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这话无异于一枚银针正好刺在了钱老六,应该说是蒲黄的心窝里。
眼下,正如冷雪晶所说,和老齐对上的人并不是钱老六,而是蒲黄。
蒲黄心头一蹙,看着老齐,他恨不得将对面的老瞎子立马碎尸万段。
可刚才从老齐的手心处飞出的石头又让他不得不顾忌几分。
这些,当然都是我自己心底里的推测。
“你老就算不死,也没人把你当成一个活人看,”蒲黄这话算是赤露露的反唇相讥。
反倒是老齐,干咳几声,继续说下去,“那就要看谁能够撑过明天了。”
“好!”话音落定,我担心老齐的双眼不大方便,到时候吃哑巴亏,忙搀扶着老齐。可不曾想,老齐非但不希望有人插手,更不希望有人故意在他的面前摆出一副嘘寒问暖的架势。
“毛小子让开。你和蒲黄这东西连恩怨都没有,就不要跟着我这个老头在这里瞎闹腾,乱起哄。”
松开手,看着老齐,打心底里,我不由萌生出一阵钦佩。
可关键是蒲黄并不吃这一套。
他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我说老齐,人家帮你,你不要。到时候恐怕你连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老齐这人的脾气从骨子里渗透着一股倔强。经蒲黄这么一说,他更是如此。杵着拐杖冲着我们几个回转过身子,他一副时刻立下毒誓的模样,“等一会,你们谁都不准插手。谁插手,我跟谁急。”
我和冷雪晶还想说些什么,可老齐后面的半句话将我们两个人梗在喉咙里的话一并推了回去。
“既然老齐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只管等着就是,”愣子比我们几个更加了解老齐的脾气。
“那要不咱们先看看廖雅婷去,”我提议道,“她一个人,现在深更半夜的,千万不能有事。”
说干就干,眼下,愣子和冷雪晶在窑洞内守着老齐。
我则一个人一瘸一拐向洞外走去。
窑洞外,到处吹着经久不散的冷风。
和之前刚进各庄那阵子相比,眼下,空气里的寒气更加阴森瘆人。
头顶上,天公不作美。
就连唯一一星月光也给一片浓稠的阴云严严实实的覆盖住,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缝隙。
“这贾淼怎么去了这么半天?”在心底里嘀咕着,我腾出一只手打亮手机上的电筒。
借着从电筒里弥漫出的白光向四周看去。
四周,仍旧只有一片清冷。
就在我准备顺着那条通向村子里的路走下去时,我的手机突地一响。
打开锁屏键看去,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我差一点连杵在地上的拐杖一并扔掉。
手机上正摆着一封短信,那封短信是贾淼发来的。
短信简单到不能够再简单。
映入眼帘的只有:我们正在村尾,你们速来救我们
这几个大字。
“村尾!”
也没有跑回窑洞,我一个人向村尾敢去。
刚走到距离村尾只剩下一间的瓦房地方,一股浓郁刺鼻的腐臭味直灌入我的肺叶中。
捂住鼻子,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地从屋檐上跳下,进而挡住了我的去路。
原以为那人应该是廖雅婷或者是贾淼,可当我抬起手电冲着那人的正脸照去时,我不免大失所望。不仅如此,我本能一撤。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甚至连骂字都忘了该如何开口。
拦在我前面的人和张瑜乃至钱老六的脸如出一辙,都是一层没有任何层次的惨白色。
那人见我是一个异类,不由冲着我使劲喘着粗气。
对付一个张瑜级别的,我还算能够勉强应付。
冲着一侧的瓦房瞅上一眼,顿时一个计策在我的心头悄然生成。
“既然惹不起,至少跑得起。”
操起手里的木棍做出一副时刻准备拼死一搏的架势。
那人显然被我的外表给迷惑。
大概是见我铁下心来,想要跟他垂死一搏。
那人的双手攒足力气。短短五秒的准备时间内,那人便饿狼般站到了我的面前。在心底里估摸着最佳时机。等对方到了预计的点,我深吸一口气,进而一双手牢牢的扒在从瓦房上延伸下来的水管上。
我的双脚虽然使不上一点力气,可是双手完好无损。
借着一股冲力,很快,我的整个人便由地面快速攀到了房顶上。
而刚才那人正好和我失之交臂。
“好险,”心头如此感叹。此刻我在瓦房的顶端坐下。
站在瓦房下的人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猎犬一般伸着鼻子,一通乱嗅。
等他准备顺着同样的地方爬上来时,一块石头从我的手里脱出。
只听见一声惨叫,被那块石头砸中了膝盖,那人双腿一软,仰面倒地。
“让你也尝尝断手断脚的滋味。”确定那人躺在地上一时半刻没有还手的余地,我顺着瓦房的另外一侧滑下来,进而赶到村尾。
此刻,村尾。到处是幽幽的绿光。
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仿佛这个地方有一块天然的磁石,将所有从那处老坟内弥漫出的绿光给全盘吸引过来。
站在泛着层层涟漪的绿光外圈向内看去。眼下,那层绿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晕中,能够依稀分辨出两个绿豆大小的黑点。
冲着那两个黑点将手电筒的光照去。
也许是那两个黑色的点注意到了有人正望着自己,进而从绿光里浮现出两个脑袋来。
与此同时,贾淼极具特质的声音从绿光的深处传来。
“喂,这边,这边。”
听见贾淼的声音,我再度定睛看去。
刚才那两个黑点正是廖雅婷和贾淼。
可眼下,这团绿光如同一条看不到对岸的河,让我一时间无从下手。
正要从高处走下来。
可还我等我一瘸一拐走出几步远。
另外一侧,另一股绿光从我的背后袭来。
等绿光和我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尺时,我才发觉身后的异样,可等我转过身子,为时已晚。
此刻,我的右脚已经被那团绿光给牢牢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