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我们也不算是第一次打照面。
“是他?”李胖子显然也认出了从门内走出的就是昨天晚上我们几个躲在柜子里看见的叼着烟的精瘦男人。那人曾经扬言留下我们几个的性命。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跟到这里。
“这人在这里干什么?”李胖子轻拍我的肩膀问我。
这个问题倒是问得蹊跷,我冲着李胖子别别嘴,“你问我我问谁?”
冷雪晶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迹象,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
与此同时,冷雪晶让我们几个人向后退上几步。
跟着走道和楼梯的切角线向上看去,眼下,郝艳芳的门前正上演着一场好戏。而这场好戏注定和金锁有关。
“看样子那人是想先发制人了,”苏琪琪守在我的身后,冷雪晶则负责望风,看有没有人从后面上来。好在这个地方不算热闹,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天的疲惫之后,这些人的脑子里剩下的就只有美美的睡上一觉。况且,郝艳芳的楼上和楼下都是空屋。
郝艳芳那边,长得精瘦的男人一只手搭在郝艳芳的肩上,一双眼邪邪的瞪着挎在郝艳芳肩上的包,顿了顿,那人张开口来,“怎么样,没想到吧?”
看到这里,我们几个人倒是本能替郝艳芳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一想起郝艳芳之前做过的龌龊事,尚存在心头的怜悯一刹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反倒是让那个男人好好的制造混乱,之后我们几个再趁乱闯进去,来一个“趁火打劫”。
“是没想到,”郝艳芳眼下似乎变了一个人,和之前我们几个在市郊老房子里看到的情形截然不同。那时,郝艳芳只是为男人马首是瞻,可是眼前,郝艳芳如冰霜一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屈从。
“李彤云,你说这郝艳芳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李胖子显然也没有弄明白郝艳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眼下的郝艳芳似乎对于男人的威胁无动于衷。
这无疑是对男人毫不遮掩的挑衅。
“妈的,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起来了?”男人自觉得尊严受到了无情的践踏,不禁破口大骂。
可惜郝艳芳并不吃这一套,冷眼看向那人,郝艳芳竟然出人意料的将那人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跟生生甩开。
不光是李胖子,此刻,连冷雪晶也看得糊涂起来。
“这郝艳芳太奇怪了!”她的感叹正巧和我的心声如出一辙。
昨天,郝艳芳对那个长得精瘦的男人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但此刻,郝艳芳的气场似乎要远远压在男人之上。
男人的眼因为心头不断上涌的怒火而瞪得浑圆,脖子也跟着红了一圈,“你他妈的造反了是吧,敢跟我斗,你欠我的钱有本事你先给我拿出来看看。拿不出吧,那我让你带的金锁呢?金锁呢?”男人又想故伎重演,在郝艳芳的脸上留下一掌。只可惜这次,长得精瘦的男人打错了算盘。就在那人抬起手准备冲着郝艳芳扇去的一刻,郝艳芳同时抬起手将对方的手腕死死钳住。
“你,”男人心头的气不打一处出。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们几个人差一点就忘了接下来的任务:趁郝艳芳不注意将那枚金锁给偷走。
可是这不过是开始,更加让我们几个人瞠目结舌的还在后头。
男人见对方敢还手,准备伺机抬起自己的另外一只手。
不过即便如此,男人同样不是郝艳芳的对手。
不多时,男人的两只手都被郝艳芳给死死掐住。郝艳芳的手劲出奇的大,长得精瘦的男人在力道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郝艳芳也不管对方怎样气急败坏,从眸底辐射出一道冷光,进而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中招,惨叫一声,进而向后栽倒进屋子的客厅里。
“走,跟上去看看,”我压低声音,潜到郝艳芳半开着的门前。
就在我将脑袋探进缝隙的一刻,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绪由平静变为震惊,再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屋子里,郝艳芳竟然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后腿上。
“你真以为我是在替你卖命?”郝艳芳的双眸不断外扩,一对满是血丝的眼珠几乎快要从眼眶中迸出。
“你,你想干嘛?”见自己压根不是郝艳芳的对手,男人之前脸上的煞气开始转为了提心吊胆。
郝艳芳冷冷一笑,“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这金锁,你想都不要想。”
男人听到这话,心头不免一百二十万的委屈,“那,那不是你自己说好的吗?”
郝艳芳也不否认,“我之前是说好了,可惜现在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郝艳芳这话让躺在地上的男人更加错愕不堪。男人的一张嘴在半空中的开合了好几下,最终才结结巴巴勉强吐出几句话来,“那我借给你的那些钱呢?”
坐在男人两腿之上的郝艳芳一脸狞笑,“你说呢?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一边说着,郝艳芳一只手从顺手顺势摸出一只厚实的烟灰缸,看那架势,我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我心想,这女人该不会是神经错乱,想到要杀人灭口吧。
长得精瘦的男人显然和我想到了一处,斜着眼死死的盯着郝艳芳手里高举的烟灰缸,那人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大姐,别。你那钱,我不让,不让你还了还不行吗?”“行,”郝艳芳的声音跟从一口枯井里发出的没有两样。见郝艳芳说行,男人这才喘过一口粗气。
郝艳芳仍旧一动不动,不过眼下,她把自己肩上的背包卸下,进而从背包的内层摸出我们几个刚才给她的盒子来。
打开盒子,弥漫着一层黄绿相间的光泽的金锁赫然在目。
“这,这是?”男人看见摆在自己眼前的东西,虽然不甚了解,但目光同样被牢牢吸引住。
郝艳芳此刻一字一句说,“这就是你要看的金锁。”
“这就是,”男人张大嘴,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想要将金锁从盒子里拿出来。
可男人的手还未接触到盒子,郝艳芳的脸转而阴沉起来。郝艳芳捧着盒子的双手跟着向后一撤,男人顿时扑空。
顺着郝艳芳的脖子向上看去,眼下,郝艳芳早已将手里的烟灰缸放到一边。
可是她的双眸却变得阴森怕人起来。与其说那是活人才有的眼神,倒不说此刻的郝艳芳是一个蛰伏在角落里多时的恶鬼。
郝艳芳的整个人的周身似乎正萦绕着一股看不见的煞气。从脸上皮肤下隆起一根根鼓胀的青筋。额角高耸,下颌的骨节变得棱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