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准是她的手在下面,碰到了他的大腿,隔着裤子轻轻地摩擦,还接着往上移动,你不得不钦佩她使用一个女人的方式制住他,他倒喜欢这样,是的,直到他感到除了手还有个硬东西,顶住了他。
她说:「你感觉到了吧。」
欧代尔说:「是的,我感觉到了。」他想笑,让她知道他不是认真的,而且她也不是。他说:「我相信那是一支枪,抵住了我的骨头。」
贾姬说:「你说对了。你是不要命了呢,还是离开我?」
* * *
如果麦克斯或者温斯顿从办公室给对方打电话,说:「穿上衣服。」那就是说带上武器,马上来。
这一次打电话的是麦克斯,温斯顿赶到的时候,司法局的人还没走,他们装有无线电话设备的警车上的蓝灯在旋转着。有人打破了前门的玻璃,把手穿过铁条,伸进屋里,打开了门上的锁。麦克斯和两个做记录的警察在办公室里,他抬头看见了温斯顿。他说:「警报响了不到两分钟这些人就来了。」麦克斯似乎对此印象很深。
温斯顿说:「他们抓到他了吗?」其实他明知他们没有。他看见麦克斯用头示意接待室,就走了进去,看见放枪的柜子被撬开了,两把枪不见了,还剩三把挂在钉子上。他从门口到办公室细心观察着,这时警察写完了报告,走了,麦克斯走了过来。
「我赶来还有什么用,」温斯顿说:「既然他已经走了。」
「因为我们知道是谁干的。」麦克斯说,同时绕过他走到放枪的柜子那儿。
「我们谈起过路易斯吧?」
温斯顿看着麦克斯挑了那把白朗宁三八〇型自动手枪,把它从钉子上取了下来,检查枪机。
「你怎么知道是他呢?」
「他没有时间破门而入,」麦克斯说:「进到这儿,砸开柜子——整个时间那个警报器都在叫。你知道它有多响吗?他没有一扫而光,只拿了『巨蟒』和『摩斯伯格』,而且在两分钟之内就全干完了。我想他往外走时才打破玻璃,为的是让人看起来就像是别的什么人干的。」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从我的抽屉中偷走了一把备用钥匙,做了一把,再把原来那把放回去。这件事他是早有预谋的。这就是我认为是路易斯的原因。」
「你并没有把握。」
「我们去问问他。你的胳膊没问题吧?」麦克斯伸出手,好像要去碰温斯顿的袖子。
「没问题;缝了几针。你那儿是什么,一只新的手表吗?」
「劳力士,」麦克斯说,同时转动着他的手腕,让金表壳对准光线,欧代尔就是这样向他显示的。「在我得到报酬之前我拿它抵押。」
温斯顿说:「让我看看。」用手托着麦克斯的手腕,凑得近一些看那只手表。他说:「我不愿意告诉你,它不是一只真的劳力士手表。我认得出,因为我有一只真的放在家里。这只表的式样看起来不大对劲。」
麦克斯抽回了胳膊。「这是另一种型号的。」
「我说的就是这种。这差事的报酬是多少?」
「不用操心这事了,行吗?」
「我还是要说,如果报酬超过二百五十……」
麦克斯说:「我们离开这儿吧。」并把白朗宁手枪插进裤腰中。他从椅子上拿起短外衣,温斯顿跟在他的后边。
「你怎么想起带上白朗宁手枪的?你在汽车中不是有那支小型『气重』吗?」
麦克斯在那扇撞坏的前门旁突然停了下来,在周围转了一圈。他说:「我忘了,我们该有一个人留在这儿。」话说得还是简短而急躁。「我给一个家伙打了电话,他就会来钉一块三夹板。你等着他,好吗?」
说的话是请求,而实际上是吩咐。
温斯顿说:「这是对我的惩罚,嗯,就为了说它不是一只劳力士手表吗?」
* * *
欧代尔随身带的这支手枪是他为了在近距离射击用的口径零点二二的小型盾牌手枪。贾姬发现枪在他外衣的侧袋中。她用那只没拿枪的手触摸他的全身,另一只手握住那把手枪,顶着他的骨头,然后她退后一步,耸了下肩,让皮包滑落到地板上。他说:「看来我们在这儿像是有了点误会。」他没有动,相信她可以用任何一只手向他开枪,不知怎么地,他对这个两手握着双枪的女人判断错了。
「你想要掐死我,」贾姬说:「我听说过你有那一手。」
「宝贝,我在和你闹着玩。咱们是一伙的嘛。不是我把你从监狱中救出来的吗?」
她说:「博蒙特也是你救出来的。」
欧代尔痛苦地看了她一眼。「太令人痛心了,我想你的话里暗示着什么,我可能被冤枉了。……宝贝,你不是背后还有人吧,是吗?」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予回答。
「听着,我和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笨蛋毫无关系,但是我要给你找个律师,一个好律师。我要花五万元为你请F·李·贝利本人。」
她说:「但是你没有钱。」
「这就是我们要坐下来谈谈的原因,」欧代尔说:「我们要在这儿想出点办法。把灯打开,也许喝点什么。……」他歪着头端详着这个女人,服装有点凌乱,但看起来仍然很好。他必须满脸堆着笑容。一个手握双枪的女人跟他翻了脸可不是好玩的。「宝贝,你是要谈话呢,还是要开枪打死我?」不等她回答他就立刻说:「喂,我不想替你拿主意。我还是要付给你五百元的报酬。虽说你没把钱送到。但是如果我们谈谈这件事,丫头,你必须表示相信我。」
贾姬把两支枪都举了起来,狠狠地对准他,说:「我相信你。」
他只好笑着对她表示赞赏。
「你在试探我,」欧代尔说:「现在我来试探试探你,好让我安心。看看你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我背后没人,」贾姬说:「我还没和他们谈过话呢。如果要我信任你,你必须信任我。」
「好吧,但是我不怎么喜欢你说起某件事的腔调。就像是你在威胁我,说什么你还没有和他们谈过话。」
她冲着他随便地耸了一下肩,他是喜欢她那样子的。
「早晚,」贾姬说:「只要我和他们谈过了,他们总会考虑赏给我一次抗辩的待遇。你懂得这一套。他们甚至可能放我走。实际上,你我必须谈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你情愿为我做些什么。」
「我告诉你了,宝贝,我要给你找个律师。」
这时,她直向他摇头,依然很冷静,说:「我认为那没有用。咱们把话说明,如果我告发你,我就免被判刑。而如果我不告发你,我就得进监狱。」
「是吗?……」
「如果我一字不说,对你又值多少钱?」
* * *
麦克斯把汽车停在通向路易斯临时住所的那条街道上,打开汽车的行李厢。屋子是黑的。他需要一个手电筒,他拿了出来。还有他的防暴霰弹枪,最好的办法是打人一拳,又不伤自己的手。他不想开枪打路易斯。他只要击倒他,给他戴上手铐,然后交给警察。房子看起来是空的,没人住,到处堆着垃圾。他走向靠近车库的侧门,感到奇怪的是窗户上没有玻璃被打碎。麦克斯试试那扇门,用肩膀顶了一下,然后退回去把门踢开。
屋里发散着一股霉味。
他摸黑在起居室坐了下来,他是守候的专家,一个有十九年守候经验的人,专等那些没有出庭的人,由于他们忘记了或者不在乎而错过了开庭日,他来把他们带走。与刑事犯打了十九年的交道,老是把罪犯带进带出这一套。这次不过是又一名罪犯而已,路易斯充其量就是这么个货色,无非是回到了以前生活的老套。这就是你的职业吗?
他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不过,他开始怀疑了,倒没有多想十九年来以往的那么些守候,而是特别考虑当前这次,满鼻子嗅的都是霉味,眼巴巴地坐在黑暗中,手握塑胶枪筒,可以射出满满一袋霰弹。
真的?你干的职业就是这个吗?
他把防暴霰弹枪对准一扇窗户,推进撞针,眼看着一块玻璃就给打碎了。
他坐进汽车,朝办公室开去,脑子里想像着又见到了贾姬,急于告诉她一些事情。
他对在办公室前室等着的温斯顿说:「他绝不会回来了。」
温斯顿说:「不错。」
「所以我们丢了两支枪。倒也值得。」
温斯顿说:「你没见到他。」
「我想他已经逃走了。」
「那个人没有来修理门。」
麦克斯转过身看了看门,没说什么。
「你要我继续等他吗?」
麦克斯说:「我打算洗手不干了。」仍然瞧着门。
温斯顿频频点头。他说:「是个好主意。」
* * *
贾姬说的那些话,欧代尔听起来是这个意思:如果她保持沉默,就会为了他的利益而坐牢,她要为此而得到报酬。他问她这是不是威胁。她说那就成了勒索了。可能是吧,但毕竟所答非所问。她是不是在说,如果他不付给她钱,她就去跟警察说呢?
等一等。
他说:「宝贝,你对我的生意所知道的还没有他们掌握的多呢。」
她说:「是吗?」
「你带的这些钱你说是我的。为了这个会给我定个什么罪呢?」听起来就像提的是个关键问题……
她还嘴说:「非法出售武器。」说得好。「它是真的,是吗?你卖枪?」
说话的腔调听起来天真无邪,像个孩子似的,这个漂亮的空中小姐坐在屋子另一边的白色沙发上。不过,她一边一把搁在垫子上的两把手枪要除外,那两把手枪虽小,好像是给人看的货样,可绝没什么天真之处。她正看着他调酒——她的酒这时就在她面前的咖啡桌上。一旦他突然站起来,而且如果他没有被咖啡桌绊倒的话,从他举着他的苏格兰威士忌酒坐着的地方到她那儿需要二、三,差不多四大步。虽说她在抽烟、喝酒,在她拿起可能是在拘留所和这里之间的某个地方得到的那把「气重」枪,并且把他打回椅子上之前,他相信他只能走到半路。所以欧代尔不再估算距离和制服她的机会,他此刻倒是对他们的谈话更感兴趣。贾姬正在告诉他:
「不论他们知道了些什么事情,都是从博蒙特那儿得到的,而不是我。如果不是涉及枪的话,为什么管理局把我抓起来呢?即使他们以前不知道你,现在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是你把我们从监狱中弄出来的。」
「一个人是不会因为提供保证金而判刑的。」
「不会的,但是我认为你太莽撞了。」
咳,她算是说对了。
她继续对他说着:「如果他们认为你在卖枪,他们会监视你。是不是?然后怎么样?你只好洗手不干。」
「我一直想听听你要说些什么。」欧代尔说:「如果我付钱给你,让你保持沉默,而且他们问你关于枪的事时,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行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得不错,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那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如果我们在这儿没有讲好价钱,你是说你会告诉他们吗?」
「如果我说我不会呢,」贾姬说,「你相信我的话吗?」
「你把我弄糊涂了。」
「我说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意思,我们必须互相信任。」
「是的,但是我将损失什么呢?」
她说:「如果我被判有罪,十万块钱怎么样?那将足以应付一年的坐牢时间,或者是被判缓刑。如果我必须蹲一年以上的监狱,你再加十万。」
「你在里面比在外边赚得还多,嗯?」
她说:「你必须以某种由第三者保存的形式把钱存进我名下的户头中,到时由他交给我。如果我免受徒刑,你就收回去。」
「就这些吗,嗯?」
「那要看你的了。」
「即使我同意,」欧代尔说:「我也认为你要价太高了。但我还是同意。我看有两个问题。第一,你只能在银行中放十万元现金,而一超过十万,美国政府就会接到通知,就要弄清钱是从哪儿来的。」
她说:「我想我们有可能找到一个变通的办法。另一个问题是什么?我打赌我知道是什么。」
听听这个女人说的。
「我所有的钱,」欧代尔说:「都在自由港那边。」
他看见她点了一下头还嘬了一口酒。
「现在那边还有多少,另外,能带进来多少。」
他见她听到这里扬起了眉头。
「如果像你所说的,管理局的人已经跟在我屁股后面了,我怎么把钱带进来付给你呢?」
她说:「你说得对,这是个问题。不过,我非常有把握,我能想出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说的可是一大笔钱,值得冒这个险吗?」
她冲着他笑了笑。
「当然啦,如果你保释出来但是不准出境的话,你将怎么办呢?」
「有一个办法,」贾姬说:「相信我好了。」
11
泰勒和尼科莱于星期五早上八点半开始监视欧代尔·罗比的住处。他们待在泰勒的雪佛兰牌改良型轿车里,汽车停在绿林大街上,距三十一街的拐角处很近,他们可以清楚地观察座落在路南的第三楝房子。差十分八点时他们检查了车库,然后去敲前门。没什么反应,于是泰勒手执打开的身分证对准门镜。在一阵咯嗒咯嗒开锁的声音之后,隔着锁链出现一个年轻黑女人的面孔。她说:「他不在,」就关上了门。泰勒只得不停地又是敲门,又是按铃,把门重新叫开。那个女人告诉他们,他一夜都没回来,还说她不知道他在哪儿。门缝越来越窄,只剩下两只大眼睛,直到门又重新关上。他们开着车在这个街区绕了一圈,然后把车停在了绿林大街上监视这栋房子:这是一栋红砖砌的小巧平房,花坛中粉红色和白色的凤仙花绽开着,窗户上钉了铁条。泰勒觉得他看见了窗帘在动,就用他的望远镜眺望。的确,那个女人正从那儿往外看呢。
「在等丈夫,」尼科莱说:「他一到家,她就打发他走。」
泰勒说:「我们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太太,说不定他还没有结婚呢。」
「我们连屁都不知道,」尼科莱说:「除了他贩卖枪支,这一点我敢断言。而且是个大买卖,要不,他不会冒险出钱保释他们的。他豁出去了,必须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供出他之前把他们弄出来。」
「也许他太愚蠢了。」泰勒说。
「他被捕过一次,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尼科莱说:「他不是那种会把事情弄糟的人。」
「可能他从那次起就洗手不干了。」
「不可能——他从事枪支生意已经很久了。他尽快地把博蒙特弄了出来,然后就杀了他,或者指使别人干掉了他。里维耶拉海滨的警察说他们盘问过欧代尔。是啊,但是他们不知道该问什么。这就是问题所在。同样的事情又在贾姬·勃克身上发生了,他把她立刻弄了出来。……你最好再给她打个电话。」
泰勒拿起了电话,按下了她的号码。
尼科莱说:「试试看,吓唬吓唬她。」
泰勒等了一下,说:「勃克女士,你好,我是法龙·泰勒。……噢,我很抱歉。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看你是不是没事。我们有一个人待在你那栋楼的外面……啊,是以防万一。你绝不知道。你有我的电话号码。……」他听了一会儿,说:「噢?」又说:「只要你需要,我们什么时候都能去,或者在你那儿或者在我们这里。好的,听起来满不错嘛。我们再给你打电话时,你告诉我们好啦。再见。」他放下电话,对尼科莱说:
「她想谈谈。」
「她一夜都是一个人,」尼科莱说:「可以谈。什么时候好呢?」
「就今天晚些时候吧。我到时候再叫醒她。」
「嘿,我喜欢这种做法。」尼科莱说:「我们设法把她们从床上叫出来。你就看她们吧,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打着哈欠,头发乱作一团。就像电视上啤酒广告中的那个女人。她是远在沙漠上的小酒馆里工作的吧?你一定看过的。那家伙一进来,她马上就提起了精神,但是你看不见他。他从来不露面的。他要了正在做广告的那种啤酒,我忘记叫什么了,于是她就说:『我正盼着你说的那句话呢。』好像他是她的那种人。她甚至显出有点着急的样子,但是,咳,你知道她是有准备的。那种样子。贾姬·勃克使我有点联想起她来。」泰勒说:「所以你要调查一下?」
「可能吧,如果我能让她跳起来的话,而且看上去就像她是有准备的,嗯?不然的话,长官,那你就是自找麻烦了。」
雷·尼科莱离婚了;他追女人,自认为对她们有吸引力,而且她们当中很有几个能使他不断销魂。法龙·泰勒与一个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结识的名叫谢莉尔的女子结了婚;他们有两个小男孩,一个四岁,一个六岁。法龙只是和雷在一起,而且在推脱不掉时,才偶尔逢场作戏。比如在猎鹿期间,他俩一块出去,在酒吧间恰巧碰到了两三个热情友好的女子。一旦雷开始对他想得到的一个女子采取行动时,法龙总是觉得他应该亲近另一个,以便使得那个女子不会受到伤害,不会感觉受到了冷落。
就在这时,尼科莱看见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牌塞维尔型轿车从绿林大街转向三十一街。汽车缓慢地向前行驶,好像开车的人在寻看着门牌号码,车停下,向后移动,在欧代尔·罗比的私人汽车道边停了下来。尼科莱说:「看,我们等到谁了?」说着从泰勒手中拿过望远镜,对准那个从汽车中走出来的家伙,是个穿着短袖衬衫、身材高大的人。「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
泰勒说:「给我号码。」同时抓起了电话。
尼科莱给他念了一遍电话号码。那个人这时已到了前门。在一个多数居民是黑人的地区,尼科莱看出他是个白人,五十五岁左右,身高六英尺多一点,体重大约一百八十磅。那扇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那个家伙站在那儿。门又打开了,那个家伙和那个女人说起话来。
泰勒说:「多谢。」又对尼科莱说:「我认识他,是麦克斯·切利,他是个保释保证人。你见过他在海伦·威尔克斯那儿吃午饭。」
「他一定是为他们写了保证书,」尼科莱说:「但他来这儿做什么呢?」
泰勒从他手中拿过望远镜。「不错,就是麦克斯。可能是欧代尔拍卖他的房子作抵押物,麦克斯是来查看的。他们也做那种事。」
「他还在和她说话,」尼科莱说:「看,现在她在说呢。她在开门。……她是不是请他到里边去呢?」
「不,他要走了。」泰勒说。
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等着麦克斯坐进汽车才开始关门,但直到那辆凯迪拉克轿车上了马路,才把门关紧。汽车开上绿林大街,向南拐,离他们而去了。
「是生意事。」泰勒说:「麦克斯是个好人。在我们去司法局之前他就在那儿工作。你记得一些老人提起过他吗?麦克斯·切利?」
「有点印象。」尼科莱说。
「他以前在刑侦处工作,主要是抓杀人犯。有一次在海伦·威尔克斯那儿——麦克斯认识这位卅律师,我正和他一块吃午饭时,麦克斯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吃。我们刚好谈到驾着汽车开枪杀人、贩毒集团、流氓帮派这类案子。我记得麦克斯当时说:『你得结识一下受害者的朋友,和他们谈话。也许是他们中的一个害了那家伙,只是看起来像是开车杀人。』我还问了他一些问题……」
泰勒止住了话头。一辆在阳光中反射出强光的汽车正在绿林大街上朝他们开过来,然后拐进了三十一街:是一辆鲜红色的火鸟牌汽车,深色的车窗,车尾附着整副镀铬的车轮。汽车在欧代尔家门前的停车处灭低了速度,引擎发出隆隆的声音空转着。泰勒记下了车牌号码后递过来望远镜。
「Am GTA汽车,豪华型的。」尼科莱说。泰勒正在打电话。尼科莱透过望远镜,观察到一个黑人小伙子,大约十八到二十岁之间,五英尺十英寸高,细长身材,不超过一百四十磅,身穿亚特兰大「勇士」牌保暖夹克和洁净的白色浅口轻便篮球鞋——这双鞋对他来说显得有点大了,他沿着通向欧代尔车库的车道走去,顺便朝窗口望瞭望。尼科莱说:「你说说看,这年轻人在什么地方弄到二万五千块买这样的汽车?」他心中却认为,他是知道答案的——贩毒。他在等着看这年轻人朝欧代尔的屋前走去。不,他正沿着车道往回走。……
这时泰勒放回电话说:「那不是他的,是辆偷来的车。那块车牌是昨夜在博卡从一辆道奇汽车上拆下来的。」他拿过望远镜,想看一眼那家伙。
尼科莱说:「偷上那样一辆车,停在他妈的住处附近的地方,不会有人去注意的。」
「他还满不在乎有谁看见他呢。」泰勒一边说一边放下望远镜,然后就要转动鍮匙发动雪佛莱。「他其实已经过着危险的日子了。」
尼科莱举起一只手。「等一等!他在做什么?」
「没什么。他就在那儿站着。」
他站在屋前的人行道上,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条路。泰勒举起望远镜看见一辆汽车正顺着三十一街朝那所房子开了过去。
尼科莱说:「我说,那是一辆黑色的宾士吧。」
「一定是,」泰勒说:「我相信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家伙。宾士活动车蓬汽车……」
撑起的顶蓬正缓慢地下降,驶过那辆火鸟牌汽车拐上了车道。那个穿着亚特兰大「勇士」牌夹克的年轻人正不慌不忙地走近宾士车,欧代尔·罗比从汽车中走出来时,泰勒和尼科莱第一次目睹了这位先生:黑种男人,四十七、八岁,身高大约六英尺,体重一百七十磅,戴着太阳眼镜,身穿有图案的褐色丝绸衬衫和褐色的便裤。这两名执法警官今晨穿的是西尔斯商店买的运动衫和牛仔裤,尼科莱穿着他那双牛仔靴,泰勒穿一双灰蓝色相间的休闲鞋,与欧代尔时髦漂亮的装束无法相比。他们默默地注视着欧代尔和站在宾士车后厢盖旁的那个小伙子说话,一对冷静的家伙,只是欧代尔不时来回盯视着这条路。泰勒透过望远镜看了一眼,看见这个街区的尽头还有四、五个年轻人,都是黑人,像是他们在等校车似的。「他正要给他看什么东西,」尼科莱说:「你看见了吗?在他的夹克里边。」
「我没看到。」泰勒说。「只撩起夹克让他瞄了一眼。」
「你认为是支枪?」
「我想应该是,」尼科莱说:「这家伙带着枪,就是我该管的了。」欧代尔现在说话了。那年轻人哈哈大笑,还在周围拖着脚走来走去,尼克莱说:「在聊天。他们喜欢胡说八道。他们正互相拍手祝贺呢。这是他们必不可少的仪式。」
他俩看到欧代尔朝那所房子走去,他还对那年轻人说了些什么,那人点了几次头,还懒懒地挥了一下手。前门打开了,他俩瞥见了那个女人的身影一闪。欧代尔进去,门又关上了,这时那年轻人也走到了火鸟车边并上了车。
「我们去抓他吧。」尼科莱说,同时转过身,伸手从黑色座位上拿他的小公文箱。「不过我还想看看他先要去哪儿。」
泰勒发动了雪佛兰汽车。「理由呢?当场抓住他开那辆汽车吗?」
「他的罪名远不止偷汽车。他来这儿卖了一支枪。」
「你并不知道他给他看的是什么。」
「是一支枪。」尼科莱说。
他们在三十一街上跟着那辆火鸟向西朝温莎大街的方向驶去,尼科莱把他的小公文箱放在腿上,啪的一声打开,拿出一支西格·索尔牌九毫米口径的自动手枪,然后把公文箱放回后座上。他说:「我敢说你的枪是在行李厢中,跟那些你带来带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起。」
「在那儿。」泰勒说,看了一眼手套盒。
尼科莱打开手套盒,从一个黑色手枪皮套中抽出一支巴莱塔九型手枪,把它递给泰勒。「我在那儿没看见你的防弹背心。」
泰勒说:「去你妈的。」同时把那支手枪塞进他的大腿之间。
他们沿着温莎大街向北驶去,在三十六号大街拐向西,驶上澳洲大街,然后再向北行驶,仍然在一片低价住宅区里绕行,在这个方向上车辆不多。在春天这么一个美好的早晨,他们尾随着一辆红色的火鸟轿车。没有问题。
「你刚才提到过帮派,」尼科莱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似乎要重新开始。「是在什么地方找到博蒙特·利文斯顿的呢?在一辆偷来的汽车里,是一辆新的奥斯摩比。那支枪放在行李厢中和他在一起,一支擦拭干净的、零点三八口径的五发手枪。就是说,那支枪外表是干净的。他们只是在转轮中的三颗子弹上和杀死他的两颗子弹的弹壳上发现了隐约的指纹。他们查了一下登记号码,那支枪属于一个开精品店的人,现在面临着联邦起诉,无疑日子正难过呢。这家伙会把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因此,必须对你的问题有所选择。他说,那支枪是上个月被偷走的,还同时偷了全部现金、毒品、几支别的枪。……他说,那帮小子一进门就开枪,把他给赶了出来。其中一个人,他认出来是个叫『凸眼』的小子,他以前在德尔雷就认识。他们发现,射杀博蒙特的那支枪上的指纹,属于一个叫作奥里利厄斯·米勒的罪犯。那么,奥里利厄斯在街上混的名字呢?看来他应该有一个,那就是『凸眼』。」
「那个开精品店的家伙,」泰勒说:「我看不出他告诉了你那么多。我的意思是他不像伸出脖子告发别人的人。」
「我当时的感觉是,他在竭力想讨好人,」尼科莱说:「而且这事还没了结,是吧?对啦,十天前『凸眼』被一个西棕榈区的警官打死了。报上登的。……」
「我看到了,」泰勒说:「那个家伙的胸部和背部都挨了子弹,好像还有问题吧?」
尼科莱紧盯着在他们前面半个街区的那辆红色轿车,说:「是一发子弹。射穿了。」
「他是被射在胸膛上的,后来翻了个身。」泰勒说:「可是那个警官还在开枪。」
「我们知道那是有可能发生的。」尼科莱说,那辆红色轿车变得越来越大了。「他在减速。」
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工业区,有仓库、货运码头和几家小商店,此时,他们到了里维耶拉海滨。
「他在捣鬼。」泰勒说。
尼科莱朝周围看了看,看见他们后面没有汽车了。
「开过去。」
当他们驶过停在货运公司一片开阔地路边的那辆火鸟时,那小子正直视着前方。
「这周围有什么?」
「没什么,」泰勒说:「我想他发现我们了。」
尼科莱正往回看着。「是做露天餐厅家具的地方,一家油漆整修店……大概就是这种地方。」
「一个出租仓库的地方。」泰勒说:「在那条小巷里。」
「我们到哪儿啦?」
「蓝鹭大道。」
「转过去,往回开。你看见他了吗?」
泰勒看着后视镜。「他还在那儿。」
「他多半要拆卖那辆火鸟车的零件,」尼科莱说:「它开进那家专为汽车零件销赃的店后,你就再也没法看见它了。你明白我为什么想到『凸眼』了吗?」
泰勒点点头。「我要通过那个红绿灯,然后再回来。」
尼科莱扭过头看着那辆火鸟,还停在那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在一辆偷来的汽车里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他可能是帮派里的一员,对吧?他去见一个叫欧代尔·罗比的枪贩子,卖给他一支枪。还是那个欧代尔·罗比,他把一个家伙保释出来后,竟把那家伙给毙了,用的那支枪是从一个精品店里偷来的。偷枪的人叫『凸眼』,已知是个帮派分子,现在已经死了。」
「所以你要和这家伙谈谈。」泰勒说,这时有点着急了,他突然调过车头,又往回开去。
「看他会说些什么。」尼科莱说,同时握住放在大腿上的那支短粗的西格·索尔自动手枪。「警民合作一定能使我们办起案来容易得多,对吧?」
「我要绕到他的后面,」泰勒说:「你看他有枪吗?嗯?」
尼科莱举起手枪,以便拉动枪机。「拿你的命打赌。」
* * *
库赫在「面包」家的汽车道让他看的那东西是一支大型零点四四口径光闪闪的马格枪,是「面包」让他为一个客户弄的。事情是这样的:「面包」先查出谁有这样一支枪,那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库赫或者另外一个人就会闯入他家,取走枪,偷走武器,或者他看到的他喜欢或能出售的任何东西。在汽车道上时,「面包」想知道它是不是他要的那支枪,问问他枪管有多长。库赫告诉他:长极了,伙计,他们可以进那所房子去,给他看看那支枪。嗯—嗯,「面包」从来不让别人进那房子,库赫相信,里面有一个女人,他不希望别人见到。或者那是个他存着上万美元的地方,到目前为止,他一定是在枪支上赚了钱。「面包」说,他的顾客要的那支马格枪的上面有一个七点五英寸长的突出枪管,管他妈的那玩意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支是他要的那种吗?库赫问他是不是认为闯入那家时该随身带着一把尺去测量一下那支枪呢?「面包」说:「不用,伙计,你不需要尺。」他说:「你知道你的身体有多长,是不是?你把枪拿到手后,把它比着你的身体,然贫估计出差多少。」他向你吹嘘,说事情如何如何,还装出一副正经样子。这个人有意思,能够上电视,但是他自有他的一套。他不会把枪放在行李厢里,就这么放在那儿,也不会带回家去。他说,得出去,到藏枪的地方去。这可不是胡说。然后轻松地说,准备好几天之内去「打火鸡」。意思是说,他们去袭击纳粹的时候,要拿着存在他那里的所有的枪。他们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给起了名字。「兰姆酒·潘趣酒」就是他正在巴咍马进行的一笔交易,「打开房门」是他给那些排好次序让他们破门而入的地方取的名字。他们袭击纳粹的时候,就像是把「打开房门」结合在一起了,「面包」说,再来一次「打火鸡」。一大早就袭击他。……
库赫在这儿停下来看一看没人跟踪他时,他把大马格枪从裤袋里掏出来,放在他脚下的地上。他刚才注意到一辆小汽车在尾随着他,当时并没有别的车,那辆车机灵地跟着。这时过去了一辆白色的雪佛兰改良型。白车里坐着两个白小子。库赫等着看看还有没有车,好确定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车一辆辆开来,再透过茶色挡风玻璃看着一辆辆过去,驶向蓝鹭大街。他看到那辆白色的雪佛兰轿车从前面沿对面的车道开回来,再调头跟在他后面,原来是一辆没带标志的警车,而不是几个人在找他们错过的一条街。瞧,现在又沿路开来,技巧地跟在他后面了。他从镜中看到那辆白车两边的前门都打开了,心想,等他们一下车,我就马上开走。
除非高速子弹能杀死你。他曾试过一次,被人从失事的车中拉出来,头上开了个大洞。
最好紧紧盯住这两个他妈的家伙。玩一手吧。
* * *
「他在下车。」泰勒说。
尼科莱认为那小子会在被他们带回到汽车里时,胡诌一套故事。那小子知道他们是谁。但他却站在那练火鸟的旁边,让他们看看他是多么的镇静,他的右臂搭在敞开的车门上,左臂架在车顶上。正在等着他们。大约在三十步开外。
「让车门挡在你的面前,」尼科莱说:「直到我把他抓住。」
「你确定他有一支枪吗?」
「我确定。」
「如果他没有呢?」
「那就他妈的用不着朝他开枪啦。」
他注视着泰勒钻出汽车,站在车门的后面,把他的那支巴莱塔手枪架在打开的车窗框上。尼科莱下了车,开始朝着火鸟的右侧方向移动,在距两车几步远的地方选好了一个交叉射击的角度,他握住手枪贴着他的大腿。
那小子越过低低的车顶看着他们。
泰勒说:「把你的手举到我能看见的位置。」
那小子靠着车门摆出姿势,把手掌翻上来。真够冷静的,可能还有点不屑一顾。
泰勒说:「离开你的车。」
那小子说:「你是警察吗?我要做什么?」
「我说离开那汽车。」
尼科莱看见那小子瞥了一眼他自己这个方向,然后又转过去看着泰勒说:「你要看我的驾驶执照吗?让我递给你,」说着把头伸进火鸟中。
尼科莱在移动。听见泰勒又在喊离开那汽车。看见那小子的头和肩膀从车里钻了出来,同时看见阳光下有一个明晃晃的金属物一闪,那小子向泰勒开火,看起来像是一支马格纳姆,又放了一枪,这时正转过身来把枪架在那辆汽车的顶上,尼科莱举起那支西格,对准那小子快速地开了三枪。只见那小子弯下身子,可能击中了,也可能没有。尼科莱移到火鸟的右侧蹲了下来,立刻盯着他妈的挡得你无法看见的茶色玻璃,然后迅速连开三枪,击碎玻璃,又开了三枪,穿过破碎的玻璃瞥见了那小子,听见了他的尖叫声。尼科莱上了汽车的引擎盖,从上面翻转过去。当那小子正要跪起来时,尼科莱用门撞了他一下,他又尖叫了起来,栽到了前座椅上,他的明晃晃的马格枪掉在地上。尼科莱把它踢到汽车下面,然后把西格·索尔的枪身顶在那小子的头上,那小子眼冒金星地抬起眼睛看着他,说:「唉,我被击中了。」
尼科莱扭头朝着雪佛兰平望过去。他看见车门上有两个弹孔,泰勒躺在他旁边的地上,正撑着自己。
12
麦克斯情不自禁地感觉到一种由衷的兴奋。他迫不急待想要见到她,可是贾姬打开门,看了看他,只是说了声:「哦。」他觉得心都凉了。
自然,她感到吃惊,这是不成问题的啦。他说:「你在等什么人吧。」
她说:「不……」听上去不是很肯定。她又说:「好吧,管我是不是在等人,还是跟我进来吧。」
到了这一步,还算有希望。她看起来好极了。
「你好吗?」
「很好,真的。」
然而她关上门后却说:「你要你的枪,是不是?」她穿着宽松的T恤衫和紧绷着的牛仔裤,往卧室边走边说:「我去把它拿来。」于是他那种良好的感觉一路坠下去,落到了谷底。
就像是给报童拿零钱去似的。
她对于这件事,既没有道歉的意思,也没显得举止局促,想要解释一下。不是吗——你要你的枪?那就拿去。他来这儿是准备轻松地处理这件事的。「你是不是得到了机会,对什么人用了一下偷来的那支枪?」就这么板着个面孔说。好啦,现在用不着开玩笑和兜圈子了。她的装模作样是在打发他走,而且还他妈的那么随随便便。问问她是不是喜欢回拘留所去,因为欧代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付保释金呢。再看看她到那时还能怎么满不在乎。
贾姬手里拿着他的枪,从卧室出来了,她面带着那种苦笑说:「麦克斯,我很抱歉。」他觉得他的情绪又开始盘旋上升了,希望在激励着他。「我怕当时如果我说要借它你会拒绝呢,你完全有权那么做嘛。你想来点咖啡吗?」
就是这样,又兜起圈子了。
他说:「我并不介意。」一边跟着贾姬往厨房走。「你用过了吗?」
她又报以苦笑。「有了它我觉得安全多了。我希望你不用加奶。我在监狱时牛奶变酸了。」
「我不用加奶,光咖啡就好。」
他看着她把那支气重手枪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朝炉灶走去,桌子上除了一个烟灰缸,什么都没有。她穿起牛仔裤来甚至比昨晚显得更加瘦削。确切地说不是瘦削,而是恰到好处。
「你愿意把枪再留些时候吗?虽说这不合法,不过,如果有了枪你会觉得好些的话,你知道……」
她说:「多谢啦,」一边倒着咖啡,「我现在自己有了。」她端着两个纯白色的陶制杯子朝桌子走了过来。
「你加糖吗?」
麦克斯说:「不啦,谢谢。今天早晨出去过,还买了枪啦?」如果她开车到马丁县是可能的;而在这里,买一支手枪要等三天,为了让人有一段冷静的时间。
「就算我有了一支枪吧,」贾姬说:「我不希望你惦记着这件事。好吗?」
「有什么人借给你的吧。」
「对。」贾姬说着离开了厨房。
麦克斯从桌下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想知道那到底是一支什么样子的枪,而她是不是知道如何使用。当贾姬拿着香烟和那个褐色的打火机进来,坐在他的对面时,他真想问一问。
她说:「昨晚我等不及就上床了,没有淋浴,也没洗头。」
他也忘了提枪的事。
「就这样很好。」
「我打电话说病了。只是要是航空公司知道,随时都可以找到我。」
「是吗?」
「我还不知道。今天下午吧,我要去见泰勒,我想还有尼科莱,我要问问他们。」她停下来点燃一支香于。「你有什么建议。帮帮忙,看看会出现什么情况。」
「我的意思是,」麦克斯说:「给你找个律师去谈判。如果你找不到,我倒有个好朋友,半退休的,我请他帮点忙还是可以的。他收取的费用不会比别的律师贵。」
她隔着咖啡杯凝视着他,勾起了他对昨晚的回忆。
她说:「可能不用了。我先和他们谈谈,是关于欧代尔的钱。」
「会使他们感到兴趣的,但只是到一定程度。」
「在自由港的所有的钱。我是说很多。保险箱中可能有五十万,而且还有更多的进账。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昨天晚上告诉我的。」
「欧代尔给你打过电话啦?」
「我到家时他已经等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