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尸兵一个趔趄,紧跟在后头的尸兵眼下一个接着一个从楼梯上滚落。
“趁现在!”吕蓝抽身回头。
听见她的声音,我慌忙一把勒住冷曼玲肉身的脖子。
虽说无论是冷雪晶还是冷曼玲都不过是女流之辈,可一旦被尸毒感染,身体里的力量似乎被全盘激活,每一拳冲着我的后背擂来,我觉得整个人骨头就要散架。
一双手竭力捂住对方的口鼻。
冷曼玲的肉身此刻正不断的挣扎着。
而吕蓝则由楼道口平移到了我的跟前。
“松开手,”吕蓝将我的手掀开,也不等看清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见吕蓝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件东西,进而塞进冷曼玲的嘴里。
那东西俨然是灵丹妙药,一旦那东西顺着冷曼玲肉身的咽喉滑到肚子里,之前还因为尸毒而躁动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
确定冷曼玲的肉身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我这才敢稍稍松手。
“又麻烦你了,”我侧过头看向吕蓝。
意识到吕蓝之前跟我亲口说过关于她的骸骨的事情,我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说,吕蓝落在枯井里的骸骨,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出来的。
我这话让吕蓝格外爱听。
吕蓝柔柔一笑,进而当着我的面消失得不见踪迹。
抱着冷曼玲的肉身小心翼翼绕开被尸兵重兵把守的所在,等我想方设法挪到车库大门内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将冷曼玲的肉身在后座上安顿好,生怕半路上会出现什么岔子,我干脆用一根绳索将冷曼玲的肉身给牢牢的固定在后座上。
从崆楼别墅出来之前,我事先将别墅内的瓦斯拧开。
等我开着车绕到别墅外的公路上时,我按着印象给别墅内的座机播了一通电话。一刹那,只听得见一声振聋发聩的声响,再扭头看先身后,熊熊的烈火早已将整座别墅完全覆盖。
那些藏匿在别墅内的尸兵此刻也在劫难逃。
伴随着瓦斯的爆炸,那些尸兵的肉身也在一瞬间变为焦炭。
只是让我觉得遗憾的是,王世昌的遗体,我最终还是没能从崆楼别墅里弄出。
所幸的是一路上冷曼玲的肉身都没有任何异样。
战战兢兢的握着方向盘,等我再次看见酒店楼顶上的霓虹的灯时,我心头的巨石不觉落地。
冷雪晶和贾淼此刻正在楼上的客房里。
我一个人从楼下上来时,贾淼早已将崆楼别墅里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的复述了一遍。
以至于我一进门,冷雪晶就冲着我发问,“李彤云,王世昌,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我点点头,并不作声。
想起冷曼玲的肉身还在楼下的车里,我带着两个人向地下车库赶去。
吕蓝给冷曼玲的肉身喂下的是一剂解毒散。一路上下来冷曼玲身子里的毒素基本清除,原本铁青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红润。
确定没事,冷雪晶这才灵魂入壳。
在酒店里呆坐了一个晚上,几个人都默默无语。
廖雅婷在一旁一个劲的安慰着我们,让我们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也不知道这样枯坐了多久,廖雅婷的声音再度打破了周遭的沉默。
“我看这件事情还没完,既然一切因为江松水而起,那么到时候得因江松水而终。”
我昂起头,“你有办法?”
廖雅婷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合不合适,但环视四周,所有的人都拿着一种充满了期待的眼神凝视着她,让她有一种不得不说的感觉,“我觉得咱们可以让海成没死。”
我和贾淼面面相觑,“可是他已经死了呀。”
我和贾淼站在崆楼别墅二楼的阳台上时,亲眼看见海成被撕成碎片,进而分解食之。
廖雅婷见我们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继续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可以假装海成没死,然后以海成的身份引江松水出来。”
廖雅婷的办法确实精妙,我点点头,拿起酒店的电话机进而拨通了江松水的电话。
眼下,江松水正坐在黄家老宅的院子里静静欣赏着那枚金锁。
一只手夹着一根烟,他一面在心底里琢磨着这会子那些尸兵估计已经把海成那家伙给彻底解决了。
摆摆手,招呼自己的一个手下过来,江松水吩咐说,“你去崆楼别墅把尸兵给撤走,顺便将合同给拿回来。”
那人点头,就在那人出门的一刻,一通电话不偏不倚打在了他的手机上。
“谁?”
见电话连通,我模仿着江松水的声音说,“我是海成。”
一听是“海成”,电话里江松水的语气顿时凝固起来。
“怎么你没死?”
“这么说干掉我手下的那些玩意都是你弄的?”
我扬起声音。
江松水并没有怀疑到我们几个的存在,忙问,“你想怎么样?”
此刻,冷雪晶冲着我用眼神示意几下。领会了冷雪晶的意思,我有条不紊的说下去。
“后天晚上,咱们约一个时间单独见面,到时候关于合同的事情,咱们再谈。”
说完,确定江松水答应,我这才挂断电话。
一头倒在床上睡下。
等我的意识濒临模糊的片刻,一个飘忽的影像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正纳闷自己为何会梦到这种景象。
这时,一样东西引起了我的主意。
定睛一看,我这才看清那东西竟然是吕蓝交给我的那本《人间诡术》的书。
此刻,那本书正握在一个老人的手心处。
老人眼下端坐在一方蒲团上。
蒲团的四周,香气袅袅。老人的正对面,是一个年幼的童子,童子昂着头,天真无邪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老人。
“师父,您看的是什么书啊?”童子突然间从上下唇间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老者呵呵一笑,抚摸着童子的额头,“孩子,这可是一本奇书。这本书里记载着许多鲜有人知的怪事。等我死后,这本书就传给你了。”
说完,我只觉得眼前的影像“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等我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