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那个叫廖雅婷的人说出这话,我倒是更加怀疑我的耳朵是否中用。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们也是去找朋友,当真这么巧?”
廖雅婷听得出有些潮汕的地区的口音,从头到尾,她都讲着不大标准的普通话。
“你们去哪儿找朋友呢?”
廖雅婷和之前判若两人。
心底里,我不由感叹,现在的人可真现实。一旦对自己有用,那么就神像一般供奉起来,否则弃之如敝履。
冷雪晶话不多,嘻嘻一笑,“我们也还没有确定。”
“那你们到了陕北岂不是找不到地方落脚,”廖雅婷的脑袋轻轻向一侧偏去,“要我说,你们要是不介意,跟我去各庄吧。那地方也大距离镇子又近,再说了,咱们老家到处是空房,你们住下来也不用花钱。”
这话入耳,我本能一惊。表面上,我以一个大男人该有体面不停的推脱,“你这也太客气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我说,客气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这样推来搡去鼓捣了大半天,最终,冷雪晶还是被眼前这个女人给劝服。
问起廖雅婷的病。
她说,“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病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有,听说各庄祖上许多人都得过这病。其实这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吃下一味秘制的中药,保管好。只是眼下,自己出门太急,忘了带药,否则,也就不会劳烦几位了。”
廖雅婷说完,我们几个人预备请她吃一碗泡饭,她摆摆手,说自己身子挺累,还是先睡会,到时候如果到站了,记得叫醒自己就是。
等廖雅婷彻底进入熟睡状态,我低声问,“咱们真要去什么各庄?”
冷雪晶双眸轻颤,但不说话。
反倒是贾淼,一个人喋喋不休,“咱们大男人可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现在你开始反悔了,你早干嘛了?”
我一把推开贾淼塞满了面包的嘴,“你懂个屁。”
看得出,冷雪晶并不大愿意顺着那个叫廖雅婷的人的意思做,可眼下又没有更好的去处,她只有退而求其次。
“我不懂,难道你们懂?”贾淼还在斟酌刚才的话。
我们几个人随着廖雅婷来到各庄。
刚走进村口,我的胸口便一阵发闷。
整个人的心脏好似突地被什么东西刺中,让人一阵难忍。
“怎么了吗?”见我低垂着头,脸上青筋暴起,廖雅婷率先张口。
挨过了刚才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摇着头,“没事。”
心底里,我暗说,难不成我之前身子里储藏的阴毒眼下再度发作。
心头一个激灵,赶紧下意识撸起袖子,直到这时,我瞪大的双眸这才渐渐收缩。
我的手腕平滑光洁,没有半点黑斑出现的迹象。
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只是那阵刺痛,让我的心不得不悬了好一阵子。
各庄并不大。在陕北也不算特别发达的区域。
庄子里,人们还是保留着几千年来承袭的习惯:睡窑洞,吃洋芋擦擦。
廖雅婷的祖屋就在那些林立的窑洞中。
“今晚该不会要睡这种鬼地方吧!”贾淼之前一个劲期待着,眼下到了,看到满眼的土黄色,反倒头一次犯难起来。
廖雅婷大概是看出了贾淼的心思,“这倒不是,”她说自己今天来这里只是到祖屋里敬祖,没有其他的意思。至于晚上,她还是得去镇上的屋子里。廖雅婷说到这里,转过身来,“到时候,你们统统去我家里好了。我家里就只有一个外婆,父母都不在。”
我说,“好。”
廖雅婷的祖宗意识异常浓厚。
虽然那间窑结满了蜘蛛网,看上去应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活人住过,但是廖雅婷钻进来,还是习惯性的将四周打理得一干二净。
进而,她一个人在窑洞的堂屋里上了一炷香。
见我和冷雪晶愣在原处,她轻声说,“你们既然都来了,还是一人一支吧。”
“能,不,”我心想,这又不是我的祖上,我何必去招惹这等麻烦。可我结结巴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投来的另外一句话打断,“你们最好还是上香,否则,咱们晚上回去恐怕不怎么顺溜,”说到这里,廖雅婷抬起一双眼看向我们几个。
大概是见我们几个人被自己刚才那句话着实镇住,她不由换上一脸轻笑,“我刚才的话你们也用不着在意,总之一点,上上香又不会损失你们一点半点,还可以讨一点心安,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我爱听,”贾淼笑嘻嘻上前,之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一炷香。
看他那动作,潜意识里,我想,贾淼那小子应该是打算从对方的身上揩油。
我不由凑到他的耳边嘀咕一句,“喂,你不要搞什么花样啊!”
我这话到了贾淼的耳边全成了耳旁风。
贾淼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彤云兄,这你可没有权限管我。我看你还是管你那个冷若冰霜的老婆好了。至于我嘛,你就把我权当空气得了。”
“你,”我被他这话气得忘记了后面的台词,我硬气声音,算是告诫,“到时候出事了我可不管呐。”
贾淼早不耐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他掏出打火机,将那烛香点燃。
我可不愿意自讨没趣。
走到冷雪晶跟前,和冷雪晶一并认真上了香。之后一直和廖雅婷有一句没一句聊到晚饭时分。
廖雅婷说,“你们几个人算是贵客,我看今晚,就我做主请客好了。”
说着,也不管我们怎么客套,她不管不顾,领着我们向县城走去。
白天来各庄的时候并不觉得,一旦到了晚上,冷风幽幽,吹到人的身上,倒是让人后背泛起几丝冰凉之感。
廖雅婷因为对这里的路线轻车熟架,所以走在我和冷雪晶之前。
贾淼则一头饿狼一般,将对方当做自己的猎物。
特别是听说廖雅婷已经和之前的丈夫离异,他更是跃跃欲试。
“咱们明天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冷雪晶的声音将我落在贾淼后背上的目光收住。
回过神,我说,“先去访友登山旅游公司问问。”这个地方郝艳芳之前待过。
就在我这话出口的空挡,一声惨叫声突地传入我们两个的耳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