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几个历经千辛万苦从玫瑰岛回来,并且侥幸避开了鬼见愁布下的眼线,可我的心头始终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并不是我喜欢疑神疑鬼,而是心头确有难事。
引导我们几个人去玫瑰岛的除了绑架外,还有一个之前一段时间在我耳边出现了不下十次的名字——张凯纷。张凯纷究竟为何人,从我们跟着余观上岛到下岛,即便这个名字早已不陌生,可是从始至终,我们都没能够见着此人一面。
我们从江浙返航的头一天,我和冷雪晶乔装打扮,特地去了医院一趟。可让我震惊的是,那天那个我们在车站遇见的人说已经出现了生命衰竭的征兆。
隔着玻璃,我和冷雪晶看到的是一张令人全身上下汗毛倒竖的脸。
那张脸已经由之前我们见着的红润变为了纸白色。
脸上如同被风吹过的湖面一般,皱纹迭起。
更让我差一点三魂不见七魄的是,就在我的头靠近隔音玻璃的一刹那,视线中,我竟然发现那人冲着我睁开了半只眼。
那只眼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伴随着从那人嘴角缓缓浮现出来的笑,我能够一口断言,那眼神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彤云,你怎么了?瞧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冷雪晶见我目光呆滞,额头上冷汗涔涔,不禁推了推我的肩。
“你,你刚才看见什么了没?”
“看见什么了?”
冷雪晶百思不得其解。注意到对方同样愕然的眼神,我心想,刚才的那一幕估计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我们两个人离开医院正要坐上回临江的高铁时,医院那边已经打来了电话,说那人已经停止了生命活动的迹象。
临江,不知不觉间,来自于冬天的寒潮让人禁不住躺在床上打起了喷嚏。
廖雅婷和贾淼跟着我和冷雪晶一起到了临江。回到临江,我一方面是为了躲开那些对金锁着迷,为了金锁的事情恨不得将我们几个立马碎尸万段的仇人。另外一方面则是临江藏匿着一个联通人间和阴界的隧道。况且,胖子还有苏琪琪的魂魄还在郝艳芳的手上。
要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我早就宣布散伙了。
我可不是一个职业的考古学家,同样也没有一些人想象的那样具有美国英雄一般横跨整个太平洋的决心和斗志。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自己,可奈何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奇妙。
那些总喜欢跃跃欲试,从而凭借着自己一星半点的奇术走上人生巅峰的人,命运对他们异常吝啬。而对于我,这样一个原本只安于平静的普通人来说。命运却一次又一次在我的身上种下不知道结果的谜。
躺在松软的床垫上,二十多天来,我头一次这般香甜的睡了过去。
心想,自己这次能够好好做一场梦。再元气满满的醒过来,和郝艳芳一决胜负。可当我的后脑勺接触到填满了薰衣草的枕头,闭上眼时,我发觉我的想象总是过于美好了点。
我的意识仍旧清醒着,可我的整个人的肢体却不受控制。
心头一惊,我不由暗自喃喃,难不成是鬼压床了?
可当我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又发觉并非如此。
一片混沌和黑暗里,突然,我的眼前闪过一道亮光。与此同时,我的注意力也情不自禁被那道亮光吸引。
整个人的身子跟着在这处黑不溜秋的空间里飞速移动。等我觉得自己再度停下来时,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睁开眼,迷蒙之中,我只觉得整个人一阵不自在。
“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喃喃自语注定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份。
透过沉重而迷蒙的眼帘,我看到的竟然是一扇门,一扇偌大的门。
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扇门就是封印阴界的生死门。
此刻,一股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阴气正从那扇门的背后袭来。
那扇门通体呈现出红黑色,如同一块巨大的被烧红的木炭。
门上似乎没有边框,整扇门与其说是镶嵌在一处固定的所在,倒不如说是悬浮在半空中。
眼神稍稍恢复了点,我这才看清此刻这扇门正不停的抖动着。
伴随着“吱吱呀呀”的闷响,我能够看见门缝内探出的一双双枯瘦的手。
“是阴界犯阳!”
我也不知道一时间从哪里听来这么一个词,不过这个词一出口,我便知道这个词的本意。当生死之门被打开时,那么人间和阴界将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到时候,难免血流成河,难免有人趁着这个当口兴风作浪。
正想着,突然,我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彻骨。
“背后有人!”
心头咯噔一下,我赶掉转过身子来。
可眼下,摆在我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不住的狂跳。
“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会和我一模一样?”
站在我身后的人仿佛我的倒影一般,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说话时的腔调都和我如出一辙。
我能够肯定,那人绝不是我,更绝不是李彤辉。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变成我,而你则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那人说话的语气里多出了几星阴冷。
这话入耳,倒让我听出了几点威胁的口吻。
“你站住!”
我见那人说完,便转身要走,立马追上去。
我可是一个学过《人间诡术》的人。这段日子,我见过的事情也多了。好几次我都差一点落入死地。不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么?难不成我还怕你?
想法从脑子里一滑而过,之前氤氲在心头的瘆然顿时一扫而空。
我昂首阔步的冲着那人走去。
正准备一只手拍在那人的肩头,就在这时,我蓦地发觉自己的右耳附近竟然多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李彤云,我劝你最好别那么做?否则,不要说以后,你今天会不会醒过来都难说!”
眉头一紧,我正诧异声音的来源,好奇的跟着侧头。可这时,我却情不自禁的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