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说得很对,《百驱书》上说要养成这样的鬼,必须是惨死的纯阴体质,惨死……
陆青青怎么就这么刚好两个要求都符合了呢?会不会有人制造了这场谋杀?
天呐,她已经不敢想象了,如果整件事都是有预谋的,可见这幕后黑手是多么可怕!
“而且如果是秦家杀人的话,那太容易了,因为招鬼和驱鬼本就没差别,就像药和毒一样,能救人也能杀人。”曹孟阳说道。
“你那是什么证?”苏姚突然转移了话题,笑盈盈地问道。
“地摊买的,怎样,有档次吧?”曹孟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朗。
“我以为也是你从警局偷来的。”苏姚翻了个白眼给他。
“还真有想过。”曹孟阳说道,手中握着那本证件欣赏,表情平淡中透着一丝骄傲,“就是没我这么帅的证件照。”
你就得瑟吧……苏姚懒得搭理他。
☆、承传
曹孟阳说,既然矛头已经指向秦家,不妨就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找,在秦家找找,那个装有陆青青尸油的东西。
苏姚却认为既然陆青青死了,那某幕后的人肯定也会销毁罐子,谁会留到被人发现,不是傻吗?
“你就是缺根筋,如果养鬼的人是秦家,驱鬼的人又是秦家,你应该跳出秦家来看这件事。”曹孟阳摇了摇手,“说不定是他们自编自导的戏呢?
苏姚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她不愿意去相信少卿哥哥会是这样的人,可倘若秦少卿和整个秦家都是戴着圣洁光环的恶魔呢?
有时候相信一个人,是一念之间,怀疑一个人,亦是一念之间。
直到苏姚与曹孟阳分别的时候,她也没做出决定。
----------------------
苏姚回到秦宅的时候,恰见范小玲趾高气昂地从花园里快步回来,她眼神中为什么透着不快?
“她……又怎么了?”苏姚忍不住问了旁边的管家李伯。
原来花园有一处空地,秦少卿想在那搭葡萄架,几近完工,范小玲本是想,光藤架的话,夏天虫子多,也不方便纳凉,最好再加一层玻璃,所以就将木杆子换成了钢管子,将藤架的格局改了。
结果,秦少卿一见,笑容绷不住,拉下了脸,训斥了她几句,范小玲是什么样的人,哪里受过别人的气,当场就顶回了秦少卿的话,说什么“我不过小小提下意见,你都不愿意”,“没想到你的温柔都是骗人的,居然敢教训起我”,“从来没人对我大呼小叫过,不就一个葡萄架,有什么了不起,你想要,我立马让人搭十个八个还给你”。
秦少卿收敛了情绪,也没再说什么,而范小玲却因为此前秦少卿的几句话,对他喋喋不休地纠缠起来,说完了才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孔雀一样,抖着尾巴离开了。
“这……多大的事啊。”苏姚无语地拍了拍脑袋,她又低声问道,“少卿哥哥是不是最近有心事啊,怎么老见他生气?”
“苏姚小姐,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李伯说道,“有件事没和您说吧?”
“什么事?”
“您还记得那被放出来的恶鬼和那怪物吗?”
苏姚当然记得,那是她放出来的啊!只是好久没听到这两玩意的消息了,她还以为早就解决了,只是没告诉她罢了,现在李伯一脸神秘地问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啊,那怪物出现后的第二天就奄奄一息,后来就死了,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它见不了光,因为当时那症状可像了,又是皮肤溃烂,又是溶解什么的,哎,太可怕了。”李伯感慨道,“可最近,少爷突然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苏姚好奇地追问道。
“那怪物早就跑了!”
“啊,怎么跑的,不是死了吗?”
“那不过是假象,那怪物其实也是灵体,披着一具腐尸罢了!”李伯眼珠子瞪了瞪,苏姚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伯说,秦少卿不知道如何得来的信息,但是他就是确认了这件事,说那玩意早就跑了,不过丢了一副烂皮囊给他们。
“所以,那个鬼……现在还在外面?”苏姚登时毛骨悚然了起来。
“少爷怕苏姚小姐担心,这些话都没和你说。”李伯缓缓地点了点头,又语重心长地说,“这么多年了,看着少爷慢慢长大,几乎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少爷为保护秦家,保护亲人做得牺牲太多了,也希望苏姚小姐能把他看做自己的亲人。”
苏姚点了点头,或许她也只能将他当成是自己的亲人,这样才永远不会被远离。她走到了花园的时候,看到秦少卿还在棚架那,正让人在拆卸那些钢管子。
“一下午没看到你,去哪里了?”秦少卿见到她来,脸上随即浮上了一抹温暖的笑。
“去外面走了走。”苏姚轻笑了一声,“少卿哥哥累了么,坐下来歇会嘛。”
她说完,自己往旁边的石凳子一坐,秦少卿笑了一声,走上前,“什么事情?”
苏姚笑嘻嘻地问道:“我听李伯说那个怪物的事情啦,它跑了吗?”
秦少卿听到这话,神情一怔,“李伯啊……”
“哎,你别忙着怪他多嘴,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秦少卿坐在她对面,话题一转,“和你说个神话故事。”
这事情还得从前阵子,秦夫人拿出了秦问心写得那本驱鬼手札说起。秦少卿最近忙于各种鬼事,少翻了那手札,就在秦夫人拿出后,他无意翻到了一段他之前没读过的信息。
那是关于秦家祖先的一则神话故事。
秦家第一任驱鬼师秦岭喜欢游历四方,所以经历非比常人,有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救了一位落入凡间渡劫的远古上神,那上神是位美人儿,当时被秦岭那一表人才的模样着迷了。
后来那位远古上神渡劫成功之后,重回天庭,却不忘当年的救命之恩,其实也是对秦岭本人的念念不忘招得一理由。于是她私下凡间,化成了美姑娘,想要结草为环以报大恩。可是,秦岭何许人,当时已经是位天师级的大人物,皇帝想招纳他都被拒绝,可见他定力和法力一样高深,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姑娘并非凡人肉体,便让她速速回到天庭。那远古上神见自己被识破身份,便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心里所想告诉了他,然而秦岭果断地拒绝了她,说是自己一生早已献给了驱鬼事业,献给了天下百姓,上神之恩他承受不起。
而那远古上神也算是位明事理的好上神,居然也没再纠缠他了,反倒成全了他,将自己的一滴血融入了秦岭的身体,说如此一来就算两清了。想当年,女娲一滴血都可让泥人变活人,这远古上神的血力量非凡,这样一滴血拥有非比寻常的神力,这就是秦岭为什么血能驱鬼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神力,更可怕的是这力量不仅仅是驱鬼那么简单,甚至有起死人肉白骨之效!
而这神力可以由主人选定血脉至亲的一人而承传,世世代代地承传下去,永不消失,秦家人称之为“守护之力”。
“哇,这么厉害啊?”苏姚双眼瞪大了一圈,又歪了下脑袋,“可是少卿哥哥的血能驱鬼吗?”
秦少卿摇了摇头。
“所以果然是神话吧。”苏姚没劲地应道。
“不,不是神话,以血驱鬼是真的。”秦少卿认真地说道,“秦家驱鬼之法中,高深的法术都是涉及到了要用自己的血为媒介来牵引法术,而这驱鬼之法并不是秦岭一人所写,而是每代人的结晶,既然都涉及到了血,肯定这血不是普通的血。”
因为秦少卿早就试过自己的血了,并不能牵引法术。
“原来如此,怎么会这样呢?而且这和那个怪物什么关系?”苏姚忍不住问道,这一个问题还没解释,又抛来一个问题,苏姚都晕了。
“小姚,你没认真听我说呢。”秦少卿笑道,“我刚才说这神力除了驱鬼,还有什么效果?又是怎么承传的?”
苏姚细想秦少卿刚才的话,这神力还有女娲造人那样的起死回生能力,并且是由主人选定血脉至亲承传的……
选定,血脉至亲……
选定?!
这……这不是自然遗传,是选定?
所以,秦少卿竟然不是选定之人?
“所以你怀疑被选定的那人是那……那怪物?!因为它起死回生了?”苏姚讶道,“那东西也是秦家人?!”
这……这怎么可能?
☆、失踪
秦少卿做出这样的判断,在苏姚看来其实有些牵强。就算秦少卿不是秦家主选定之人,也没有充足理由说是那个怪物。
当初不是说了,是秦家主封印了那个女鬼,而那怪物可能是保护女鬼,如果那怪物是选定之人,它怎么死了呢?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呢?
秦家主为什么又把它埋在那,而那女鬼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他这么做?
“我想,他之所以埋在阮玉怜的小院,会不会因为……那女鬼就是她?”秦少卿问道。
苏姚一怔,之前想起这小院的情况,也是种种怪异,明明没人住了,却没拆,明明保留了,却没人打扫。
但是如果这女鬼是它的主人,似乎能说通了。
“可……这……?”苏姚发现自己脑海中又有了许多疑惑,不知如何开口问。
比如,女鬼和那怪物的关系?
那怪物怎么会是秦家的人?
“其实我也没肯定那怪物是秦家人,但是它的确死得蹊跷,没有魂魄,一定是用了某种手段逃跑了。”秦少卿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他基于一个神话的猜想罢了,但是总觉得女鬼和怪物与秦家是脱不了关系了,女鬼是阮玉怜的可能。
“少卿哥哥,它如果是保护女鬼的,那它逃跑应该也是为了帮助女鬼,现在女鬼呢?”苏姚问道。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我没消灭女鬼的原因,我要等着它亲自送上门来。”秦少卿笑道。
其实,秦少卿心里也还有一个疑惑,父亲在这其中到底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之前抓女鬼的时候,一直有人在阻拦他,他怀疑是父亲,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可以怀疑的对象,那个怪物?
可是,同为灵体,它的出现,他不应该不知道啊。
-------------------------
二人不知不觉聊至晚饭,早来到餐厅的范小玲与秦夫人见到苏姚和秦少卿一起进来,秦夫人微微一愣,范小玲一眼望向秦少卿,见他目光投来,又急忙低下头,然而又站起了身,她走到了秦少卿的面前,忽然一个鞠躬,秦少卿步子一顿,诧异地望着她。
“对不起,少卿。”范小玲抬起头,将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下午是我太冲动了,你不要生气啦。”
“没事。”秦少卿微微一笑,“是我不该指责你。”
“就是嘛,两人好端端地闹什么别扭,说开了不就没事吗?”秦夫人笑了一声,让大家入坐吃饭。
苏姚看了那两人一眼,略显无趣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
今天餐后甜点又是苏姚喜欢的提拉米苏蛋糕。
“少卿,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甜点的?”秦夫人问道,让家仆先将提拉米苏蛋糕递给他,“你要喜欢,不妨打包点到学校?”
“不用了,周末回来吃就好了。”秦少卿笑道,“这样才会想回家。”
秦夫人被他的话逗乐了,眼角的笑意荡漾开。
苏姚一怔,秦少卿是知道她喜欢的,才这么做的吗?
“少卿,你喜欢吃甜点啊?”范小玲像是发现了什么,双目放光,“我可是很会做糕点的,你还喜欢什么样的甜点,我可以做给你吃呢!”
“是吗?看不出来小玲这么手巧啊。”秦夫人笑道,范小玲随之又款款而谈起自己的手艺,各种西式甜点手到擒来,说得十分专业。
她说得十分得意,仿佛身上散发出光芒,不过饭桌上只有秦夫人的响应比较热烈,秦少卿始终保持着微笑,在范小玲目光望向他的时候,他会微微点头,表示在听。
苏姚撇撇嘴,少卿哥哥果然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表情……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很温柔很亲切,结果……
秦少卿的世界好难进入。
哎,苏姚感慨了一声,默默拿起了自己的提拉米苏蛋糕吃了一口,这种甜中带苦的味道,真是让人毫无防备,苏姚忽然想起曹孟阳请的那杯咖啡,现在想起,苦味入口之后,却也有苦尽甘来的余香,这种感觉比先甜后苦好多了。
“有咖啡吗?”苏姚抬头问道。
秦少卿抬起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任由家仆给她倒了一杯热咖啡。
这咖啡看起来比上次喝的还要黑,她刚要入口,却听到秦少卿的声音响起,“小姚,放点奶精和糖。”
哦,对。苏姚忘记了,起身拿了几包倒入咖啡中搅拌了一下,这才轻咂了一口,眉头不由皱起,还真是……苦。
比上次喝得苦多了!
范小玲看到她那模样,忍不住发笑,“苏姚,以前没喝过咖啡吗?”
苏姚又憋着喝了一口,感觉比第一口好多了,她才放下杯子,淡定地应道:“我们家没有咖啡。”
“咦,现在可流行喝这个啦。”范小玲讶道,“没听说哪家不喝的,难道你不是……”
“小玲。”秦少卿突然插了一句关心,“你怎么不吃?”
“甜点吃多了会胖。”范小玲笑了笑,忽然又伸手拿了一块,“不过你问了,我也吃一块好啦。”
“话说少卿,你早上突然问起我那耳坠的事情。”秦夫人说道,“怪了,我刚才去找了下,竟然丢了。”
“怎么会丢了?”秦少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夫人还以为是自己健忘,忘了放在哪里,到处找了一番,也让打扫房间的佣人帮忙找了一圈,愣是没找着。
“失窃了?”秦少卿好奇道,“母亲房间内贵重的东西也不少,没丢失吗?”
秦夫人摇了摇头,还真就丢了这一样。
“母亲上次看到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秦少卿又问道。
“就去年底参加宴会戴过,后来都就保存起来了。”秦夫人说道,这可真为难了她了,很久都没去翻过这东西。
怎么会这样?
秦少卿眉头微微皱起,那一个耳坠还在他的房间内,看来真是自己母亲的。
“少卿,你怎么突然问起耳坠?”秦夫人反问道,突然提起这件事,而且耳坠还不翼而飞了,“你……是不是知道在哪里?”
“不。”秦少卿立马应道。
到底是谁在故布迷阵?
苏姚又想起下午曹孟阳的话,这一切都是秦家人所为吗?可是现在看来秦家人还挺和谐的,没有家族内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有人想取代秦家,因此正在破坏秦家的和谐?
秦家除了秦少卿外,老张算是最厉害的驱鬼师,而那天驱除陆青青的时候,他也在,苏姚也曾经怀疑过他。
又恰好老张与秦夫人关系不错,难道是他陷害了秦夫人?
想到不是真正秦家人所为,苏姚的积极性恢复了过来,那么就去试一试老张好了。
☆、小玲
老张在秦家兢兢业业几十年,虽然年过半百,可手脚依然麻利,是秦少卿与秦夫人的得力助手。因为秦少卿平时住校,如果不是太棘手的胆子,都是交给老张处理,如此一来,老张在秦家的时间也较少,多半都在为业务奔波。
老张的房间在秦宅别墅的一层西面,苏姚敲了一声门,吱呀一声,房门诡异地打开了,吓得她收了手,原来房门是虚掩,房内一片漆黑,过道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射进去,有些黑楞楞的影子,却依然看不清楚状况。
“老张?”苏姚没动,揣着忐忑的心问道,“你在吗?”
“老张,你在里面吗?”见得没有动静,苏姚又问了一声,脑袋偏着从门缝望进去,依然什么也没看到。
良久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好奇怪,怎么没人?苏姚瞧了两眼周围,没有人经过,她深呼吸了一口,一股凉气吸入鼻腔,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手上一使劲,便将门完全推开。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不见。她打开了灯,发现的确没有人,东西也收拾得整齐得当,应该是有业务出去了吧。
苏姚正准备转身离开,脑海中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罐子,陆青青的罐子。”
她打了一个激灵,几乎脱口而出,“谁?”
四下无人回应,一片死寂。
苏姚目光缓缓扫过走道,灯泡的电压不稳,时亮时暗,仿佛天花板一只闪烁的眼,还偶尔发出嘶嘶的声音,她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眼前的地面,她吓得往后退缩了一步,只见那影子在地上渐渐被拉伸,仿佛如一个箭头,指向了过道的另一侧。
头顶的冷汗变成了大滴大滴的汗珠,苏姚擦了擦额头,又狠掐了自己一把,难道撞鬼了吗?
等她再次睁眼,只见地上那细长的影子依然存在,她摇了摇左手,影子的左手也摇了摇,她又往前走一了一步,那影子跟着一动,她连忙收了脚,好似地上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敢去踩。
就好像小孩子看到自己的影子在追自己,会受到惊吓一样,她此时不仅仅是惊吓,感觉是灵魂一颤。
那的确是自己的影子,可是为什么投影在眼前,变得如此诡异?
“罐子,陆青青的罐子。”
声音再次飘荡在她耳边,苏姚感觉到一阵眩晕,魔音入耳,像是催眠,她瞳孔中的光渐渐黯淡,缓缓地朝着影子所指的方向而去。
走过一层,到了二楼,左转,鬼使神差地就站在了一个房间门口。
“罐子,陆青青的罐子。”
难道陆青青的罐子在这间房间里吗?
心里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地推门而入,这种意识好像是她的,又好像不是她的。
透着月光可见,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在窗台前的桌上还点着一对蜡烛,阴冷的火苗在房内安静地跳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苏姚从没来过,房内散发着陌生的味道,并不是很好闻,也不是燃烧的味道,更像是某种药物。
迷糊之中,苏姚连灯都没开,便在房间内翻找起来,从玄关到大床,没想到刚翻到床边,弯下身正要掀起床单之时,听到了门口传来一声冷厉的叫声,“谁在里面?!”
与此同时,房内忽然敞亮起来,突如其来的亮光让苏姚忍不住用手去挡眼睛,却遮不住眼前人的模样。
因为苏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再次关门,所以范小玲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门口,彼此看清了对方的脸。
只见她目露凶光地瞪着苏姚,在看到她一刻,神情又转为了惊讶,苏姚浑身一颤,好似才回过神来,妈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刚才做了什么!!
原来这是范小玲的房间!
她还没想到说辞,只见范小玲快步上来,便拽住了她的胳膊,双目好似要喷出火来,质问道:“你在我房间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范小玲本就比苏姚大几岁,个头高了她半截,力气自然也比苏姚大,这一扯她胳膊,登时觉得骨头要给她捏碎,同时苏姚感觉到范小玲的手好凉,这种凉就好像冰天雪地里走来的一样,可现在明明天气很暖和。
苏姚急忙挣脱开她的手,却被范小玲一推,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胳膊被旁边的家具蹭破了一层皮。
家具被苏姚撞得震动,面上一瓶精致的玻璃罐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炸裂的声音,玻璃碎了一地,登时一团黏糊糊的绿色液体渗透了出来,中央还有一只肥胖的黑虫浑身湿哒哒沾着那液体,蠕动了一下身躯,原本蜷缩起的透明薄翅缓缓地伸直开。
突然噗地一声,那虫子飞了出来,仿佛一颗子弹一样,笔直地从苏姚的上空射了出去,正面撞向了范小玲。
“啊!~!”
范小玲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叫,她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拍那只黑虫,却只见那虫子反应敏捷地躲掉了她的手,落在她裙子上,绕着她的腰,从后背的缝隙里钻进了她的衣服里,下一刻她整个人像是得了癫痫一样四处乱撞,扭曲挣扎,尖叫而起。
苏姚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慌忙爬起身,想要逃脱,只见范小玲目光忽然锁定在她身上,像是饿狼见到猎物一样扑了上来,双手狠狠地掐在了苏姚的脖子上。
范小玲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脖间青筋凸起,面色失血,模样活像一只索命女鬼。
“救……救命!”苏姚只觉得范小玲的力气奇大过人,她被掐得双脚离地,双目翻白,几乎断气,出于求生的本能,苏姚双手按在范小玲的手上想要拉扯开她,并且奋力抬起双脚去踹范小玲。
人往往在死境之中才能激发出潜能,苏姚没想到自己一脚踹在范小玲的腹部,将她给踹开了,挣脱后的苏姚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范小玲从枕头下摸出来一把匕首,刺向了苏姚。
冰冷的刀刃划过苏姚的胳膊,一刀见红,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是吓得双腿一软,哭爹喊娘地逃跑。可是现在范小玲一刀没捅死她,又要拔刀刺来,苏姚双眼几乎将眼眶瞪裂,死死地用手捍卫住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抓住了范小玲的手腕,不让她的匕首落下。
就在这片刻僵持之际,苏姚看到范小玲衣服下面有个涌动的东西,从她的腹部开始向胸口飞快地而去,随即又听到了她一声惨叫,双手的阻力突然消失,只见那把匕首反转了方向,狠狠地朝她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
血,喷涌而出,溅了苏姚一脸,滚烫得仿佛是沸水泼来。
“啊!!!!!”
“怎么回事?”秦少卿听到动静跑来,正好看到范小玲笔直地倒在了床上。她倒在了雪白的大床上,胸口插着匕首,血从心脏晕开,染了她的衣服,在被子上晕开,而同是满身鲜血的苏姚跌坐在地上,因为惊吓过度而双眼无神。
秦少卿神情一冷,知道大事不好了,飞快跑上前,叫唤着范小玲的名字,只见范小玲瞳孔放大,他一探鼻子,气息微弱。
“啊……!”随后赶来的家仆看到这一幕,尖叫四起,“杀人了!”
“快去叫救护车!”秦少卿喝道,他转眼看范小玲,其实心里知道早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瞳孔渐渐失去了焦点,直至完全没了呼吸。
“少卿哥哥?少卿哥哥!”苏姚好似才看到眼前的男子,立马抱住了他的腿,眼泪簌簌往下落,“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苏姚根本没想到这么一个活人就在自己眼前死去,她带着哭音,一个劲地抱着秦少卿问怎么办,她很害怕,害怕地不知所措。
“小姚,小姚。”秦少卿半蹲下身子,双手轻抚在她脸上,将她头别到旁边,“不要看。”
秦少卿的手一点点地擦拭掉苏姚脸上那已经冰冷的血,“别怕……”
“小玲姐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苏姚摇着头,颤着音。
“我知道,我看到了。”秦少卿应道。
很快,救护车来了,警车来了,秦夫人来了,秦家的所有人都来了。
人已经抢救无效死亡,白布掩盖上了范小玲的尸体。
秦夫人连忙让李伯给来的几个警察递烟,李伯呵呵一笑,在烟盒下压了几个大洋。
警察拿起了烟,却将烟盒下的大洋退了回去,他佯装没看到地说,“虽然是秦家,可这死的人是范家小姐,怎么办还得等范家主来了在说,谁在现场的,和我回警局说吧。”
这话谁都听得明白,秦夫人眉头不禁一皱,望向了浑身是血的苏姚,心中隐隐作痛,却依然没有说话,当利益横在那的时候,或许感情也会变得卑微,她不能因为苏姚而毁了秦家和范家的关系。
苏姚也是心知肚明这情况,在场的人就她和范小玲,哪怕警察和范家都知道不是她杀的人,又如何,有时候就必须有人要牺牲。
就在秦少卿起身一刻,苏姚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她仿佛受到了惊吓的小猫,蜷缩在那,双眸噙满泪水,“少卿哥哥……”
秦少卿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直到这个时候,他还能面带微笑,可是这个不知道看似安慰的笑,却怎么也让苏姚放心不了,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往下落。
二人对视了一瞬,秦少卿揉了揉她的头发,终究还是背过身去,拉开了她的手。
“少卿哥哥!”苏姚绝望地哭喊了出来,却见秦少卿没有走到秦夫人那,而是走到了警察的面前,微微一鞠躬。
“人是我杀的。”一语惊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秦少卿,苏姚感觉一瞬间心跳漏跳了一拍。
☆、顶罪
“少……少爷?!”众人皆是一惊。
警察手中的烟差些掉在了地上,双眼瞪得如铜铃一样大,他也不是瞎子,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秦家少主秦少卿!
秦夫人脸一黑,立马握住秦少卿的胳膊,将他面向自己,她严词厉色道:“少卿,你在胡说什么!”
“母亲,我没有胡说,我看到范小玲要杀小姚,出手阻止,结果失手杀人。”秦少卿口气淡淡地说来,神情镇定,说得有理有据,符合逻辑,更让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秦少卿!”秦夫人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却结巴地说不出话。就算是如此杀人,她也不愿意自己儿子去承担这一切,对方可是范家人,范家的千金!说什么都不会让秦家好过的,秦少卿这时候跳出来,不是摆明往人家枪口上撞吗?
进来的几位警察在原地干瞪眼,这人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心里那叫苦,这秦家TM的不是在给他们出难题吗?
见他们半天没动静,秦少卿反倒先开了口,“走吧。”
一人潇洒地甩了个背影给众人。
警察大梦初醒的模样,再一看那跌坐在地上的苏姚,“这公事公办,在场的人也得带走。”
秦少卿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等采集现场照片的警察将房间都拍照好,法医令人将范小玲的尸首抬了出去。因为秦少卿挺身而出,苏姚没法畏缩在后头,如果她真这么做,就真的太对不起秦少卿了,她一抹眼泪,扶着床站起身,再一看那染血的床,又往后跌开了一步。
“咦,这是什么?”有个正在现场采集证据的警察用镊子夹起了那破碎的玻璃碎片。
“啊,对!就是这个!”苏姚指着那一潭液体,“这里面有只虫子,它突然钻到小玲的身体里,然后她就疯了要杀我!”
秦家人一听这事情有问题,老张赶紧走上前,从衣兜里拿出放大镜一看,“这……”
“好了,好了,有什么情况到警局审讯再说。”门口的警察打断了他们的话,将秦少卿带了出去。
一时间人满为患的房间,走了大半。
“秦少卿,你……你……”秦夫人站在门口咬牙切齿,也是急得要疯了,猛抓住一位走在后头的警察,“不许带走我儿子!”
“秦夫人。”带头的警察吸了一口烟,抖了两下烟灰道,“您也别急,审一审什么情况自然会知道。”
“是啊,夫人。”李伯叹气了一声,“少爷自有分寸,绝对不会胡来。”
一旁的老张也点点头,刚才秦家人都看到地上那玩意儿了,这谁杀的人现在还难说。
“你们在家等着,等审讯完自然会叫你们过去。”警察交代完事情,就带着苏姚和秦少卿离开了。
为避免两人串通供词,警察分别将二人请至不同警车。
范家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等警车回到警局,范家的人也到了,看到范小玲的尸体,范母当即抚着尸体嚎啕大哭,泪洒裹尸布。
想想昨日才为女儿订了婚,想想昨日才分了别,怎么就……怎么就天人永隔了?
这样的噩耗对每个父母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为什么,为什么昨天才到了你们秦家,小玲的命就没了!”范父一见秦少卿,就冲了上来,还好警察早有防备,一人一边钳住了他的胳膊,但是范父怒不可遏,又是中年男人,身材也比较强壮,所以这冲势极大,虽然被警察制住,但是依然撞到了秦少卿的面前,好在手还被警察牢牢控制,否则看着架势就是要上前打人。
“对不起。”烈风抚过秦少卿的面,冰冷刺骨如冬日的风,却依然改不了他那淡然的神情。
“一句对不起就有用了吗?一句对不起,我女儿就能回来了吗!”范父突然反手掀开了警察的手,那领队的警察一看就知道这人有两下功夫,立即虎扑了上去,又将其按住。
“冷静点,冷静!”那警察喊道,又立马对那两位押着秦少卿的警察说道,“先带他进去,现在死者家属情绪激动,弄伤了秦家少爷,大家都不好交代!”
苏姚低着头,不敢与范家父母对视,她紧跟在秦少卿后面进去。不明事情原委的范家父母倒是全程无视她,火气只往秦少卿身上喷。
少卿哥哥真可怜……
苏姚想,就算秦少卿没有参与其中,范家父母也不会原谅他的吧,毕竟他是未来的女婿,女儿出事,自然是要怪他没有保护好。
人已经走进了警局,而门外的哭声与怒骂声却通过这阴森无人的大厅,传进她的耳中。
“秦少卿,你等着,我要你们秦家人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
范小玲惨死的画面如电光火石般突然又闪现在脑海中,记忆来来回回像是凌乱的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现,苏姚啊了一声双手抱住了头,“不是我!不是我!”
苏姚突然失控地叫起来,旁边的警察一见不对劲,加快了步伐将她带了进去,“快去叫医生,可能需要镇定剂!”
因为苏姚的情绪不稳定,所以暂缓了审讯,而秦少卿却先被请到了审讯室。
一张小桌,昏暗的灯光,他坐在一头,而杨队长坐在另一头,他取下帽子,叹息了一声,“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啊。”
“是啊。”秦少卿微微一笑,因为秦家的业务免不了与警局来往,其中关系比较好的就是这个杨队长。杨队长年纪三十出头,算是警局里的年轻骨干,与秦少卿私交也不错。
此时,二人以审讯与被审讯的身份相见,不觉好笑。
“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杨队长问道,“谁TM杀个人在自家房子动手,有病吗?”
秦少卿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证人怎么办?”
“你们这不会是秦家与范家内斗,扯上人命了吧?”杨队长反问道。
“干我们这行的,什么时候不扯人命了?”秦少卿语气平淡,眉毛轻轻一拧,“不过这次的确是意外了。等当事人情绪稳定了,你问问她,不过别吓着她了,她胆小。”
“哦,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苏姚?”杨队长点了点头,忽然一拍桌子,伸头望着秦少卿,“你不是当事人,那你瞎掺合什么劲?”
“死在秦宅,怎么没我事了?”秦少卿反问。
“罢了,问你也是一问三不知。”杨队长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了一根烟,“那你得在这住几天咯?你说范家人会杀你吗?这要在警局里出了人命,啧啧,我怎么有点虚啊……”
秦少卿脸上展露出了明媚如春-光的笑,脸上似乎写着“就仰仗杨队保护了。”
杨队长一见他这笑,不禁有些汗涔涔,要摊上大事了。
☆、疑点
等苏姚的情绪稍微稳定,可以审讯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凌晨,天蒙蒙亮。
来的审讯员还是杨队长本人,不过他没将苏姚带到审讯室,而是在休息室里搬了把椅子,本还想点只烟,结果看到苏姚小姑娘模样的,也没好意思抽,默默将手里的烟放了回去,开门见山说自己是秦少卿的朋友。
苏姚没信。
杨队长呵呵一笑,“没想到你还挺谨慎的吗?不过我还真是了。你认识少卿多久了?”
听到他这么自然而然地喊他少卿,苏姚抬起眼眸,多注意了他一眼。可,秦少卿是虬城名人,平时大街上冒出个人说是他朋友,鬼才信,何况这节骨眼,这么关键的人物出来,说是他朋友,她多留了个心眼,此时她也不知道秦少卿已经被审问过,苏姚沉默了片刻,“我寄住在秦家。”
“我认识他快十年了,从他开始做这行起。”杨队长自然看出了她的戒备心,也没为难她,自顾说些与秦少卿的事情。
这杨队长为了获得苏姚的信任,都将秦少卿卖得彻底,从他十几岁的事情开始讲,苏姚庆幸秦少卿还好不是小时候穿裤裆认识的,不然岂不是连几岁尿床的糗事都要抖落了?
苏姚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我信了,我信了。”
给少卿哥哥留点节操吧。
杨队长哈哈大笑起来,转而又夸赞了一声苏姚,“其实,少卿说得对,干这行的多半要牵扯人命,自然也免不了与我们打交道。们有时候遇到的案子也免不了求助秦范两家,所以范家在这里还真也有关系,不过妹子你放心,知道事情不是你们干的,绝对会保证你们安全。”
保证也保证完了,杨队长才切入正题,细问起当时的情况。
苏姚一回想起那画面,忍不住又哆嗦了起来。
“你不要太有压力,慢慢说。”杨队长给她倒了杯热茶。
苏姚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才慢慢将事情回忆起来。
“话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杨队长心生疑惑。
“我……我当时感觉好像被人迷惑了一样,我本来不是去找她的。”因为中间牵扯到陆青青的事情,她不方便说太多,只说了自己是去找老张,然后莫名其妙就被引到了范小玲的房间,直到范小玲的叫声,才把她惊醒。
其实当真的细节要认真想来,太多匪夷所思了,那个变长的影子是怎么回事,那个回荡在脑海中的声音怎么回事,那个虫子怎么回事?
而这一切匪夷所思,最后变成了一桩命案。虽然范小玲是自杀的,但是苏姚觉得这些仿佛是被人预谋了一样,她一步步在顺着预谋而走。
“我说得这些,听起来是不是很荒唐?”苏姚说完之后,打量了杨队长的神情,如果这些事情是别人说给她听,她都未必会信。
杨队长胸膛起伏明显,眼神从刚才游离到现在,时而抬头叹息,时而低头喘气。
这情况让苏姚看得很疑惑,就算是不相信她的话,也不该是这么表现吧?苏姚有些看不明白,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杨队长站起了身,说出去抽根烟。
看他那急吼吼地出门掏打火机点烟的动作,苏姚无语了,这特么是烟瘾犯了吧。
还真是如此,杨队长猛地吸一口烟,就吸掉半只,长长吐出了一圈烟圈,登时觉得浑身舒爽了,他还真是不抽烟就没法思考问题。
刚才脑子跟捣了浆糊一样,这片刻才清醒过来,他一眨眼功夫就抽完了烟回来,带着一股新鲜的烟味。
苏姚忍不住笑了起来,杨队长看着她,也傻呵呵地笑了一声,神情有些尴尬。
他重新坐下,才说道:“这些年和秦家范家接触多了,这些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反而涨了见识,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啊,说不定还真是人做的,所以这范小玲其实也未必是自杀的吧。”
苏姚点了点头。
“不过这人引你到了范小玲的房间目的是不是杀她还难说,按你的说法,那瓶子打翻是个意外,而且东西本身就在她房间里……”
“是不是有人之前就放那了?”苏姚忽然发问,如果是之前就有人放那,就是要谋杀范小玲,而她不过是恰好碰倒呢?
“苏小姐,如果真有另一个人在主谋这一切,那你可要小心了。”杨队长提醒道,“那人为什么引导你去做这些事情?你有想过吗?”
苏姚被他这么一点醒,顿时身体感到寒冷。
有人想要害她?她当时去了老张的房间才出现这些事情,难道是老张怕被揭穿才这么做的吗?
不不不,苏姚觉得这一切布置下来,是有预谋的,绝对不是临时决断。
如果真是这样,那连她去老张房间的事情是不是也被算计了?
她为什么会去老张的房间?因为陆青青的事情……
所以,范小玲的死,和这件事还是逃脱不了关系?
苏姚忽然觉得头又疼了,这些事情似乎都暗藏联系,她一时间间联系不上。
杨队长看她脸色又变差,知道她情绪刚刚稳定,不宜过多审问,于是就此打住,“虽然还没眉目,不过你提供了不少线索,如此听来,那瓶子里的虫子成了破案关键,它应该还在范小玲体内,我得赶紧打个电话,如果能找到这玩意,倒是好办多了。”
说罢,杨队长去了门外打了一会电话,又进来,“好了,你和我来吧。”
“去……去哪?”苏姚一愣。
“回家啊,不然你在这干啥?”杨队长反问道。
这……这就完了?
苏姚还没回过神来,立马追问秦少卿的情况,杨队长这才告诉她,在来审问她之前,已经问过秦少卿本人了。
“少卿哥哥他认罪了?”苏姚瞪着双眸,不能这样啊……
“当然没有。”杨队长说道,“他自有打算,这牵扯秦范两家的恩怨,他不想你牵连进来吧。”
“那……我现在能见见他吗?”
----------------------------
杨队长还是卖了个人情,把秦少卿带到了休息室,“给你们十分钟,拒绝串供。”
“少卿哥哥!”此时,没有别人,苏姚见到他,又忍不住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