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的鬼拳密而不实。看似快如疾风,实则命中率并不高。
定睛琢磨拳路,基本上他每十拳就有两到三记虚拳。
而这两三记虚拳,正是我反扑逆袭的良机。
眼下,我亟需一个人跟我配合。
谢云支撑着虚弱的身子看向我,明白了我下一步的打算,他轻轻点头。
整个漆黑鬼界的上空,那些浮动在徐渭身后的眼越来越大,仔细看时,甚至能看见那一双双眼内拇指粗细的毛细血管。
徐渭冷哼着,那些眼瞬间由微张到圆瞪。之前顺着眼角淌下的粘稠的黄色不明液体此刻如山洪崩塌一般。
徐渭站在不断浮动的黄色潮头上,整个人伴随着液体沉浮。那些具有剧毒和极强的腐蚀性的液体对他不仅毫发无伤,反倒如虎添翼。
四处打量着,谢云安置好冷雪晶,而我则勉强找到一块平坦开阔的高地稳稳立住。
弥漫着死鱼腥味的潮水不断拍打着平地。与此同时,徐渭腾空。
再次回神时,徐渭早已站在我的面前。
琢磨着脑子里预先想好的计划,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和徐渭对起阵来。
徐渭的鬼拳呼啸生风。
在夹缝中左闪右窜。好不容易等徐渭满了十拳。
眼瞅着一记虚拳直奔我的胸口而来。我一个激灵,心头一阵暗喜。
我此刻因为欣喜而忽略了一件致命的事。徐渭的身上此刻到处是沾染的黄色液体。
我慌不择拳路冲出的一拳虽然严严实实打在徐渭身上。借助着破魂斩冲出的一拳让徐渭平静而自傲的脸掀起一层层的波澜,可同时我也遭到了来自徐渭的重创。
我右手的手背上沾到了几星黄色的液体。
顿时,一阵烧灼感顺着手背传来。接下来,一种我自己无法形容的痛感袭遍全身。
被泪水和虚汗充斥模糊的视线里,我的手背上伴随着剧痛升起了丝丝热气。
我的步子跟着凌乱起来。
徐渭见此,快步迎上来,进而又是一通鬼拳。
整个人猝不及防。等我回过神来时,我的后脚跟已经踩在了高地的边缘处。
几枚指甲壳大小的碎石子正从高地之上不断向下落去。
高地下,一阵赶一阵的黄色潮水正将高地的边缘融化成流体状态。
就在我即将后仰,整个人仰面朝天栽倒进高地之下湍急的潮水中的一刻。
这时,我蓦地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疑心是谢云,可侧头一看,我发现击中我后背的是从冷雪晶手头掷出的那只残缺的圆牌。冷雪晶眼下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见眼前千钧一发的一幕,当下,她毫不犹豫掏出那块圆牌用力一扔。
圆牌接触我的后背的一刹那化作盾形。
从我身后向前一推,我整个人不光重新稳稳站在了高地上,就连刚才手背上还在不断冒出缕缕青烟的血窟窿也跟着消失。
之前从圆牌上弥漫出的红光救了我一命,如今,那块圆牌再度将我从鬼门关附近拉了回来。
徐渭惊讶的望着我。一抹嘴角淌出的黑血。下一刻,原本汹涌的潮水眼下变得更加恣肆。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感觉原本平整牢靠的高地开始晃动起来。
小心翼翼挪到边缘处冲着下面看去。
高地原本牢牢焊接在地面上的岩石部分被融化。
如今,整块平顶岩石居然浮在了粘稠的液体之上。从液体之下不断冒出气泡。与其说此刻是站在岩石上,倒不如说是一艘岌岌可危的扁舟。
伴随着岩体接触到液体的部分不断的腐蚀,整艘扁舟也跟着一刻快似一刻的沉降。
谢云背着冷雪晶直往高处跑。一边跑,他一边揪心的紧握住拳头。
我放眼望去。此刻,这处谷地全都沉浸在了黄色的液体之中。
徐渭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重新恢复体力的我的对手。一改之前要亲手置我于死地的作战方略。
不住的和我打着疲劳战。将我牢牢的拖在这艘扁舟之上。
我心里异常清楚倘若继续待在上面的结果。根据我的判断,这艘扁舟最多只能支撑不到两分钟。
而眼下,这块高地早已随波逐流飘到了谷地的腹地附近。
如果我在接下来的一分钟之内不能以压倒性的优势克制住徐渭,那么这处谷底就是我的埋骨所在。
冷风嗖嗖的吹拂着。如同一双双苍白无力的鬼手拂过脸颊,阴冷而狡黠,一如徐渭脸上的神色。
我双脚轻轻一点这块漂浮在液体之上的地面。正要腾空,可这时,徐渭的一双手将我从半空中拽到地上。
我心头大骂一句。可如今,求生比抒发感慨更加急迫。我的耳边除了听见阵阵作响的阴风,还能隐约听见谢云和冷雪晶的争执。
我想冷雪晶此刻应该心急如焚。而按照谢云面对危机理智大于感性的性格,他绝不会允许冷雪晶来以身涉险。
“现在究竟该何去何从?”
突地,我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我望着徐渭所站的地方,再打量四周的地形,顿时萌生出了一条妙计。
我果断的从衣服上扯下一条烂布,冲着徐渭就是一抖。
徐渭以为我打算使出什么绝技,被我虚晃一枪,唬得大步后退。
我确实是打算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只不过不是刚才而是现在。徐渭被我吓退的当口,明白过来我是虚张声势,顿时恼了,想要快步闪到我的面前,可如今的徐渭无疑步入了我的连环计。
此刻,我使出齐姐教给我的最后一招。
五根手指形成一个虎爪。虎爪之内,一股股力道快速聚集成气团。
徐渭和我之间形成的微小缝隙为那只气团营造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顿时,巨大的能量在大小不到两只拳头的空间内彻底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我启用体内的罡气抵挡住那阵排山倒海的冲击力。
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向后扔去。
悬浮在半空中,低下头,那块平地上,徐渭的身子早已穿透,黑色的血液在平台上四处流淌着。
而就在我被那股力道弹向空中的瞬间,脚底下的平地也彻底被那团粘稠的液体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