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被含香闹腾了一阵晚,即便用“一片狼藉”这个词来形容,我想恐怕也是有不及而无过之。
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玻璃碎片。
屋子里空空如也,除了飞溅到墙面上残留下来的血痕外,眼下,我基本上看不见一个人。眼前的屋子和昨晚相比,显得格外清冷荒凉。
“人都去哪儿了?难不成除了我侥幸以外,其余的人全被含香给带走了?”
正当我提心吊胆的揣测这个疑问的片刻,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让我禁不住顿住双腿。
“谁?”下意识冲着那阵脆响传来的地方吼道。与此同时,我从一旁顺起一只碎成两半的烟灰缸。
声音大概是见屋子里有其他人,冲着我这边缓缓移来。
听见声音,我不由屏住呼吸,遏制住“蓬蓬”乱跳的心脏。
心想,这种时候来的多半来者不善。
潜伏在陈静仪卧室的床对面,我将手里的烟灰缸对准木门,伺机而动。
门倒是开了,可我手里的烟灰缸最终却没有扔出去。
从门外闯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冷雪晶。
冷雪晶显然也没有料到刚才问话的人是我,看见我半蹲在床边,她原本蹙成一座小山的眉渐渐舒展。
“怎么是你?”我讶异的瞪大双眸。与此同时,宽下心来。我在脑海里琢磨着,既然冷雪晶也在,那么足以证明其余的人也平安无事。
冷雪晶的整个人基本虚脱,一只手想要支在门框上,可她的手还未找到支撑点,她的整个人便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见冷雪晶栽倒在地,我赶紧扔下手里的半块烟灰缸,小步跑过去。扶起冷雪晶,直到我的手触到冷雪晶的后背时,我才明白“冰寒彻骨”这个词的确切意思。
冷雪晶的身上已经没有半点余温,没有余温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身上的寒气只见增加不见减少。
“我,我好冷,”冷雪晶颤抖着声音说道。
对待活人,我倒是有不少办法,可问题在于冷雪晶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我说,“那现在该怎么办?”
冷雪晶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呼吸也气若游丝,“冷。”
说话有一搭没一搭。
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冷”字,冷雪晶彻底昏了过去。
见冷雪晶晕倒,我脑海里的神经线骤然绷紧。将冷雪晶搬到床上,一刹那,我也顾不得胡思乱想,忙从附近找来几个玻璃瓶子给灌上热水,进而塞进冷雪晶的衣服里。
盖上被子,将冷雪晶整个人搂在怀里。
也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多长时间,我只知道等我看见冷雪晶两颊上重新泛起的腮红时,我的整个人早已变成了一块冰。
人一旦冷起来,身上的困意也跟着接踵而至。
在这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中挣扎了好几个钟头,我竟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看见苏琪琪和陈静仪正被一根粗绳吊在半空中。
两个人的下面,叫含香的女鬼和郝艳芳正惬意的看着苏琪琪和陈静仪。
“我看你们两个的嘴到底能够硬到什么时候,”郝艳芳露出一副让人恨不得当场给她一个大嘴巴的脸色。
含香则跟在一旁敲着边鼓,“我看既然这两个人不肯给咱们面子,那咱们也不用跟她们讲什么情面。”
含香这话出口,只见一只火把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之前绑住苏琪琪和陈静仪的绳索下方不知何处多出了一堆一堆的木柴。
含香手里的火把一旦接触到那些木材上,整堆木柴噌的一下全部引燃。
熊熊的烈火从木柴堆里迸出,进而将苏琪琪和陈静仪吞没。
“不,不要!”看见苏琪琪的身子被鲜红色的火舌团团包围,我忍不住大声喊道。
可等我整个人重新睁开眼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是冷雪晶的那张脸。
眼下,冷雪晶已经恢复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活气。
“你没事了把?”冷雪晶悄声问。
环顾四周,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冷雪晶早已坐在了床边。
见我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冷雪晶索性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前前后后毫不保留的说了一遍。
冷雪晶说,我刚才误打误撞救了她。
我抱住冷雪晶的片刻,我身体里的阳气源源不断的吸入冷雪晶的身体里。
以阳补阴,这种方法,我之前也听苏琪琪的远方叔叔说过一二。可真正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还是头一次。
冷雪晶还说我当时身上的阳气消耗过大,所以晕了过去。
等冷雪晶说完这档子事,想起刚才在梦里看到的情形,我不禁将矛头转移到苏琪琪身上。
我问冷雪晶,“苏琪琪她们的人呢?”
我这话到了冷雪晶那儿,冷雪晶的整张脸冰封一般足足僵住了半晌。等脸上的表情解冻,她沉叹一口气,进而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当时,冷雪晶被含香一掌给打晕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时,苏琪琪和陈静仪早已不见了踪迹。
“那含香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叫含香的女鬼会独独落下我和冷雪晶。
冷雪晶对于这个问题显然同样一头水雾,从床边站起来绕着屋子走上一圈,她也没有琢磨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记得当时陈静仪将李胖子的肉身放置在了另外一间房间的大镜子里。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冷雪晶,冷雪晶不禁一脸诧异。
“你确定?”冷雪晶如同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我。
我不知所以的点头。当时不仅仅是我,就连苏琪琪也亲眼看见,只可惜眼下苏琪琪不见了踪迹,不能够站出来替我作证。
冷雪晶仍旧盯着一双满是狐疑的眼看着我,“你说陈静仪的睡房?”
“是啊。”
我这话倒是让冷雪晶更加惊愕,“这里不就是陈静仪的睡房吗?”
我之所以断言另外一间房是因为这间房子里并没有之前我见过的大镜子。
我心想,既然镜子不在这里,那一定就在另外的房间里。
可我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任何依据。
跟着冷雪晶推开房门,绕着整座屋子里找了整整一周,直到我和冷雪晶汗流浃背,我们几个人都没有找到之前的那面镜子,以及藏匿着两具尸体的衣橱。
“这么说这里还有密室?”我脑海里的疑问顿时如雨后春笋。
可纵然又密室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凭空消失。
想着,我只觉得一片阴云渐渐停在我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