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人,我顿觉一阵恶寒。
等我再抬起头来,哪里还有什么医生主任。
原本整洁干净的白大褂此刻变成了一色的寿衣。而坐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副枯骨。
“柳卷雪在骗我!”念及此处,我忙回身开门。
可身后的门却被锁死。
费尽全身的力气用力砸着,但并不奏效。
斜眼一瞥,我不禁后背汗毛倒竖。
坐在椅子上的枯骨此刻活动起来。一双枯槁的手掌冲着我的胸膛插来。五根削尖的骨刺在我面前晃动着。
我尽量后背靠着门板。
可当我的琵琶骨接触到门板上时,整个人一刹那好似被钉在了上面。
我大喊着救命,希望这个时候门外有人能够听见我无助的呻吟,可结果只能是加快了我速死的步伐。
眼看我的胸膛即将被枯骨给刺透,这时,一道亮光从我的胸前弥漫。
身后锁死的锁孔内一声“咔哒”的轻响。
我不由心下一喜。
夺门而出后,我推开拦路的行人,直奔大门而去。
我一路飞跑的当口,医院的走廊上,阵阵阴风吹得更紧。
一阵阵古怪的低吟声直灌双耳,透过这些杂音,我听到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说话声。
“想要解开你身上的怨念,只有找到一个叫齐姐的人。”与此同时,我的手心处多出了一张纸条。
等我气喘吁吁跑到大太阳下,我这才发现那张纸上写着齐姐的联络方式。
这时,我才意识到,此刻的我彻底成了光杆司令。在临江,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什么柳卷雪、什么在这里出现的冷雪晶,都不过是那些妄图让我速死的冤魂捏造出的假象罢了。
……
这一切的事情平息之后不久。思前想后心绪稍平的我决定去找那个神秘人。
按照地址来到九凤街。刚在楼下打了个电话,出来迎接我的是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小伙子。
一见我,小伙子便开口问,“你来这里是不是找齐姐的?”
我点头,下一刻,小伙子也不多说,领着我便冲着一条胡同走去。
原以为齐姐正坐在一间屋子里等着我。可当我停下脚步时,眼前的景象不要让我大惊失色!
莫非这小子是在骗我?我暗说,这小子可千万不要是和之前那伙人是一路的。
我第一次认识齐姐的时候,通过电话。之前潜意识里留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打扮时髦,人美路子野的社会人。虽然看过证件照,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可这个小伙带我来的地方却和这种印象极不相称。
意识到自己可能受骗了。我转过身子立马要走,准备找补回来。可我刚一转身。这时,一双强有力的手将我的双肩紧紧扳住。
“你最好不要动,”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笑着却给我一阵无法言说的胁迫感。看着眼前的小伙身上弥漫出的煞气。我不觉一阵哆嗦起来。
我警觉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冲着我走来时,脸上的笑变得更为恐怖,更为惨然。小伙子的那副表情好似我此刻正处在他的鼓掌之间。让我生即可得生,让我死,我决不可苟活。
我一抬头,顿时脸色变绿了。
小伙子的右手上正拿着一张老旧的照片。眼神掠过那张照片时,我的眼珠子不禁在照片上多停留了两秒。
我心说照片上的人怎么那么熟悉?
仔细看上第二眼。我的心嘣嘣直跳。这不是齐姐吗?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要找的齐姐。之前,齐姐让我看过她的证件照。
“你不是要来找齐姐么?”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继续说着。
我点头,同时半晌语塞。
此刻,意识到那是一张黑白的遗照,我的嘴巴变得更加不利索起来。
我确实是来找齐姐的。齐姐说我身上的怨念太重。从我呱呱坠地那天起,就注定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之前的地珠和如今的鬼门。
电话里齐姐告诉我。想要解开这些迷谶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办法化解掉我身上的怨念。怨念消,而后迷谶散。
我好奇并且惊悚的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只有让我死了?”
齐姐摇头,“我只是想帮帮你,帮你尽快找到另外两扇鬼门。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当下我要找到正是这个齐姐。可而今,这个精瘦的小伙子却告诉我了一个不争事实。我找的是一个人。但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
否则,这小伙子为何拿着那张遗像。不光是遗照,而且就在与我的前额同高的地方,我看到的一处供奉香炉的案台。
而刚才那张遗像明显是眼前这人从案台上的相框中给直接摘下的。
“现在你知道了?”小伙子拿着对一切已经了如指掌的眼神看着我。
“你想怎么样?”我说话的当口,身后的一扇门“哐”的一下关上。
我继续问,“还有你是谁?”
小伙子上前一步。近了,我透过小伙子背影看到丝丝上升的绿气。
脑子里人间诡术的记载告诉我。这是一个冤魂,属于厉鬼级别。
我告诉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假装并没有看出对方的真实身份故作镇定说,“你说你是齐姐派来的?为什么齐姐不来亲自见我?”说完这话我发现自己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我又入套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我从之前的薄弱到了彻底的怀疑。我甚至怀疑自己此时此刻是否在骗自己。
“看来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小伙说完,正要转身,“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也没办法,鬼门的事情,我想你从齐姐那里恐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着那个长得精瘦的小伙子,犹豫了半晌。眉头紧蹙,我急急说,“我怎样才能见到齐姐。”
“你必须替她去做一件事情。”
我正要问什么事情。那个长得精瘦的小伙子扔下一句话,转身便消失在里间。
小伙子说,日落的时分,齐姐会告诉我的。
我追到里间。可这里除了横七竖八堆放着的一些零乱的家具和杂物外。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人。
总之,那个小伙子潜意识里很不愿意我和齐姐见面。与其说是齐姐派来的倒不如说刻意为了找我让我打断念头的。
七转八弯从巷子里转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吃过晚饭,坐在公园长凳上的我等到了齐姐的另外一通电话。
电话里,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齐姐。
齐姐听完。原本平静的语气里突地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没有的事?这怎么可能?”听完,我暗忖恐怕齐姐同样也是在骗我!既然那个小伙子并不是齐姐派来的人,可为何这小伙子知道临近傍晚时齐姐会给我打电话。除此之外,他又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齐姐的照片?
“总之我并没有恶意,你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齐姐最终说出一句一言以蔽之的话,让我觉得稍稍安慰。
齐姐说她在地铁2号线的终点站等我。
匆匆赶到地铁2号线终点站。看见齐姐时,我再度吃惊不小。
与其说这个齐姐是一个混社会的女子,不如说是一个恬静的乖乖女。
一身软妹子习惯的穿衣风格。头上扎着一条精致的发带。整个人酷似初音未来里的歌姬。
“你是齐姐?”我有些诧异问。
相互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齐姐问我,能不能告诉她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于我之前碰上的事情,齐姐出乎意料的感兴趣。听她的口气好似只要透过这些故事,一定能发掘出什么极其富有价值的东西来。
整理一下思绪,我正要张口。我心下琢磨,自己是从最好还是从我记事那年,得知奶奶给我冥婚的事情说起?还是以我哥哥的事情来作为开头?
可齐姐似乎并不关心这些,此刻她眉头轻蹙,突地,她打断了我,“我看要不去你跟我去我家里吧!”
“这里说不行吗?”
齐姐也不直接否认,而是换上另一句话,“不是不行,我就怕你到时候说不清楚。”
去这个软妹子的家里。如果我今天白天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个小伙子让我看到的一切。我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一刻,我迟疑起来。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应该不好吧,”我故作腼腆的扯了一个理由。心底里,我想的是万一这个齐姐的真实目的不过是费尽心机将我骗到一个人烟稀少的所在,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在我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个可以相信的人渐渐远去时。做每件事情和每一个决策,我开始变得无比谨慎起来。
我可不想在找到鬼门之前就这样被人给设计掉。因为我身上不仅欠自己的,还欠着别人的人情甚至人命。欠自己的东西自己可以将就,但是欠别人的绝对不可以含糊。
齐姐对我的反应并不意外。她的脸色显得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看到齐姐的脸色,我心说大概是我一开始就疑心过重了。眼下,齐姐摆摆手说,“说的也是,既然你不愿去我家,那咱们去附近的店里坐坐。”
齐姐说完,伸手冲着斜对面的一家餐馆指去。
在餐馆一张小桌子前坐下,我不禁纳闷起来。齐姐似乎并没有打算让我立马开口。而是在我诧异的目光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