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晶的喊声和落地窗碎裂的速度相比,明显要慢上一拍。
她的喊声还未落定,原本吸附在窗框上的玻璃片如同从万丈高的山崖倾泻而下的瀑布,直奔客厅而来。
李胖子原本还沉浸在陈静仪之前冲着自己嚷嚷的那句话里,以至于眼下,听见突如其来的脆响,他压根来不及躲闪。好在李胖子并不处在落地窗的正对面。
而我和苏琪琪显然没有那么幸运。
落地窗窗框碎裂的一瞬间,我只觉得眼前无数冰箭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下意识捂住苏琪琪的脑袋。
原以为我的后背会被那些玻璃碎渣扎成鲜血淋漓的一片,可等了半晌,脑海里预想应该出现的钻心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好奇的侧过头,这时,我才愕然发现刚才从落地窗窗框飞来的玻璃渣全部被冷雪晶挡住。
就在冷雪晶喊出声的一秒,她顺手从一侧抽出一块坐垫挡在我和苏琪琪的身后。
“没事了,”注意到阳台附近逐渐归于平静,冷雪晶小心翼翼道。
冷雪晶放下手里的坐垫,坐垫上,从后背扑来的玻璃碎片正一头牢牢的扎进厚实的坐垫里,甚至有些玻璃的一头已经从坐垫的另外一侧透出。
“好,好像是没事了,”苏琪琪定下神来。
顶着一双眼看向阳台那边。
落地窗碎掉,阳台附近的景象看得越发清晰。
此刻,从阳台外灌进来的冷风将屋子里的窗帘吹得一颤一颤。
隔着窗帘从外面的路灯上弥漫出的昏光将整座屋子映衬得更加诡异。
陈静仪一声冷哼,正打算从沙发上坐起来。即便不发一言,但她脸上的神色分明表露出陈静仪对落地窗的玻璃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碎掉这事同样一无所知。
“怎么?不就是一扇窗户破了吗?你们至于吓成这样?还说你们去过什么黄家大墓,”陈静仪一脸的不屑。
苏琪琪早就看对方不顺眼,眼下,对方这话诚然再次给她一个绝佳的机会,“我说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血口喷人。你刚才不也是一脸诧异的吗?你敢说。”
“好了!”苏琪琪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一口打断。
我心想,说不定阳台附近的落地窗碎掉只不过是一个前奏,这样一个劲的吵下去,不仅于事无补,甚至还会造成反作用。
我的猜测确实是不错。
落地窗不会平白无故的碎掉。
就在陈静仪的前脚刚从客厅踏进卧室的一刹那,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落地窗碎掉的窟窿里钻出,继而直逼陈静仪而来。
“搞什么?”陈静仪表面上仍旧死撑着,可她说话的声音却逐渐颤抖起来。
那道黑影的出现同样让我的心咚咚乱跳。
“你说这黑影会不会是来帮陈静仪的?”我侧过头小声问冷雪晶。
冷雪晶的眉间隆起一座小山,一张嘴开合了好几下最终吐出一句话来,“但愿不是。”
可事实不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的。
那道黑影似乎并没有打算对陈静仪下手。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逼向陈静仪,可就在陈静仪准备还手的一刹那,黑影又戛然而止。
等黑影彻底停下来,我们这几个不由瞪大双眸。
那道黑影是一个年纪稍稍比陈静仪大的年轻女人。
确切的说这个女人应该也是一个女鬼。
看到这里,我不由在心头暗叹:这回的麻烦大了。
陈静仪的麻烦事还没有解决掉,眼下又闹出这么一出。
更让我们几个心头火烧火燎的是,陈静仪看见那个女人时,脸上并没有之前的警惕,相反陈静仪原本紧绷着的面部肌肉跟着松弛下来。
“罗莎?”
陈静仪竟然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么说陈静仪和这女鬼也是一伙的?”苏琪琪拿着一双不甘心的眼瞪着我,她只恨自己当时没能找早一点下手,或者阻止李胖子横叉一棍。如果那样眼下,陈静仪的魂魄恐怕已经收进了收魂葫芦里。
叫做罗莎的女鬼柔柔一笑,让人浑身上下一阵发毛,“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那人这话不知所以,同样让陈静仪半晌摸不到北。
“咱们不是前天才见过的吗?”陈静仪愕然问。
叫罗莎的女鬼笑得更加厉害,点点头,那人说,“我是说以后你恐怕永远也不会记得我了。”
罗莎这话出口,陈静仪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赶紧后撤。
可她的出手显然晚了点。
就在陈静仪的后脚跟向后挪开半寸的间隙,叫罗莎的女鬼早已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你,你要干嘛?”罗莎的举动让我们几个人连同陈静仪的心里萌生出了一个共有的疑问。
可看到女鬼的手心上隐隐约约沾着些发亮的东西,冷雪晶心头的疑惑涣然冰释。
“她是想打散陈静仪的魂魄!”冷雪晶这话掷地有声。
“什么?”我们几个人同时张大嘴。
李胖子守在一旁,听到这话,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急火。
也不管苏琪琪在后面怎样拉扯住他,李胖子此刻只身挡在了罗莎的手心下。
罗莎的手心上有郝艳芳特地交给她的破魂散。这东西一旦和阴魂接触,那么效果同样倍增。不论是对于活人还是死鬼,这东西都同样奏效。
叫罗莎的女鬼见一个人突然冲到自己的前面,先是一愣,正打算将自己伸出的手收回,可一切只发生一念之间。
等罗莎的眼神定下来时,我们几个这才看清,女鬼的那只沾有破魂散的手正好不偏不倚的盖在了李胖子的额头上。
破魂散和李胖子的额头接触,进而跟着奏效。
只见四周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一会儿,一个模糊的剪影从李胖子的后背钻出。
那个模糊的剪影看上去异常痛苦。整个人的身形在半空中不停的扭曲着,似乎一刹那自己的心脏被人掏空。
不多时,一声凄厉的惨叫顺着李胖子的喉咙涌出。
再看向李胖子,李胖子的整个人早已灌下了松骨散一般瘫软在地。
几个人里,最惊讶的莫过于陈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