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说完,一个人杵着拐杖向窑洞外走去。
“看样子你们今天是问不成了,”叫愣子的年轻人见老齐这次真的发起了自己的倔脾气,冲着我们几个一脸无奈的摇着头。
冷雪晶看向愣子,生怕老齐一个人腿脚不方便,在门外难免磕磕碰碰,不禁说,“那你还是赶紧照顾老齐去。”
“嗯,”愣子见冷雪晶说出这话,也不再顾忌,而是一个人直追老齐的背影而去。
“看样子想问出蒲黄的底细也没有那么容易,”贾淼挠着后脑,一脸的不自在。
廖雅婷同样异常扫兴。原本说好的到时候一定能够给出一个交代,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愣子将老齐送到屋子里便回到了之前的窑洞。
“你们几个还在这里,都没走啊,”愣子嘻嘻一笑,语气里满是歉意。
我点点头,并不作声。
愣子看了看我,之后幽幽说,“其实老齐这人就是这样,和这人相处的时间长了,你才会懂他这个人。说实在的,老齐这人就是嘴硬,有时候,嘴上口口声声说着不,可心底里却往往想着的是另外的事情。”
“那,”贾淼还想说些什么。
但后话还未出口便好似被愣子看破,愣子搓了搓自己的手,从上下唇间迸出一句话来,“要我说,这几天,你们还是尽量待在各庄。我去劝劝他,说不定能行的。”
愣子这人看上去傻不拉几的,一副典型在农村土生土长的人的模样。可这话算是一语中的。
“那我们这几天都尽量待在这里好了,”廖雅婷率先替我们几个拿定了主意,说完,她转向愣子,“那这段时间也麻烦你劝劝老齐。”
愣子拍拍胸脯,“这我知道。”
廖雅婷在各庄只有祖屋能够容身,可祖屋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住过人,加之眼下的这处窑洞异常宽敞。而愣子也没有露出半点的不情不愿,索性,我们几个人暂时在这个地方过夜。
我和贾淼躺在一个炕上。
炕的外侧有一扇窗户。
透过窗户,正好能够看到窑洞外的动静。
贾淼一整天忙里忙外弄得神魂颠倒,一头倒在床上,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多时,从贾淼的鼻腔内发出的阵阵鼾声表明他已经彻底进入了熟睡状态。
灭了灯,我挪了挪自己的脑袋,进而闭上眼。
夜半,我被从窗外传来的一连串的细碎的声响给吵醒。
那声音的响度并不大,可是声音始终在我的耳际萦绕,让人格外心烦。
仿佛一根铁丝正好从一块光洁的玻璃上划过。
“什么声音?”
揉了揉肿胀的大脑支撑着从炕上立起身子,我发现眼下屋子的外面正站着一个人。
虽然看不见那人,但潜意识里,我能够感觉出那人就在距离我并不远的地方。
“谁?”
我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不过,也许是听见了我的声音,刚才那串细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意识在黑暗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因为睡下去之前手机便放在距离我不近的地方。
等我摸到手机,并将电筒打开时,窗户外,只剩下漆黑的一片。
“奇怪了,刚才明明有人在这里,”看到手电筒的灯光范围内除了冰凉的空气外空无一物,我不禁在心头暗说。
“难不成是我看花了眼,”可当我正要下定结论时,另外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刚才确实是有人来过这个地方,因为靠近窗户附近的松软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串脚印。而白天的时候,我特地注意过,那些脚印应该是不久前印上去的。
可这人究竟会是谁呢?而且看人的举动,那人分明是在躲着我们几个。
一连几天,愣子似乎都没有将老齐给劝过来。
老齐还是那副老架势,一旦有人当着他的面提起蒲黄的名字,他便一个劲的来气。
整张脸恨不得被人涂上了红色的油漆一般。
可老齐越是如此这般,我们几个人心头的困惑便越是如同夏季临下雨时天穹上越积越多的雨云。
我腿上的伤并不严重,去医院拿掉了石膏板,借助着拐杖,我基本上能够自行活动。
廖雅婷的耐心也不比之前。
“要我看,咱们还是另外找一条路。”
“什么路?”
我问。廖雅婷的想法固然好,可是想要凭空找到关于蒲黄的蛛丝马迹显然也不是单单凭借意志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要不咱们跟紧点老齐。”
“老齐?”冷雪晶这话倒让我的大脑一阵发懵。
我和贾淼几乎异口同声,“跟他干嘛?”
眼下,冷雪晶倒是拿着一双满是狐疑的眼瞪着我们两个。
也许是见这个地方正好位于村子的中心,不时有村民路过,冷雪晶索性将我和贾淼拉到一边,“你们不觉得老齐挺怪的吗,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可这也并不代表有跟踪的老齐的必要吧。”
冷雪晶的后话并没有说完,“还有,我总觉得老齐这个人并不是看不见。”
“那他就是装瞎咯?”
贾淼这话出口没斤没两的。
我说,“既然咱们从明面上拿老齐没办法,那也只有来点暗的了。”
说干就干,中午,我们几个人便轮流在老齐的窑洞附近盯梢。
“我看这次应该是冷雪晶她多虑了,”看了看贾淼,我不由这样感叹。
就算老齐真的是在装瞎,那他即便能够瞒过一时,也不能瞒得住一世。况且,老齐早已是各庄的老住户。
假如老齐真的能够看见,那么稍不留神,就会被看出破绽。
“发现什么没?”见廖雅婷从老齐那边回来,我和冷雪晶忙问。
廖雅婷摇着头。
“老齐一整天好像都待在家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做。”
晚上,正好是冷雪晶轮班。
刚过九点,冷雪晶便匆匆从外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