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我脑子里的人间诡术竟然会有开窍的一天。
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并没有习得诡术的灵性和机缘,就算我异常勤奋刻苦,将那本人间诡术的书一字不落的全部背入脑海里,也无济于事。可此刻,我竟然如同莫名其妙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之前背入脑海中的字眼和图片全部灵动起来。脑子也跟着豁然开朗。
那三个模糊的身影此刻正威胁着我。声音嘶哑,被夜色映衬着,更显得诡异而怕人。
“来到这后院的人都得死!”
人影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中来回游荡着。
此刻,我的手脚都不得动弹,只能在心头默默暗叹一句,听天由命。
其中一个人影探出自己的右手来。我虽然不能够触及到那几个人影,但是那几个人影接触到我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人的手直冲着我的胸口而来。手指上突地冒出五根长而尖利的指甲来。
原想着那人是来剜心的,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我究竟干了些什么。眼看那个人影的手就要触到我的身上时,那个人影一刹那竟然戛然而止。并且模糊的脸上露出一层掩饰不住的惊愕。
我同样觉得诧异不已,等我低下头看去时,那个珠子不知何时竟然陷入了我的手心中,不一会儿功夫那枚珠子早已和我融为一体。
和那枚珠子浑然一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下,那些原本储藏在脑子里关于人间诡术的零碎记忆一点点激活。不仅如此,从那枚珠子里,我似乎习得了不少关于这些诡术的要领。
深吸一口气,那些人间诡术的秘诀驱使着我忍不住动手。
“雨打梨花!”
这是对付冤魂常用的招式。眼下,我在手心处画上一张“禁”字符。
阵阵珈蓝之气在我的两掌之间不住的萦绕与蔓延。
手指落下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禁”字。
站在我跟前的三个人影登时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对付,纷纷跟着后退。
可我既然已经出手,况且刚才这三个人影没有丝毫犹豫,便想将我一命呜呼。我也管不了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两掌夹带生风,呼呼而来。
“凤飞九天!”
我的整个人的身子也跟随着人间诡术的秘诀而变得异常轻盈,轻轻纵身一跃,我的双脚竟然能够从地面上抬起,并且一跃三丈。
整个人凌空一记空翻,等我再次稳稳落地时,我已经拦住了那三个人影的去路。
人影见这回就算要躲也无从躲过。索性和我对峙起来。
如果是平时的我,只会那些三脚猫的伎俩,那么在这处凄清的院落里,我也只有挨打受累的份。但今时不同往日,人间诡术的力量正源源不断从我的身子里,确切的说应该是从那枚能够自行发光的珠子里涌入我全身的筋脉中。
一股股力量袭遍全身。
“虎啸龙吟!”
我麻利的推掌。我的手上写着的“禁”字符。此刻从我的手里脱出,之后淡黄色的光泽落在那三个人影上。
三个人影一接触到那道光泽便立马烟消云散。消失之前,从人影的喉咙中发出一阵阵惨叫。
不大相信的呆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觉一阵暗喜。
可也不知道为何,大概是我一开始便毫无节制,得意忘形以至于体内的秘术大量动用的缘故。等那三个人影彻底消失,我的双手也跟着麻痹起来。
整个人晃晃悠悠,手勉强支撑着一根柱子让身子直立起来。
大口喘着粗气,顺着墙根一直摸到床边。还未等我前脚抬到床上,我便一头栽倒在地,进而沉沉睡了过去。
身子上的疲惫让我一旦倒下,就不愿再想出丝毫法子挪动一寸。
早上,我被早起的崔红从梦中叫醒。
“怎么一大早就睡在地上?是不是昨天碰到什么怪事了?还是说是有人?”
崔红见我睁开眼,忙问。
我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地上,缓缓坐起来。
经过了一整个晚上的自行恢复,此刻我身上的麻痹感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
我原本想说出昨天晚上在后院里的奇遇,不过见来人是崔红,我最终还是选择笑着摇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那人再次出现在我们几个人的面前。那人走到堂屋里,发觉案台上的珠子不见了踪迹,不由得抬眼看向我们几个。
“昨天晚上,谁动了这枚珠子!是不是你们中的一个?”
那人的双眼里闪动着凶光。虽然是用疑问的语气,但在这处只有我们几个人的湖心岛上,他肯定那珠子是我们动的手。
我后退一步,低垂着脑袋,默默不语。
我也不是纯心的,就算是我现在说那枚珠子已经融进了我的体内,我估计对方也不会相信。
见我们几个人缄默不语,那人冷冷一笑,“好,不说,我有的是法子!”
那人确实有法子。
那人不知何时从身上摸出另外一枚珠子来。
眼下,他冲着那枚珠子念叨几句类似于咒语之类的话。进而将那枚珠子轻轻向上扔到半空中。
那枚珠子一旦被人施了法,顿时和之前的珠子之间产生了引力。被那人扔出去,那枚珠子并没有按照通常而言的重力法则重重落在地面上,而是直奔着我的方向而来。
那景象,吓得我额头不禁淌出了一头冷汗。
我竭力闪开那枚飞射而来的珠子,但我这样做不过注定是徒劳。
“又是你小子!”那人不知为何口出此言,只是让我觉得那人对我格外在意。
“收!”伴随着一个“收”字,那人扔出去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绕着我不停转动的珠子“嗖”的一声回到那人的手心附近。
“你,跟我来!”那人只叫我一个人。
“不要去!”冷雪晶紧紧咬住双唇,生怕我一旦跟着,势必遭到对方的毒手,之后再也不能回来。
在心头权衡了许久,想到珠子的事情毕竟是因为我的好奇导致的,我不再犹豫,而是跟着上前。
奇怪的是,那人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来到我昨天晚上来过的荒芜的后院中。
那人竟然将手里的另外一枚珠子也交给了我。
瞪大眼睛看向那枚珠子。和昨天那枚相比,两枚珠子外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后者从珠子上渗透出来的光泽不尽相同。
“这东西原本就是你的!”
那人走到院落的正中心,不由得摆出一脸的轻笑来。
“原本就是我的?”我顿时失声。
看着对方,再放眼看看四周荒芜的院落,我只觉得整个此刻坠入了一片迷蒙的雾气之中。
我和眼前这人可是头一次见面,甚至连对方的名字我都来不及细问。
可看着对方执意让我收下这枚珠子的眼神,我也不好推辞。
“在下覆海,参见惠空禅师!”
那人突然间双膝跪下,我原以为我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名叫惠空禅师的人,不禁愕然回头。
可当我扭过头看向身后时,身后却只有一盆开败的石榴花。
“你,你是在跟我说话?”
我脸上的诧异的神色变得更加明显。我心头还揣测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什么惠空禅师,只有那人自己能够看见,而我却没有一面之缘。
不过那人接下来的话让我心头的想法彻底粉碎。
“是,覆海确实是在跟师父说话!”
“我是你师父?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知道那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我这话还未说完,对方便理直气壮将我的话头打断。
“师父离开这里之前曾经嘱咐过,只要是能够和珠子相容的人那么便是师父。”
那人说完,看着我手里还紧紧握住的珠子,我也不算是一个糊涂人。那人看着我,无非是想试探,我究竟能够融入那枚珠子。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也不再浪费时间,深吸一口气,我记得之前那枚珠子融入我体内的一刻是在我心头泛起关于动用人间诡术想法之时。
眼下,我如出一辙的效仿着。
看到眼下情形,那人残留在脸上最后一星疑惑也跟着冰消水溶。
“惠空禅师!”跟在那人身后的几个打扮的类似仆从的人纷纷跪下。
我从来到这里的一个不速之客莫名其妙成为了这里的惠空禅师,让我都觉得惊叹外分。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不管如何,我身子里人间诡术算是学到了十之一二,以后对付亡魂,我也手头有粮,心头不慌。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地界,能力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想要别人对你敬服,那么必须拥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本事。
我问那人能不能说明白一点。那人点点头,先让我出去,之后端来几杯茶水,讲起了关于惠空禅师的事情。
透过那人的话,我算是知道了这是惠空道人之前修到的圣地。这里名叫藏英庄。寓意为能够储藏百花的英气。汇空道人一直都在此处修行。只不过后来因为某种连那人也不知道的原因离开了这里。
而我们之所以会到这里恐怕是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或者说是机缘巧合使然。
而这个名叫覆海的人正是惠空禅师的徒弟。
“师父在一年前便从这里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不过,师父说,之后,但凡来到这里,并且能够慧眼识珠的人就是他自己。”
覆海解释时言语简明扼要,可我还是听得云里雾气,糊里糊涂。
毕竟关于惠空禅师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说过。
足足讲了一个下午。我一个人在湖心岛上找了一块相对清净的地方醒醒自己近乎麻痹的神经。
身子放松下来,我的记忆开始不由自主的梳理着之前的事情。
“莫非我真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所谓的惠空禅师?那我这么多年活着又算是什么?”
我越是这样想,便越是觉得奇怪,越是觉得恐怖。
可如果那人并没有撒谎的话,那这件事情也就千真万确了。
并且,我也乐于相信这点,因为一路上过来,我总是在极其巧合的时间点遇上极其巧合的事情,要不是因为我自己本身的身份就特殊,否则怎么可能每次都转危为安?
想想,我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