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游静这么一说,我倒是感叹起冷雪晶耳坠一路上经历的曲折来。
记忆里,谈到耳坠,我能够想到的只有这几件事情。一是在茂州的火车站外摆摊的扒手,二是黄老四和王世昌的手头都有一只一模一样用来装耳坠的首饰盒。再则是王世昌准备给耳坠泡“破魂散”的事情。
其中第二桩事情倒让我格外在意。
看得出这耳坠和黄老四以及王世昌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说不定两个人或者祖上都曾经和耳坠打过照面。
游静在电话里还说,当时在现场发现了一只葫芦,因为葫芦的外形看上去格外怪异,所以也就给我们发了一张葫芦的照片。
凑到苏琪琪的微信里,看见铺满整个手机屏幕的照片,我不禁跟着咋舌。
“收魂葫芦,”我们几个人几乎一同出声。那只葫芦口用蓝色的线条勾勒。葫芦上雕满了花纹。葫芦的肚子上正画着阿鼻地狱图。
到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持有收魂葫芦的人除了我和苏琪琪外,便只剩下王世昌。
难不成那起案子是王世昌下的手?
李胖子对于我的猜测半信半疑,“可是就算真是王世昌下的手,他也没有理由从南方跑到陕北呀。”
从临江到陕北,之间的跨度实在太大了。
“再或者是还有人也持有收魂葫芦,”冷雪晶偏着脑袋说。
不过究竟是谁下的手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收魂葫芦到底是有人故意落下的,还是刻意做得记号。
晚上,郝艳芳再一次找到了我们几个。
不用想也知道,郝艳芳是来找我们几个商量翡翠镶金锁的事情的。
这几天,我和苏琪琪还有冷雪晶讨论过不下三次这档子事。
一开始,苏琪琪偏向将这只金锁交给郝艳芳,苏琪琪说这金锁对我们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倘若将金锁继续留着身边,就是郝艳芳不再打金锁的主意,但那个为了金锁打拼了大半辈子名叫黄老四的老头注定不肯罢休。从我们几个的人身安全上来考虑,把金锁交给郝艳芳无疑是扔掉了包袱,转移了矛盾。可一想到大胡子临死之前特地嘱咐过我们几个人的话,她转而倒向冷雪晶那边。
郝艳芳这才来是特地给我们几个做思想工作的。
在一处小吃店里坐下,郝艳芳开始摆明自己的态度。
郝艳芳说,“金锁的事情现在还不急,来日方长,等你们自己先仔细想想再说。但是我得提前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情。”
见郝艳芳说起另外一件事,我不由好奇问,“什么事?”
郝艳芳早知道我们会这样问,喝下一口清水,“这件事情说和金锁有关,也和金锁无关。”她这话听上去让人觉得是在打哑谜。
我心想,这事情和金锁有关就有关,何必硬说成这样。
郝艳芳也不停顿,这次,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金锁就在你们这里。”
听见这话,我本能一愣。
李胖子见气氛不对,不由岔进来,“什么金锁,我们虽然听过不少关于金锁的传闻,但是我们几个确实没有亲眼见过。”李胖子说完,嘻嘻一笑。
郝艳芳不吃这一套,硬起嗓音,显然她对自己的消息源放了一百二十颗心,“我看你们也用不着骗我,你们几个去过黄家大墓,并且侥幸从大墓里出来,我就不相信你们压根没有看见那枚金锁。”
“你这是什么话?”心底里,听到对方说起黄家大墓的事情时,就好似当时亲眼看见一般,我早已波涛汹涌,我心想,难不成这家伙也是黄老四提前安插在我们几个人身边的眼线?不过表面上,我竭力让自己保持淡定,“就算咱们见过了也不一定碰过。再说了,这从黄家大墓里出来难道还要偏要利用金锁不成?”
我这话到了郝艳芳那里变成了一丝轻笑,“那倒不至于,不过如果你们没有见到金锁,恐怕也找不到从大墓出去的所在。”
郝艳芳这话气场十足,让我觉得她似乎同样去过黄家大墓。不仅如此,她对黄家大墓的了解和我们几个人相比,只多不少。
也不和我纠缠不清,她放下手里的水杯,“好了,我也说累了,长话短说吧。我今天要说的事情就是眼下除了我以外还有另一个也同样盯上了你们手里头的金锁。这个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是谁,我也就不再明说了。”
郝艳芳话中的这人八成是在说黄老四。既然郝艳芳这样说,那我之前埋在心头的疑问算是解开了一半。如果对方句句是实,那么郝艳芳和黄老四并非一路。
“这么说,你是自立门派了,”我这话虽说含着骨头露着肉,可对方依旧心照不宣。
郝艳芳也不等我说完,立马开腔,“自立门派说不上,不过我原本就和你们想的那人没有任何瓜葛。”
郝艳芳继续说,“你们说的那人现在已经玩命起来。如果你们现在把金锁交给我,说不定还能够保全你们几个的性命。要是等那些人找到了你们几个。那些人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
郝艳芳这话,苏琪琪早八百年就曾想过。不过到头来,我总觉得大胡子说的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道不明。
郝艳芳似乎是一个职场上的大忙人。每次和我们说话,都一个劲的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伊波路表。
突的,她抬起头,“对不起,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等郝艳芳转过一条巷子,我冲着苏琪琪和李胖子递了一个眼色。相处的时间长了,我的眼神,李胖子基本能够揣摩得八九不离十。
我的意思是跟上去看看。
潜意识告诉我,郝艳芳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而且这事情一定和红叶公司的业务没有半点联系。
苏琪琪领会了我的意思,从对面的街道口绕到郝艳芳的斜对面。
我的直觉并没有错。眼下郝艳芳坐上了去往城郊的汽车。
汽车从环城公路下来,一头钻进了青函隧道。青函隧道是临江市的最外圈。
李胖子显然不明白郝艳芳这么晚了,一个人去这种地方干嘛,索性问,“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说这话时口无遮拦,坐着前排的郝艳芳似乎觉得后面有些不对,不仅冲着车厢后扭头。好在汽车正在行进中,车内的灯关上,到处黑漆漆的一片。而苏琪琪又及时将我和李胖子的头用风帽盖住。郝艳芳绕着车厢看上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索性恢复原状。
跟着郝艳芳下车,绕过几条狭长的巷子,等我们几个人顿下双足时,眼前,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居民楼看得出是七八十年代常有的苏式筒子楼的风格。
苏琪琪做出一个“嘘”的手势,进而踩着满是灰尘的楼梯向上走去。郝艳芳的目的地是五楼的一号门。
走到门前叩了叩,一个长相精瘦的人出现在门前的灯光里。那人像是吸过毒,面无血色不说,手背上骨节分明得怕人。
那人俨然认识郝艳芳,也不称呼,那人便叼起一支烟,开口便问,“东西呢?”
郝艳芳在那人的面前显得毕恭毕敬,刚才在我们几个人面前的咄咄逼人早已化为乌有。
“再等一段时间一定会拿来。”郝艳芳低声下气道。那副嘴脸不禁让我看郝艳芳更加不顺眼。这种人,一旦得势,立刻一副盛气凌人,可一旦失势,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
嘴里叼着烟的人似乎压根不愿意再等下去。怒目圆瞪,只听见“趴”的一声亮响,一记耳光便在郝艳芳的脸上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