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冷雪晶眼下正站在一条从一片坟地里蜿蜒穿过的土路上。
土路的两侧,满是歪歪斜斜的老坟。
老坟沿着土路一字排开,倒让人觉得那些墓碑上都生着一双眼,趁我们两个人不注意的时候,紧紧盯着我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再抬起头看向前方。
刚才的那个黑影早已不见了踪迹。
“走,去前面看看!”
冷雪晶的双眸从两侧的墓碑上扫过,显然,她并不相信那个黑影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的黑影极有可能是一个活人,”冷雪晶这话掷地有声。
这话灌入我的耳蜗里,倒让我登时一愣,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故意装神弄鬼?”
冷雪晶再度将头点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说着,她已经从我的后面绕到了我的前头。
踩着松软的黄土地面向前方黢黑的夜色里缓缓挪动。
也不知道点着手电筒沿着这条土路走了多久,蓦地,冷雪晶手里的电筒突然发出一声“刺啦”的声音,进而熄掉。
“有人!”
冷雪晶纵然警觉,可也没有将手里的电筒保住,她这话的话音还未落定,我们两个人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里。
很显然,对方是早有预谋。连将我们两个人手里唯一的照明工具解决掉都盘算得异常周全。
我的手机现在还放在芙蓉广场,此刻,我和冷雪晶无异于盲人骑瞎马。
今天的天上,只有一轮朦胧的月。
“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冷雪晶对我的话嗤之以鼻。她一旦下定了决心,便会一头猛扎进去,直到弄得水落石出,她才肯就此罢休。
摇摇头,借着头顶上的月光,她继续向前走着。
一旦没有了灯光引路,蛰伏在我身上毛毛的感觉再度泛起。
走在冷雪晶的身后,潜意识里,我总觉自己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甚至隐隐约约,我还能够听见从那人的鼻腔里传出的微弱的呼吸声。
心底里,我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脚底向四周弥漫开来。
就在我和冷雪晶从一处看上去差不多经过了百年风雨洗礼的老坟前走过时,视线里,突地,我感觉冷雪晶的身高一刹那变矮了一截。
心头一惊,心说,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等我定睛看去时,我原本蓬蓬乱跳的心眼下变得更加忐忑。
那处老坟的背后竟然是一道陡坡。而冷雪晶此刻正一脚毫无防备的踏空。
脑海里的神经一紧,我连忙向前大跨一步,进而伸手将冷雪晶的胳膊拉住。
“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我冲着冷雪晶问。
冷雪晶借用的是冷曼玲的肉身,一个大活人,并不是我说能拉住就一定能拉住的。
即便我和冷雪晶的手一股绳索一般缠在一起,但我的整个人还是被一股拉力,拉到了土坡的边缘上。
“能支撑得住吗?”等我的双脚停稳,从土坡的下面传来冷雪晶的说话声。
“能!”我长舒一口气,进而回答着。
当时,这里的光线异常昏暗,至于那处土坡到底有多高,我自己也无法目测。
只是整个人支撑在土坡上,潜意识里,一阵阵心惊肉跳的感觉直逼心口。
正要冲着冷雪晶说,“你先在下面稳稳,等攒足了力气,我拉你上来。”
这时,我只觉得身后的凉气更加迫人。
等我顺着那股阴冷之气回过头时,我差一点没有昏死过去。
映入我的眼帘的,率先是一团团幽幽的绿光。
这倒没有什么,毕竟整条路都位于坟地中,出现鬼火算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这也无可厚非。
可关键在于,那团幽绿色的光线里正摆着一张模糊的人脸。
也不知道那张脸的主人到底是男是女。
总之,那张脸异常可怖。
脸上的五官早已变形扭曲。一双眼向眼眶的外侧歪斜。额头上,一道道深深如同黄土沟壑的皱纹顺着额角一直延伸到腮帮附近。
不仅如此,那人的两颊上的皮肤也脱落了一大半,从剥落的皮肤下露出了红白相间的肉。
加之被那团幽绿色的光映衬着,看到此情此景,我的大脑不由“轰”的一声由警醒变为空白。
那张人脸裂开嘴,向我逼来。求生的本能指令我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我原本牢牢抓住冷雪晶的手也在那一刻松开。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身后,牢牢拉着我的手的冷雪晶发出一声尖叫,进而向土坡的深处滑去。
回过头,刚才那张弥漫着绿光的人脸同样不知去向。
心头的纳闷和焦灼交织在一起,正要跑到土坡的边缘看看冷雪晶的状况,这时,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我的后背猛袭过来。
猝不及防,我的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进而跟着冷雪晶跌入同一座土坡下。
不过次,我倒是机智了一番,临落下土坡的一刻,我迅速转身,进而用力冲着那张脸一抓。
我只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将那东西胡乱塞进自己上衣口袋里。
在土坡上接连滚了上百圈。等我的整个人再度停下来时,我早已失去了意识。
意识再度回到我的身体上时,我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正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
那人呈现出一袭的白色。
就在那团白色和我的距离不到的一尺的瞬间,我竭力动了动唇,进而睁开眼。
等附近摄入我的眼帘里的光线稳定下来时,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廖雅婷。
刚才那团白色的人影正是廖雅婷。
此刻,廖雅婷正附在我的跟前,见我突然间醒来,她的脸色掠过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慌乱,与此同时,她凑到我跟前的整身子触电一般从我的床头附近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