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说话人应该是冷雪晶,可当我睁开迷蒙的双眼,摆在我的眼前的却是另外一副景象。这种景象顿时让我对廖雅婷刮目相看。
此刻,说话人正是廖雅婷。
廖雅婷大概是见我和冷雪晶拿贾淼无可奈何。
蹲在一侧的土坡上提好自己的低跟鞋,连走带跑的向我们几个这边走来。
廖雅婷的脸上除了慌乱外,还裹挟着几分胸有成竹。似乎对于“喷血”治服贾淼身上的邪灵的把握,就算不在百分之百,也至少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听见“喷血”两个字,我的大脑也来不及顾忌其他。一种求生的本能此刻驱使着我的手脚麻利的运转起来。
此刻,我龇出自己还能控制的牙,进而将下唇塞在上下齿之间。
生死关头,弃车保帅,用力一咬。
顿时,一股粘稠的液体伴着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顺着我的嘴角淌下。
“快喷呐!”廖雅婷还在一旁焦灼的指挥着,
我冲着她点点头,进而深吸一大口凉气。
积满一小口鲜血喷向正不断逼近的贾淼。
就在从我的嘴里吐出的鲜血落在贾淼身上的一刹那。
贾淼望着我的眼神也跟着来了三百六十度的翻转。
双眼中的鱼白渐渐退回原位,密布在鱼白上的血色跟着平复下来。
原本死死掐住我右手手背的手跟着松开。
整个人如同一滩沾上了水的泥,顺着我的胳膊滑到地上。
从贾淼的身上挪开,我不由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嘴,瘫坐在地上。
“没事了,”冷雪晶拧紧的双眉缓缓舒展。
冷雪晶冲着躺在地上的贾淼再次看看,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并不大相信。
等自己嘴唇上的伤口在唾液的浸泡下变得麻木,我操着含着一块烂萝卜似的声音问廖雅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暗自在心头琢磨。既然对方知道解法,那么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廖雅婷也应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对。
见我和冷雪晶都昂着头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廖雅婷动了动唇,说之前,她让我和冷雪晶将贾淼扶到一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
廖雅婷说,“这种情况一般是犯忌。所谓犯忌也就是说从各庄出来的人没有行到该行的礼数。因此惹怒了各庄里一些对这些礼数格外讲究的游魂。”
“这么说贾淼他是没在窑洞烧香的缘故咯?”冷雪晶反应的速度并不慢。廖雅婷一说她便领会了对方的话外音。
廖雅婷点头,“是,但不全是。”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我在贾淼的身旁蹲下,确定贾淼一切正常,进而抬起头来。既然贾淼在这附近中邪,足以见得这个地方是一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再加上此刻已经黄昏日落。
附近的暮色渐渐靠拢,继续待着这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廖雅婷微微昂起脑袋,犹豫了一阵子,之后幽幽说“等贾淼醒了,咱们重新烧几炷香再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探进随身的挎包里,之后摸出一小包香来。
“你对这种事情很熟?”我看着廖雅婷一副万事俱备的模样,不禁好奇问。
看得出,冷雪晶的心头也怀揣着相同的疑问,见我张口,她忙跟在后面补上一句,“以前这里也经常出现类似的事?”
两句话,倒是让廖雅婷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只见她握住香的手突地抖动一下,进而恢复常态,“有是有,不过,那些我也是听长辈们说起过。”
也许是担心我们继续深究下去,会问出什么不便说出的话来,廖雅婷又将话头扯开,“我看你们明天下午还是去各庄一趟吧!”
“干嘛?”我简明扼要问。
“还愿,不,应该是说平复一下纠缠你们朋友的邪灵。”
廖雅婷说这话时支支吾吾,倒让我觉得,即便对方说得句句是实,也让我产生是在胡编乱造的错觉。
我对阴界的事情不大明白,索性侧过头等冷雪晶拿主意。
廖雅婷的提议,冷雪晶大致赞成,“这样也行,反正咱们找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到时候,”说到这里,冷雪晶转而将目光落到廖雅婷的身上,“到时候咱们还得继续麻烦你了。”
廖雅婷格外好客,嘴唇一扬,她摇头说,“要是这也算是麻烦的话,我倒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多多麻烦。反正,我在这里也是为了找人。而且家里没什么亲人,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怪无聊的。”
和廖雅婷答白几句,等贾淼苏醒过来,我们几个按着廖雅婷说的,在自己面前三尺的地方点上一炷香,进而绕着那炷香顺时针走上三圈,之后我们几个人向廖雅婷说的地方赶去。
打着手电走了约莫一刻钟,说来也奇怪,大概是一炷香起了应有的作用,我们几个人一路走到黄土坡的外面,也没有再遇上其他的诡事。
从漫天土黄的黄土坡下来,看着流光溢彩的灯火,我的心里头这才萌生出一阵熟悉的感觉来。
廖雅婷说的地方在芙蓉广场九栋。
这个地方听上去特别诗意,可一旦踏入了这个地界,顿时一股市侩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算是这个小镇的核心商业区。
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菜叶,附近路上的早点铺门前,凝结在地面上的油污被灯光照着,熠熠发亮。
可想而知,白天,这个地方一定特别的热闹。
可眼下,这里仿佛人去楼空了一般。
走了半晌,街道上除了一阵风吹着地面上的塑料袋四处乱窜外,基本上看不到一个路过的行人。
“就这里了,”走到几座五层楼高的住宅院子里,廖雅婷冲着正前方的一栋楼伸手。
虽然这里很大,可是昂起头,我和冷雪晶总觉得有些古怪。
偌大的院子里,亮灯的楼层不多于五处。
也许是见我们两个人心里有所顾忌,廖雅婷不由平心静气的解释。
他说,这个地方因为半年后就要拆迁,加上这里的年月老旧,有些房间开始渗水,所以一部分已经陆续搬走了。
说到这里,廖雅婷的脸上露出几丝无可奈何来,“只是家里的老人一意孤行,偏要待着这里,所以一直没搬。”
我正打算跟在廖雅婷的身后走进黑黢黢的楼道里,就在这时,我感觉一阵风从我的脚踝处掠过。
觉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我赶紧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