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赵高廷这么阴险,会先下手为强。之后当着我和苏琪琪的面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怎么样?你们还打不打算找哇?”赵高廷摸出一支烟,“哧”的一下点燃。
要不是看在游静的面上,就算赵高廷的身上有金钟罩护体,我当下也一拳直抵对方的前胸。可是一看见游静,我又不愿意惹出更大的麻烦。原本这件事情就已经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下台。
我一把扯过赵高廷,“说,你把那些尸体都藏在哪儿了?”
我这套,赵高廷并不买账,“什么尸体?”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他变得气势汹汹起来,“臭小子,说什么呢你?你以为这里是殡仪馆呐?”赵高廷顺手将夹在指尖的烟头扔掉,“这里可是创美大厦。”
我原打算能忍则忍,但是赵高廷反咬一口让我最初留存在脑海里的念头一滑而过。
一把将赵高廷推开,我厉声说,“有种你就带我们去五楼。”
昨天晚上,我和苏琪琪都亲眼看见五楼那些大大小小堆满了骨灰盒的房间。
见我一刹那急火攻心,苏琪琪生怕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她赶紧将我正准备冲着赵高廷抡起的拳头拉扯住。
也不知道赵高廷从哪里来的自信,没有片刻犹豫,他说,“不就是五楼吗?这个容易。”
跟在赵高廷的后面再一次走进创美大厦。
我只恨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个法子,害得我白白碰了一鼻子的灰。
我想,就算赵高廷再怎么老奸巨猾,再怎么手法高妙,也总不可能仅仅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创美大厦的五楼弄得满目全非。冲着走在前面的赵高廷的背影啐上一口,我低声说,“到时候我找了蛛丝马迹,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我原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也就算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可是没想到自己和苏琪琪眼下正一步步走进对方设置好的圈套里。
“这里就是五楼了,”赵高廷沿着楼梯走到一扇门前,停住。
听见“五”字,我的心不禁跟着猛然一蹙。
“不可能,”正准备说“昨天晚上我找遍了整座楼都没见着五楼”时,苏琪琪将我的后面的话拦了回去。
苏琪琪的意思格外明确,那就是万一被赵高廷抓住昨天晚上我和苏琪琪私自闯入创美大厦这的把柄,那么到时候就算是游静也鞭长莫及。
“你们不是说要找五楼吗,这里就是,”赵高廷推开门,仍旧走在前面。
我和苏琪琪从门框穿过。
眼前的景象不由将我大吃一惊。
这里和我昨天晚上看到的简直判若天地。
眼前,虽然说同样是一条走廊,可是走廊的另一侧全是通透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对面的商城看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走廊上也不时有秘书进进出出。见到赵高廷,秘书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
昨天晚上看到的什么尸体,什么寿材,什么桃木,顷刻间成了虚无缥缈的幻境。
这一次,轮到游静瞪大着双眼看着我和苏琪琪。
走到靠近门框附近的角落,女警略带责备的问我,“喂,你不是说这里有尸体还有寿材的吗?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也有可能不是这里,”我怯怯说。
赵高廷算是顺风耳,隔着墙,我的话也被他听到了八成。
踩着一双铮亮的皮鞋,他面带嘲讽的走来,“那你说还有什么地方?难不成我这里还有两个五层楼?”
“我,我,”赵高廷的话让我半晌如同被人硬塞进喉咙里一块黄连。
“我看你们还是收工回去歇歇吧,”说完,赵高廷似乎并不打算陪着我们几个人兜圈子,从我跟前绕开,匕首一样的眼神从我的两颊划过,进而消失在了走廊转角。
“这真是奇怪了,我也记得这里明明有的,”苏琪琪偏着脑袋,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游静并非不相信我们两个人的话。不过,这种事情,总得讲求一个证据。就算是打官司,一面之词能够支撑起的场面微乎其微。
游静无奈的摇着头,正打算转身时,蓦地,一连串“乒哩乓啷”的响声冷不防灌入了我和苏琪琪的耳蜗。
响声落定,游静原本阴沉的脸,顿时变得扭曲起来。
她的嘴里也一刻不停的倒抽着寒气。
“怎么了?”我和苏琪琪见此情形,赶紧凑过去。
近了,我才发现,游静的右腿脚踝处被一个尖锐的东西划出了一道鲜红色的血口。
从血口内渗出的殷红色的血已经将她的白袜子染红了一大片。
“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苏琪琪搀扶着游静蹲下。
苏琪琪抽出口袋里的卫生纸替游静包扎好伤口的同时,我的一双眼则落在了眼下还沾染着血丝的那样锐利的东西上。
那东西正斜插在一只垃圾桶的底部。只从垃圾桶的边缘处露出一个寒光闪闪的尖端,如同晚上挂在漆黑的天顶上的上弦月的棱角。
小心翼翼将盖在上面的垃圾桶挪开。
我已经将苏琪琪的声音抛到了九霄云外。
垃圾桶的下面正盖着一把短刀。
看见那把刀的第一眼,我便认定那把刀就是我昨天被绊倒后落下的那把,没想到那把短刀竟然会跑到这种地方。
“幸好,”好奇之余,我倒是忍不住一阵暗喜。
有了这把短刀,那么起码能够证明这里就是我昨天来过的地方。
而赵高廷一定是在这附近做了什么手脚。
我正打算将这事情说给游静听时,抬起头,苏琪琪早已两腮微鼓的瞪着我。一双眼直勾勾的,看到这副模样,我想,她八成是在生气。
“我说李彤云你到底是怎么了?刚才怎么跟丢了魂似的。我都叫你差不多十遍了。你一点反应都不给。”也不等我开口,她接着说下去,“好了,现在还是先送游静去医院,再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