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增显然并没有第一眼认出我来。
看着我,一双眼一颤一颤。见我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心头的闷气不打一处出。
“老子有的是钱,本大爷的钱用不着你来付。”
苏琪琪性格直率,性子也急。见尹增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忍住,急匆匆从后面站出来。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尹增大概对苏琪琪的面相的印象格外深刻,循声回头,见是苏琪琪,他脸上的怒气顷刻间秋风扫落叶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莫名的恐惧。
苏琪琪倒是被尹增看着自己时诡异的眼神给怔住,腾出空挡小声问我,“你看尹增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我正要张口,就在这时,一声极不和谐的惨叫声顺着尹增的喉咙喊出。
“是你们,是你们!”
眼前的尹增上一秒还傻里傻气,这一秒便判若两人。
一只手支撑着柜台,尹增面色发青,似乎一刹那记起了我们几个。整个人禁不住后退。甚至连眼下他正靠在柜台的边角上的事实都忘得一干二净。不受控制的后倒,只听见“碰”的一声,柜台上并排摆着的空酒瓶乒哩乓啷碎了一地。
“你们,你们几个不都已经死了吗?”尹增胡言乱语,不仅让我们几个,就连守在柜台后的店老板也跟着瞠目结舌。
店老板生怕没人收尾善后,赶紧冲我扭头,“请问你们几个人认识这位客人?”
直到听见从我嘴里吐出“认识。这位客人打碎了的酒瓶到时候我会帮他一起清”时,店老板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稳稳落地。
我的做法惹得苏琪琪和李胖子一肚子的不满。
尤其是李胖子,见我这话出口,他一把将我从柜台附近扯开。也不等细细解释,他张口便质问,“李彤云,你疯了?这赵高廷可是咱们几个的敌人,这家伙正等着索咱们的命呢?”
“是啊,你忘了上次在老房子的事情了。”苏琪琪同样一脸困惑的拿着一双眼瞪着我。
没错,上次在老房子里,要不是我和苏琪琪反应的及时,或许我和苏琪琪已经从天台上摔死。可是看眼下的情形,我倒是觉得这样做无可厚非。相反,说不定尹增这次能够帮我们大忙。
还有刚才尹增见到我们时,张口闭口的说我们已经死了。虽然这话听上去让人觉得荒谬,不过我心想,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玄机。
索性,我说,“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尹增确实奉赵高廷之命好几次都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可是这一次恐怕不见得。”
我这话到了苏琪琪那里变成了一声冷哼,“怎么个不见得?”
虽然我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是但凡存有希望,就算渺茫至极也不应该轻易放弃。
想到这,我说,“说不定尹增这次能够帮咱们。”
李胖子听了,禁不住笑出声来,“李彤云,得了吧你。这家伙不在咱们身上打算盘,我就给他烧高香了。”
冲着李胖子白了一眼,我端来一杯啤酒,在尹增附近坐下。
因为尹增看到苏琪琪时的反应过于强烈,我让李胖子暂时看住苏琪琪,让她不要胡来。
陪着尹增喝了好几个来回,见对方已有了三分醉,我这才转入正题。
我放下酒杯小心翼翼问,“赵高廷现在在哪儿?”
听见这个名字,我看见尹增蓦地手握成拳,“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尹增虽然看上去精神不大正常,但是口风却把得异常紧,生怕透露任何蛛丝马迹。
“不知道。”
“那是谁干的?”
“他自己。”
也不知我哪句话敲开了尹增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紧紧锁住的话匣。
尹增竟然借着酒意,一个劲的讲了起来。
尹增说,赵高廷是自杀的。而且,当时赵高廷也让他跟着一起死。还说什么只有先死了,才能够继续好好的活,才能够将自己之间失去的东西给原封不动的夺回来。
“他,他说,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呸,幸好我没跟着他去死。我逃出来了。他要杀我,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杀不到我了。你们全都死了。就只有我还活着。”
尹增说到最后几句,大概是彻底醉了过去,哈哈一笑,整个人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
回到苏琪琪和李胖子跟前,把刚才尹增的话简明扼要的复述一遍。
等我说完,李胖子和苏琪琪顿时傻眼。
“这么说赵高廷还会继续找咱们的麻烦?”李胖子对赵高廷这个名字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苏琪琪偏着脑袋,若有所思,“可是究竟什么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看是不是你们想太多了,既然赵高廷都已经死了,还能拿我们咱们样?”
李胖子见这句话冷了场,赶紧缄口不言。
这段日子遇上的事情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仍旧存在着目前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如果尹增说的是实话,而且那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也确实存在的话,那么我们几个人得提高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在馆子里随便点了几道小菜。一个中午的时间就这样在索然无味中过去。
下午,我们几个人按时搭上去了茂州的动车。
想起尹增醉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只要死了,才能够将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我不由汗毛倒竖。
还有尹增说这话时,整个人的脸早已抽搐。显然,他也被赵高廷这话吓得不轻。
车过茂州前站时,我靠在车座上差不多快要睡过去。
在北渠村三天两夜的困倦此刻发了疯一般将我整个人弄得迷迷糊糊起来。
就在这时,蓦地,我听见有人在我的耳边喊我。
怀揣着困惑,我正打算睁开眼,可是眼下,无论我怎样挣扎,我的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一般,不得动弹。
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由一阵惊诧。
难不成说曹操曹操到?
刚才我还和苏琪琪谈起了赵高廷的事,莫非眼下,赵高廷已然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