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此刻不停的颤抖。
眼看着墓主的手里握着的匕首和我的指尖的距离不超过半寸,就在这时,一声惨笑竟然顺着墓主的喉咙毫无征兆的涌出。
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墓主。眼下,墓主的脸早已极度扭曲变形。一道道沟壑在墓主的面部肌肉上纵横交错。
与此同时,墓主的手心一松,那把匕首被人施了戏法一般绕着古代美人如水葱一般的手腕逆时针转动半圈,等我再试着去握住匕首时,我赫然发现刚才对准我的匕首的末端,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尖端。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竭力压制住心头的错愕。即便我的大脑中早已是一团乱麻,但我还是在心底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万一对方只是在单纯的试探自己呢?倘若现在就硬着头皮上,不仅没办法试探出对方的弱点,而且恐怕连自己的性命也堪舆。
古代美女并不是在单纯的试探我。
从她那对瞪大的眸子里,我看到的更多是轻蔑和不屑。
美女的朱唇微微开启,“小子,想不到你挺机灵的。差一点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只可惜你的演技差了点。”
墓主这话出口,我原本紧绷的神经反倒跟着一松。我心想,事已至此,就算自己不抢先一步,墓主人也不会轻饶自己。
想到这儿,我索性将冷雪晶写着“玄风符”的那只手掌立起。五根手指并拢。进而直冲着古代美女的前额指去。
墓主人似乎对于我手心处的“玄风符”早有准备。邪邪一笑,也不等我的手近身,她的整个人向半空中轻轻一跃。墓主人站在金棺上几乎没有体重。整个人腾空而起,轻盈如水雾。我那一下顿时扑空。
不仅如此,就在我的手向前推去的一刻,我蓦地觉得自己的脖子突地一凉。
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不远处,冷雪晶的脸已经变成了纸白色。隔着四五米的空气,我能够依稀分辨出冷雪晶的嘴正不停的开合,但是冷雪晶究竟说了些什么,我一无所知。
顺着那阵冰凉的感觉看去,此刻,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墓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墓主人的前胸紧贴着我的后背。
被一个美丽女人勾住脖子,按道理说这应该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一旦身后换成墓主人,我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渐渐僵硬起来。
墓主人的身体如同一块深藏在地窖里超过了百年的寒冰。一旦接触到墓主人的身体,我的身上便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阵冷灼感。不仅如此,墓主人刚才握在手里的匕首已经横在了我的脖颈附近。
匕首异常锋利,只要在我的颈部轻轻划出一道小口,那么我身体内的血液便会情不自禁的喷涌。
“小子,你是想先让我杀了你们的朋友,还是你呢?”墓主人悄声说着,一边舔着自己鲜红的舌头。
“随你便,”我尽量别过头。与此同时,我想办法将自己被反剪住的手翻转过来,可是墓主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我的手背上似乎正挂着一块磨石,越是想要翻转过来,便越是不听使唤。
被墓主人死死勒住脖子,我不由心灰意冷起来。
眼下我只求自己能够替冷雪晶她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墓主人并不打算直接将我结果掉。先在我的左手上用锋利的指甲划出一道血口,那人竟然俯下身子,一小口一小口将从我的身体里涌出的鲜血舔舐干净。
被阵阵冷气冻住了身子,疼痛感此刻似乎和我隔离开来。
墓主人抬起头,冲着我呵呵一笑。
就在这时,突地,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与此同时,墓主人脸上原本的得意霎时荡然无存。
“什么人?”墓主人此刻大声吼道。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甚至连匕首从她的手心“胖当”一下落到金棺的棺盖上,她都没有丝毫觉察。
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从金棺上拉开,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出自己的手臂钻心的刺痛。
正纳闷救我的人是谁时,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了我附近的水面上。
那个人影显然不是活人,因为我看见那人从水上飘过时,根本没有掀起半点涟漪。整个人形同无物。
“你是?”我正要问对方的高姓大名,为什么肯出手救我。
这时,一个令我格外熟悉的声音无一例外的灌入我的耳蜗。
“李,李彤辉!”
“怎么是你?”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好似做梦一般。
有这种感觉的除了我以外还有此刻站在金棺上的墓主人。
只不过这个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有惊无险的美梦,而对于墓主人则无疑是噩梦。
快要入口的猎物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出人意料的劫走,令她此刻又气又恼。
“你到底是什么人?”墓主人的声音提高八度。
那个人影并没有理会墓主人的心情,眼下,他透过自己头上的风帽看向我们几个人。
当他裹着风帽的那张脸看向我们几个时,我倒是吓了一跳。
人影的脸上到处是一块接着一块的黑斑。
这些黑斑基本将他的整张脸上百分之八十的皮肤全盘覆盖。不仅如此,那人脸上的皮肉好似烫伤一般,蹙成一团。
“等会儿跟我来,”人影冲着我看了一眼。
墓主人见自己被一个无名游魂无视,霎时火烧火燎。
从金棺上再度腾起,借着四周层层掀起的水波,古代美人径直冲着人影飞速移去。
可古代美人这次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原以为自消自己区区一掌,即便对方不魂飞魄散,也无力接住自己的下一招。
可就在她冲着李彤辉袭来的一刻,李彤辉立马带着我从对方的正前方绕开。
“该你了,”等那人从我的身旁斜擦而过时,李彤辉不由凑到我的耳边,一阵低语。
李彤辉这话倒让我顿时愕然。
“该我?”我不明白自己到底肩负着怎样的职责。
李彤辉显然是嫌弃我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简明扼要解释道,“你手里的符。”
被他这话提醒,我赶紧一个劲的点头。
瞅准机会,我把自己的手对准墓主人的背后。
就在我那只写着“玄风符”的手和墓主人接触的一刻,墓主整个人的身子开始拼命颤抖起来。甚至我还能听见墓主的骨节磨蹭发出的格格声。
李彤辉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我的耳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