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眼所及的视域范围之内。透过夏晚的身子,我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球体。
定睛一看,球体呈茧状。
素白色层层裹挟的茧内,扑哧一下,从一个破掉的窟窿里钻出一只诡异的小脑袋来。
我登时惊讶得合不拢嘴,甚至对面的徐渭抡起鬼拳,我都毫无察觉。
我“轰”的一声自半空跌落。
来不及顾及身上淌血的伤,我疾步跑到夏晚的跟前。
冷雪晶和谢云也看傻了,冷雪晶手里握着的法器一刻不停的颤抖着,嘴里不住的怪声喃喃,“夏晚是怎么了?”
念及夏晚有可能袭击两人,我一把推开冷雪晶,面色阴沉道,“夏晚被寄生了!”
而寄生在他体内的卵正是那他消失在我们四周的透明巨兽。我能断言是因为那个破茧而出的脑袋上长着和巨兽相仿的肉刺。
而巨兽究竟是怎么寄生的,我也摸不着头脑。只敢在脑子里想象着,多半是那头巨兽一直潜伏在我们四周,形同空气,而夏晚羸弱的身体让那头垂死的巨兽找到了重生的温床。
来不及想这些,我拔出一张封魔符果决贴在夏晚的额头上。
因为我意识到倘若不能制止那只茧内的巨兽幼体滋长,到时候不但夏晚的命保不住,我们也势必腹背受敌。
冷雪晶一边喘息,一边接过谢云手里的符咒递给我。不一会儿的功夫,夏晚整个人被周身的黄符包裹成了一只大粽子。
“咳咳!”冷雪晶冲着我示意徐渭已经近在咫尺。
我斜眼看向后方。徐渭正看着我的好戏。如今,他并没有之前快如疾风的步伐。慢下来的同时,脸上紧绷的肌肉化为了一泓松弛的邪笑。
突地,一道精光闪过他的眸子。顿时,一声沉吟响彻整个鬼界,“你们一起来,我也好让你们一块死!”
话音未落,整个鬼界原本漆黑的天幕上,一道道白亮的光在层层黑气和云霭之间云龙般浮动着。四周,从深黑色的的冰冷空气里倏乎一下裂开一道道口子,如同皴裂的皮肤。顺着那些口子看去,这时我和冷雪晶才发现。那些口子里正镶嵌着一枚枚令人恶心的眼珠。眼珠滴溜溜的转。一股浓稠的淡黄色的液体从眼眶流出,滴落在地面上。
那股黄色液体里带有着剧毒。
黄色的液体从半空中雨点一般滴落。“啪嗒”一下落在鬼界的地面上。生长在鬼界特有的植物立刻呲呲作响,烟消云散。
眼看那些眼在徐渭的操纵下渐渐冲着我们几个这边聚拢。我已然看穿了对方打的算盘。徐渭是想让我们几个一并被这些黄色的液体给融化掉。
我的心蹦蹦乱跳着。眼下我无疑陷入了前狼后虎的境地。
注意力落在贴满了符咒的夏晚身上。我当下意识到情况变得越来越糟。
我那些原本用来对付活跳尸的法子在夏晚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夏晚的体内,那只寄生的幼体已经长出了锋利的牙。
巨兽两双后脚不断的踢腾着。时刻想从母体中破茧而出。一对锋利的獠牙正不断啃噬着茧的外壳。
此情此景,透过天魔眼的我只觉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一层盖着一层。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彻底放弃了鱼和熊掌兼得的念头。
“你们两个赶紧闪开,夏晚已经彻底没救了。”我极不情愿的张开嘴。
我们几个人的视线里。那只巨兽的幼体因为疯狂吸收了母体身上的养料。竟然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不断的膨胀着,蜕变着。
与此同时。夏晚放大的瞳孔当下变得空洞无神。一双眼的鱼白被鲜红的血丝渐渐密布。紧闭的双唇轻轻打开。
伴随着身上的皮肉风化、干枯,一只毛茸茸的带着绿色的爪子从他的嘴里探出。
一声如同气球撑裂前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后,从夏晚的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干枯的皮肉彻底爆裂开来。
巨兽仰天长啸着,虽脱离了母体,可似乎之前的记忆仍存在我们他的脑子里。一看我们几个,立马露出鲜红的舌头,不停的咆哮。
我死命咬牙,挡在巨兽和冷雪晶之间。
眼下,我身上除了体力和仅存的诡术以外。早已是一贫如洗。那把修罗斧,我已经召唤出了两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绝不会再动用夏晚嘱咐给我的法咒。
更何况我明白了一点。那把修罗斧并不是对付徐渭的利器。
我焦灼的打探着四周。心里不停的琢磨,脑海里飞速思考着。
我不可能就这样死掉了。自从进入鬼界以来,我的身上肩负着两个人的厚望。一个是齐姐的,另一个是夏晚。
齐姐给我算过一卦。她说我一生命中大凶。可最终是大吉之兆!结果总是好的,我不相信自己会在这时候栽在徐渭的手下。
正在我焦头烂额之际,冷雪晶的手突然间搭在了我的后背上。
冷雪晶有话要跟我说,一张嘴不停的颤抖着。因为冷雪晶的体能大耗的缘故,她此刻格外虚弱,我凑到冷雪晶的嘴边细细听着。
透过冷雪晶的只言片语,我明白了冷雪晶的意思。
冷雪晶让我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扬起眉看着冷水晶。情况急迫,我不愿意浪费分秒。
冷雪晶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那东西映入我的眼里的一瞬,我顿时一阵茫然。
茫然的原因有二,一则是我不明白那东西和眼下解决如此困境有何直接的必然联系。第二是因为那东西上次此刻出现了一副格外令人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什么?”我看着从上面弥漫出的淡淡的红光问。
上面的红光当下火焰一般跳动着,我伸出手轻轻伸向红光的深处。顿时那些红光仿佛获得了生命,重获意识一般,将我的一根手指牢牢的裹住。
被红光笼罩的一刹那,我潜意识里出现了一种特微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