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碎琼乱玉掉了一地。
等我心惊胆战的回过头的一刻,那只虫球正好也准备最后的猛扑。
冷雪晶手中的石头扔出的时机不早不晚。
眼看着那只虫球就要扑在我们两个人的后背上,我本能的咬紧牙关。
可也就在这一刻,从头顶上落下的石灰岩越来越多。
先是雪花片片,进而演化成了一团团的冰雹。
“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连串的震动。
那只虫球被从那块岩石上落下的碎屑砸得七零八落。
等我和冷雪晶气喘嘘嘘的从那些石块的缝隙间跑出后,那只原本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虫球,早已被彻底掩埋。
虫球一旦被弄散,如同一座沙堡变成一盘散沙。
“李彤云,干得不错嘛,”冷雪晶少有的笑出声来,也不知道她那一下是出于无意,还是怎的,冷雪晶竟然在我的脸颊上就地来了一个香吻。
我只觉自己的耳根一阵发烫,回过头看向冷雪晶,冷雪晶此刻如同一个没事人。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索性,我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眼下一句不剩吞进肚子里。
冷雪晶坐在地上,给自己的脚踝简单包扎一下。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这么真切的体味到什么叫做“劫后余生”
等冷雪晶脚踝上的伤口稍稍愈合,我搀扶着冷雪晶继续顶着亮光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的亮光往往格外诱人。
我背着冷雪晶顺着石洞跑到这里,手上的香烛早已灭掉。
冷雪晶刚才喊破了嗓子,此刻,她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微弱。
以前,我和冷雪晶走在一起,都是大摇大摆,哪怕是横着走都行,可是自从刚才被冷雪晶在自己的脸颊上来了一个香吻,我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起来。
“怎么了吗?”见我一副局促的模样,冷雪晶不禁问。
我摇着头,说,“没事。”心底里,我想,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误解了冷雪晶的意思。毕竟冷雪晶骨子里是一个百年之前的亡魂。就算学到了不少现代人的奔放,可是性格里原有的矜持总不会变。
越是这样绕着圈子的想,我越是觉得头晕脑胀。既然剪不断理还乱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我暂时和自己划清界限。
毕竟,我们的任务尚未完成。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想到这儿,我刻意让自己的脑袋清空,不去胡思乱想。
看山累死马,看着眼前幽幽的亮光,同样能够累死活人。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我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起来。虽然,地下的温度和地上相比要低上好几度,但是眼下大幅度的运动早已让我和冷雪晶一身的热汗。
坐在地上稍稍歇息,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冷雪晶的脸色骤然一变。
注意到冷雪晶变脸,我的心不由一提,毕竟,冷雪晶好几次都是一说一个准,这种概率让人就算不相信也不成。正以为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冷雪晶突地看向我。
眼神和冷雪晶交汇,我张开口,“干什么?”
“你听听,”冷雪晶显然是从一片沉寂中听到了什么。
“是水响,”也不等我静下心来捕捉四周的动静,冷雪晶一口抢在了我的前头。
冷雪晶抬起自己的中指,冲着亮光射来的方向一指,说道,“那边有水。”
等我和冷雪晶走到亮光发出的地方时,我的心情可谓是百感交集。
总归一句话,那就是喜忧参半。
喜,则是这个地方有一处天然的泉水,泉水甘甜,而且关键是无毒。
忧,则是我和冷雪晶看到的亮光并非是从外面射进来的自然光,而光线的来源竟然在一条从面前淌过的宽敞的地下河流的正中央。
“出口看样子不在这儿,”冷雪晶的语气格外中肯,不偏不倚。
可既然出口不在这儿,那么那道亮光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不成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人在?可谈到其他人,我记得当初进到大墓里的除了我们几个便只剩下谢伏龙和另外两个壮汉。而不久前,其中一个壮汉已然毙命。
冷雪晶显然和我想到了一处,心领神会的看了看我,她说,“也有可能是某些东西的亮光。例如夜明珠之类。”
冷雪晶这话倒是不假,在大墓里,确实有不少这样的稀罕玩意,当初下葬的人,看中的便是这些东西能够自行在黑暗中发光这点,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节省掉长明灯,还能够传万世而不灭。
“走,看看去,”我迎着亮光传来的地方迈去。
可我并没有走出几步,我只觉得脚底一软,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差一点将我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的声音呢?难道说刚才的骷髅并没有彻底散掉,而是趁我和冷雪晶被尸虫追击的片刻,重新恢复了体力?
冷雪晶同样也被那声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唯一能够分辨出的亮光和我们之间毕竟隔着半条河,亮光射到我们这边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冷雪晶掏出仅剩下半截的香烛,点燃。
小心翼翼将香烛挪到我的跟前。
等火光在附近落下一个圆圆的光斑时,我蓦地发现我刚才那一脚正好踩在了一个人的手臂上。
那人被我踩上一脚,忍不住叫出声来。
听见叫声,我的脚赶紧收回。
“该不会是谢伏龙吧!”冷雪晶凑到我的跟前。
我摇摇头,“应该不是。再怎么说,谢伏龙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长高几寸。”谢伏龙的身形,我算不上了解,可是记忆犹新。谢伏龙的身形偏向浑圆,虽然眼前人也不瘦,可是和谢伏龙毕竟不属于同一类型。
既然如此,那此人又是谁?
正在脑海中纳罕,这时,躺在地上的人“噌”的一下弹起。
看见我和冷雪晶,那人同样一愣。一张嘴半晌僵住。
“你们是谁?”进而,那人本能的后撤。
可当那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时,我心头原本萦绕着的恐惧感和警觉感霎时烟消云散。
“你怎么在这儿?”我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惊讶。
冷雪晶听出了说话人的声音跟着瞪大双眸。
那人刚从精神恍惚中回过神来,对于我的话,他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等那人的一双眼借着冷雪晶手中香烛的昏光徐徐从我们两个的正脸上拂过时,那人原本平静如止水的脸上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人一把将我的胳膊死死抱住。
俨然,在他看来,我和冷雪晶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