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此秒,我们几个这才注意到,王世昌的怀里从一开始就揣着一只黢黑的包裹。
照着王世昌的吩咐把车开进附近的树林子里,我松开蒙皮几乎被我握烂的方向盘,冲着王世昌怀里的包裹满眼好奇的瞥去。
王世昌的反应每每都让我无比失望。
我正要问问这包裹里到底装着什么玩意?以至于两辆路虎竟然不惜代价从松露街一直尾随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但我还未开口,王世昌便提前给我来了一记闭门羹,“你们不知道的事最好不要问。到时候引火烧身,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王世昌一副横眉冷竖千夫指的模样。惹得我心下骂声连连。
我暗自低语,要不是你硬拉我们几个到什么咖啡馆,我们又怎么会到这种鬼地方。现在事情弄砸了,倒是嫌我们几个碍手碍脚起来?
苏琪琪和李胖子一路上早就受够了王世昌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听到这话,更是双目血红。
要不是我一个劲在一旁替两个人降温消火,眼下,一场唇枪舌战早已拉开了帷幕。
在树林子里没走多久,回过头透过树林间的间隙,我依稀看见从路虎上一前一后下来了两个人。
一开始,我暗忖那两个人应该是专门为了追王世昌而来。可让我诧异的是。
那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每一样都显得不紧不慢。似乎追王世昌只是顺便,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摆在那人面前。
停下步子,正纳罕这两个人到底来者何意?
就在这时,一丝惶恐率先从苏琪琪的脸角一闪而过。
“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我拉住苏琪琪的手,生怕她叫出声来,进而引起从路虎上下来的两个人影的主意。
“尸体,有人抛尸!”苏琪琪一把将我的手反握住,她那一下没轻没重,五根手指一并发力,差一点让我叫出声来。好在我反应神速,连吸几口冷气,这才忍住。
苏琪琪的眼睛比我要尖上数倍。冲着其中一辆路虎指去,她另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幽幽说,刚才有人把一具尸体从路虎的后备箱里搬了出来。
“你确定?”
“确定。”
苏琪琪这话倒是让我心头如同蒙上了一层疑惑的阴云。这些人不是来追王世昌的吗?怎么又和后备箱里的尸体扯上了联系。
王世昌见我们几个人一动不动的冲着高速路出口的方向出神,早已火烧火燎。
从前面折返回来,他郑重其事的问我们,“你们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被王世昌这话彻底激怒,我也不再刻意顺着对方的意思。
此刻,我原本就心烦意乱,经王世昌这么一闹腾。我毫不客气给了对方一个准话,“如果你要走,你一个人走好了。反正我们又和那些人无仇无怨,我们干嘛偏要老鼠见了猫一般,做贼心虚?”
再说了,我们几个是来替冷雪晶寻魂的,就算你王世昌将我们约到这儿,那也只是合作关系,不是隶属,更不是附庸。我和苏琪琪还有李胖子又不差王世昌的钱,为什么举手投足都要听一个不知敌我的外行人的摆布?
把这些道理一字不落的说给王世昌听。
王世昌只气得脸上一阵黑一阵白。“你们造反了,”王世昌如同坐在金銮宝殿上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的臣子倒戈一般。倒是苏琪琪和李胖子,见我替她们两个出了口淤积在胸的闷气,两个人开始奉我为天神。
苏琪琪绕到我的身后,刚才抛尸的事情一刹那似乎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凑到我的耳朵附近,她嘻嘻一笑,“说得好。”
正打算和王世昌一拍两散。就在这时,站在路虎附近的两个人大概是发现了我们几个的行踪。拨开覆盖在地面的芜菁,直冲着我们的方向跑来。
一边跑,那两个人一边还大声喊着诸如,“站住。再跑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之类的话。
这话只有傻子才会信。
眼看着两个人越来越近,我冲着苏琪琪和李胖子轻轻点头。
领会了我的用意,我们三个人开始绕开树林里的小径,向树林深处跑去。
正是日落时分。
也不知道在这片看似没有尽头的树林子里兜了几圈,等我们三个人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时,四周早已被墨汁浸染,漆黑一片。
好在今天是一个大晴天。头顶上,一轮高悬在漆黑的天穹上的圆月大致勾勒出了附近静物的轮廓。
苏琪琪全身热汗,连走带跑从高速路口跑到这儿,她眼下上气不接下气。解开胸前的外套扣子,她不停的用手扇风,“我说咱们现在到哪儿?”苏琪琪的问题,眼下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上来。
李胖子别着嘴,摆出一副对王世昌深恶痛绝的模样,“早知道这家伙把咱们害得这么惨,我就不来了。”一边说着,他一边冲着脚尖处,从地上隆起的一个小土包泄愤一般猛踢去。
心头的闷气散掉了三成。他陡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目瞪得浑圆,“完了,完了,李彤云,完了。”
我和苏琪琪被李胖子这话吓得浑身一颤。
我说,“怎么就完了?”与此同时,我一双眼看向四周,生怕附近埋伏着什么不速之客。
李胖子接下来这话倒是将我和苏琪琪一语点醒。
李胖子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冷雪晶的耳坠还在王世昌那儿,要是那家伙趁现在跑了,以后咱们再去什么地方找他?”
他这话倒让我心头除了几丝惭愧外,还顺带萌生出几星钦佩。
我笑着说,“想不到你小子这下长见识了。”
被我一夸,李胖子整个人跟着飘忽起来。
不过冷雪晶的耳坠眼下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问题。万一这次没能拿到耳坠,那么之前对王世昌做出的努力也就付诸东流了。
“是啊,”苏琪琪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当时我正在气头上,只顾着出一时之气,对于耳坠的事情,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正在原地不停的踱步,为耳坠的事抓耳挠腮时,突然间,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声正由远而近,不合时宜的向我们几个人这边袭来。
“啪啪”的轻响从脚底板处传来。让人的呼吸跟着变得紧蹙。
听见脚步声,我赶紧一把拉过李胖子和苏琪琪,让两个人趴下。
这种时候出现的多半绝非善类。脚步声传入苏琪琪的耳蜗,苏琪琪不由低声问我,“这会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行,只要不是刚才从路虎上下来的两个人就好。”
我这话算是祈求,刚才临跑开之前的那片树林的时候,我下意识回过头冲着身后的两个人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清两个人的相貌,但一股股煞气正从两个人的身上向四周辐射。而且那两个人的手上隐约能够分辨出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诚然,那两个人正如王世昌所说是来追命的。
而且苏琪琪刚才也说自己看见那两个人抛尸。足以见得那些人干这种事情已经不再是一次两次。而是到了熟视无睹的地步。
万一被这两个人抓住,并且被误认为王世昌的同党,那么我们几个人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好一点,说不定会砍了我们几个人的手脚。坏一点,就干脆直接在我们几个人的颈部动脉上横加一刀。
不过祈求毕竟是祈求,总不能拿来当饭吃。
眼下,我顺手从一旁拾起一块还算结实的石头,守在一处灌木丛的后面。
树林子里,从头顶上倾泻而下的银灰色的冷光将这片森黑色衬托得更加阴森诡异。
不时从附近的树枝头传来夜游的鸟凄厉的“嘎嘎”声则让人背后一阵发凉。让人不禁想起垓下之战中,大仗还未打起来,就已经率先听到了的丧歌。
“到时候咱们真要来硬的?”
李胖子见我从地上顺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半信半疑冲我侧头。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这难道不是废话么?嘴巴上,我尽量让话听上去委婉一点,我说,“要是你现在就想死,那么另当别论。”
我这话只说得李胖子哑口无言。
约摸着脚步声和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我鼓足豁出一切勇气,蹭的一下从灌木丛附近立起,心想,大不了鱼死网破。与此同时,我猛的向前一跃,凭着印象将手里的石头迎着对方的额头砸去。
李胖子当着苏琪琪的面,见我先发制人,不敢临阵卸枪,只好硬着头皮上。
一时间,我和李胖子握着石头的手在半空中呼呼作响。
可当我下手的一刻,一阵狐疑顿时从我的心底春苗一般萌生。
我和苏琪琪分明看见从路虎下来了两个人,为何眼下,跟我和李胖子交手的人只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