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艳芳确实是一只恶鬼,甚至于比恶鬼更加瘆人。
接下来郝艳芳的举动,让我不忍直视。那种感觉无疑于将一个原本就有恐高症的人从平地吊起,之后放在山崖间的栈道上。
“既然你已经看清楚了,那我想你此生的愿望也该了结了,”男人并不清楚郝艳芳的话外音,见郝艳芳一个劲冲着自己不停的笑,自以为郝艳芳是在单纯说金锁的事情,不由跟着笑着附和,“没错,我是这样说过。要是能够看见金锁一眼,那我死而无憾。”男人毫无戒备的应答着。
可男人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男人刚才那句话正好点在了郝艳芳的心坎上。
也不等男人彻底反应过来,郝艳芳将金锁收好,进而腾出手将男人死死掐住。
被对方掐住了脖子,男人开始不停的扑腾起来。一双眼外翻,脸上的肌肉霎时扭曲变形。
人在临死之前都会豁出性命垂死一搏。
此刻,见自己的喉咙被死死掐住,男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拾起刚才郝艳芳落在一旁的烟灰缸便径直砸向郝艳芳的前额。
半蹲在门外,我原以为那一下下去,就算郝艳芳侥幸没有晕过去,手也应该会就此松开。
可是我的想法和实际的情况大相径庭。
郝艳芳的额头和烟灰缸碰撞,那只厚实的烟灰缸竟然自行裂开。
尽管一股股鲜血正顺着郝艳芳的脸角淌下,之后落在男人的身体上,可是郝艳芳的掐住男人脖子的手似乎并没有松开的迹象。
郝艳芳没事人一样,好似那些鲜红色的血液并不是从自己的额头上流下的,微微一笑,进而伸出舌头将从自己的嘴边流过的鲜血舔舐干净。
之后,郝艳芳的手进一步发力。这次,男人再也没有还手的余地,一条满是白点的舌头从嘴里伸出。
确定男人已经昏死过去,郝艳芳这才缓缓松手。
松开手,她并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迹象。
就在这时,郝艳芳将自己的手再次抬到半空中。正在心底里纳闷这个疯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时,郝艳芳原本正常的五根手指的前端突地齐刷刷长出了五根锋利的指甲。
五根指甲直冲着男人的腹部而下。
顷刻间,只听见“噗嗤”一声刺耳的声响。我的眼前顿时被刷成血红色。
看到此景,我体内淤积已久的情绪好似快要喷发的火山,径直顺着喉咙不受控制的喷涌。正心想,这一旦喊出,恐怕不仅那个长得精瘦的男人玩完,就连我们几个也难逃此劫。
幸运的是,就在我快要叫出来的一刻,一只手从我的脖子后面绕出,不由分说将我的嘴死死捂住。
等我的情绪再度镇定下来,那只手这才徐徐松开。
“你没事吧?”冷雪晶打起一万分的警惕问。
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事。”
再次凑到门上的缝隙附近。
郝艳芳此刻已经用手给长得精瘦的男人开膛破肚。
一大滩殷红色的血正顺着地板四处溢流。因为地板并不完全平整,血水居然顺着肉眼看不出的斜坡淌到了我们几个人的脚步。
看到这一幕,我们几个人不由冷汗直冒。
屋子里,郝艳芳的手上仿佛套上了一副红色的塑胶手套一般。
看到男人的内脏,郝艳芳俨然一头饿狼看见了久违的猎物一般。
没有丝毫的反胃,郝艳芳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进而一头冲着男人肚子上扯开的裂缝扎进去。
“快走,”见情况越来越不对劲起来,李胖子不禁在后面小声说。
也不知道是李胖子这话传到了郝艳芳的耳朵里,还是怎的,郝艳芳原本低头蠕动的脑袋突地一动不动,进而,被血水染红的头颅从男人的肚子上缓缓抬起。
“快走,”苏琪琪反应快人一步。
也不等看清郝艳芳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几个人便一把将门关上,进而拼了命似的向楼下跑去。
即便跑到了楼下,我们几个人也不敢立刻停下来,跟不敢在这附近逗留,直接叫了辆出租车,等出租车开过了邱明路,我们这才长舒一口气。
从车上下来,李胖子的脸上早已看不见一星血色,“你不说这郝艳芳是什么考古系毕业的吗?怎,怎么现在都吃人起来了?”
李胖子一只手支撑在路边的垃圾桶,半弓着身子,冲着垃圾桶里呕吐。
“我看这个郝艳芳应该早已经不是活人了,”冷雪晶双眉紧缩。
确实但凡是一个受过二十一世纪文化熏陶的人,都不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更何况,郝艳芳再怎么泼辣,不过充其量也是一个女人。
这种事情,不要说换做任何人,我想就算是大胡子在世,看到这幅情景也会跟着一阵反胃。
“我说咱们还打不打算把金锁给偷回来了?”苏琪琪一边说着,一边捂住自己“扑通”乱跳的胸口。
李胖子早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眼下,我还未张开口,他便横加一句,“咱们现在去不是找死么?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郝艳芳到底是人是鬼,我们几个压根一无所知,寻思片刻,我说,“要不,咱们还是过几天再说。”
回到公寓里,在郝艳芳的门前看到的血腥一幕仍旧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反复。
半夜,躺在床上,我的手机突地一阵玲玲作响。
从床上翻身下来,我顺手按下接听键。
刚把电话凑到耳边,就在这时,郝艳芳的声音冷不防从扩音器的另一头传出。
“是李彤云对吧!”以前,郝艳芳的声音让我听上去便一肚子的火气,可眼下,我肚子里的火气霎时全无。
“你干嘛?”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心静气。
“我现在找你有事,我就在你公寓的楼下,”郝艳芳的声音幽幽的。
听见郝艳芳的声音,我赶紧将屋子里的灯一并熄灭。
我说,“我不在家里,要是你真要找我,那明天我去一趟公司。”
心底里,我但愿郝艳芳不要发现我声音里的破绽。
也不知道是郝艳芳并不愿意说破,还是确实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妥,郝艳芳干咳几声,“那好,明天我在公司等你。”
放下电话,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人一阵发凉。
赶紧跑到门前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门锁没有异样,并且门外没有一个人,我这才抱着鬼王给我的收魂葫芦静坐在床上。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
好几次,我都想要入睡,可是郝艳芳的那张脸让我无论如何都没有闭上眼的心情。一闭上眼,我总觉郝艳芳正血淋淋的站在我的面前冲着我不住的狞笑。她那手上到处是一滴滴正落在地上的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