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直冲着我的手腕逼来。
来不及躲闪,霎时,手腕一阵钻心的刺痛。等我低下头时,蓦地,我愕然发现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皮肉竟然变成了一片焦黑色。
借着头顶上零零星星的灯光,我甚至还能从那团弥漫着焦糊味的皮肉下看见白惨惨的手骨。
压制不住心底里的恐惧,我惨叫一声。
只觉得整个人给人从山头扔下去。等我的后臀再次着地,我早已吓得一额头的冷汗。
再次睁开眼,我发觉自己仍旧处在茂州人民医院的走廊里。
眼下,一个年轻的护士正从我的跟前走过,冲着我看了一眼,护士忍不住捂嘴偷笑。
“我的手都废掉了,有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冲那个护士的背影白了一眼,我不由暗骂护士的恶毒。
想起刚才手被从那堆黄沙里迸出的火烧成焦炭的事,我心下一寒,进而战战兢兢将目光挪到我的右手上。
心底里,我倒是期待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眼花而产生的幻象。可当我的目光触及到手腕上黑乎乎的一团时,我心头最后一线希望跟着消弭。
一旦没有右手,就连照顾自己都成了一件难事,更谈不上去替冷雪晶寻魂找魄。
可等我定睛看时,我发觉那团黑色并不是烧焦引起的,而是我体内的地珠诱发的黑斑。
更加让人庆幸的是,眼下黑斑正在慢慢消弭。看到这儿,我不禁长舒一口气。
等我彻底回过神来,我才明白刚才的护士为何冲着我偷笑。
眼下,我正一屁股坐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
“这么说,刚才看见李彤辉,还有李彤辉说的话都是一场梦?”
这种想法刚侵入大脑便被我立马截住,“不对,这不是梦。”我格外肯定的喃喃。
自从我误吞了地珠后,机缘巧合,虽然眼下淤积在我体内地珠的毒素并没有扩展,但是一旦李彤辉出现在我附近,那么我的身上便会出现黑斑的迹象。
这样看来,不久前,李彤辉确实来过。
只可惜当时李彤辉还未说出后话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情,我本打算告诉苏琪琪和李胖子,但第二天早上,看见两个人难得精神焕发,这个念头被我悄然打消掉。
苏琪琪见我一早醒来便满腹心事,不禁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嘻嘻一笑,我说,“没什么。”
从医院出来,我们几个人照例在附近租来一辆小汽车绕着茂州四处转悠。
我原以为我道听途说的“太庙”应该并不难找。
直到开着车问了好几个当地的老住户,买了茂州的交通图,甚至于刷遍了关于茂州太庙记载的手机百科。我才后悔当时自己没有多留一个心眼。
从早上一直在外面逛到晚上,我们几个人始终一无所获。
把车停回去,我们几个人正要去李胖子在网上订了那家旅馆。
就在我们几个人从西岐街走过时,我意外的发现原本放在我口袋里的冷雪晶的纯银耳坠竟然不翼而飞。
这东西对于冷雪晶来说,眼下不亚于性命。
浑身上下搜了个遍也不见耳坠的踪迹,我连忙开口问李胖子和苏琪琪。
“什么?耳坠不见了?”苏琪琪听到我这话,一张嘴半晌都呈打开状。
我无可奈何点头。
从头发丝到鞋垫下,我都无一例外的确认过。
“那怎么办呀?现在已经掉了一只,就算到时候找到了另外一只也没辙。”李胖子此刻也情不自禁跟着火烧火燎起来。
之所以找到一对耳坠,我是希望能够一次成功的给冷雪晶招魂。鬼王也嘱咐过,说死者的东西最好是一对一对的。
能一对的就不要拆开。万一物件不齐,那么说不定半路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会不会是你忘在了什么地方?”李胖子半蹲下身子,跟着打开自己一直拎着的挎包,仔细检查一遍。
我仍旧摇头,“没有。”
我相信自己的记忆力,我不是一个忘性大到可以连冷雪晶的命都不管不顾的人。
潜意识里,我总觉得耳坠并非掉了,而是失窃。
我记得那天在巷子里,那个一胖一瘦的人同样视那对耳坠如珍宝。
我说,“要不,这件事情我看咱们等先找到太庙自有分晓。”
我这话在李胖子看来不过是东拉西扯,李胖子抬起头,“你就那么确定这耳坠是那两个人干的?再说了,找这耳坠和太庙相比,估计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李胖子话音刚落,就在这时,李胖子原本松弛的脸突然间如同上弦的箭,蹦得不留余地。
“你,你们看,王世昌,在那,那边。”
“在哪儿?”
“王世昌?他怎么跟到这里了?”
见李胖子说话结巴起来,我和苏琪琪更加急切。
李胖子冲着自己的右侧指去,“就在马路对面。”
沿着李胖子的手落下视线。马路的对面,靠近一盏路灯的地方确实杵着一个中年男人。
王世昌显然是发觉我们几个人正在注意他,甚至连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行人也顾不上,一把将附近的人推开,径直冲着另外一条巷子跑去。
看到眼前的情形,我和苏琪琪连忙跳过路边的栏杆,想也不想直追而去。
只留下李胖子还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边,”苏琪琪的速度和我相比一丁点也不逊色。
不多时,我们两个人便追上了王世昌的速度。
“站住,”我和苏琪琪在后面冲着王世昌大喊。
王世昌听见声音回过头,见我和苏琪琪已经追到了这地步。除了讶异外,脚底下,两腿摆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我心想,这次一定要抓王世昌一个现行。
心下暗忖,说不定这次耳坠神秘失踪也是王世昌再捣鬼。
跑到一条八分道的公路前,王世昌也顾不上红绿灯,亡命一般冲着路对面冲去。
苏琪琪的性子急,眼看着王世昌快跑到对面的行人安全岛上,跟着向前冲去。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正从一侧迎着苏琪琪的方向驶来。
因为苏琪琪正好处在了公交车视线的盲区里。斜对面,公交车上的司机若无其事,一踩油门。
注意到不对劲,我赶紧一把将苏琪琪扯住。
就在我伸手的一刻,我只觉得一股气流直击前胸,让人险些透不过气来。接着是汽车刹车时尖利的声响。
进而眼角的余光里,我和苏琪琪被那股气流掀翻在地。
两只硕大的黑色车轮将我的视线渐渐填满。
下意识护住苏琪琪的头部,我心惊胆战的扑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