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点头,进而问,“那地方有什么不对的吗?”
我这话顿时让自行车上的人实实在在一愣。中年人平静的脸上泛起一层极不自然的笑来。吃饭时咬到石头般“咯噔”一下,那人说,“没,没什么不对劲。”
不过嘴上这样说,中年人身上的热情却随之收尾。假装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中年人面带歉意起来,“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我还得送这孩子去学校。你们就请自便吧。”
说完,中年人急急忙忙蹬着自行车的踏板。
好心人指路,自然少不了谢谢。我和苏琪琪连声道谢,目送那人远去。唯独中年人 后车座上的孩子和眼下的情形极不搭调。
小孩子此刻正不懂事的不停的嚷道,“爸爸,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
中年人对自己的孩子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少胡说。”
说完,也不等自己的孩子岔话,便生怕被瘟神瞧见,在我们几个人的面前消失不见。
“看样子太庙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善地,”李胖子自当只有自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一般在一旁嚼着舌头。
即便是新站,去西行街北面的车也如同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三站后下车,接下来的路就全靠走的了。”我一把抢过李胖子手里的交通图和手机上的公交站做着比对。
汽车在一处荒凉得如荒野墓碑一般的站台附近停下。
我们几个人下到站台上,车上,本就不多的几个人见有人在这里下车,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见我回头看向自己,那些人又赶紧缄口不言。
我们几个人按照小男孩给我的标示找到太庙大门前时,眼前的景象不禁让我大惊失色。
古文字里,“太”和“大”虽然异形,但是同意。
这处庙宇眼下剩下的便只有一个“大”字。
也不知道庙宇里供奉的是什么。能看见的就只有围墙附近满地的油污。
庙宇的四周到处是一排排拆掉了一半的烂尾房。
地上的垃圾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理会。几只不知何年何月飘到这里的塑料袋随风乱走。
庙宇的铁栏杆上正挂着一辆锈成支架自行车。如同被风化的人的骸骨。
即便是大白天,四周同样阴风阵阵。
刚看见大门,一串“铃铃铃”的手机铃声差点将我的心脏顺着嗓眼给吓出体外。
“谁?”我抓起手机问。
“王世昌。”电话里,王世昌的声音和上次相比显得更加急迫。
“有事吗?”早知是王世昌打来的,我压根连接都不会接。
王世昌也不和我兜圈子,他开门见山说,“你们已经找到太庙了对吧。”
“是又怎样?”我毫不客气的回敬着。心想,我们找没找到太庙,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跟你王世昌有什么关系?
我这话刚说完,王世昌语气阴冷,“我劝你们还是回头是岸吧。”
他这话让我越发火冒三丈,我说,“要是你徒弟等着你去救,你急不急。”
说完,也不等王世昌找到合适的话来劝我,我大拇指轻轻一动,最终按在了挂断上。
对于王世昌的说法,我只觉得他居心不良。一连串的事情,让我觉得王世昌应该不是和我们站在一路子的。
和苏琪琪还有李胖子沿着庙宇前裂开一道缝隙的铁门钻进去。
我原以为这个地方应该和四周的废墟如出一辙,没有人迹才对。
可就在我刚才门内探出头来的一刻,我们几个人竟然意外的听见到了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大。
伴随着我的头渐渐抬起,一个杵着拐杖的白发老头缓缓出现在了我们几个人的视野当中。
白发老头年纪不小,但气色却不差。对于我们几个人造访,老头只以额头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和紧锁的眉头相待。
“你们如果要找人,就去别处吧。如果要参观这里,那么先付门票钱。”
老头说话时声音苍老,可语速却快得惊人。
猛一看,倒让人产生眼前的老头是一个年轻人用易容术伪装的错觉。
“什么?就这破地方还有门票?”李胖子的嘴直得不是时候。
老头看上去将近70岁,可是论听力,却并不迟钝。李胖子这话无一例外的灌入了老头的耳朵里。
老头气得连咳几声,“要是你们付不起门票钱,就请回吧。”
老头说完,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冲着苏琪琪看了一眼,从眼神里看出了苏琪琪的意思,我走到老头的跟前,将一张二十块钱塞进老头的手心,“这样总可以让我们进去看看了吧。”
老头得了便宜还想卖乖,“看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一点,后院你们一定不要去。至于去了的后果,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付不起这个责。”
话音落定,老头杵着拐杖一拐一拐回到自己之前一直坐着的一张藤椅上。
“切,这老家伙挺拽的嘛!”李胖子等那人走远,狠狠嘀咕一句。
这太庙确实大。
而且从建筑的结构上来看时间也不算晚。
苏琪琪之前是干建筑设计和策划的,她说,自己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庙少说年纪也上百了。
“可这座上了百年的庙为何闲置在这种地方?“让我百思不解。
眼下,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各地政府为了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恨不得都掘地三尺。而这么好的一块地,竟然仍其在这里自行腐烂,确实说不过去。
还有为何这座庙里会有一个守庙的老头。
我们几个人绕着整座庙前前后后转了大半圈,都没看见其他人。
甚至连以前用来上香的炉子里都长出了几株青草。
“诶,苏琪琪,你们先看着,我去趟厕所。”李胖子昨天晚上胡吃海喝遗留下的症状开始暴露出来。
我摆摆手,“去吧。”
原以为李胖子会速战速决。
可我和苏琪琪在后殿的台阶上足足等了李胖子将近一个钟头,李胖子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
给李胖子打电话,李胖子的电话无人接听。铃声来回响了几次便自动挂断。
“该不会出事了吧!”我心下一沉,嗓眼似乎被人勒住。可李胖子仅仅是去趟厕所,难不成在厕所里还藏着什么恶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