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动身前,我提议给大胡子立一块碑。
苏琪琪会点木刻,在木质的木牌上刻下“大胡子明庄之墓”。遗憾的是我们和大胡子相处了不下三天,但是临了,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大胡子究竟姓什么。
我们几个人顺着这处土丘下来。
这个地方早已和之前进来的黄家大墓的入口相隔十万八千里。
还好这附近就是上次我们去过的守灵村。我们几个人之前和这里的村民打过照面,所以没有废掉多少功夫便找到了一个地方暂时住下。
接待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主动和我说起自己去过黄家大墓的那个老人。
老人看见我们几个一身伤,一身泥的,不禁眉头微皱。
“你们这是去了黄家大墓了?”老人的声音听上去仍旧格外亲切。
把李胖子搀扶到一张藤椅上,我笑着点头。
老人同样报以一笑,说完,老人长叹一口气,“想不到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倒是命还不小。”
听见“命”字,想起大胡子替我们几个人白白送命,我不由一阵心塞。
老头似乎看穿了我们几个人的心事,见我们对这话格外忌讳,他索性也避而不谈。
在守灵村住了两天半,李胖子身上的伤基本恢复。冷雪晶也不在一瘸一拐。
这两天,我们几个人从黄家大墓里出来的消息传染病一般传遍了附近的几个村落。
甚至还有不少人像是看稀奇一般找到老人的家中特地问我们关于黄家大墓的事情。
这种时候,李胖子的舌头格外管用。
在黄家大墓里遇上的事情经由李胖子的三寸之舌的添油加醋,让人听上去饶有趣味,只是关于那枚金锁的事情,我特地嘱咐过,让李胖子不要胡言乱语。
晚上,苏琪琪说自己睡不着,让我陪她出去走走。
守灵村相对比较安全。村子里的人家家户户都有晚上掌灯的习惯,加之村子不算大,人口相比集中,走在村子里,也没有一些僻远地区的农村那般吓人。放眼望去,到处是莹莹的灯光。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着苏琪琪阴沉着的脸,我问。
苏琪琪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犹豫了一会儿,径直摇头。
“是不是在想大胡子的事情?”
我这话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叩中苏琪琪的心扉,苏琪琪侧过头,“也算有这么一桩心事吧。”
即便已经过去了两天,裂缝附近的那一幕仍旧在我心头记忆犹新。
特别是大胡子将墓主抱住的那一刻,让我现在回想起来都热血沸腾。
“对了,你说咱们会临江要不要去茂州看看?”苏琪琪见我半晌都只顾着走路,不说一句话,生怕冷场,不禁找出一个共有的话题来。
紧了紧戴在头上的针织帽,我摇摇头。
“那到时候黄老四找到咱们了呢?”
“到时候再说吧。”
苏琪琪的这个问题确实也应该好好的考虑一番了。大胡子临走之前叮嘱我们千万不要去见黄老四。还说如果我们遇上了麻烦,吴驼子能够帮忙。经过在大墓里的这一趟我倒是宁愿相信大胡子的话。
也不知道绕着村子走了几圈,等我和苏琪琪停下来时,我赫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我们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原处。
眼下,正巧冷雪晶从门内出来。
看见我和苏琪琪,冷雪晶嘴角微扬,“正找你们呢。你们这是去干什么了?”
“她有点心事,我陪她走走,”我抢先解释。
“现在该不会还有事吧?”冷雪晶故意捧住苏琪琪的脸。
苏琪琪被冷雪晶的手被冰了一下,嘻嘻一笑,“雪晶姐,既然连你都出手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有事。”
想起冷雪晶刚才说找我们有事,我问,“什么事?”
冷雪晶不再跟着苏琪琪一起嬉闹,抬起头,郑重其事说,“刚才邻村里有一个人带口信来,说明天咱们一定得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听到这里,我倒是好奇得瞪大双眸。
“等谁?”我问。
冷雪晶显然对这件事情也知之甚少,耸耸肩,她说,“不知道。”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冷雪晶继续说,“不过那人说如果我们不等这个人,那么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这么说,这人是非见不可了?”
冷雪晶依旧接着腔,“如果按照那个传话人的意思来说就是你说的那样。”
我们原本打算明天动身,可眼下,有人偏挑这个时候,难不成是纯心为难?
冷雪晶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应该不会,我想,那人多半只是想见见我们。就算再退后一万步,挺多也就是打听一下关于金锁的事情。”
冷雪晶这话刚说完,突地,从屋子里的后面传来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
听见脚步声,我们三个人跟着扭头。
眼下,老人正从屋子的后面缓缓走出。
看见我们几个坐成一圈,老人不禁打了声招呼,“你们都在啊,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老人是出来起夜的,和老人寒暄了几句,老人最后留下一句令人格外难以琢磨的话来。
“我看你们还是早点睡觉的好,这经常在夜里走,难免碰上晦气的东西。”
等老人走远,苏琪琪小声问,“你们说这老人是不是在说我们明天的事情。”
冷雪晶摇着头,“不知道。”
回到房间里,老人的话倒是让我觉得不仅仅是一句话这么简单。
越是在脑海里反复酝酿,我越是觉得这句话里蕴含着深意。
如果老人真说的是这件事,那么老人的态度也格外明确。那就是让我们不该管的事情少管。
第二天早上,我们几个和村子里的货车约好在村口见。
递给老人三百块钱,当做我们这些天的伙食费,老人说,这些钱自己不缺。无论我们说什么,他宁死都不肯收。
我们几个人吃了顿早饭,向村口走去。
就在我们几个人快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地将我们几个人喊住。
顺着声音回头,站在我们几个人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那人的打扮格外随意,鞋子上沾满了湿泥。
那人从对面小跑过来,看得出那人一定跑了不少的路,以至于此刻他的额头上满是细汗,呼吸起来,也上气不接下气的。
“请问你们就是从黄家大墓里出来的吗?”那人跑到我们几个人的跟前,开口便是这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