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针织帽的人正是王世昌。
透过帽檐,目光轻落。王世昌顾不得解释,一把将我急急的向门外拽去。
王世昌说话的语气火烧火燎,给人下一秒便会火烧眉毛的错觉,“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至于咱们之间的事情,来日方长,往后再说。”
王世昌一如既往的做事风格让我当即将他的手甩开,冷哼一声,我和李胖子几乎异口同声,“得了吧你。”
我心想,眼前人该不会是注意到了苏琪琪在马路对面候着,所以老奸巨猾,想要趁机开溜。不过我们几个人也没有想象中的轻而易举的对付。
我这话不说还好,一旦出口,王世昌一把将盖在头上的针织帽狠狠扔在地上,“我说你们几个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轻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以为你们那些破把戏我看不穿?”喘过一口粗气,那人继续恨铁不成钢的说下去,“只是今天我没办法陪各位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总之,我命令你们现在赶紧离开这儿。”
王世昌看着我和李胖子,俨然一副军令如山的架势。
李胖子半信半疑凑到我跟前,“李彤云,你说这老家伙的话到底可不可靠?”
这次,我算是看轻了对手。我万万没想到王世昌竟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我心头的如意算盘敲得粉碎。足以见得,王世昌也算是这方面的老司机。
见我和李胖子半晌仍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王世昌脸上的焦灼变得更加明显。
“你们还不快走!”王世昌就差冲着我和李胖子扯开喉咙,声嘶力竭的大声嚷嚷。
只可惜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和李胖子都没有看出这家咖啡馆外到底有什么潜在的威胁能够使得一个谨小慎微的中年人担惊受怕成这幅德行。
迎着王世昌的目光看去,李胖子眼下客客气气试探问,“请问,我们到底有什么可躲的?”
李胖子这话显然将对方一肚子的怒气哧的一下引燃。
“你们真打算不要命了。要是连你们都看见了,那你们还有得活吗?”
王世昌语若连珠。虽然听上去不无道理,但和四周安恬的环境格格不入,一刹那,倒是让我觉得眼前人有几分唱独角戏的天分。
我正准备张口问下一次在什么地方碰面之类的话时,王世昌原本因怒气涨红的连陡然间如同遇冷的钢水变为铁青。
“你们几个是开车来这儿的吧,你们几个里,谁的车技最高?”
王世昌这话让我和李胖子蒙住了好半天。
一来,我不明白王世昌为何知道我们是开车来这儿的,难道说一开始王世昌就看出了我们几个想要从他身上空手套耳坠的策略。
二来,王世昌为何要问车技?这点更加令人费解。
“快点说,要不然就没时间了。”
见王世昌不像是在和我们几个开玩笑,我说,“我开车时间最长,还是让我来吧。”
领着王世昌回到车里,几个人里,苏琪琪头一个一头水雾。
“这件事情等以后再慢慢解释了,”临钻进车厢,我示意苏琪琪到时候不要随便乱说话。
苏琪琪识得大体,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坐进车里,李胖子冲着坐在副驾驶上的王世昌自言自语似的嚷上一句,“赶这么急,难道是有人追债不成。”
王世昌眸底掠过一道阴戾,嘴角一弯,接下来的话让我心头一颤,“要是真是追债,我也用不着跑这么快了。顶多也就是被人打一顿,住进医院。可是现在,不是追债,而是追命。”
“追命?”
一刹那,车内,除了王世昌本人外,所有的视线都无一例外的汇聚到了王世昌的身上。
他这话刚说完,就在这时,透过车旁的后视镜,我蓦地发现车后面不知何时从哪里冒出了两辆乌黑铮亮的路虎。
眼下,两辆车正提着油门从对面的街道上如离弦之箭般直插而来。
注意到后面的路虎,王世昌赶紧拍了拍我的肩,打断话茬。
“快点把后面的车甩开,要不然,咱们一起没命。”
王世昌冲着我动手动脚,只差自己挤到我身上,之后踩下油门。
我将王世昌满是药味的身子推开。
“知道了,”“了”字说完,整辆车已经从路旁开到了路心。
“往环城高速上走。”王世昌此刻如同一台活的导航仪。
也不知道为何,一时间,也许是眼下情况确实特殊,我竟然没有丝毫戒备,便按照他的吩咐办下去。
身后的路虎从路面上呼啸而过。
虽然车窗关得紧紧的,但是隔着玻璃还是能够清晰的听见从车外传来的路噪和风噪。
注视着后视镜,不远处,两辆路虎正瞪着铜铃般的眼直勾勾的凝视着我们,恨不得下一秒就将我们几个连肉带骨头生吞进肚子里。
当初李胖子租车时,自然图的是一个便宜。
在速度上,时间一长,后面路虎的优势渐渐显露出来。
此刻,仍凭我怎样加速,后视镜里,黑色路虎和我们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环城高速上,此刻,三辆车风一般一滑而过。
高速路旁树林的线条也逐渐模糊起来。
手握方向盘,看着王世昌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知不觉间我手心处也跟着渗出了一层冷汗。
照王世昌的表现,眼下的锁眉咬唇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要是真如此,到时候被路虎追上后果究竟如何,一想到这里,我便只觉撕心裂肺。
等我回过神时,刚才在后视镜里的路虎已经开到了我的两侧。
路虎显然是想用两翼夹逼的模式。
两侧,眼看着路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早已焦头烂额。
其中一辆路虎大概是想将我向高速路的一侧堵去,前轮一斜。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刺啦”声。
再抬起头时,路虎一侧的油漆已经蹭掉了一大片。点点火花正从蹭裂的地方迸出。
“现在该怎么办?”
我稍稍侧头等王世昌拿定主意。
“下高速,往树林跑。”
王世昌这话让我登时一愣。
“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我这话到了王世昌那儿全成了耳旁风。
“下高速,”王世昌一意孤行道。与此同时将怀里揣着的黑色包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