汗珠,看样子很是痛苦。
万海松点了点头,俯下身去,刚要去拨,手又缩了回来,脸上变得很难看:“乾先生,透骨钉上好像带有倒勾,如果拨出来,恐怕……”
“没事,我忍得住。”乾正阳抬起手臂,将衣袖紧紧咬在嘴里。
谭剑锋本来靠着柱子,听到万海松的话也忍不住走了过来:“你最好还是想清楚,透骨钉靠近动脉,万一被倒勾给勾到,那就死翘翘了。”
这样一说,万海松更是犹豫了,现在他还得仰仗乾正阳帮他把天机密钥带回去,在这节骨眼上,他不想乾正阳有任何的危险。
不过乾正阳却横下心说:“动手吧,就算有什么不测,也跟万堂主无关。”
“这……”万海松为难的看着我和谭剑锋。其实我也不赞成乾正阳这样做,既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又何必再去冒这个险。
这时,谭剑锋突然说:“我来试试吧,不过得借万家的创伤药一用。”
万海松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长袍子里拿出一只褐色的小瓶,递到谭剑锋的手里。
谭剑锋先仔细察看了乾正阳的伤口和伤口中的透骨钉,尔后让他趴在地上。接着,只见谭剑锋快速的在乾正阳的后背和头上点了几下,乾正阳原来仰起的头垂了下去,好像昏迷了过去。
万海松嘴巴微张,喃喃道:“神手点穴,他是神手门的人。”
我没有心思去打听神手门又是何方神圣,能够让万家的堂主都惊得合不拢嘴。却见谭剑锋双的夹住透骨钉,用力往上一拨,乾正阳背上的肌肉猛的一收缩,一条血柱冒了出来。
所幸血很快就止住了,只有少量的还在往外流。谭剑锋打开褐色的小瓶,倒了些棕色的粉末在伤口上,然后又从身上扯下一段布条,给乾正阳作了包扎。
作完这些,已经是半个多小时的事了,谭剑锋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又嚷着要找谁谁谁加钱。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乾正阳醒了过来,看起来脸色好了很多。谭剑锋点了支烟扔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支,狠狠的吸了几口,吐出一串的烟圈来。
“说说你的事吧?”乾正阳抬起眼,冷冷的看着谭剑锋:“什么人能够请得动神手门的门主,面子够大的。”
三十六章:发现
谭剑锋脸色微微一变,笑了起来:“你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脑袋没清白过来?什么门主窗主的,唉,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这家伙装疯卖傻的本事也够高的,不过我对他倒是高看了一眼,怎么说也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呢。另外心里也更加疑惑起来,到底是哪个请他来帮我们呢?请他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遇险?帮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乾正阳见他不愿说,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淡淡的说:“不管是谁请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希望我们不要成为敌人就好。”
“放心,在这单生意完成之前,我们不会成为敌人。”谭剑锋笑着说道:“不过任务结束之后就很难说了,我对天机密钥很感兴趣,传闻它能开启圣灵之光。那可是异术界人人都渴望看到的宝贝,更别说能够得到它了。”
我好奇的问道:“什么是圣灵之光?”
谭剑锋像看着怪物似的看着我,不屑的说:“亏你也是学异术的,还是罗大师的徒弟,现在又跟着异术界有名的乾先生,居然连圣灵之光都不知道。”
靠,不说就拉倒,用得着这么数落吗?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乾正阳说:“圣灵之光,传说是左慈妖道的陵墓里,收藏的一部异术宝典,里面记录着左慈的一生中总结的异术精华。”
左慈是东汉末的的方士,少明五经,兼通星纬,是华夏古代有名的异术大师,也有人说他是惑乱人心的妖道。
关于左慈的传说历来都有很多,而且都神乎其神,但有一点能够肯定,当年他戏耍诸侯,以方术闻名于世,是个大能之辈。
相传,左慈晚年归隐后,炼就九转金丹,经过六十七年的修炼,是死后成仙的,留下了《九鼎丹经》和《金液丹经》各一卷于葛玄。
我心中一禀,难道所谓的圣灵之光,就是这两本经书的真迹?
“葛玄为左慈修建了一座衣冠冢,将左慈生前之物葬于衣冠冢中。在整理遗物的时候,葛玄发现在左慈曾经炼丹的地方有一枚白玉印玺。正当葛玄触碰到印玺的时候,左慈的虚影突然出现,他让葛玄将印玺一同葬于冢中。葛玄觉得这枚白玉印玺肯定是十分珍贵之物,怕有朝一日被人发现而盗取,便请懂奇淫巧术的工匠造了一只精铁方盒,将白玉印玺藏于其中。”乾正阳接着说:“圣灵之光,就是这枚白玉印玺,上面刻满了左慈一生所学的领悟。”
原来这是么回事,难怪谭剑锋说那是异术界人人都渴望得到的宝贝,就是能够看一眼,也是莫大的荣幸了。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这跟我有半毛线的关系吗?为什么偏偏要把我扯进案子里面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韩诚苏醒了过来,他摇晃着头,显得有些惊讶的说:“先生,你怎么也过来了?你身上和腿的伤是怎么回事?”
乾正阳让他躺下,把了把他的脉,轻声说道:“说来话长,等会小雪醒了肯定也要问,索性到时候一起告诉你们吧。”
韩诚是特种兵出身,体质比苏雪要好得多,所以醒得要早一些。乾正阳喂他喝了些水,然后又去查看苏雪的情况,轻轻点了点头说:“这丫头应该也快要醒了。”
正说着,万海涛咳嗽了两声,捂着肚子大叫起来:“哪个王八蛋撞的爷爷,赶紧站出来,爷爷或许给你个全尸……”
看到所有人都拿眼瞪着他,这家伙马上就闭嘴了。接着他又看到韩诚已经醒了过来,拿手指着万海松说:“世叔,你怎么去帮一个外人?我……我回去告诉家主去……”
万海松先是一愣,看到他醒过来,显得很是高兴,不过又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无不自在。
“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外人,大家在一条船上,就应该同舟共济渡过难关。”万海松朗声说道。
万海涛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家主交待过,圣门要对付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边说,这家伙抽出柳叶刀横在胸前,作出要开打的架势。
“你想做什么?”万海松喝道:“我才是执事堂的堂主,你要想活着出去,就给我消停点。”
万海涛目露凶光,冷冷的看着万海松:“什么意思?我要是不听你的,你还想杀了我?告诉你老东西,尊重你叫一声世叔,一声堂主。别以为你资格老,就可以倚老卖老,告诉你,执事堂里的好多兄弟早就看不惯你了。”
这家伙越说越起劲,全然不顾还有我们这些“外人”在这里,就跟万海松撕破脸皮了。
万海松说:“要是执事堂的兄弟真觉得我万海松不够资格,下界的堂主我就让出来。”
“早该让出来了。”万海涛恨恨的道:“你跟我万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只不过是家主念你伺候万家多年,才赐你族姓和堂主的身份。可是你,每次有什么事都要跟我作对,我这个副堂主在你面前屁都不是。”
我算是听出点什么来了,说来说去,这家伙就是想取代万海松,成为万家执事堂的堂主。
万海松叹了叹气说:“没错,承蒙家主厚爱,赐我万姓和堂主之职。”
“知道就好,那你平时还处处压着我,跟你做对。”万海涛扬着眉说道,“今天你给个话,现在就把堂主之职让出来,你为他们回魂的事就算了。若不然……”
“若不然怎样?”谭剑锋双手抱肩往前走了两步。
万海涛仰起头说:“我们万家的事,关你屁事。”
“还真是关我屁的事,你一直在这瞎嚷嚷,吵得我耳朵都疼,想放屁了。”谭剑锋摇摇头说:“亏你还自称为万家的人,圣门一直在利用万家都不知道。就算你脑袋不灵光,以前想不明白,刚才姓袁的恶女人逼你吃极乐丹,要摄你魂魄,也应该看得出来吧。”
万海涛怔了怔,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哑口无言了。
万海松说:“今天的事,你告诉家主也无妨,天机密钥没有他们,早已经落入到了姓袁的女人手中。你以为她拿到了东西,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到时候咱们死了,还落个失职之过,难道你希望这样的结果?”
“好了,你们万家的事回去自己解决,现在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出去吧。”谭剑锋瞅了瞅众人,转头靠着柱子坐下来。
万海涛没再说什么,收起柳叶刀,跟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乾正阳点了点头:“谭门主说得对,万家内部的事,等到回去后内部处理,咱们不便掺和。先说说怎么出去吧,大家看那边……”
他指了指排污口,接着说:“这里以前是医学院的地下垃圾处理站,专门处理医学垃圾的。中心医院接手改造后,将这里废弃,成为一个医用排污口。咱们只要顺着排污管道走,就能走到医院的下水道。”
众人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排污管道的直径有差不多一米宽,足够人在里面行走的。而且管道离地面并不高,借助着石壁就可以爬上去。
还是乾正阳细心,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个可以出去的管道。
韩诚走到排污口前看了看,转头对乾正阳说:“先生,要不我先爬上去摸摸情况?”
“不用。”乾正阳说:“等小雪醒了之后,咱们一起上去。”
正说着苏雪,她就醒了,轻声说道:“怎么这么多人?咦,先生也在,还有……关克……”
我心中一动,忙跑了过去,扶着她起来。
她红着脸,但是却没有挣脱,埋着头说:“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在这里?你们怎么也来了?还有那个大胡子是谁,那两个穿长袍的又是哪个……”
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
“还是我来说吧。”乾正阳笑了笑,把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
苏雪眼睛睁得大大的,居然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还拍着手说:“天啦,这简直都快赶上一部动作悬疑大片了,只可惜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的部分。”
接着她嚷着要讲和韩诚在太平间的遭遇,不过被韩诚打断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会,把吃的喝的都拿出来分着吃些,十分钟后我们开始朝管道行进。关克,你跟我过来一下。”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想要做什么?
跟着他走到污水池的边沿后,他压低着声音说:“一会儿你走在万海涛的后面,对他提防点。还有,对那个谭剑锋也要保持足够的警觉,这家伙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一怔,不解的说:“谭剑锋是受人雇佣来帮我们的,也有什么问题吗?”
乾正阳说:“正因为他是受人雇佣的我才不放心,不是对他不放心,而是对雇他的人不放心。万一等会手机有了信号,雇主又改变主意要对付咱们,那就完蛋了,所以必须要提防他。当然,我会让韩诚也盯着他,韩诚是特种兵出身,要是不受伤对付他倒是没问题,但是现在还不行。”
我点了点头,不禁对乾正阳佩服起来,这家伙心思不是一般的细密,安排得也很周全。可是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谭剑锋既然是什么神手门的门主,身手肯定不差。
他那弹指神通的功夫我是见识过的,要是他真的反水,就我这身手,还不够他两根手指虐的。
十分钟之后,大家整装出发,乾正阳第一个爬了上去,接着是苏雪和万海松。
按照乾正阳的按排,他们三个上去之后,会往前走一段距离,确定没什么危险后,再由苏雪来喊我们。
看着他们的身体慢慢消失在管道里,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三十七章:怪声
乾正阳他们进去之后,下面就剩我们三个。韩诚看万海涛的眼神一直都不友善,大概他已经知道胸口的那道口子是万海涛弄出来的。
万海涛也不示弱,横着脸,柳叶刀紧紧握在手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说实话,我也很讨厌万海涛,这家伙那副一说话就抖身的德性,让人见了想抽他。不过这个时候我不希望他俩发生冲突,节外生枝,以免会打乱原有的计划。
万海涛的身体又抖起来,瞅着韩诚说:“看什么看,你身上的伤就是爷爷弄的,有种你咬我呀。别以为你们人多,爷爷就怕了你们……”
后里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韩诚一只手将他撂倒在地,左腿膝盖顶在他的腮帮子上。
这家伙恨恨的看着韩诚,嘴里发生“呜呜”的声音。韩诚学着万海松的口气说:“想活着出去,就给我消停点。”
说着,他松开万海涛,往后退了退。万海涛从地上跳起来,大骂着冲向韩诚,手上的柳叶刀舞出了几个刀花。人虽然胖了一点,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韩诚被逼得连连后退。
“王八蛋,爷爷不发威,你当爷爷是小猫。”万海涛步步逼进,嘴上骂咧咧的道:“今天爷爷要让你知道,万家不仅在异术上独步天下,刀法也举世无双。”
这话我相信,至少从他的身手来看,不弱于乾正阳。加上眼花缭乱的刀法,如果单打独斗,我想乾正阳肯定干不赢他。
韩诚还在后退,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定,一点也看不出他处于下风的样子。
“铮!”
耳边突然响起铁器撞击的声音,万海涛顿住了身体,手上的柳叶刀被一柄眉毛状的小钢镖给击飞,断成两截插在地面上。
万海涛怔住了,看着地面的断刀,脸色不断的变化着,拿刀的手还在微微擅抖。其实当时我也呆在那里,我之前想过韩诚的身手应该不差,但没料到这般厉害。
这还不是在他精力全盛的情况下,要是他没受伤,乖乖,估计谭剑锋也不是对手。难怪乾正阳让他盯着谭剑锋的,有他在,就算谭剑锋想反水,估计也得先掂量掂量吧。
韩诚捡起小钢镖,拭去上面的泥土,插在腰间,然后盯着排水口看着,再不去理会万海涛。
这一切发生很突然,结束得也很快,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不过万海涛却怔怔的站在那差不多有五分钟,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苏雪在出水口边上喊我们,这家伙才回过神来,然后跟兔子似的抢在我们前面爬了上去。韩诚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咳了咳,示意我跟上去。
我的身手比不上他们,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从湿滑的墙壁上爬进了排水管道。苏雪拉上我时,盈盈一笑,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你们没事吧?”我朝里面瞅了瞅,“怎么没看到乾先生他们?”
苏雪瞧了一眼正在往前面走去的万海涛,低声道:“先生支走了姓谭的,跟万堂主在聊些事情,可能跟咱们查的案子有关。”
我点了点头,指着万海涛的背影说:“那家伙过去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到吧?”
“放心吧,重要的事已经说完了,这会他们在分析该走哪条道。”苏雪一脸的轻松,看到韩诚跳上来,拉过他说:“先生让你注意那死胖子,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控制住他。”
韩诚目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冷冷的表情让人感到一丝恐惧。他从我们身边穿了过去,紧紧的在跟在万海涛身后。
“你别在意,他就这德性,在事务所里除了先生,他对谁都冷冰冰的。不过我可不怕他,惹得我不开心,照样开揍。”苏雪拉着我,边说边往里面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捂着鼻子道:“管道里流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味道真难闻。”
我朝脚下看了看,一股半红半黄的浑水正缓缓流下,好像是医用的药水,但又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
往前走了大约二十多米,排水的管道变成了高三米宽二米的甬道,里面密密麻麻的布满着电缆和纵横交错的蜘蛛网。
脚踩在恶心的浑水里,很快就感觉不舒服,又麻又痒。苏雪的脚裸在刚才回魂时受了伤,这会儿受到污水的刺激,走路都使不上劲儿。
“我来背你走吧?”我躬着背,笑着说道。
苏雪脸上一红,点了点头,趴在了我背上,指着前面说:“先生应该就在前面的拐角里等咱们,你要觉得累就放下我,我还走得动。”
她说的拐角,离我们的位置有三十多米,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走到后面,只能凭感觉摸索着前进。
“不知道乾先生有没有带手电,里面这么黑,根本看不到路。”我一手托住苏雪,一手扶在墙上,脚下像是踩到了青苔,又滑又粘稠。
苏雪说:“拐角那里就有灯了,路面也是干的,这水是从另一条管道流出来的。”
果然,快要走到拐角的时候,前面就透出了光,虽然还是很暗,但是比没有强。甬道的地势也渐渐往上,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一条水桶粗的铁管镶在墙上,那些刺鼻的浑水就是从铁管里流出来的。
乾正阳他们坐在拐角处,脸色都有些凝重,气氛也有点不对劲。我放下苏雪,就看到拐角的前面是一个T字型的分岔口。两条甬道通往不同的方向,他们刚刚正在商量应该走哪一条道。
我看了一眼那个T字型的分岔口,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分岔口外面的墙壁上,有几块颜色不一样的石砖往上凸起,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就表个诀,是走左边还是右边。”乾正阳看到我和苏雪后,沉声说道:“这个甬道里布的是一个生死局,两条甬道应该对应着生门和死门。走对了生门,或许就能出去,要是走错,可能会陷入死劫之灾。”
万海涛冷冷哼了一声:“表个屁的诀,这里都是你的人。要我说,大家分两路得了,你们选一条,剩下的我们走。”
他说的“我们”,自然指的是他和万海松。
这家伙现在跟我们越来越不对眼,不愿跟我们一路也很正常。不过万海松却不同意,他说这里既然布有奇门遁甲,就肯定藏着古怪,大家必须在一起走,遇到危险时才能相互照应。
意思很明显,他是想仗着我们的力量走出去。
“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竟然还真的相信这里有什么奇门遁甲生死门。”万海涛甩了甩手,朝着左边的一条道走去,“你要害怕就跟着他们好了,老子走自己的。”
“给我回来。”万海松也动怒了,身形一动掠到了万海涛的背后,双手抓住他的后背,硬生生的提了起来。
万海涛双手紧紧攒着,似乎想对万海松动手,咬着牙恨恨的说:“老东西你想干什么?”
万海松横起柳叶刀,抵在他的脖子上:“现在我还是执事堂的堂主,行动上必须听我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万海松的神色,万海涛顿时消停了,看样子他还是有些惧怕的。
这时万海松扭头对乾正阳说:“乾先生,你选一条道吧,我们都跟着你。”
乾正阳点了点头:“左生右死,我觉得走左边要安全些,谭门主,你认为呢?”
谭剑锋摸着下巴,笑了笑:“问我做什么,你说了算呗。”
接着所有人都鱼贯钻进了左边的甬道,韩诚在最前面,后面是谭剑锋。然后是万海涛和万海松,乾正阳随后,走在最后面压阵的是苏雪和我。
原本乾正阳是谭剑锋走在万海涛身后,然后苏雪跟在他后面的。不过谭剑锋不乐意,他说见着胖子就想放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也考虑到相互间的照应,便让苏雪到了后面来。
当然,我知道乾正阳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和韩诚正好将谭剑锋和万家的两个人都夹在了中间。这样一前一后首尾照应,又把身手最差的我和苏雪排在了危险以外。
我们朝着甬道前方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一直没有看到可以出去的通道或者分岔口。韩诚说这里应该是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的中心,上面才是靠近地面的下水道。
下雨的时候,下水道的水就是通过这条甬道排到地下河去的。
不过他也感到奇怪,既然是地下排水系统的中心,应该会有很多入水口才对,可是这条甬道笔直得可以走小车,有些不正常。
感觉不正常的还有万海松,他认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排水系统,而是一条隐藏的秘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偏离中心医院很远了。
仔细想想也对,从我们进入排水管道,再经过T型分岔口走到现在,至少走了一公里的路程了,早就出了医院的范围。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仍然没有看到任何的岔口,乾正阳忍不住停下来,说道:“大家先等等,这里面有古怪。韩诚,你继续往前走,如果五分钟之后还没有发现就赶紧退回来。”
韩诚点了点头,快步朝前跑去,身影慢慢消失在昏暗的光线当中。甬道里虽然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白炽灯,但是光线很暗淡。
就在我们焦急的等待韩诚回来时,前面突然响起了动静,好像是一大群人正朝这边跑来。脚步有些凌乱,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落慌而逃。
“乾先生,咱们……”万海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担心碰到什么危险,自己的使命无法完全。
谭剑锋说:“别慌张,这声音是从咱们头顶传来的,甬道产生的回声会让人产生错觉。”
万海松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还是把目光瞅向乾正阳。
就在这时,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推动桌子时发出的摩擦声。这次万海松总算相信了谭剑锋的话,声音确实是从我们头顶传来的。
三十八章:震惊
所有人都被怪声所吸引,如果它真是从头顶传下来的,那么上面应该有人在活动。可是这里距离地面有十几米深,怎么会有人活动?
难道是一个地下工厂?
乾正阳说:“不管上面是什么,先等韩诚回来再说。”
正说着,就见韩诚朝这边跑了回来,微微喘气的说:“前面有一架往上的铁梯,不过上端被铁盖压住了。我听到上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就没有去推铁盖,不知道是不是活动的。”
“过去看看吧。”乾正阳说道。
往前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样子,看到了他说的那架铁梯,是悍在墙壁上的。一端撑在地面,另一端往上通着,不过上面的那端被一只大铁盖给压住了,隐隐透出些白色的光来。
韩诚轻轻爬上铁梯,耳朵贴着铁盖听了一会,低声说:“上面的人好像已经离开了,先生,要不我推开看看。”
乾正阳沉思了一会,让我们都往后退了十几米,然后作了个手势,韩诚点了点头,慢慢去推动铁盖。
“咯吱”一声,铁盖慢慢开了一条缝隙。韩诚透过缝隙看了看,应该是没发现什么危险,手上使了使劲,把铁盖推到了一边。
万海涛抢先一步冲上了云梯,万海松怕他趁机逃跑,追了上去。
“你和苏雪先上去,我断后。”乾正阳说道,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是让我盯着谭剑锋。这个时候正是容易出现状况的时候,万一他反水,韩诚很可能会陷入危险。
好在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我们都顺利的爬上了铁梯,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扇已经生锈的大铁门。
铁门没有关实,留了可以容得一人通过的缝隙。韩诚第一个从铁门钻了进去,没发现有危险才对我们招了招手。
进了铁门,里面是一条走廓,走廓两边有很多小房间,全都亮着灯。
我们站在走廓的边沿,没敢继续往里面走。直觉告诉我,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然谁会在这种地方工作。
走廓的尽头还有一扇巨大的玻璃门,没有上锁,但是紧闭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怎么办先生,要不咱们退回去吧。”韩诚心里没有底的说:“这里好像是个地下工厂。”
他的意思是说,这种工厂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活儿,冒然进去会有危险。
乾正阳刚想回答,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井盖怎么开了,不会有人闯进来了吧?”
“这鬼地方连老鼠都见不到一只,哪会有人进来,肯定是你刚刚上来时忘记关了。阿德,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另一个男人说道。
叫阿德的说:“别提了伍哥,老大一天到晚要咱们在这里巡逻,我都好久没见媳妇了,想得慌。”
伍哥笑了笑,好像擂了阿德一拳:“是憋坏了吧?哈哈……快了,老大说二号基地已经建好,这几天就会搬过去,到时候会好好放咱们一个月的假,有得你爽的……”
两人边说边往这边走了过来,乾正阳对韩诚使了个眼神,然后示意我们躲到铁门的后面去。
阿德和伍哥一前一后的走进来,两人身上穿的是黑色的制服,手臂戴着一只四方形的臂章,上面绣的是半边初升的太阳和一朵黄色的菊花。而且两人手里居然都端着一杆自动步枪,其装扮跟国外专业的雇佣军很像。
饶是万海涛和万海松这种大世家出来的,看到这种架势都忍不住紧缩着身体,生怕被他们发现了。我把苏雪挡在身后,乾正阳又挡在了我前面,手里举着枪。
苏雪的手被我紧紧攒在手心,表面让是让她不要害怕,实际上是我自己怕得要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影视剧里的雇佣军,腿都在发抖。
只有韩诚例外,他像猎鹰盯着猎物似的,紧紧盯着阿德和伍哥,两眼冒出冷冷的寒光。
阿德走到铁门前,咦了一声:“好像真有人来过,地上有好多陌生的脚印。”
靠,这家伙连陌生和熟悉的脚印都分得清楚,看来不是等闲之辈,心里的那种恐惧更甚了。
说着,阿德拉开枪栓,枪杆慢慢探了进来。五哥也拉开了枪栓,跟在阿德身后,一脚踹在铁门上。
铁门被我们抵着,他这一脚没有踢动,只是晃荡了几下。
就在这时,韩诚突然动起来,他抓住阿德的枪杆往里一拉,另只手扬起钢镖划断了他的脖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只见阿德的脖子喷出一道血雾,枪落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伍哥反应过来,准备开枪,但已经晚了一步,韩诚放倒阿德的同时,已经近到他身前。手上一扬,又是一道血雾喷出,连天花板溅得都是。
“先生,下面可能还有他们的人,咱们必须赶紧先冲进玻璃门里去。”乾诚捡起枪,扔给了乾正阳一支。
乾正阳点了点头,把枪递给了谭剑锋:“我不习惯这么长的家伙,给你应该顺手些。”
谭剑锋笑了笑,接过枪,做了个低身的手势:“大伙尽量躬着身体,别露出窗户的高度。我在前面开道,韩兄弟你断后,动作都快点。”
言罢,他躬身快步冲到玻璃门前,一手握枪,一手夹起了什么东西。
等到我们全都过去之后,他缓缓拉开玻璃门,顿时一股暖风拂面而来,夹杂着一股特别的香味,像奶油,又像是很多种糖混合而成的气味。
一进玻璃门,我们顿时惊呆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加工厂,我们就站在进入工厂上面的环型通道上。
工厂分为三个区域,靠我们最近的一个区域里放着很多机器和设备仪器,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在那忙碌着,不时将一些液体倒入机器里。
机器的一头连着一条胳膊粗的水管,水从机器里进去,从另一端排入了下水管道里。另一头,则连着一条流水线,不断有晶状体的物体从机器里出来,通过流水线,流进一个长方形的胶框里。
胶框装满之后,就会有人把它推到第三个区域,那里也有一台白色的机器。那些晶状体倒入机器后,出来的就是跟药丸状的小颗粒。
在这个工厂的四周,站着二十几个穿着阿德和伍哥一样的制服,拿着自动步机的壮汉。
看到这,我基本已经明白这个地下工厂是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个戴面具的女人缓缓走进工厂,对着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些拿枪的壮汉马上就散开了,朝着我们的方向围过来。
“先生,这些都是雇佣军,可能已经有人发现什么了。”韩诚压低声音说道,然后抬眼看了看:“不好,这里有监控器,赶快撤退,我来断后。”
这种情况没有人会去充好汉,全都朝着来时的铁门退过去。只有谭剑锋没有动,他将枪扛在肩上,手指接连弹了几下,走廓响起了一阵“嗖嗖”声,接着里面的灯全都熄灭了。
我们刚退到铁门处,身后就传来了枪声,几条火舌划破黑暗,空气顿时弥漫起硝烟的气息,也不知枪是哪一方开的。
看到了韩诚和谭剑锋的身影后,我们立即朝着铁盖的方位跑去,身后又是几声枪响,然后是有人惨叫的声音。
听到这种声音,我就直打颤,特别是想到子弹射穿身体的情形,就会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