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拉力顺着绳索传导到我的胳臂上,只直勒得人一阵生疼。
看向断崖,断崖附近,江松水正注视着那块偌大的石头从陡崖的顶端直坠而下。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发狰狞。
肩头披着黑色披风、被江松水称作师父的人仍旧如同一块扎根在蛇尾山上的巨石,岿然不动。
没有了王世昌,我们几个人一刹那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冷雪晶和廖雅婷双眸里的不安变得越发明显。
贾淼属于那种外发型的性格的人。此刻,他冲着江松水不住的大骂道,“妈的,你疯了?”
可这话到了江松水的耳边注定成为了耳旁风。
“送你们去死哪来这么多抱怨。”
松开握在手头上的木棍,巨石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深黑色的地面上,一道道深深的脚痕此刻从我们几个人的脚底下拖出。
那一串脚痕虽然无语,可是注定表露着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无论是谁,都不想从这处陡崖坠落下去。
虽说这座陡崖是在蛇尾区一处低矮的丘陵上,丘陵大多起伏和缓,可这处陡崖却是一个例外,陡崖的下面是水泥铺就的硬化路面。
从百米高的悬崖边坠入深谷,想要虎口逃生,注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贾淼还在大声骂着。一刹那,他的骂声将整座山头上的密林充斥得满满当当。
心下暗忖,这次我们只能化成孤魂,按江松水为人处世尽可能不留任何痕迹的作风来看,说不准到时候连孤魂也不是。
睁开眼,陡崖下的硬化路面在眼眶中的距离越来越近。
倘若我们几个的身上并没有牢牢绑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如今,连这点生机都被无情扼杀掉。
可就在我生无可恋,万念俱灰的刹那,我蓦地觉得自己的身子突然变得轻盈起来,如同一阵软风从陡崖的下面吹拂上来,进而将我们几个托在了半山腰处。
伴随着那种异样的感觉,起先绑住我们几个人的巨石的绳头发出“噶呀”的声响,进而断裂。
正纳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冷雪晶异样兼具诧异的眼神提醒了我,我们的周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是谁?”
贾淼头一个开口。
头一个字刚顺着他的上下唇吐出,这时,那股软风的强度再度增大,等软风停下,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几个已然脱离了生命的危险,双脚踏在了陡崖半腰处一块突起的石台上。
见冷雪晶和贾淼的眸子里都浸润着一层抵触,我忙介绍说,“这人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吕蓝。”
吕蓝的手里仍旧捧着上一次我和廖雅婷在车库递给她的那只蓝白花纹相间的包裹。
注意到对方手里的包裹,我心想难不成那只包裹里的东西又出了什么岔子?
可吕蓝接下来的话让我心头顿时轻松了一大截。
吕蓝小声说,“我这次来并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来报恩的。”
“难不成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东西?”我看着吕蓝出神。
吕蓝每次出现带给我的东西都在不停的刷新着我们对她的认知。我想这次一定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只见吕蓝重重点头,进而软软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们只是在找金锁。”
“这么说你知道金锁的位置?”冷雪晶插在前面愕然问。
吕蓝再度点头。
“在哪儿?”一听这话,我如同死灰一般的心头再度燃起一团热焰,与此同时,我迫不及待发问。
吕蓝说,那枚金锁就挂在江松水的脖子上。
一听这话,我们几个人顿时感慨为何这几天即便下了狠功夫,可是距离找到金锁仍旧遥遥无期。
吕蓝还说,想要拿到那枚金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到这里,她的眸子里突地闪过一道精光,“关键就在江松水身旁的那人身上。”
据说,那人绰号鬼见愁。
即便是游魂野鬼,见到那人也只有纷纷绕道的份。
“那咱们现在注定不能下手了?”
我自觉从吕蓝的话里揣摩出了一星半点的意思。
吕蓝摆摆头,“那倒不是,不过你们想要拿到金锁,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贾淼开门见山问。
吕蓝也不再兜圈子,径直摆明自己的看法,“这会子,江松水估计正在赶往山下给你们收尸的路上,到时候你们只要躺在地上,等江松水靠近时,再伺机而动。”
明白了吕蓝的意思,吕蓝又是一股软风,将我们几个送到悬崖的底下。
趁江松水来这里之前,我们几个赶紧趴在地上,就地取材,从附近抓起大把的灰尘,把脸上弄成惨兮兮的一片。
吕蓝因为本身还是游魂,而金锁属于阳刚之物,以至于她无法亲自动手,靠近金锁。所以只有隐形在一旁,静观其变。
吕蓝的猜测果然没错。不一会儿,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鬼见愁疑心病特别重,放心不下自己的徒弟,他说,“还是让我先去。”
可江松水毕竟不想被人无缘无故抢走属于自己的戏份,拦在鬼见愁的正前方,“这点小事,我看我还是自己应付好了。”
说着,江松水一个人冲着我们几个人走来。
看见一侧分崩离析的石头,他自然不会想到这种时候我们几个如有神助。
走到我的跟前,透过眯缝的眼,挂在江松水脖子上的金锁时隐时现。
侧过头冲着一旁的冷雪晶使出一个眼色,让她到时候夹击江松水。
从冷雪晶那边传来一个OK的手势。
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里倒数一、二、三,等数到“三”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突地从地上诈尸一般弹起,进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着江松水猛扑过去。
江松水年轻的时候在江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打手。有时候一个人对付五六个壮汉都不在话下。
可老鼠多了也会吃猫。
被我们几个人一齐下手,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趁混乱之际,我忙一拉对方脖子上的金锁。
红色的细线断开,那枚金锁此刻落到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