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愣子,”这话几乎同时从我和老齐的嘴里吐出。
愣子陡然一停,冷雪晶差一点便直直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回村了,”愣子的语气里满是森然。
“你疯了,”说这话的是贾淼。眼下,身后那层幽绿色的亮光还在一刻不停的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直逼而来。各庄算是这处黄土坡方圆百里,我们几个所知道的唯一一处有活人聚集的地方。
活人聚居,自然人气也就旺盛些。
倘若眼下不在各庄落脚,到时候错过了村,可就没有店了。
“那咱们也可以去山下呀,”愣子眼下似乎横下了一条心。
侧过头,看他那架势,似乎是在说只要不是去各庄,让他去什么地方都行。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冷雪晶见前面几个人在原地卡住,不由从后面绕到前面来。
愣子浑身上下掠过一阵战栗,继而摇头,“没看见什么,我什么也没看见。”
“既然这样不就得了,那还怕什么,”贾淼原以为是一件多大的事情,一听到这话,他悬在半空中的心此刻渐渐落回了自己的胸腔里。
可关键是,贾淼的前脚刚踏入各庄的地界,后脚还没有来得及紧跟上来。这时,愣子便伸出一只手拦在了前面,“你们也不能去。”
“为啥?”我心说,你一个人心底里瞎鼓捣就算了,难不成还要剩下的人跟你一起去陪葬。
一旦被身后紧追过来的绿光覆盖,结果可比感染上了漂浮在空气中的瘟疫可要惨上数倍。
老齐在这个问题上同样站在我们这边。
见我们几个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愣子一刹那急了。
一连张开了好几次嘴,最终,他才将闷在自己心底里的话吐出,“你们不能进村。恐怕村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定门心处被人狠狠敲上了一记闷棍。
看看身后,那团绿色的亮光还在距离我们差不多一百多米的岔道上。
再将目光冲着眼前的各庄落去。
说句实话,仅仅从外观上,我根本感觉不出愣子口中所说的“好不到哪里去”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
此刻,村子仍旧和之前一样。
零星的灯光透过窑洞的玻璃照射到灰黄色的地面上。唯一让人在意的是,村子里和之前我们离开时相比似乎安静了许多。
“大家进去的时候小心点!”进村是必然的选择,只是愣子这话让我们一行人不知不觉间提高了警惕,有了最起码的心理防备。
杵着木棍走进各庄,我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之前待过的窑洞。
等我从门框外踏进去的一刻,眼前的景象不由让我集愕然与惊恐于一体。
这个地方明显是不久前就有人来过的迹象。
屋子里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是摆在泥土雕出来的壁柜上的坛坛罐罐眼下全被从壁柜上掀翻在地。
更加让人咋舌的是就连炕上的棉被,也被人撕扯得稀烂。
“什么人跟咱们有这么大的仇?”
贾淼看着满目狼藉的一切,心底里的无明业火一刹那“蹭”的燃起。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老齐竟然少有的起头说起话来。
“你们先静一静。”
老齐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拐杖靠在门框边上。
整个人拧着眉毛,瞪着自己那双只剩下鱼白色的眼在屋子里晃来晃去。
突地,他的脑袋在靠近堂屋的一处柴火堆附近顿住。
“小心,那边有动静。”
老齐这话出口,看得出对方应该是在心底里琢磨了不下十几次。确定自己的觉察力没有丝毫差错,他这才张开口来。
“可这也太玄乎了吧!”不光是我和冷雪晶,廖雅婷也跟着质疑起来。
那堆柴火灶一眼望去就能够做到一览无余。
而老齐却硬说柴火堆里另有乾坤。
冲着贾淼看了看,此刻,贾淼一个人冲着那堆晒干的柴火走去。
脚步声顺着贾淼的脚底板在整个窑洞里来回反射。几个人里,老齐的的神色最为紧张。
掀开木柴,贾淼正要转过身子,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景象让我们几个人彻底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我冲着背对着那堆木柴的贾淼大声喊着,小心。
老齐的觉察力确实没错,眼下,那堆柴火里的确藏着一个活的东西。
那东西出手的速度异常之快。
就在贾淼的手刚将盖在最上层的木柴掀开的一刻,那东西便从木柴堆里探出一对爪子来。
和冷雪晶一并退后,等我定睛看去时,我这才发现那东西并不是活物,而是一个活人。一个大活人。
那人从木柴堆里窜出,显然是将贾淼当成了自己选定的对象。
也不管贾淼反应如何,一把便冲着贾淼猛扑过来。
好在贾淼的身手也不赖,那人这一扑并没有得逞,而是被贾淼麻利的从一侧闪开。
可是贾淼的衣服上却多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那人灰头土脸。
看得出在这处柴火堆里蛰伏了多时,以至于那人的脸上、身上,到处是炭黑色。
见突如其来的变故,廖雅婷不由大叫起来。
冷雪晶冷静的审时度势,最终,她凑到我的跟前,让我递一条绳索给她。
我一时间也不敢怠慢,尽管我的双脚不大利索,但还是趁着贾淼和那个不知来历的人肉搏的瞬间,转到火炕上,摸出一圈绳索来。
贾淼在体力上并不是那人的对手,不多时,整个人便体力不支起来。
廖雅婷见状,赶紧凑上去搭手。
从那人的身旁走过时,抬起眼,和那人的目光对视,我这才看清那人眸子里隐藏着的诡异和恐怖。
从那人的眼神来看,那人应该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
那人的双眸和上次廖雅婷阴毒发作时的症状基本一致,只是在程度上,这人更甚。
“让开,”冷雪晶同样也看出了眉目,冲着廖雅婷大喊。
等廖雅婷退回来,她果决的抛出自己手里头紧紧握住的一圈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