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被廖雅婷给彻底打动。
让愣子在窑洞附近找到一块废弃的磨石,他一个人颤颤巍巍在磨石上坐下。
确定我们几个人都看着自己,老齐先是沉叹一口气,之后摆出自己的开场白来。
“要不是今天廖雅婷这么说我,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老齐说这话时,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从自己的眼角淌出了几行清泪。
“那您和蒲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这话灌入老齐的耳蜗里。将他藏匿在脑海中的记忆一并激活。
老齐说,原本自己和蒲黄是师兄弟的关系。
零几年的时候去广东闯荡过一番,可是有人成功就注定有人会铩羽而归。而老齐和蒲黄毫无悬念成了后者。
从广东回来,两个人那阵子的心情算是跌倒了谷底。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蒲黄有一个熟人联系自己,说有一笔大生意值得做。
“那时候,咱们两个人算是做发财的梦做疯了,一听说有生意可做,连忙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可等我们两个见到那人,听清楚了那人具体的安排后,我才知道咱们这一趟是在做死人的生意。”
“死人的生意?”愣子显然不太明白老齐的死人生意究竟指的是什么。不由顶着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看向老齐。
老齐干咳几声,继续说下去,“就是去刨古坟。要是能够找到对方想要的东西,那么在基本的工资基础上按照价值的多少算钱。”
“可这和后来的阴毒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齐对于这段记忆的印象相当深刻,深刻到甚至让他并不愿意讲出来。
他沉声说,各庄的阴毒就是那个时候从陕北的一处深山老林里带回来的。
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面铜镜,原本这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对。
“当时,我和蒲黄正打算拿着这面铜镜去找卖家,可不曾想,一个不小心,蒲黄的手竟然被铜镜划破了一道血口。一开始,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在意。毕竟不是分经点穴的人,所以蒲黄只当是普通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番。可一到了晚上,蒲黄整个人便出现了中毒的症状,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吃了一味自己配制的中药,蒲黄身上的毒素竟然坤控制住了。于是蒲黄突发奇想,就想去各庄靠着这个骗骗钱。”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去阻止?”
冷雪晶这话触动了老齐最为敏感的那根神经,“当时,我也是只看着钱。心想,这不过是一个玩笑,再说了,咱们现在手头上也有解药,只要在中毒后吃过解药也就没事了。等骗了钱,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可是谁知道,那天蒲黄的毒素并没有被排出来,而是暂时被中药控制在了体内。一到毒发的时候,如同万箭穿心。”
说到这里,老齐一刹那想起了廖雅婷,不由说,“还有,当时你弟弟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拐走的。我记得当初蒲黄说把你弟弟买去了南方。至于究竟是哪儿,我也不大清楚。”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听蒲黄说自己遇上了一个叫赵高燕的人。不过那已经是蒲黄坠崖后的事情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回到了各庄。”
“这么说昨天晚上的那座坟也是蒲黄的了?”
老齐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王世昌听到这里,不由岔进来一句,“如果我现在在蒲黄的坟头上做点法,您该不会介意吧。”
老齐仍旧摇头,“反正蒲黄都已经成这样了。回不了头了,你们要干什么随兴。只是一条,我希望你们能给蒲黄留个全尸,也好再给他一个机会。”
王世昌将手轻轻搭在老齐的肩膀上,“这个我们知道。”
愣子在窑洞前陪着老齐,余下人则转而向两昨天的那处老坟走去。
那处老坟眼下显得异常荒凉。
老坟的坟头上早已长满了杂乱无章的茅草。
“去把茅草扯了,”王世昌看了看我和贾淼。
王世昌这话倒让贾淼一愣,“不是说不动老坟的吗?”
王世昌也不含糊,“坟是不动,但这座坟太凶,所以还是给他改改。”
我们几个人里,没有一个对风水有着独到的研究,王世昌此刻怎么说,我们几个就照着怎么做。
将坟头的茅草拔掉,王世昌从附近弄来几抔土将坟头后面凹陷下去的地方重新填平。在坟头附近烧了半个钟头的黄纸。我们这才离去。
在各庄休息了一个下午。
晚上,之前的绿光果真没有再出现过。
倒是今天老齐提前过的一个人的名字让我异常在意。
那个名字叫做“赵高燕”。老齐说这人是一个抓鬼摄魂的能手。虽然老齐自己也没有见过此人,可是从蒲黄好几次托梦的描述中,老齐能够大致了解那人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用手来回摸着自己的下巴。
这个习惯一刹那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赵高廷。
印象中,赵高廷同样也是这方面的能手,当初李彤辉就是他给收住的,至于后来李彤辉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又是如何跟着我们一起去黄家大墓,乃至昨天晚上帮我最后一把的,这些李彤辉都没有说出半分。
在脑海里这样想着,我一个人走到廖雅婷祖屋的外头。
正是深夜,外面看不到一个人。
从王世昌那里借来几张黄纸,我一一替李彤辉烧化。
也不知道在外面蹲了多长时间,突地,我觉得自己背后骤然间多出了一个人。
心头一惊,正要回过头看究竟是谁时,那人率先说起话来。
“你也睡不着?”那个声音异常柔和。
听见声音,我悬在半空中的心渐渐跟着着地。
从地上站起来,我说,“没什么事情,只是出来走走。”
看向那人,我说,“你呢?你不也一个人吗?”
见我这样问,廖雅婷的一双眼耷拉下来,从自己的上下唇间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