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晶的做法不愧是妙举。
我们几个将衣服罩在脑袋上的片刻,脚底的方寸之地跟着沉入沙海。
一层层的软沙如同水流一般劈头盖脸而来。
沙土直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在头上罩着一层外套起到了临时隔离得作用。
我的眼睛里只剩下漆黑的一片。潜意识里,整个人正被放入搅拌机一般和着四周的沙土不停的翻滚着。
身子越是向下沉,来自于四周的压力随之增大。脖子和手几乎被那股压力给硬生生折断。
呼吸自然不必说,在狭小而又缺氧的环境内也不知道待了多久,我只觉得大脑犯晕,胸口沉闷,进而昏死过去。
模模糊糊中,我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眼前,但还未等我看清那人是谁,我的视线再度被漆黑覆盖。
“滴滴达达”
耳边传来一阵水响,我睁开迷蒙的双眼。
我的脑袋上还罩着那件外套。
掀开外套,模糊的视线中,第一个出现的便是一道娟娟溪流。想来刚才淅淅沥沥的声音应该就是这眼泉水的。
泉水在低洼处汇成一处小潭。
小潭水边,冷雪晶还有廖雅婷和余下的几个人正静静躺着。
抬起头,我的头顶上是一条狭长的隧道,隧道中,不时有流沙哗哗流出。
除了隧道外,此刻,另一端正渗透着刺眼的白光。白光从外侧照射进来,将整个类似于地下洞穴的地方映衬得晶莹透亮。
确定几个人平安无事,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顺着白光走到洞穴之外,天已经全亮了。
天空湛蓝,让人难以相信这里正处在荒漠中。
洞窟的外面也没有一般沙漠中随处可见的满满黄沙。相反,这里空气怡人,四周鸟语花香,一眼看去如同仙境。
冷雪晶和崔红已经苏醒过来。几个人中唯独高培文不知所踪。
“这是什么地方?”鬼见愁缓缓抬头。
眼下,没有一个人能够说轻这里究竟是何处。
不过暂时拜托了成诚全的束缚,我们几个人不禁长舒一口起来。
只是一旦谈到鬼门的事情,崔红便有意岔开话题,避而不谈。
崔红说要在这里歇歇,顺便弄清楚这里的状况。
一个上午,我们几个人早已饥肠辘辘。
“我看咱们不能继续待着了,要不然就得活活饿死。”
崔红的手下怨声载道。
我正打算说,等一会儿我和冷雪晶出去摘些果子来充饥。可话还未出口,空气中竟然莫名浮动起了一层甜香。
那种甜香极具诱惑力,细细一嗅应该是米饭熟透的味道。
几个人早已筋疲力尽。宁做包死鬼,不当饿死人。
嗅到了阵阵米香,余下的人纷纷被勾走了魂魄一般,冲着香气飘来的地方缓缓走去。
我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会有人家,直到在我看见一缕缕从一间木屋的烟囱内升腾起的吹眼之前,我都以为这次又是类似的幻觉。
那间木屋格外老旧。外墙上的涂料已然斑驳。
敲开门,让我顿觉稀罕的是门内竟然有人应门。
“你们是?”门内站着的是一个打扮得如同维吾尔族的年轻人。看见我们,那人的眼里流泻出几星激动,进而那层激动被掩饰不住的狐疑所替代。显然,在这个地方,这人很少遇见其他人。
“哦,我们是从那边的隧道过来的!”
我正要说出我们是从流沙中险象环生的,可我这话还未说完,那人便露出一脸的诧异来,“隧道?你们是从隧道那边过来的?”那人的双眸里辐射出几星精光,似乎此刻我的话对他而言是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们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能!”廖雅婷见对方有事相求,心说,在这里混上一餐半顿的多半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总得让我们吃饱先!”
意识到自己太过急躁了点,那人立马露出一脸尴尬的笑来,笑完,那人改口,“哦,不好意思,你看看我。要是你们几个不嫌弃,就跟我进来吧!”
这栋老房子内的布置虽然并不精致,但好歹能够称得上整洁。
我们几个人吃了顿这几天来难得的饱饭。
确定我们几个人空闲下来,那人再次忍不住提起关于隧道的事情。
那人名叫布尔其,那人说自己来这个地方已经三年了。当初他也是顺着那个所谓的通道来到的这里的。
听到布尔其这样说,我倒是本能的诧异起来。
我正要开口问,没行到布尔其已然看透了我心中的困惑,“我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可就只有我一个人,不过后来又接二连三来了其余几个人!”
我们几个带着布尔其来到之间那条隧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就在这里了!”我抬手冲着前面的一处洞窟指去。
布尔其兴奋得不能自已,虽然这个地方对于生活在沙漠绿洲上的人们来说算是一个难得深陷境地,可看布尔其的脸色,那人应该更希望从这里出去,即便几率微乎其微,他也一定要试一试。
可布尔其刚走进洞窟,便愣住了。
“隧道在什么地方?”
那人脸上的兴奋劲顷刻间化为乌有。
“不就在前面吗?”我心说,这人不是问的废话吗?那么大一个窟窿,只要是长着一双眼的就能看到。
“那个前面?”布尔其继续问着,与此同时,他从洞窟中退出,整个人除了疑惑外,更从两颊弥漫起了丝丝怒意。
“你们几个骗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布尔其警惕的注视着我们几个,说话的语气也由之前的客气到现在的咄咄逼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被流沙带到这里的。”
我的话刚说完,就在这时,崔红一个人走到布尔其的前面。
崔红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进而抬起手,“说,你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秘密。”
崔红这句话让原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僵硬。
布尔其的双眸和崔红面对面的注视着。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