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那扇破旧上锁的木门再度被从外面打开。
进来的还是之前那人,那人的手里提着一只茶壶,另外一只手上捧着一碟碗。
走到我们几个人的跟前,那人将碗一字排开,进而将水倒满。
见对方给水喝。我心想,那人还算有半点良心。与此同时,我不禁长舒一口气。既然对方并不愿意让我们几个人渴死,足以见得眼下那人并不希望赶尽杀绝。
我说,“太好了,咱们这次有救了!”
冷雪晶和廖雅婷和我不知不觉想到了一处,默默点头。
可我的想法似乎并不准确。甚至站在了正确答案的对立面。
那个送水的人听见我的声音,冷冷一笑,“你们还是不要想着被人从这里放出去了。一旦绑进了这百虫堂的人,就算想活着出去也难了。”
听到这话,绑在我身旁崔红的手下不觉吓得将原本咽下去的水给吐了出来。
那人这话说得没错。
这话,直到一个小时后,我便深信不疑起来。
那人走后一个小时,另外两个人抬着一口木箱子进来。
将木箱的盖子展开,两个人立马锁上门,扬长而去。
那口木箱子的做工异常精细,木箱子上的雕刻的花朵鸟兽栩栩如生。
那口箱子用深红色的油漆点缀,箱子的大小刚好能够容得下一个正常成年人。
“那是什么?”廖雅婷看着箱子,不禁问。
从我们几个的角度看,只能看见箱子的边缘处,至于箱子能究竟装着什么,我们几个无从得知。
我摇摇头,可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我身旁那人的喉咙深处涌出。
我连忙侧过头,那人显然是注意到了什么,原本充满了血色的两颊此刻变为了土灰色。
“怎么了?”我忙问。
可对方已经被吓得三魂不见气魄,我的话到了他的耳边全被他本能的屏蔽。
看那人的脸色,我想那人看到的东西一定不一般。
“箱子,箱子,快拿走箱子!”
那人的身子不住的抖动着,好似得了伤寒。脸上的皱纹一阵阵迭起。两片苍白的嘴唇跟着战栗着。
透过那人嘴里吐出的成词不成句的字眼,我立马明白过来问题出在了那口箱子上。
我再次抬眼细看箱子,这时,箱子内出现的异状,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万分。
此刻,箱子里竟然传出了零零碎碎的轻响。声响并不大,时而停下,时而又开始。
那种响声就好似有人用修长的指甲去抓一块光滑的玻璃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难不成这口箱子里装的是一具僵尸。而对方的意思的让我们给箱子里的东西填肚子?”
想起之前在据点内因为染上了蝎子毒而诈尸的事情,我不禁这样揣测着。
我后面的句话千真万确,那人确实是想将我们喂箱子里的东西,可是箱子里装着的并不是僵尸,而另有他物。
细碎的声音消失之后,箱子外渐渐出现了几个圆圆的黑点。远远看着衬托着枫木地板,倒是让人觉得那些黑点是长在地板上的霉菌。
那些黑点正不停的前进后退着,确定四周没有了威胁,那些黑点这才在地板上铺开。
“那是,那是虫子!”
廖雅婷定睛看去,这才发觉那些黑点竟然是虫子。那些虫子长相倒是类似于放大后的蚂蚁。只是昆虫的四肢要比蚂蚁更为强健。特别是口器上长着的一对钳子,就算是锋利的闸刀,恐怕也不过如此。
廖雅婷跟着尖叫,与此同时,她不住的挣扎着,试图从绑在身上的绳子上挣脱。
绳索和她丰腴的身子不住的磨蹭着,白皙的皮肤自然经不住这般的磨蹭,顿时一道道鲜红色的血痕不由出现在了廖雅婷白皙的皮肤上。
那条绳子的绑法异常考究,显然,那人在命人下手之前就已经充分考虑过,此刻越是使劲,绳索便越是绑得结实。
那些黑色的虫子每一个都有拇指大小,我也叫不出那些虫子的名字。
我所认识或者说知道的虫子里,唯独蛊虫应该是最为恐怖的所在,可当我近距离的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时,我还是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
更让我全身上下血液凝固的还在后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绑在我身旁的人的额头上因为撞击淌出了几星血丝的缘故,那些黑色的虫子此刻一窝蜂冲着那人合围过来。
那人的胆子本来就小,此刻密密麻麻的虫子冲着自己直逼而来,他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那些虫子的数量乍一看,虽然没有上千,但至少也有五百多只。
“救我!”那人将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可惜我的手脚此刻根本不能动弹,意识到这一点,那人脸上的神色变得绝望起来。眼神里,他除了绝望外还有掩饰不住的恨意。
说句实话,要不是因为崔红,他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整个屋子里,我们几个都胆怯的望着那个渐渐被黑色的虫子包围的人。
那人的双脚不住的踢腾着。一次两次,那些虫子难以接近,可人的耐心和体力毕竟不是这些千百上千的昆虫的对手。
那些虫子格外顽固,一旦在心底里打定了主意,那些虫子似乎并不愿意轻易回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的腿部已然被那些虫子给包裹起来。
那种景象,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景象的触目惊心。
地面上的虫子被其中一只带队,渐渐的,在这人身上聚集的虫子越来越多。
等虫子将他整个人覆盖后,只听见从那人的嘴里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笑声,进而汩汩鲜血顺着那人的身子淌下,在地上形成了一处血泊。
“这些虫子吃人!”
冷雪晶默默感叹着。目光凝重。与此同时,她的整个人本能后缩。那副模样,就好比此刻有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对准她的心口,只差分毫,便能将她的心整个儿剜出来。
这些虫子不光吃人,而且格外嗜血。
地面上的血泊并没有凝固,便被那些虫子用口器给吸收干净。甚至连残留在的地上的血渍也没有半点遗漏。
那些虫子将那人啃得只剩下骨头,便一股脑的滑下来,在地上形成乱糟糟的一团。
我再度看向那人,眼下,我的身旁已经不能用人字来形容。
那条绳子上剩下的只有一具骷髅。枯瘦的骨骼正随风轻轻晃动着。骨骼之间的结缔组织还勉强连接着,一阵风从窗户的缝隙外吹来,整个人的骸骨伴随着风轻轻晃动,发出随时都有可能摇摇欲坠的“嘎达”声。
仅剩的几条虫子似乎还不愿意放过自己的美餐,还在大快朵颐的吮吸着那人骨头里的骨髓。不停在骨骼间扭动着自己骇人的身子。
惨白的骨骼上早已看不见半点血肉。骨骼上早已千疮百孔,而那些孔洞正是那些黑虫的口器留下的。
那些虫子眼下和我的距离最近。见到我,那些虫子显然将下一个目标落在了我的身上。
黑色的虫子此刻发出“叽叽”的叫声。
仍旧由其中一个虫子领头,其余的虫子在后面亦步亦趋。那些黑色的生物恐怕是这个地球上最为狠毒的存在,这些虫子将那人身上的皮肉一块块切割下来。
那些虫子的口器上长着两对钳,那钳子甚至要比刀更为锋利。
虽然没有亲身尝试过,但看刚才那人极其痛苦的反应,我不由后背发凉。
此刻,我已然丧失了最后一星求生的欲望。
一旦被这些虫子整个儿包裹起来,那我也就跟着丧命了,至于还有活口之类的话,都不过是极其敷衍的劝慰。毕竟那些虫子不是人,它们只知道如何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知道完成它们欲望的过程会夺走那人的性命。
眼看那些虫子顺着我的脚尖向上爬着,我只觉得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眼来。闭上眼,我只觉得胸腔内的心脏正一刻不停的蓬蓬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