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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埃尔莫尔·李纳德/译者:吴华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8:31

「其中有一个,」贾姬说:「是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者,叫杰拉尔德什么的吧?」

「不错,昨天的新闻已经登了,报纸的头版。今天又登了。」

「我没看报,」贾姬说:「一个叫麦拉妮的女人,是欧代尔的女友,告诉我说,她冲杰拉尔德的心脏打了四枪。是这么回事吧?」

他俩都瞪着她看。尼科莱说:「四枪,倒是不错,不过不是打中心脏。」「我也没信。」

「她告诉你是她干的?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一个半小时以前吧,在凯塞酒吧,就在我刚离开公寓之后。那公寓是她住的。她说:『帮欧代尔干事的发狂的黑小子杀了另外两个人。』」

泰勒和尼科莱又互相对视了一下,尼科莱说:「她告诉你他们的名字了吗?」

贾姬摇了摇头,抽了一口烟。她说:「我连麦拉妮姓什么都不知道。」她看到尼科莱又看着泰勒了。

「你知道一个叫麦拉妮的人吗?」

「我不知道,」泰勒说:「她长得什么样?」

贾姬说:「嗯,她有一对特别大的乳房。……」

泰勒说:「唔?」

「一头浓密的金发。她大概有三十岁,但看上去老得多。」

尼科莱说:「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呢?」

「因为她厌恶欧代尔。她打死的那家伙把欧代尔打了个半死,欧代尔不让她参加『发薪日』会议。」贾姬说:「『发薪日」指的是星期五的安排。他喜欢用暗语。『兰姆酒·潘趣酒』就是他和哥伦比亚人的交易。」

尼科莱说:「我们也用过一次那个代号,不过是一个词,『兰姆潘趣酒』,指的是围剿牙买加武装的行动。所以我们可以说,那天欧代尔一定在场。路易斯呢,他在不在?」

「她没说。」

尼科莱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麦拉妮对欧代尔厌恶透了……」

「她不会离开的,」贾姬说:「我敢确定。」

尼科莱看着泰勒。「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只要他们有一个黑小子。……不过我更需要他,我敢打赌比她更需要他。会有一场肉搏战的。」尼科莱对贾姬说:「现在都要抢着把他弄到手,是管理局呢,或者法龙的人还是警察局。你说马上会有一次运送武器的行动?」

贾姬点点头。「这是他告诉我的。」

「他们在仓库里已经存够了,随时都可以运走。我的BB扣响了,伙计,我得走了。」

贾姬说:「要是欧代尔没和他们在一起呢?」

「我不在乎他在不在,我知道那是他的存放处,」尼科莱说:「我们可以出示那儿有从杰拉尔德的农场弄来的武器,并且以谋杀罪和走私枪械罪逮捕欧代尔。这比我们原先进行的要好,我喜欢这个方案。把他送到『马里恩』监狱,太棒了。在那儿一天要有二十二个小时给锁着呢。」

贾姬把啤酒罐放在地板上;站起身,走到厕所里去,把香烟丢进小便池。她回来后,站在通大厅的门边。「我什么时候脱身呢?」

「事情完了之后。」尼科莱说。

她看看泰勒。「我的案子属你管,不是他的。」

「是这样,」泰勒说:「明天我就给州检察长打电话,让他同意不立案。」

贾姬说:「照A-99法案办理吗?」

泰勒向她微微一笑。「你干嘛不多待会儿呢?我们已经摆脱雷了……」

* * *

路易斯把车从温莎林荫大道拐到三十街,坐在他车里的欧代尔说:「继续开。我不喜欢停在那儿的那辆雪佛兰。里面坐着人哪。」

「我没看见他。」路易斯说,看着他的后视镜。「他是黑人还是白人?」

「黑鸦鸦的,我怎么知道他是黑人还是白人?」

「这里是黑人住宅区。」路易斯说。

「我当然知道。不过黑人兄弟里面也有当警察的,你大概从没听说过。瞧,灯没开。这时候对她来说上床遗太早。绕过这个街区。」

路易斯转到南平台,然后又上了二十九街,最后才又回到西蒙娜住的那条街。这时他们开过那佛兰旁边,欧代尔回头去看。

「妈的,我还是看不清楚。往前开到谢伦妲那儿去,看看那儿有什么情况,三十一街。」

「我知道那地方。」

「伙计,他们把人整惨了。算了,别过去了。绕回来,到街角,再回去。伙计,我得现在就弄个一清二楚。屋子是黑的……雪佛兰里坐着的人可能是监视什么人的。要不就是个什么男人,他认为,他的女人在和别人鬼混。警察并不知道你,那么,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待在这儿呢?」

「麦克斯·切利知道。」

「嘿,操他妈的。我们到房子里去。」

他们在车道上停下车,从侧门进了房子。「这里一盏灯都没亮着。这可不像她的习惯。」欧代尔在厨房里说:「好吧,我们只看一个地方,就是她放她的『摩荡』音乐唱片的地方。要是唱片不在了,她也就走了。」

路易斯从漆黑的起居室里说:「唱片不在了。」

欧代尔说:「妈的。好吧,咱们来瞧瞧钱吧。」

路易斯说:「你知道的,要是她走了,钱也就不在了。这正是她走的原因。」

「什么?你说九千美金就会让她离家出走?伙计,这太伤我了。我准备给她双份呢,只要她帮我度过难关。」

「她把你的表留下了。」路易斯说。

「这和麦克斯·切利有关。」欧代尔说:「进了她的房子,把她吓坏了。」

「把我也吓坏了,」路易斯说:「他怎么会发现我在这儿呢?」

「伙计,这该死的让我紧张,」欧代尔说:「看来我得改变计划了。头一件事,我得找个人代替西蒙娜。」

「别看着我。」路易斯说。

「我没看你,我在想我可以用谁。」

「你就是在看我。」路易斯在暗中说。

「你可以办这件事。」

「走进女试衣室吗?我怎么能干那个?」

「妈的!」欧代尔说:「让我想想看。」

* * *

麦克斯没有碰电话。电话和台灯及数字钟一起放在桌上,桌子靠在那张特大号双人床的贾姬那一边。电话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铃响了三声就停了。她一定是站在长桌旁边拿起了那里的听筒。她离开卧室时,上身穿了件男式化妆时穿的衬衫,下面什么也没穿。她现在点着了一支烟,大概正和欧代尔或是雷·尼科莱谈星期五的事,表上的数字显示十点三十七分,她刚调完他俩的酒。麦克斯从他那边的桌上拿了一支烟。

他今天上午去见律师谈备案的事之前,买了那盒烟,还剩下五支,律师建议他和雷妮把房子卖掉,分掉他们的财产,这会有用的。后来,上床之前在厨房里贾姬说:「你也只能这么做了。」算了算,他该分得的那部分大概是五十万左右。「好吧?」

这没什么。要是改变你的生活如此简单,他何必老是惦记着每天那点事,为犯罪的被告写一万五千块钱的保释书呢?他对贾姬说:「好吧。」就承担下来了,在这件事中他要扮演的角色比她那角色还有把握。后来,她在厨房里靠他站着,他把她的裙子撩到大腿上,看着这位穿着夏天衣裙的女人,看着她眼睛神露出调皮的神色,他知道他俩在这件事里已经同心协力了。他知道了,而且当他俩做爱,他又看着她眼睛时,他已经肯定这一点了。

每逢他疑虑重重时,他就感到孤独。弄不清她是不是在利用他,那样一旦事过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现在是十点四十五分了。

他一向以为,有了麦克斯·切利这个名字,他就是个人物了。麦克斯这位传奇式的保释人,给海伦·威尔克斯酒吧的资助人讲述追踪在逃的保释犯,逮捕在逃的重罪犯的吓人故事。有一次,他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他如何一路追到德克萨斯的范荷恩,去追回一个花五百美金保释的在逃被告——而听的人并不明白,他们不懂这种奉献有什么意义。他打定主意做一个他所说的人,而不是一个人物,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在这儿。

贾姬拿着他俩的酒进来了,那件男式化妆衬衫敞开来垂着。「是法龙。」她递给麦克斯他的杯子,绕到床那边。这时是十点五十一分。

「你们聊得很好吧?」

「雷刚听到消息,说有三个家伙在搬运武器,他就走了。所以我就打电话给欧代尔,上帝保佑,他不在那三个人之中。经过这一切之后,我们现在可不能失去他。」

麦克斯看着她把酒杯放到床头柜上,点燃一支烟,然后才滑上床,把枕头垫在床头上靠着。「他一定在家里,」麦克斯说。

「在公寓。我告诉他,要他专心生意,他却有点歇斯底里,闹了好一会儿。所以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才让他平静下来。我告诉他,我们最好明天就把钱带进来。他说沃尔卡先生在伊斯拉莫拉达,他得和他联系。我说,开车去找他,把他送到迈阿密,让他再飞到自由港,他得在那儿等我的班机。我告诉他,如果他想要他的钱,就最好尽快把钱带进来。他说,好吧,沃尔卡先生会扣下他的佣金,把五十五万现金放到我的袋子里。现在我得在明天出发前和雷联系上。」

她可真够冷静的。麦克斯说:「为什么?」

「告诉他改在明天了。」

「要是他不在林荫道,就求之不得了。」

「我希望他在那儿,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让他捜查我,明白我是干净的。」

「你简直有点像我认识的那些人了。」

贾姬说:「我要告诉雷,欧代尔改了主意。由于发生了这一切,他不敢把全部的钱都带进来,但需要大约五万做保释金,以防万一他被抓起来。」

「他需要的比这个数目要多。」

「别这么书呆子。这是我要告诉雷的数目。」

「可是你在机场要给他看钱的。」

「咳,你知道我不打算把全部的现款都给他看。他只能看到五万。」

「剩下的放哪儿呢?」

「在袋子的底层。」

「要是他看穿了怎么办?」

「他不会的。他准备看的就是五万,在表面有了,就完了。他上次就没捜我的袋子。」

「你冒的险可太大了。」

「就算他发现了,我就说沃尔卡先生把钱放进去的,我并不知道底下还有,就像古柯硷一样。」

「这样你倒是没事了,可是也什么都得不到了。」

「对,但我试过了,而且我也没进监狱。」

「尽量简化,嗯?」

「一点不错。」她说:「噢,」又想起一件事。「明天没问题吧?」

他只好笑笑。「我尽量到那儿吧。」

贾姬有好半天静静地抽烟,睁眼瞧着。

「几乎和原计划一样。你那部分没变。」

「你要提防到处都有人监视你。」

「我知道。所以你要等我从试衣室出来再行动。」

「买一套衣裙穿。」

「嗯,一套套装,我早就看中的一套『伊萨妮』牌子的。关于这件事,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贾姬说,「西蒙娜不见了,猜猜由谁替她吧——麦拉妮。」

21

在自存仓库干活的三个家伙,斯韦特曼、斯诺和缠着黑色大手帕、戴着墨镜的苏鲁,带来了纸板箱,好装不同的武器,他们把每一件武器都先用报纸包起来。枪支不必要放得太好,因为从这里用小货车只要走到基斯港就装船了。门关着,在里面靠手电筒照明,可真够热的。苏鲁把小货车调过头来,把车子的一半开进仓库,把车前灯开亮。从这儿到澳洲林荫路反正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可?等他们装完箱,他再把车调过来,他们好从车尾装货。他们听到外面有响声时,还以为是谁的收音机呢。他们停下听着,又听到了人声,这才知道不妙,妈的,是手提式扩音器,警察在告诉他们:「举着手出来!」

那声音说着什么他们是联邦警察,要他们放下枪,手举在头上,一个个出来!

斯韦特曼说:「他们还在街上,怎么朝我们开枪?他们只能在这门口才好开枪。」

斯诺说:「妈的,我们要什么枪可都有。」

苏鲁说:「斯韦特曼,到车里去,从车后往外看看,瞧瞧他们在哪儿。」

他刚才把车开进来一大半,所以开门上车,外面是看不见的。苏鲁开始在箱子中找着,对斯诺说:「我们在大个子那儿弄来的那些发射火箭的玩意儿呢?」

斯韦特曼回来说,警察已经在街道两头设了绿白两色的路障,有些人还上了对面的屋顶,趴在那儿。苏鲁转向他,手里拿着一个橄榄绿的L-A-W火箭发射器,那是一个二十四英寸长的圆筒,上面有把手、板机的瞄准器,说明文字上还有图示。「他妈的这玩意怎么用?」苏鲁说:「咱们三个人一人拿上一个,进车子里去。」

斯诺说:「我宁可用我的AK枪。」

苏鲁说:「AK枪我们也带着,可是这他妈的玩意可以保我们自由。瞧,这儿有说明。」

他们都穿着迷彩装,背上还有识别字母。管理局的尼科莱、来自调查部的一个人和上年纪的指挥警察局刑警小分队的博兰德,三个人挤在广播车后。他们盯着看照得亮亮的、两侧都是仓库门的街道,直看到从其中一座仓库伸出的小货车的车尾。监视小组的人说,里面一共有三个人,全是黑人小伙子。小货车开来的时候,有两个人跳了下来;司机先把车倒进去,后来又调过头。与小货车遥遥相对的街那头有一组蓝色的探照灯在闪亮。现场大概有五十名全副武装警察。

「如果他们全是年轻人,」尼科莱说:「我要的那个人就不在里边,所以我就需要抓活的。我看,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大概有一百五十挺机枪、一门大号M-60机枪、手榴弹,还有五、六支火箭发射器。打起来可能会拖下去。这些家伙的弹药比我们还多」。

那名刑警警官说:「他们会开火吗?」

「我不想弄清楚。」尼科莱说:「在他们向我们发射火箭之前,我怕我要到那儿去和这帮说黑话的家伙周旋一下。」

「那辆货车堵在门口呢。」刑警警官说。

「正好掩护我。」尼科莱说:「从小货车顶上往里猛开一阵枪。趁着他们给震得晕头转向时,我们大概有七秒钟时间可以跳到里面,扑到他们身上。我要抓活的。」

* * *

苏鲁摘下墨镜,把L-A-W火箭发射器侧面的图解说明凑在车头灯前读着。「『拉扳机』」苏鲁读着。「『移开……尾部……盖子和……』」

「『皮带,』」斯诺说:「说的是移开尾盖的皮带。」

苏鲁说:「正点,这玩意,」于是又读起来。「现在,『拉开,直到……』妈的。」

「说的是他妈的拉开。」斯韦特曼说。

「我不正是这么做了嘛。」苏鲁说:「你把你自己那个拉开吧。嘿,像这样。」

他的L-A-W火箭发射器这时已经有三十六英寸长了。

苏鲁说:「『松——……』他妈的,这是什么字?」

斯诺说:『松——……开。』对,说的是松开……什么东西。『松开保——险。』对了,那东西在这儿了。松开它。」

苏鲁说:「推上去吗?」

斯诺说:「反正是他妈的松开你该松开的东西。我看,对,你推它一下。下边那个字说的是瞄准。你就准备发射了。」

苏鲁说:「我就这样发射?下边那个字说的是什么?」

斯诺说:「『抵——……』我想是『抵紧。」」

斯韦特曼说:「那顶上说的是什么?那个『危险』?」

斯诺说:「我来瞧瞧。对,是说『危险……尾部爆炸……』」

什么东西打中了小货车的顶篷。他们听见了,接着又看见了,是个又圆又长的玩意,像是个爆破筒,跃过他们头顶,落到了纸板箱中间。他们听到像是啪的一声。他们僵立着大概有两秒钟,接着那个震荡弹爆炸了,一阵闪光让人睁不开眼,一声炸响震耳欲聋,他们三人被气浪撞得全贴到小货车的车头上了。

他们都到了便道上,他们的火箭发射器和机枪也堆在那儿,他们一个个晕头转向,探照灯照出的飞着灰尘的光束,使他们睁不开眼睛,抬起头才看见穿着迷彩装拿着枪的警察。

尼科莱在苏鲁旁边弯下腰来。他捡起一个火箭发射器,看了一眼说明,把那武器放到那家伙的胸前。

「读不懂,是吧?你他妈的真笨——我们刚才还想不明白你们在做什么呢。明白吗?」尼科莱说:「你当初要是不退学就好了。」

* * *

欧代尔把路易斯叫来,在里维耶拉海滨百老汇大街的一个酒吧里会面。这里的顾客全是黑人,路易斯坐在酒吧前,回头看着,欧代尔告诉他:「你没事,你和我在一起呢。」欧代尔心里也紧张,他心事重重地吸着烟,喝着兰姆酒;想从仓库门前开车经过一下,看看那是什么样子,而且他还得在今晚开车到伊斯拉莫拉达,去接沃尔卡先生,把他送上一架飞往自由港的飞机。一切都迫在眉睫。不过,这样倒好,今夜就出城,明天也别太露面。

他对路易斯说:「我主要想告诉你一件事:由麦拉妮到她们试衣服的地方去。」

「试衣室,」路易斯说:「我敢说,在她出来之前,周围就没套装了。」

「随她去吧,」欧代尔说:「但随后别走开,你别走开,等她提着『梅西』袋子出来。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你接过袋子就和她分手,别耽搁。她要是给你找麻烦,就堵上她的嘴。我的意思是说,你一定要把袋子从她手里接过来,懂吗?不然的话,麦拉妮一走,钱也就丢了。全完了。五十五万哪,伙计。」

22

星期四,在自由港飞往西棕榈的班机上,贾姬在厕所里待了十五分钟,重新摆放了一下她袋子里的东西。

她先放进去的五十万,几乎占了一半的地方。她用内衣塞满钱的四周,上面盖了几件衬衣和两条裙子,紧紧地捆好,塞紧。剩下的五万是最后放进去,舖满了顶部。

她出来的时候,一个到自由港赚钱的家伙说:「我想要点喝的,可是你在厕所里待了飞行时间的一半。等我们着陆后,我要提出正式的投诉。」

贾姬说:「因为我晕机嘛。」

「你一位空中小姐怎么会晕机?」

「所以我才准备辞职。」

「我还是要投诉。」

「是因为我晕机呢?」贾姬说:「还是因为我叫你傻瓜?」

这倒把他弄糊涂了。他说:「你没叫我傻瓜啊。」

贾姬说:「我没叫过吗?那好,你是个傻瓜。」

这是她的最后一次班机飞行。

电·尼科莱在停车场的上层等着。他从她手中接过带轮行李车,说:「我们不能这样见面了。」

「上次你就这么说了。」

「是吗?这是当真的,对吧?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会面。你看呢?」

「当然可以,如果我不坐牢的话。」

「法龙给卅检察院打过电话。今天上午在巡回法庭上已经宣布不给你立案了。」

就像这样——在昏暗的停车场里,在空车之间听到这条消息。她站住脚,等着尼科莱停下身回头瞧。「你是说,我脱身了?」

「像鸟一样自由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把东西带来,把这件事做完。你这次带来多少?」

「我跟你说过,」贾姬说:「五万。他很清楚,他会需要保释金的。」

「如果能保释的话,不过我怀疑。」尼科莱说。他们走到了贾姬的本田轿车前。她开行李厢的时候,他说:「昨天晚上我们缴获了会给他又赚来一笔值二十万的武器,很利落,不放一枪就抓住了他的三个伙计。」

贾姬提起行李厢盖。「可是你们没抓住欧代尔。」

「还没有。有一个人会供出他来的。也许就是你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他已经准备坦白招供了。」尼科莱把行李车放进贾姬的行李厢,提着航空袋进了汽车。贾姬钻进车里,坐到方向盘后边时,航空袋放在膝头,而且拉开了拉锁。

他说:「这是五万,嗯?」一边看着一捆捆的百元大钞,每捆上都勒着一根橡皮筋。「看上去没那么多。」

「告诉我的是每捆一万。」

「你没数?」

「我从来不数。这又不是我的钱。」

「他也许在里面夹了一些古柯硷。你查过了吗?」

她看着尼科莱的手插到钱捆下面,摸到了叠着的一条裙子。

「沃尔卡先生答应不再那么干了。」

「你的卷发夹呢?」

「我没带。」

她看着他的手伸向一双歪到一边黑高跟鞋上。他的手指碰到了鞋,然后又回来,拿起一捆钞票。他把那捆凑近耳边,用拇指很快地刮着钞票的边。

「一万,没错。」

尼科莱用指头来回摸着钞票,然后把那捆给了贾姬。「上面有古柯硷的粉尘。你摸出来了吗?有一半钞票在佛罗里达用过。我想,如果你试一下,就会发现粉尘的。」

贾姬用手指摸着钞票。她手里掂着那一万。她微微一笑,说:「你是不是受到诱惑了?」

尼科莱看了看她。「什么,把一捆放进我的口袋里?要是我拿了,我也得让你拿一捆,对吧?要不我们想拿多少就拿,反正没有收条。除了你我,没人知道这儿有多少钱。」他把那捆钱从她手中拿过来,丢进航空袋。「我在毒品贩子的家里看过桌上摆着更多的钱,都放在纸板箱里,收在存货的房间里。我看到过各种赃钱在周围摆着,我从来没经不起诱惑去拿上一些。你呢?」

贾姬说:「你在开玩笑。」

「不是的,我没开玩笑。」

「从欧代尔身上拔毛呢?」

「或者说从我身上。」尼科莱说:「我一做上记号,这五万就归管理局了。」

「既然我无时不受到监视,」贾姬说:「我怎么能拿出来一些呢?」

「这就是我要你明白的,你要是想试一下可就傻了。你把这五万放到你的购物袋里,等我检查谢伦妲的袋子时,我就要看到这么多。你还用『萨克斯』购物袋吗?」

「这次用『梅西』的。」

「为什么?」

「问欧代尔去。」

「我来不及了。」尼科莱说。

* * *

你带着五十万现金远走高飞时,该穿什么衣服呢?是穿着运动鞋,随随便便地走呢,还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麦克斯考虑了一下,就穿上他的棕色毛葛西装,里面是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海军领带。他的任务是在「梅西」二楼女装部的「安·克雷恩」展台附近守候,盯着贾姬在四点三十分左右从试衣室里走出来。不管有什么监视,他们都得按她的时间准时走开。然后他再走到一名售货员面前,告诉她,他太太觉得她忘了一个购物袋在某间试衣室里。里面有海滩用的毛巾。

他曾经从一本书里读过,一个果断的男人是孤独的,看来这话不错;这时四点刚过几分,他站在雷妮画廊的外面,腋下夹着一份报纸,往里看着绿色的绘画,没有雷妮的身影——来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麦克斯?」

声音有点哀伤,也许是不安。雷妮在他身后,站在中央大厅的中间,手中扶着放在地上的那个餐厅打杂工的一幅绘画。

「是今天上午收到的,」雷妮说:「一个递送传票的司法人员送来的,像是法院传票。」

「就是那东西。」麦克斯说。

她扶着那幅巨大的油画,显得那么瘦小,对身边走过的买东西的人视而不见。这是她的一个特点,总是旁若无人:在马路上行驶的车辆中间停下来和人说话,在公共场所的大门口和人聊天,站在停车场的通道上,不管后边有没有车等着开走。

「我很伤心失望,」雷妮说:「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出更多的风度而不是让个陌生人通知我呢。结婚都二十七年了,麦克斯,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他说:「你干嘛不过来一点,让开路呢?」买东西的人在看雷妮,然后转身娆过去,又回过头来瞥上她一眼。「来,我来帮你一把。」

雷妮走进她的画廊,她穿着一套阿拉伯式的肥肥大大的衣服,料子是一层褐色一层白色的,黑色的条纹从上到下。麦克斯跟着她往里走,停下来抓住迎面而来的玻璃门。他把油画放到里边,靠在中间的桌子上,等着听雷妮更多的唠叨。她的小脑袋上留着帽子式的发型,从阿拉伯袍服里露出来,眼睛化妆后很明亮。雷妮现在一心看油画了。

「我确定,拉尔夫·劳伦会买一幅,我跑了老远的路到他那儿去拉生意。我说:『挂点什么生气勃勃的东西,换下那些傻乎乎的英国马的照片。』」

「他们懂什么?」麦克斯说,出于某种原因,对她很同情。她现在看着他,她的表情告诉他,她依然伤心失望。

「你该来找我的,麦克斯,告诉我你的打算。」

「我不是没来过,可是你在忙你的乳酪和饼干。」

「我在开幕那天卖掉了达维德的三幅油画。昨天又卖了一幅。」

他在想,哼,他们出事了,他们准出事了。但他嘴里没说什么。怎么开口呢?让她接受现实,然后走开。现在已经四点过十分了。

雷妮又在看画了,就是那幅甘蔗地,她脸上的表情很迷惘,或者说很空泛。她说:「我们有差别。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这里没什么可以通融的,我有我的艺术。你有……我想是你的生意吧。」她这时又看着他了。「可我们也有过美好的时光,是吧,麦克斯?」

这话是不是来自一首歌词?

我们也有过美好的时光,是吗?

他竭力要想出一个具体的例子。起初是有一段时光,他简直没法把手从她身上移开,回想起来,她大概慢慢喜欢这样了。后来,他就放弃了想找话谈的欲望。可能也确实没什么美好的时光,整个这二十七年,不算分居的时间,至少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例子。分居的时间倒还不坏。那段时间有克瑞基特给他唱着乡村歌曲,在月色下听着克瑞基特歌唱度过的时光……说来有趣,他喜欢女侍。贾姬不同。既聪慧性欲又强烈,而且还是以一种不声不响、不慌不忙的方式——在阳台上把手伸进他的裤子,把玻璃杯丢到外面,然后抓住他。他和她在一起永远不会厌倦。……他对雷妮说:「是啊,有那么些时光。」同时看到她的下巴在抽搐。

她能做到这样子,她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让下巴发抖,而且似乎总能成功,每逢这种时候,他就会说不出原因地为她感到内疚或难过。

她又看着那幅甘蔗地,说:「谈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雷妮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所要的……」

「你认为这没有意义吗?」

「我想是有的。」她抬起头来又看着他,下巴不再抖了。「不过,这并不是说,这就不会让你不花钱了。」

麦克斯说:「雷妮,你从来不省钱的。」

* * *

女售货员弗莱达跟贾姬一起在试衣室里,像个时装模特儿似的懒洋洋地站着,一只手别在后腰上,手指指着脊椎。她说:「伊萨妮对您实在太偏爱了。」

贾姬回过头去照着镜子。「我习惯了穿窄些的裙子。」

「您这身材,」弗莱达说:「无论穿笔挺的,还是飘逸的,线条都好。您要到国外旅游吗?」

「我想从巴黎出发,开车走遍那个葡萄之乡。」

「噢,您是自己去吗?」

「可能吧,」贾姬说:「我还没想好呢。」

「合着穿或搭配着穿,这上下两件都好,我给您看的那件绸的紧身上衣怎么样?旅行穿可太棒了。」弗莱达从一把椅背上拿起好几件衣裙。「您喜欢窄的,干嘛不试试那件张泰牌的,偏缝的?」

贾姬看了下手表。「好吧。我就要这套了。事实上,我想穿上——换下制服。」

「那件黑绸的,您穿上可太迷人了。」弗莱达说着,走了出去。

* * *

路易斯和麦拉妮在纽约「多娜·卡伦」展台旁,路易斯看着设计部最尽头的镶嵌墙上开的门,上面写着「试衣室」几个字。贾姬在会上说过,要在这儿等,别在四点二十五分以前进去。现在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他很有把握,他站在「达娜·巴奇曼」展台这边,远远看过去,能够把试衣室附近看得更清楚。只要麦拉妮一进去,他就一定要在她出去时一眼看见她。女售货员走过他身边,他总觉得她们在看他。他在这儿像是做什么的?麦拉妮忙着看衣服。她提起一件女装端详一阵,然后又扔回货架上。她从来不把衣服重新叠好。她下身穿白色筒裙,上身是斜纹粗棉布外套,简直像个桶,不过看着还不赖。他很奇怪,她居然对服装感兴趣,因为她似乎没有多少衣服,总是穿那些毛边的衣服。路易斯手中拎着准备和贾姬交换的「梅西」购物袋。他担心如果让麦拉妮拿着,她会顺手牵羊地拿些商品,塞到袋里。他们不能引起那些穿绿外衣、扎粉红领带的安全人员注意。至少他们没有包装。路易斯穿着他新买的浅蓝色运动外衣。他巴不得快点办完事。麦拉妮让他神经紧张。

他说了声「走」,并向她示意,就穿过通向「达娜·巴奇曼」展台的通道。他回头去看,又向她示意,再回过头来朝试衣室方向看时,和一个妇女撞了个满怀。路易斯说:「请原谅」,看到了那女人死呆呆的眼睛,才意识到,天啊,原来是个橱窗模特儿。麦拉妮走过来对他说:「你在自言自语吗,路易斯?」

他觉得这地方过于正对试衣室了,不过在他们和试衣室之间还有另一个展台,周围还立着几个各种姿势的模特儿,看起来还真像活人。路易斯用手肘捅了捅麦拉妮,说:「走。」

她说:「我们还等什么?我干嘛不现在就进去?」

「她说好的四点三十五分。」

「现在已经快到了。」

路易斯招呼她跟上来,到了一处展台板上写着「米奇·穆恩」的地方。麦拉妮看了看衣服,说:「太差了。」

「准备好,」路易斯说着,把「梅西」袋递给了她,里面放着贾姬要他买的海滩毛巾。这时他看到一个女人臂上搭着好几件衣裙,从试衣室里走出来,开始把那些衣裙挂到不同的衣架上。有几位妇女在这附近的挂衣架之间蹓躂着,只有一个男人;他坐在「艾伦·特蕾西」展台边的一把椅子上看报纸。他抬起头,朝后边看了看,路易斯说:「天啊,是麦克斯。」

麦拉妮从「米奇·穆恩」展台那儿转过身来,说:「谁?」

「就是我给他干过事的那家伙,麦克斯·切利。他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麦拉妮说:「他是不是个男穿女装的人?问问他。」

「他是个成了家的人,可能是和他太太在这儿。」路易斯说,这才想起来麦克斯已经和他太太分居了,并不住在一起。也许他在这儿陪女朋友,这倒可能。路易斯朝麦拉妮背影瞥了一眼。她正朝试衣室走去。他又看了看麦克斯——这时已在五十步开外,正迈步走开,向「安·克雷恩」展台踱着。他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准是和女人在一起。路易斯走到「米奇·穆恩」展台的一头。麦拉妮已经进了试衣室。

* * *

「这件挺漂亮,上衣是什么料子的,棉布吗?」

「亚麻的。」贾姬说:「裙子是水洗丝。」

「挺不错的,不过我通常不太喜欢整幅的裙子。」

「就是这样子。」贾姬说:「飘逸的。」

「你穿起来满好看。多少钱?」

「上衣是五百五十……」

「天啊。」

「裙子是二百六十八。」

「看你倒买得起。」麦拉妮说着,把她的购物袋递给了贾姬。「我们得把这件事干成。你知道,是吧?你比事先想的应付得还要好呢,相信我的话好了。」

贾姬推开一扇通往化妆室的百叶门,提着麦拉妮的购物袋进去,拿着自己的购物袋出来。

「这是同一个袋子,」麦拉妮说:「同一条大毛巾吗?你是骗我还是怎么的?」

贾姬把手伸进袋子,一直掏到毛巾底下,拿出一叠百元一张的钞票,她举到麦拉妮面前,让她瞪了一会儿,然后又把钱塞回袋里。贾姬一句话也没说。

麦拉妮也没说话。她接过袋子,转身就走了。

贾姬又进了化妆室,把门关好,把那五十万从航空袋转移到麦拉妮拿来的购物袋里。把她的制服放进航空袋。上面再盖上漂亮的黑丝绸衣裙。……她得把偏缝裙还给「张泰」展台;来不及试了。她付了套装和「伊萨妮」分穿套装的钱,套装已经穿在身上,分穿的要带走。她向收银台提出把她的航空袋存放一会儿,等一下再取。

好啦,这时她走过去对弗莱达说:「噢,有人忘在里边一个购物袋。看上去里面像是装了海滩毛巾。」她走出门去。过了一分钟左右麦克斯进来了,他来找一个购物袋,他太太觉得是忘在一间化妆室里了,里面有海滩毛巾。

贾姬一走到大家都看得见的地方,就做出一副焦急无奈的样子,并跑着去找尼科莱或者什么人,告诉他出了什么事。说就是一分钟之前,麦拉妮怎么闯进了试衣室,拿起装钱的袋子就走了。麦拉妮就是开枪打死那人的人——贾姬说到这里,要让人听起来简直有点狂乱。尼科莱就会采取行动,不管他们做什么,等他回到贾姬身边时,不管抓到没抓到麦拉妮,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贾姬相信,她没什么不能应付的。她所看到的下一步唯一真正的问题是麦克斯。

* * *

麦拉妮从试衣室出来,穿过挂衣架,朝通道走去。她瞥见路易斯还在「米奇·穆恩」展台那儿待着。他看见了她。她瞧见他经过「达娜·巴奇曼」展台径直朝她走来。他俩在纽约「多娜·卡伦」展台旁的通道上碰在一起。

「你在做什么?」

他说这话时,两眼瞪得溜圆,眼珠突出,很让她害怕了一阵子。「我要从这儿走出去。你以为怎么着?」

「让我来拿这个袋子。」

「你妈的!我提得动。」

她想越过他走开,但他抓住了她的一条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妈的,给我袋子。」

「你要干嘛,揍我吗?」

「要是非揍不可的话。」

他是要动手了,他的拳头已经举到他的眉头。他抓住了袋口,当她想往回夺时,他又拉住了她松开的提手,把袋子在接缝的地方扯开了一个口——虽然不大,但她只好松开手,说:「好啦,好啦,拿去,天啊,你这是怎么了?」

他说:「我来提袋子。」

她说:「好吧。你已经拿到手了。你以为我要干嘛,拿着袋子跑掉吗?」

他说:「只要你有半点机会。」他这时把袋子用胳膊夹着,所有的钱都紧紧压在他那件便宜上衣的前胸上。他转身就走。她跟着他踏上下行的自动电梯,看着他的头发,上面已开始塌了;跟着他下了自动电梯,走上底层,经过送香水样品的女孩们,出门来到林荫道上。路易斯这才站住。

麦拉妮说:「记得我们从哪儿进来的吗?」

他抬头看看棕榈树,看看青绿色的结构梁和上面带天窗的屋顶。他朝「西尔斯」的方向走去。

麦拉妮说:「走那边,路易斯。」他站住了。「我们是从伯丁商店进来的,想起来了吗?就是你买东西的那地方?」

路易斯什么话也不说。他没有瞪眼;也许一会儿会的。麦拉妮觉得,这个骗子一定是吓坏了,六神无主了,在一群文明人中间,他对别人既不理解又不信任,只一味地把购物袋抱在胸前。

她说:「咱们尽量做得像没事似的,路易斯。你看呢?向后转。对,现在迈出一条腿,到另一条腿的前边,我们要蹓到伯丁商店那儿。买一顶时髦的草帽,配上你的时髦上衣。你愿意吗?」

* * *

麦克斯从「安·克雷恩」展台那儿盯着试衣室。他看到一个女人——准是麦拉妮了,头发浓密,臀部肥大——钻了进去,跟着又出来,离开,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试衣室上。女售货员进去了,待了一会儿,臂上搭着几件衣服走出来,朝收银台走去。贾姬一时还没露面。那售货员把款项打进收银机,叠好衣服放进盒子,

一共两盒,再把盒子放进一个购物袋。贾姬终于出来了。她穿着一身整齐的短袖黑套装,背着航空袋。她把航空袋放到收银台后的地板上,直起腰开始四下张望,开始进入了她的角色:心烦意乱地和售货员说了几句话,到收银台付了现金,从柜台上拿走购物袋。麦克斯先前注意到一名年轻妇女在四下徘徊,大概是在监视,这时不见了;而在挂衣架间走来走去的购货妇女没一个够格当执法人员的。贾姬这时已经走开了,还在四下张望,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售货员在她身后说了句什么。贾姬自顾自走着。麦克斯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通道尽头,朝林荫道上走去。他等了一会儿。没人跟踪她。售货员现在独自在收银台那儿。

该轮到麦克斯了。

十九年来他一直和冒着难以置信的风险的人们打交道。现在他如果走到柜台前,就更会体会到冒险的滋味了。

之后他要回家去等贾姬的电话。她去他的住处或他到什么地方去会她。也许他一时不会有她的消息。尼科莱可能已经露面,她必须和他周旋,讲事情的经过,并且一口咬定。她说过:「只要你办成了,我自会应付。」再以后,他俩就会远走高飞,从这个城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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