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站在凌乱的客厅里抓耳挠腮的片刻,一阵“咚咚”的脚步声顺着楼道下面向上传来。
冷雪晶的神经一贯高度警醒,这个时候同样也不例外。
轻手轻脚的站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等冷雪晶的脑袋再次回转过来时,冷雪晶不由语气一沉,“走,赶紧走。”
“去哪儿?”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件诡异的事情里。
冷雪晶一口将我的思绪打断,“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冷雪晶冲着客厅四处扫视。
客厅的地面上,昨天晚上我和苏琪琪借用的尸身眼下已经面目全非。
地板上,殷红色的血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凝固全变成了黑红色。
“到底怎么了?”我转过头问。
冷雪晶的语气简明扼要,“有人报案了。下面已经有警察上来了。”
她这话还未说完,门外,一个粗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屋子里有人吗?”
冷雪晶原本打算趁着下面的警察没有上来之前,从大门溜出去,听见声音,这个办法显然不可能再奏效。
冷雪晶凑到我的耳边低语几句,“到时候警察闯进来看见我们俩,就算这件事情原本和我们没有关系,咱们也难逃其咎。”
从她这话里,我听出了弦外音,冷雪晶是让我跟着她一起从这里逃出去。
“可大门已经被人给堵死了,”我同样压低声音。
冷雪晶回到陈静仪的卧室里,打开窗户看向楼下,靠近大路附近的街道上早已围满了水泄不通的警车。
“去后面!”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栋老旧的住宅楼后面是一处废弃的服装厂的厂房。
冷雪晶的眸子轻轻一转,进而掀起床单麻利的绑成一根绳。
“李彤云,你帮我再去拿一张床单来。”
看出了冷雪晶的用意,我也在一旁跟着帮忙。
大门外,守在楼道里的警察的耐心大概是一点点被消耗掉。
之前的叩门眼下变成了踢门。蓬蓬的金属声让我的心跟着倏忽间提起。
其中一个警察似乎觉得这样做只不过是浪费时间不禁冲着另外一个人说,“要我看,咱们现在就立马闯进去好了。”
另外一个声音犹豫了一阵子,之后干咳几声,点头应允,“也行。”
等我和冷雪晶顺着床单滑到厂房的房顶上时,陈静仪屋子里的门也正好被警察撞开。
在厂房里稍作歇息,等天擦黑,我和冷雪晶这才从厂房转出来。
围在大路上的警车已经散去。
只剩下几个附近的习惯凑热闹的人还在谈着发生的事情。
我和冷雪晶凑过去细听。一个人正在绘声绘色的讲着陈静仪的屋子里发生的惨案。那人说话时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活灵活现,似乎我们几个人和含香对峙时,那人就站在边上。
那人说,从陈静仪的屋子里搜出的两具尸体都是一个月前在附近失踪的人。
我和冷雪晶没有直接回郝艳芳给我们几个找的那所租房。
在街上转悠了一阵子,我和冷雪晶商量了接下来的事情。
苏琪琪和陈静仪还有李胖子神秘失踪。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我们还得亲自去找陈静仪解决。
而陈静仪又和含香扯上了联系,不仅如此,含香同样也是奉郝艳芳的命令而来,种种线头交织在一起,最终,我和冷雪晶还是不得不将目光落在眼下正在陕北的郝艳芳的身上。
晚上去之前的租房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说不定那个叫含香的女鬼还在四处打探我和冷雪晶的下落。
第二天正午,我和冷雪晶换上一套新衣,摸回了之前的那间三室一厅的房。
我的预感果然不错。就在我们几个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的确有人来过这件租房。
租房的门眼下正虚掩着,屋子里,我们几个人的随身行李被整个从衣橱,还有收纳箱里倒了出来。
“这里有人来过,”冷雪晶自顾自的感叹着。
也不等我有所表示,她继续感叹下去,“而且来这里的人大概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我说,“这八成是那个叫含香的女鬼干的。”
“这么说我们这里还有郝艳芳需要的其他东西。”
冷雪晶这话不无道理,否则,我想不出那个叫含香的女鬼有什么必要把这个地方弄得这么凌乱。
就在我在脑海里想着这么没头没尾的事情的片刻,突地,地面上那些堆码成一摞一摞的如同即将等待焚化的垃圾一般的零碎物件竟然在我的眼前轻轻颤动一下。
看见其中一堆衣服打了一个抖,我不由心下一寒。
不过转念一想,我自我安慰道,也许是自己看花了眼,再说了,衣服又没有长手长脚,屋子四周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丁点的风灌进来,又怎么会自动抖动呢。
可这样的说辞注定只是借口。
衣服确实是动了,而且不仅是我,就连冷雪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李彤云,”冷雪晶一把将我拉过,“你看那堆衣服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冷雪晶一面说着,一面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指向我刚才觉得怪异的那个所在。
见冷雪晶和我看到了一处,我忍不住将掖在心头的话顺出,我说,“刚才那堆衣服动了一下。”
见我说出这话,冷雪晶半信半疑的脸色转而变为斩钉截铁,“既然你也看到了,那就没错了。”
与此同时,冷雪晶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应付从那堆衣服下钻出的东西的架势。
“什么人?”冷雪晶后退一步,冲着那堆衣服大声嚷嚷。
冷雪晶这一喊果真奏效。那堆衣服下确实是有东西,而且这东西注定是一个活物。
摆在我和冷雪晶面前的衣服这会儿颤抖得更加厉害。等颤抖停下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由内而外出现在了衣服堆上。
正打算一看究竟,这时。“噌”的一下,一条人的胳膊从那只洞内触电般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