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够感觉出那红光里如同生长着无数柔软的触手。触手和我的指腹相连的一刹那。一股股甘甜的液体顺着我的咽喉流到我的体内。
甘甜的液体遍及之处,我和冷雪晶全都看呆了。
我被徐渭的鬼拳拉出了一道巨大的血口子的手臂先是长出了无数双触手。
我瞪大自己的双眼,想要将自己的手指从那团红光里抽出。可眼下我那只手和红光连在一起动弹不得。
我疑心那团红光里恐怕隐藏着和之前在夏晚的体内同样的幼体。脑子里的害怕让我本能的抬起脚,准备踹开那块团红光。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柔软的压在了我的手臂上,“不要动!”
我一脸迷糊的抬头,冷雪晶此刻一只手正将我牢牢按住。而那道红光弥漫的地方正是之前我们几个在往生界寻找的鬼界碎片拼起来的那个圆牌!
我不知道冷雪晶一时间哪来的如此镇定。总之她好似知道这红光并不是来害我的,而是救命红光。
果然,那些寄生在我身上伤口附近的触手并非危险的异类。
整个过程发生在片电光火石之间,可是我却足足从头看到尾,仿佛发生了万年之久。
那些触手上渐渐生出一条条细到头发丝一般的纤维。纤维相互之间缠绕着,如同一双双的针线,将我的伤口给严丝合缝的缝合了起来。血水迅速凝结的疤痕从我身上抖落。
等我重新从地上站起来时,我这才意识到红光具有愈合的作用。
我的眸子里,那块正巧缺一块的的圆牌的正面突然转动起来。背后则跟着嘎啦嘎啦的逆向旋转着。
正反的图案重新转动到一块。红光消失。我整个人也由之前的颓废不堪到神清气爽起来。身体焕然一新,脑子里的颓丧之气也跟着一扫而空。
我抡起双拳,鼓足底气重新看向徐渭。对方显然也是呆住了。他肯定没有想到我居然会短短的时间内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那头巨兽此刻正好冲着我扑来。
念及夏晚,我身子里的怒气全部倾泻在巨兽身上。
我顶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看向巨兽的双眼。作为兽类,一旦对方凝视,无疑意味着最大的挑衅。
巨兽长啸着,可看着我岿然不动,显然意识到厉声威吓对我起不到任何效果,不由讪讪起来。
原本果决的前爪此刻迟疑起来。硕大的躯体在距离我一尺的地方重重落下。
那道红光给予了我唯一求生的机会。这个机会我绝不可能放过。狭路相逢勇者胜。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法则的左右下,我麻利的一把提起的那只巨兽的前爪。
身子的力气此刻顺着浑身的筋脉全部流到了我的股掌之间。
“啊!”我长叫一声。
一阵阵飓风从我的身后袭来。之后,整块地面都跟着颤动起来。那头巨兽被我一个过肩摔,后背朝上,重跌在地上。半透明的身子里,我能够看见那只巨兽的脊梁骨碎成了三段。
巨兽在地上翻滚,不住的发出凄恻的叫声。
此刻,我正要一拳冲着巨兽的要害直接下去。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奇异的现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直到这时,脑子里潜意识告诉我一个事实:此刻的冷雪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她变为另外一个人。
冷雪晶此刻确实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光是那道红光,她大概是发觉了那块圆牌的秘密。
我的那一拳正要着实落下。
冷雪晶以我快到看不清的身形闪到那头巨兽的面前。此刻,她一面在我惊讶的眼神中抚摸着那头巨兽头顶上的肉刺,一面发出我听不懂的声音。
那声音具有安抚的作用。那头半透明的巨兽听了半晌。身子渐渐塌陷下去。原本硕大的身子此刻竟然慢慢萎缩起来。最终还原成了一只原始的卵。之后徐徐沉入黑沉沉的地下。
我只看得一愣一愣。
谢云警惕的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法器。只要冷雪晶接下来出现对我们不利的情况,他立刻用法器制服。
可情况并非像谢云想象的朝着坏的方向发展。
冷雪晶身子一弹,整个人昏厥过去。
反倒是徐渭看见冷雪晶倒下,原本提到嗓眼的心此刻彻底放在肚里。
“重生之神已经快死了,你们也到了刚上路的时候了!”
重生之神!我看着徐渭一双眼差点从眼眶中迸出。
徐渭说冷雪晶是重生之神。这我倒并不怀疑,因为从刚才那道红光来看,确实如此。
可让我疑惑的是,为何冷雪晶又和这个存在搭上了联系?对于冷雪晶的身份,我更觉扑朔迷离起来。
冷雪晶究竟是何许人?一路下来,她的身份不停的剧变着。
起初,在我二十岁之前,冷雪晶是我冥婚的新娘。之后冷雪晶成了鬼后,如今从阴界回来的冷雪晶又被徐渭冠以这种称谓,让我一阵头大。我甚至怀疑冷雪晶的出现是顺其自然,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片刻,谢云的声音将我从幻想拉回现实。
谢云此刻大声喊着,危险。与此同时。他冲着我的右后耳根方向扔出一道符来。从那道符上闪过一道金光,顿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
被那道屏障弹开,那股从头顶上落下的有毒的黄水险些将我吞没。
我倒抽凉气,与此同时,抛开一切杂念,一心一意投入到对付徐渭的过程当中来。
徐渭的鬼拳从表面看上去,似乎杂乱无章,随心所欲,毫无破绽,可是重新镇定下心绪,一门心思的对付起来,我仍旧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此刻的徐渭依仗着天上的那一只只令人作呕的眼和自己手头上的鬼拳,在我们几个人面前作威作福。
似乎我们几个的命运和整个鬼界都在他的操纵之内。只要他愿意,他能够对任何事物的存在进行生杀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