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前,我和冷雪晶正琢磨下一步究竟该迈向何处。
陈静仪只不过是暂时被冷雪晶身上的阴气震慑住,时间一长,难免发现破绽。
可听陈静仪说话的语气,她和郝艳芳之间的关系颇深。
既如此,那么眼前的女鬼算是我们几个了解郝艳芳的唯一突破口。
在从对方的话里套出关于郝艳芳的点滴之前,冷雪晶手里的收魂葫芦形同虚设。这无疑让冷雪晶处在了两难的境地。
叫陈静仪的女鬼率先开口,一对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们说吧,你们想要怎么办?”女鬼的意思格外明确,成王败寇,既然自己已经成了冷雪晶的阶下囚,那么一切悉听尊便。
女鬼说这话时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冷雪晶手里的收魂葫芦。
我一听这话,顿时不由心急火燎起来。心想,眼前这个女鬼只怕也是不容易对付的角色。
我冲着陈静仪反问道,“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办?”
果不其然,女鬼并没有顺着我和冷雪晶扔下的软梯爬上来。女鬼轻轻一笑,“这个问题,你们问我,我问谁?”
陈静仪丝毫不打算说出自己和郝艳芳之间的纠葛。
李胖子被陈静仪骗了一遭,现在从刚才的恐惧里走来出来,他倒是扭过头看向陈静仪,“你倒是说呀。”
女鬼眼下越是不紧不慢,李胖子越是忙手忙脚起来。
女鬼大概是觉得李胖子格外有意思,柔声说,“我看你用不着替我操心了。反正你操的那些心,到头来注定对你没半点好处。”
陈静仪这话让李胖子的舌头一刹那结在一处。
冷雪晶微微皱眉,大概是觉得这样蒙着一层窗户纸打哑谜,我们几个人占不到任何便宜,索性,直奔主题,“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和郝艳芳到底有什么关系?”
见冷雪晶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这块大石头上,陈静仪脸上的神情不免跟着一沉。
陈静仪似乎铁下了一条心,看着我和苏琪琪,她说,“你们问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奉告。”
苏琪琪心直口快,既然共同话题谈崩,她也不打算继续谈下去,此刻苏琪琪一把从冷雪晶的手里夺过那只收魂葫芦对准陈静仪,“你到底说不说?”
“不说,”陈静仪慢慢从茶几上摸起一把瓜子,优哉游哉的嗑起来。
女鬼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让苏琪琪心头的无明业火一刹那烧得更旺,“你不说,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苏琪琪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看见苏琪琪激动起来,我的心不由跟着一提,冷雪晶忙从对面站起来守在苏琪琪的身后,生怕她一时激动,惹出乱子。
只听见“碰”的一声响,收魂葫芦的软木塞被苏琪琪一把拧开。
此刻,收魂葫芦黑森森的葫芦口正好对准陈静仪的额头。
眼下,一股股幽绿色的软光在葫芦附近烟雾一般轻轻萦绕。进而如同在天穹上盘旋的苍鹰突然发现地面上的猎物的苍蝇,一头直冲陈静仪扑去。
绿光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否该拉住苏琪琪的手腕。
更加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陈静仪诚然也看见了从葫芦里钻出的绿光,可关键是,陈静仪坐在沙发上却一副没事人的态度。既然陈静仪是鬼族,那么理应听说过收魂葫芦的事才对。
但凡鬼族,哪怕是鬼王,只要被吸入收魂葫芦里,三日之内,必定魂飞魄散。
难不成陈静仪身上还有郝艳芳给她的其他的护身灵符?或者说,郝艳芳之前就特地交代过,就算死也不能够对外透露自己的身份。
就在我一脸茫然的注视着绿光冲着陈静仪扑去的一刻,突地,我只觉自己的面前生起一阵冷风。进而一个人影将那股绿光给拦住。
注意到有其他人,我倒是跟着一惊,我心想难不成陈静仪从刚才到现在都无动于衷就是在等这个人——自己的帮手的出现。
可当我和冷雪晶同时抬起头时,之前在我心头一划而过的想法顷刻间冰消水解。
眸子里,拦在绿光前的并不是陈静仪搬来的什么救兵,而是李胖子。
绿光本是阴物,遇上李胖子的身子,李胖子身子属阳,顷刻间,那股绿光不见踪迹。
见绿光消失,不光是我们几个,就连陈静仪也不免跟着一愣。
陈静仪大概是没想到李胖子会出手救自己,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住。
“李胖子,你疯了,这个女人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咱们的咧!”苏琪琪说这话时的声音极大,与其说是在平心静气的说,倒不如直接上升到了吼的层面。
刚才陈静仪要结果我们几个人的性命时,李胖子护着我们,这会儿形势逆转,李胖子转而又护着陈静仪。
“不行!”李胖子的声音斩钉截铁,“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苏琪琪接着问。
李胖子一刹那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仍旧重复自己先前的话。
可就在这一刻,一件令所以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悄然发生。
我正要将苏琪琪拉开,可当我从沙发上起身的一刹那,我的身后,原本被陈静仪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附近突然传来一阵“知啦吱呀”仿佛何冰解冻时发出的声响。
听见声音,冷雪晶猛的回过头。
借着从客厅里渗透出的灯光,附近阳台的落地窗上,一道道密如蛛网的裂痕正由一个点向四周拼命蔓延。
“怎么回事?”我下意识问道。
此刻,能够回答我的就只有被我一直揣在贴身处的阴符。虽然隔着一层布,并且没有拿出来,但我能明显感觉出一股灼热感正从阴符的内里向外蔓延。
阴符发热,证明眼下正有阴毒之气逼近。
正要走到阳台附近一看究竟,可前脚刚从地面挪开,只听见“胖当”一声脆响,落地窗上的玻璃顿时碎裂。
“让开!”冷雪晶一刹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赶紧让我们几个低下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