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应该是蒲黄。
王世昌从窑洞内出来时,用手头的符纸给对方尝了尝符阵的滋味。
一旦陷入符阵中,别说是蒲黄,就连以前身为鬼后的冷雪晶也不一定能够毫发无损的从符阵内逃出来。
人影在火堆里窜来窜去,等人影伴随着一缕从窑洞内升腾出来的青烟一并消失,我们几个人这才长舒一口闷气。
“没,没事了,”愣子刚才差一点就以为自己此生注定永远定格在那处窑洞里,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死里逃生,不觉额手称庆。
几个人里,唯独老齐一言不发,神情严肃的怕人。
“估计还没有完,”老齐这话也不知道是乌鸦嘴,还是说他能掐会算。
就在最后一个字从他的上下唇间迸出时,村口附近之前徘徊着,逡巡不敢前进的绿光眼下如同奔腾的洪水,直冲着我们这边袭来。
“向高处跑!”注意到绿光方向的不对劲,我们几个人赶紧拔腿向后撤退。
一边推,王世昌一边用仅有的符箓阻挡绿光上前。
可绿光毕竟不是一个个体。一旦在数量上占了优势,就算此刻王世昌有三头六臂也没辙。
好在陕北到处是山川沟壑,借助着地形的优势,愣子带着我们一行人在前面跑。
就这样从晚上挨到了天亮,身后的那片绿光这才彻底放弃了继续追逐下去的欲望。
瘫软在蓬松的地面上,我也来不及调整一下自己的身子,便一头睡了过去。
等我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
看向四周,不知何时,老齐已经一个人离开。
推醒王世昌和愣子,我忙问,老齐去什么地方了。
愣子打着哈欠,“昨天晚上,他不是一直都在这儿的吗?”一边说着,愣子一边冲着自己的右侧伸手探去,可等他的手探到一块冰凉如铁的大石头时,他立马觉得不对劲。
王世昌伏下身子,在昨天晚上老齐坐过的地方用手试了试温度,继而从他的嘴里吐出一句话来,“老齐应该还没有走远。”
一圈人从睡梦里醒过来。顺着土坡一上一下,开始寻找老齐的去向。
从昨天晚上蒲黄和老齐的对话里,我大致能够揣测出,老齐和那人之间的交情绝非一日两日。
而廖雅婷此刻急冲冲的想要找到老齐则是试图从老齐的嘴里撬出自己弟弟的下落。
正如王世昌所说,老齐并没有走多远。
愣子率先看见老齐时,老齐正好走到了一处土坡的边缘附近。
听见从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老齐突地将自己的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们都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可就跳下去了。”
我不明白老齐为何在这种时候寻死觅活的。
愣子见此情形,一时间不知所措。劝得口干舌燥。愣子把自己心底里能够想到的好话全都说尽了,老齐也没有任何表态。
倒是廖雅婷,找到自己弟弟心切。
也不管此刻老齐怎么样恐吓,她大步冲着老齐走去。
“你要是再上前一步。”
老齐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廖雅婷的一句狠话给截住。
女人的心铁下来往往要比男人更为恐怖。
“你跳哇,”廖雅婷的整张脸变成了柿子红。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跳来跳去的,你还是不是一个爷们。”
老齐从未给见过廖雅婷这般,蓦地被对方给怔住,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向前挪动一步的念头都被他忘得一一干二净。
并且,这话灌入老齐的耳蜗里,老齐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词句来。
廖雅婷可不管不顾,刚才老齐的作风让她大失所望。
一把拧住老齐的衣领,眼下,他大声吼道,“我弟弟在哪儿?”
老齐整个人格外无奈,“你弟弟,我怎么会知道。”
“要是你不知道,那为何蒲黄会认识你?”廖雅婷越说情绪越发激动。
冷雪晶生怕廖雅婷情急之下做出什么非常的举动,赶紧一把扯过廖雅婷,“你先冷静点。这件事情虽然和老齐有关,但你刚才也听见了,毕竟不是老齐在经手。一开始的始作俑者是蒲黄,就算你现在杀了老齐,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冷雪晶是这方面的能手,见廖雅婷转而垂头痛苦。她这才走到老齐跟前,“现在大家都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看您老就不要辜负大家的一片好意了。”
冷雪晶这话再明白不过。
眼下木已成舟,过去的事情我们几个可以一概不再追究,可是关于这件事情的真相,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否则,昨天晚上消失的绿光很有可能在今天的晚上再度关顾各庄,这样一来,各庄无疑是一场腥风血雨。
老齐一个默默杵在原地良久,大概是最终在自己的脑海里权衡出了其中的轻重,他最终沉沉点头,“那行,咱们先回去。”
见老齐答应,我和愣子搀扶着老齐回到各庄。
各庄内,昨天晚上消失的村民眼下全部都回到了之间的位置上。
除了张瑜和钱老六葬身大火外,其余人均安然无恙。
窑洞前,此刻正围着一大圈子人。
显然那些人并不知道昨天晚上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老齐在村子里德高望重,虽然不是村支书,但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所以平日里,这里的人都格外卖他的面子。
看见窑洞附近围着的人,愣子不由大声说,“大伙别看了,都散了啊。散了。”
“我说愣子,这里是不是发火了?”其中一个好奇心颇强的人不禁张口问。
个中的缘由不方便细说,愣子索性沿着那人的话顺水推舟的说下去,“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放的火。”
一圈人原本想凑凑热闹,见没什么热闹可看,都纷纷回家里干自己的事情去。
“这村子里的人怎么又都回来了?”等那些人走远,我倒是在心底里暗自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