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苏姚连忙转过身,展开双臂挡在了那门前,“不许伤害他!”
身后,曹孟阳疼得满地翻滚,苏姚直勾勾地与秦少卿对视,“少卿哥哥,放了他,我和你回去!”
“晚了!”秦少卿拒绝道,人已冲上来,将苏姚推到一边,剑毫无犹豫地直接□□了曹孟阳的身体里!
“啊————!”
☆、魂灭
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破苏姚的耳膜,令人措手不及,情急之下,苏姚顺着刚才摔倒的姿态,一头撞上石壁,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尖叫成功转移了秦少卿的注意。看到苏姚倒在地上,他平时那握剑十平八稳的手突然一颤。他收剑快走,将苏姚扶了起来,“小姚?”
顷刻的愤怒在一刻化为了心上的焦急与关切,苏姚甚至感觉到那抚在她后背的手在哆嗦。
“少……少卿哥哥。”苏姚眉头一皱,牵扯了额头的一道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垂目凝着秦少卿,心中却是打了五味瓶。
看到秦少卿来扶她,心里是感动还是愧疚,曾经那个她很喜欢的秦少卿,始终不能从内心抹去。
“你头在流血。”秦少卿轻轻抚过她额头上的血,平时都不晕血的他,忽然就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苏姚重影了,连呼吸都变得起伏不稳,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能微微皱起眉头,半眯起双眼,才使得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些,然而发出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不可掩盖的颤抖,“是我下手太重。”
“我疼……”苏姚是真的疼,那一下撞得她眼冒金星,当她不要命地去撞墙的时候,心里那么多的想法与纠结,只剩下了唯一一个,曹孟阳不死。
“我们回家。”秦少卿将苏姚横抱而起。
苏姚想说不,可是她眼下身处秦家,人为鱼肉,又如何挣脱?
临别之前,转目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流血的曹孟阳,只希望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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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卿并没有将她怎么样,至始至终都似乎没发生过那些事,待她如初。
医生将苏姚伤口用酒精棉消毒了一下,再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苏小姐只是皮外伤,擦些膏药就好了,少爷不用担心。”
秦少卿点点头,让家仆送走医生,他沿着床边坐下,垂目望着苏姚的伤口,睫毛上染着灯光的光晕,百感交集,“抱歉,我不应该推你。”
“一点小伤而已。”苏姚笑了笑,“我已经不疼了。”
“我……我怕你被那怪物伤害,所以急了。”
苏姚不觉好笑,她到了今天,此时此刻,也不知道秦少卿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卿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有时候,习惯真是可怕,她打心底还是当秦少卿是她的“少卿哥哥”。
如果没有曹孟阳的话,苏姚此刻一定会被感动地涕泗横流,秦少卿默默地为她做了多少事情,可是现在她却很惶恐,因为这一切可能只是他的计划。
“我只想保护你。”秦少卿没有避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
苏姚忽然攥着秦少卿的衣角,表情认真地说道,“你知道那恶鬼和怪物是什么身份吗?”
秦少卿摇了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我?”
“那怪物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既然他这么问了,苏姚决心把这层纸捅破,有事情憋在心里不说,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于是,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少卿。
“不可能!”秦少卿斩钉截铁地否认道,“太荒谬了,父亲之前有过一位夫人,可她是病逝的。而且,你都不相信一个鬼能生出一个活人,还能长这么大,我也不相信,算真生了,他一出生就埋在土里,那女鬼也疯了,他从哪里知道这些事?”
苏姚仿佛大梦初醒,但是又觉得更加不可思议,“可是,他说得的确是真的,父亲遗留下的笔记里也验证了他的话。不管他从哪里得知的事实,但是千正万确啊,少卿哥哥你真的没有隐瞒吗?”
“小姚,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宁愿相信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话,也不相信我吗?”秦少卿反问道。
“可是你的母亲要杀我,如果不是曹孟阳,我早死了!而且今天你下手那么快,根本没容我们解释,你是怕我知道太多,所以杀他灭口吗?”苏姚问道。
“我……”秦少卿刚想解释,忽然脑海中回想起了母亲的话。
“少卿,你的手也不干净啊,我们都杀过人不是吗?”
曾经的他,心无杂念,只将这世间的是非黑白放在心上,把秦家的祖训放在心上,而如今,手中沾着鲜活的一条人命,他再没有那般的骨气,对苏姚承诺什么,于是他闭了口。
“你……你为什么不解释?”苏姚还对他的解释期待了几分,却没想到他是这样回答他的。
“如果你相信我,那我不需要解释,如果你不信我,那解释再多也是徒劳。”秦少卿淡淡地说道,“所以,要我解释什么?”
“你也会杀我吗?”苏姚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
“有我在,没有人能动你,我母亲也不行。”秦少卿微微一笑,笑中带着苦涩与无奈,“只要这件事处理好了,我会让你离开的。”
秦少卿回到秦家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他确实没想到秦夫人竟然会出手灭口,这么多年的母子关系,他突然也看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了。
那日,苏姚被关在秦家地牢,秦少卿在秦夫人面前长跪不起,秦夫人雷霆震怒,对他咆哮着,踢打着,而他磕破了额头,血染地砖,一心求放过苏姚。
最终,秦夫人累了,深深叹了口气,答应了他。
后来就有了秦少卿到地牢把苏姚救出来的事情,他本想让苏姚失去这段记忆,放她离开秦家,而她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又恢复了记忆。
这也许是天命?
苏姚从他的话中听出二三,知道他选择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立场,是秦夫人,可她不明白。
“少卿哥哥,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苏姚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秦家与你恩重如山,你本就是下一代的秦家主,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小姚,我曾说过,这个世界没有你想得简单,你不要问了。”秦少卿抚了抚她的头发,“睡吧,这一觉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苏姚皱了皱眉头,还是乖乖躺进被窝里,秦少卿将被角抚平,见她呼吸均匀,已经入睡,才安心离开。
待他离开后,苏姚立刻睁开了眼,她不过是骗他离开罢了。
刚才秦少卿无意中说这一觉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意思是,他们今晚回行动了吗?
其实,她才被救回,秦家人对她的防备一定很低,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又往祠堂去。
快到祠堂,苏姚才想起万一撞上秦少卿在里面准备法事怎么办?她偃旗息鼓,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却见里面灯是灭的,灯泡还有点余温,应该是刚走了。
于是,苏姚才敢大胆地下了地牢,只见中央那个封印的法阵中插着秦少卿常用的那把秦家宝剑。剑直挺挺地插在那盒子上,盒子在晃动,似乎在挣扎!而旁边多了一个立柱,而曹孟阳被吊在上面,也在挣扎。苏姚快步走了上去,突然被曹孟阳喝道:“别过来!不……不要靠近阵法。”
“看来他们来过了,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你出去?”苏姚问道。
“旁……旁边那个狮子口,拉开……”曹孟阳有气无力地说道。
苏姚顺着他的目光,快步走到那个狮子口前,伸手在那口里摸了一通,摸到了一个圆环,用力往外一拉。
只听啊一声,曹孟阳摔在地上。
苏姚刚想过去扶他,又被他阻止了。
曹孟阳支撑不起身子,四肢并用爬到了那盒子旁边,刚碰到那剑,却被震开一米多远,他又爬了过去,依然被弹开,来来回回四五次,原本虚弱的身子,仿佛都要被打散了。
触摸不到那盒子,看着那盒子无助地挣扎,曹孟阳双膝跪地,捂脸痛哭,“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不孝,儿子没用,你现在……现在一定很疼,我……我马上救你,马上救你!”
他是怪物,他没有眼泪,但是他也会心痛,那剑仿佛插在他的心脏上,欲死不能。
盒子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晃动地更加厉害。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马上,马上救你!”曹孟阳有些惶恐地应道,他面如死灰,慢慢地站起身,虽然摇晃,但是看上去依然比早上好很多。
“你的伤……?”苏姚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虽然我身体虚弱,但是一受伤很快就愈合了。”曹孟阳目光凝聚在那盒子和那可恶的剑上,他站稳了身子,“苏姚,谢谢你。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足矣,你走吧。”
“之前,之前你不是说让我帮忙救你母亲吗?”
“不需要了,你已经尽力了,也帮了我很多,这些日子真的……很谢谢你。”曹孟阳说道,“谢谢你放……放我们出来,让我能看看这个人世,也谢谢你为母亲做的努力,原谅我的自私,把你……和你同学……牵扯进来。”
“既然已经做了,当然帮你帮到底。”苏姚打断了他的话。
“不!”刚才一口气说太多,曹孟阳呼吸变得困难,深呼吸了几口,才缓缓说道,“接下来,我要强行解开这个法阵,你帮不了我,留在这……反倒影响我。而且这过程……很危险,势必会引来他们……”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强行解开吗?”苏姚问道,“而且你不是已经没有力量了吗,怎么解?”
“阵法已经被动过,我能感觉到现在威力比之前弱,这是我唯一一次机会。”曹孟阳说道,“你快走吧。”
“好。”苏姚点了点头,她知道违背不了他的意愿,多说无益。
转身就跑,苏姚沿着台阶往门口逃去,跑到一半,门口突然出现了晃动的灯光。
“不好,有人!”苏姚连忙退了几步,这要是被撞上就真要死了!
然而,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没有人出现,而是门直接被关了。
苏姚飞奔至门口,用力推门,门无动于衷,外面已被东西压住,以她的力量根本推不开。
当她还在推门的时候,台阶下面传来了曹孟阳的声音,她又飞快转身下去,只见那法阵中飘起来五个火团,而那把秦剑刃上像是涂了汽油油一样,一下窜出火苗,火势极大,一瞬就燃到极致,火苗噗噗地响,而那火苗中的木盒也开始发出咯咯的响声,仿佛是有人在打着牙关。
苏姚急忙找到旁边可以扑火的东西拍了拍升起的火团,那火团像是透明的,东西直接从它身上穿了过去,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可能是驱鬼书上所说专门对付鬼的火焰。
“母亲,母亲!”曹孟阳登时如疯狗一般,哑着声音,直往那火团里扑,却再次被剑弹开,摔得七荤八素,震得遍体鳞伤,可他还是不死心。他倒在地上,左右两食指对碰,口中念叨起,“五雷请降水咒化神兵,急急如律令!”
然而,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五雷请降水咒化神兵,急急如律令!”曹孟阳又念叨一边,最后指向了那个木盒,却依然无效。
“五雷请降水咒化神兵,急急如……”这次,他还没念完,便猛咳了几声,快要吐出血来,体力不支地单手撑在地上,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发丝落在地上,也能发出嘶地一声烧灼响声。
他绝望地望着那木盒子在火团中挣扎,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震人心魄,催人泪下。
他的叫声直钻苏姚的心脏,也使得她浑身一颤,如此悲愤的情绪,将周围的事物都感染了。
“咯咯咯……”那木盒子挣扎地更加剧烈,连秦剑都受着牵连,发生了乒乒乓乓的脆响。
然而,曹孟阳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法阻挡这一切的发生。
苏姚心中不忍,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握在了秦剑上,没想到碰到一瞬,指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钻心的疼痛,吓得她缩了回去,往后跌了几步。
“除了秦……秦少卿,没人……能动它。”曹孟阳垂目冷笑,望着自己一双颤抖的手,血迹斑斑,肿得如腊肠一般,还烧灼出了不少的泡,他绝望而凄厉地发出呜咽声,“对不起,母亲!对不起!”
“啊————”木盒中的惨叫与他交相辉映,突然就嗤嗤地冒出了黑烟,空气中散发出了一股恶臭,令苏姚又往后退开了几步。
曹孟阳趴在石台,他双眼布满血丝,一改刚才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音变得很轻,很干涩,“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你走吧!不要再挣扎了!”
“呜呜……”木盒里发出悲戚之声,挣扎越来越弱,黑烟吹散在四周。
“走吧,母亲,对不起。”曹孟阳神情悲凉,“原谅我不能为你落一滴泪。”
苏姚此时能够体会他这样的心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在面前烧死,却无能为力,甚至连送丧的泪无法落下一滴,他需要多坚强才能不倒下?
烟雾散尽,那盒子砰地脆响,终裂成碎木,中央只剩下了一堆白骨灰烬。
☆、抉择
大约是知道了里面的动静,那长阶之上,被封死的门重新开了,一群家仆鱼贯而入,二话不说将苏姚与曹孟阳押了上去。
曹孟阳痛失母亲之后,已是濒临崩溃,根本连挣扎的欲望也没有,而苏姚亦是知道,从她踏回秦家地牢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此时,她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是秦少卿,辜负了他一番好意。
二人在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在秦夫人的面前,那股曾经令苏姚感到温暖亲切的气息此时比千年寒冰还要刺骨。
秦夫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那华丽的长裙在地上轻轻摩擦,上面镶嵌的水钻在摇摆中折射出炫目的光。
“苏姚,我本已答应了少卿,放你一命,你却偏偏又来坏事。”
苏姚仰头望她,而秦夫人的眼里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
这一刻,相顾无言。毕竟秦夫人曾经待她很好,如果不是她执意介入此事,或许她一辈子都待她很好。
秦夫人从鼻子里泄了一声哼,转而走到曹孟阳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啧啧了两声,“瞧瞧你这怪物,能说出什么人话?”
“我……我知道……你想要的在哪……”曹孟阳身体本就虚弱,经过刚才一遭,已是摇摇欲坠。
“在哪?”秦夫人听不清楚他的话,索性捏起他的下巴,将他凑到自己耳前,“给我说清……啊!!”
只见曹孟阳突然发力,一口咬住了秦夫人的耳朵!
“快拉开这怪物啊!!啊!我的耳朵!!”秦夫人吃痛,曹孟阳却目露凶光,死咬不放,一副玉石俱焚的决裂。
血顺着曹孟阳的嘴淌了出来,秦夫人疼得从耳根疼到了脸上,要不是因为曹孟阳太过虚弱,真有可能一口气咬断她的耳根。
乱棍再次落在那虚弱不堪的身体上,然而曹孟阳仍是一脸狰狞地死咬,那些家仆又不敢轻易将他拖走,生怕伤了秦夫人。苏姚始终记得那身躯是她真正的同学,连忙喊叫阻止,可是哪里有人听她?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秦少卿破门而入,利索地一掌劈在曹孟阳的胸口。曹孟阳啊地一声惨叫,松了口,而身体直接撞上了供桌,上面的蔬果盘、蜡台乒乒乓乓地砸了下来。
秦夫人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耳朵,一身凌乱,连盘好的发都散了下来,此时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天鹅,拉着脖子发出破了音的尖叫,“怪物,你这怪物,打死他!打死他!”
“都给我住手!”秦少卿大喝道。
“呵呵……呵呵……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曹孟阳啐了一口那血腥,怒吼道,“为……为了什么守护之力,连人命都作草芥!虐杀了我母亲,还要用三昧真火烧光她的魂魄,让她永世不能轮回,呵呵呵……哈哈哈!!!”
“是我来晚了一步!”秦少卿对他说道,一脸认真的愧疚。
“呵呵,秦少卿别装得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曹孟阳恶狠狠地瞪他,“只要想起母亲在你剑下挣扎的模样,我的心就在滴血!!!呃——”
话音戛然而止,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胸膛!
“曹孟阳!!”
苏姚和秦少卿一怔,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而那肇事者,见曹孟阳倒地之后,生怕他没断气,又从前胸再扑了一刀,血珠飞溅,泼在了地上那些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上,泼在了那家仆的衣服上。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收了匕首,跑到秦夫人面前邀功。
而地上那具尸体愣是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神情扭曲,狰狞,悲愤,难以置信,就这样死不瞑目了。
“啊————”
苏姚一声破音的尖叫,眼泪夺眶而出。
“你疯了!”秦少卿再也忍耐不住,对着自己的母亲咆哮道,“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秦夫人对他摇了摇头,“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你明白吗?”
“你已经是秦家的主人,这么大的家族都是你的了,你还想要什么!”秦少卿指着曹孟阳喊道,“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秦少卿此刻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的罪行,为了包庇自己的亲生母亲,而让她一再犯下他无法容忍的罪行。
眼看秦少卿要不受之控制,秦夫人又是冷冷一笑,“少卿,你知道吗?当年你杀的人,正是秦问心。”
方才还怒火冲天的秦少卿,登时被一桶冰水浇灌,他踉跄了一步,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那个人是秦问心,哈哈哈哈哈!他变成那样,是因为中了我的蛊!如果他不是想跑到云南,找破解之法,我又怎么会动了杀意呢!我还会再折磨他几年,直到他说出宝物的下落!”秦夫人没心没肺地大笑而起。
“我……杀了他。”秦少卿一头倒在了祠堂的柱子上,他捂着胸口,“竟然是我……”
“原来你们秦家都是疯子!”苏姚红着眼,咆哮道,“这些人命在你们眼中到底算什么!”
“呵呵,少卿你看看。”秦夫人指着苏姚笑道,“我说过了,只有我们才是同一船上的人,别人只会鄙夷你的懦弱,谴责你的罪行,不会同情你的,哈哈哈!”
怒极攻心,秦少卿吐出了一口血。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可怜又可恨,从小严格遵守秦家祖训的他,一直严于律己,然而上天待他不公,要他大义灭亲,杀了自己的父亲,还要结果自己的母亲,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此时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脸来乞求别人的同情?连他自己都没法同情自己,空气吸入鼻腔,进入肺叶,是冰冷刺骨的寒,他胸膛猛烈地起伏着,倒入嘴中的是粘稠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他完全不认识的生母,“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当然是我的亲儿子!”秦夫人笑道,“我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没有守护之力的秦家主,还是秦家主吗?!为了得到守护之力,我不会罢休的!”
“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的能力。”秦少卿的心仿佛又被揉碎了一番,如果相信他,还需要什么守护之力吗?没有守护之力,就不是秦家了吗?
“我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秦夫人抢到他的面前,捧起他的脸,“我想让你得到秦家最好的,可是没想到那女人死后居然还能生下怪胎,夺走了属于你的东西!”
秦少卿根本不屑。
在看到秦少卿变成如此狼狈模样后,苏姚被仇恨掩盖的心,撕裂出了一丝柔情。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秦家是多么丧心病狂,唯独秦少卿,始终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
他多次相救她于生死之间。
他为了她,顶了杀人之罪。
他为了她,违逆自己母亲。
……
他从来不想她进入他的世界,都是为了保护好她。
苏姚噙着泪水,“你找不到它了!因为守护之力早就被秦家主毁了!”
刚才还在丧心病狂大笑的秦夫人听到这话,脸上的青筋猛地一抽搐,“你说什么!?”
人如一阵风似的,刮到了苏姚的面前。
而秦少卿见状,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拦在了她们中间,生怕她伤害了苏姚。
秦夫人微微一愣,目光绕过秦少卿,直逼苏姚,“你给我说清楚!”
“秦家主曾经给我爸爸写过一封信,当年他为了救阮玉怜,动用了守护之力,但是人没有救活,守护之力也因此被毁,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守护之力了!他是因为愧疚夫阮玉怜与秦家才离家出走的!”
“这……这怎么可能!”秦夫人骇然,“他居然为了救那个女人毁掉了守护之力!!!”
她一直以为秦家主为了不让她得到守护之力,而带离秦家,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他才是秦家主,会因为怕你而带走守护之力,丢下一个这么大的家族让你毁了?!”苏姚反问道,“他不过是因为丧失了爱妻之痛,又愧对秦家,心灰意冷地离开了!”
这话直戳秦夫人的心,她知道秦家主是多爱阮玉怜,在她来到秦家的时候就知道了,同时从秦少卿的身上一样能看出,秦问心对秦家是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秦夫人憎恨又绝望地咆哮道,人登时疯傻了。
秦少卿蹲下身子,给苏姚解绑。
“少卿哥哥,这不是你的错。”苏姚柔声道。
秦少卿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望着她的目光滚烫如繁星,那绷着已久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展露出了一丝的浅笑。
他紧紧地握住了苏姚那柔软的手,拉她站了起来,同时支开了身边的家仆,对着秦夫人喊道,“你为了得到不存在的东西,毁了你现在的东西。”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不,不不!还没有结束!不可能!不可能!”秦夫人猛烈地摇头。
“看在你是我母亲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会交给警局处理。”秦少卿说道,“把她带走。”
“少卿,我是你母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秦少卿漠然,秦夫人看到他这样冷酷的神情,笑得更加凄厉,“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薄凉话!哈哈哈,你和你父亲倒是真的像,真的像!”
“是你做得太过分。”秦少卿说道。
“那你呢!别忘了你也杀了人,杀了就是杀了!”秦夫人哈哈大笑。
“有罪便要伏法,我也不例外。”秦少卿不假思索地应道。
“少卿哥哥,你不能离开秦家。”苏姚生怕他和秦问心一样一走了之,赶紧劝解道,“你是秦家的支柱,如果你走了,秦家怎么办!放任秦家自生自灭,可是秦叔叔愿意看到的?”
秦少卿目光闪烁,可自己一个戴罪之身,又如何成为秦家支柱?秦家给他这个脸,他也没敢要啊。
“哈哈哈哈,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和那人一样?”秦夫人笑得很无奈,她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把秦少卿养成了第二个秦问心,毁了她的一切。
“一切都结束了……”秦少卿握住苏姚的手又紧了紧,从刚才到现在,他从未松开过她的手。
他想,他以后大概没有机会与她在一起了,这片刻的十指相扣是他所期盼不得的。
苏姚垂目望着那交缠在一起的手,秦少卿握得很紧,紧得她手指发疼,一瞬泪花从脸颊滑落,她并不想秦少卿一起陪葬。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阻止,他的心意如他握手的力量一般决绝。
“还没结束!”秦夫人突然吼道,不与那些家仆挣扎,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曹孟阳的尸体那处。
此时,一簇白光从曹孟阳的尸体上脱离而出,渐渐地漂浮起来,闪烁着愈来愈裂的光。
事情本已接近尾声,却突然出现了转折,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缓缓升起的白光,直到秦夫人惊喜地啊了一声。
“这是……这是守护之力!这是守护之力!”秦夫人喜极若狂,“哈哈哈,哈哈哈,它没消失!”
☆、结局
“这……怎么可能……”
苏姚迷惑,明明已经被毁,为什么又在曹孟阳的身上出现了?她转头望向秦少卿,他同是疑惑,他连守护之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根本无法确定。
秦夫人狂笑着,像是脱缰的马一样,冲撞开挡道的家仆,直扑向曹孟阳。
而就在这一刻,烈风破窗贯入,将周围的空气割裂,风汇聚在那白光之上,如旋转的扇叶,将祠堂内搅得一团混乱,充耳都是东西摔打的声音。
“小心!”就在秦少卿转身护住苏姚的同时,那一处犹如春雷炸裂,光芒四射,整个祠堂被掀飞!
那几个靠近曹孟阳尸体的家仆在惨叫中,被强光吞噬!
冲天的强光,直插云端深处,大风卷起山崖之下的海浪,汹涌地撞击崖壁。
苏姚和秦少卿被这力量推了出去,顺着山坡滚了几圈,也正因为这坡度,才救了他们的命。
她不顾身上被石子划破的疼痛,慌忙坐起身,却因地面的震动又趴下,秦少卿原本揽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又紧了一些。
一声长啸仿佛从海天处破空而来,炽烈的白光像是崩裂的烟火,点燃了整个上空。苏姚紧紧抱着头,又忍不住瞧了一眼,见那白光之中,隐约伸出了三只巨大的手臂,携着雷霆万钧。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苏姚给吓坏了,现在见了鬼都淡定的她,见到这怪物又不能淡定了。
这个世界……玄幻了。
“啊……啊……”轰雷中,传来了稀疏的惨叫,破了音的声音,连男女都辨不清楚。苏姚定睛一看,只见那虚空中伸出的手臂之一,握着一个四肢扭曲的人,正是秦夫人!
此刻的她头发蓬乱,人魔鬼样,正在嚎啕大叫着救命。
“母亲!”秦少卿翻身而起,却被苏姚拉住了手臂。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这样上去会死的!”
“不管是什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秦少卿定睛看着她,“小姚,你明白吗?”
苏姚一怔,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她阻止他救人,那等于间接让他杀了自己的母亲,这和当初秦夫人让他杀了秦问心又有什么区别?
秦少卿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叨:“吼电迅霆,闻呼即至,急急如律令!”
霎时,一道霹雳打在了那握住秦夫人的手臂上,只听白光中一阵咆哮,地动山摇,而握住秦夫人的手臂猛烈地挥动,使得秦夫人更加恐惧。
“啊……少卿,救命!救命啊!儿子!”秦夫人看到秦少卿,连忙投来求助的目光。
秦少卿飞奔过去,随手又掏出一张符念叨:“太上有令,灵火召来!”
念毕,黄符甩了出去,化为火团。但是那怪物似乎不惧怕,白光中又是一只手臂朝着秦少卿伸来。
秦少卿一脚踏在那手背上,顺着手臂冲了上去,同时又将一张符贴下。那怪物感觉到异样,立刻举起手想将他抛起。他立马一个后空翻,又落回了地上。
“救命啊,少爷!”又有几个声音从白光中传出。
白光逐渐消失,这怪物完全展现在了眼前,竟然是一个活脱脱的千手观音像,一佛两面,此刻它展露的是恶相!几只手臂同时握拳,那几个家仆瞬间崩裂成一团血肉,场面极其血腥!
“啊——”秦夫人吓得差点翻了白眼。
怒目金刚,它朝着秦少卿伸手而来,雷电轰然而至,要比秦少卿刚才使得强了数十倍。
秦少卿灵敏地躲过了第一道,却是接二连三的闪电在他周围炸开。他无法靠近它,不得不往后撤退,又躲回了原来的地方,手中捏着还没用过的黄符,眉头皱起,“没一个咒语对它有效,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记得那个神话吗!守护之力是一滴神血,你的咒语只对鬼有效!”苏姚想到,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守护之力会变成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而且守护之力不是为保护秦家吗?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原本守护秦家世代的宝物,现在变成了屠族的凶手。
秦少卿眉头皱起,他只知道驱鬼,从未对付过神明,远古的神明早就陨落,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
秦少卿三思之后,便拜托苏姚从地牢里将那把剑替他取出,“我想办法拖延时间,如果我还没死。”
说完,咬破自己的一个指头在苏姚的掌心画下一道血线,有了这个,苏姚就可以拿起秦剑。
“少卿哥哥,你一定小心。”苏姚不舍地看着他。
秦少卿微微一笑,苏姚转身刚冒出一个头,一道风压了下来,吓得她抱头缩了回去,然而风戛然而止。
“快……快走!”秦少卿站在她身后甩出了一道黄符,化为一道空气盾。
苏姚四肢并用地往上爬,使出吃奶得劲奔向祠堂残垣。
那千手观音看到那小小奔跑的身影后,便向她伸来狼爪。
秦少卿在后方,从腰间掏出匕首,又麻利地取出一张符,用舌头舔了一口,沾在匕首上,健步如飞,挺身而上,扎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手臂上!
扎下一瞬,那黄符化为灰烬。这一次,千手观音有了痛感,登时张牙舞爪地挥动所有手臂,庞大的恶相转向了秦少卿,它俯身下来,无数的手臂像是八爪鱼一样伸来。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秦少卿再度拔起匕首,又沾了一道符,迎面而上!
轰一声巨响,那拳头砸在了秦少卿刚才站的地方,而他腾空而起,又踩在了那手臂上,在受到下一轮攻击的时候,他又跳到旁边一个手臂上。
一挥,一跳,一拍,一躲……
秦少卿几次想靠近它,却依然没辙,因为它实在太大了。
就在他稍微走神之际,一个巴掌呼啸而来,速度之快,纵然秦少卿已经后退跳开一步,依然被那巴掌打翻在地。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刚想站起来,却见千手观音一道光矢从口中喷射而出,始料未及的这一招正中面门,轰至地面一个大坑!
与此同时,苏姚已经跑到了祠堂残垣里,听到不远处震天巨响,心头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我不能分心,我要尽快拿到剑!”
因为祠堂的坍塌,那个供桌下的入口被压在一堆的砖头下,苏姚不得不一块块地抛开。
不顾双膝跪在石渣上的疼痛,不顾手指割伤的血流,她只希望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恨不得自己和那千手观音一样多的手臂。
与千手观音纠缠数回合,秦少卿完全不是千手观音的对手,它太过强大了,而他招招无效,被打得满地吐血。这就是他母亲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力量,这种非人力能够战胜的力量。这种隐藏在秦家血脉中,他所不知道的力量。
“杀……杀……杀……”千手观音发出了声响,吐字不清,像是婴儿学语一样,“杀了你们……陪葬……”
秦少卿恍然大悟,这千手观音还残留着曹孟阳的意识,它早就与曹孟阳的魂魄融合,直到他死了,灵魂出窍,它才被释放出来。虽然,这是神,可它受到曹孟阳的魂魄所支配,那……
眉心是聚集魂魄的地方,它的致命点就在眉心!
“少卿哥哥!”苏姚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秦少卿擦了擦脸上的血,刚爬起身,身后又是一道光矢射来,他急速滚开。
“轰——”一声巨响,巨大的黑影落下,压住了秦少卿。
“少……”话还没喊完,就见那千手观音转过脸朝着看来,苏姚捂住自己的嘴。
千手观音抬起了手,秦少卿被它抓在手中,而它朝着苏姚奔走了过来。
“跑。”秦少卿和那些同样被抓住的人一样,蹬着脚却挣脱不了,看着地面的苏姚干着急。
此时,他才知道曹孟阳对秦家是有多恨,捏死他们是分分钟的事情,然而他不……他要将他们一个个抓在手间□□,让他们看着秦家的人死光,折磨他们,再杀死他们。
苏姚连滚带爬地往后撤,却不及那一只手臂扑来的速度!
“啊——啊——”黑影压来,苏姚抱着剑尖叫着,然而就在要碰到她那一刻,剑的力量将那手臂震开了!
虽然威力不大,但是也让千手观音发了个愣。苏姚慌忙钻到了它的身下去,那千手观音一时半会倒是抓不住她。
秦少卿口中默念着咒语,忽然食指和中指一勾,“起!”
剑瞬间从剑鞘中飞了出来!他念着口诀,操纵飞剑一剑砍在了握住他的手臂上,登时砍下了一道巨大的口,然而这是一个没血的伤口,千手观音一个吃痛,将他甩了出去!
秦少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剑落在他的身边。
“少卿哥哥,少卿哥哥!”苏姚冲到了他的身边,才一会没看到他,他已是衣不蔽体,全身是伤口,血流得面目全非,活脱脱的一个血人,看得苏姚心惊胆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不要怕。”秦少卿一看她快要哭的模样,安慰了一句。
苏姚忍住眼泪,点了点头,她不是怕,她只是心疼这模样的他。
“儿子……儿子……救我!”秦夫人还在千手观音的手中。
“如果我对付不了你,那么神呢?”秦少卿拔起剑,摇晃地站起身,微微低头,目光凌冽。横起剑,左手掌放在剑刃下,狠狠地划了一道,一泼血溅在剑刃上和地上,口中开始念起: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以吾血唤之,急急如律令!
剑身上的黄符啪啪作响,仿佛要挣脱开,而黄绳崩地一声断裂了,秦少卿脚下生出一圈白风,他的后背出现了一道光影,化为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影,而在周围还有四大神兽的幻影。
“这是……!”秦夫人骇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秦少卿已经强到了这样的境界,连秦问心穷其一生都没法追求到的请神咒,他居然会了。
是的,驱鬼咒最高的境界,不是召来五行元素助攻,而是召来强大的远古神明!
秦少卿缓缓地举起剑,而身后那影子也缓缓地抬起右臂,动作与他一模一样。
挥剑!
身后的光影化为一道风朝着千手观音冲了上去,秦少卿也紧随其后奔跑了上去。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无论如何都要打败它!
轰然一声巨响,光影撞上了千手观音,产生了巨大的波动,风卷残云,乱石穿空。
风沙殆尽,秦少卿已经踏上了千手观音的手臂!而那光影飞绕在他身边,化为一道保护罩,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之极致,仿佛飞了起来!
苏姚紧张地双拳握出了汗。
在秦少卿踏到千手观音的肩膀一刻,他一跃而起,双手持剑,朝着它的眉心,狠狠地斩下去!
“啪——”突然挥来的巴掌,将他扇开!
好在有神灵保佑,秦少卿单手抓在了千手观音的耳朵上,才没使得自己掉下去。
“儿子,儿子快杀了它!”秦夫人慌张地叫道。
千手观音猛地一甩头,秦少卿终究抓不住,掉了下来,落在它的肩膀上,他一剑□□了它的肩里,才稳住自己没摔到地上。而千手观音晃得更加厉害,一侧的手疯狂地往这肩膀抓来。
秦少卿再次摇摇欲坠,他又念了一段口诀,那光影化为青龙,将千手观音抓来的手缠绕了起来。他才有喘息的机会,只是他身上没有了保护,可他依然奋不顾身再次跳了起来,扑向眉心,拿着剑扎了进去!
“啊——————”眉心顿时冒出了白烟,千手观音发出了惨叫声,松开了它所有的手臂,秦夫人摔了下来,吓得她哆嗦着四肢并用地跑开。
千手观音轰然倒下,化为了点点碎光,剑与秦少卿摔在了地上。
风息了,浪平了,一切都恢复了,只是这一地的血迹和狼藉,昭示着曾经一场恶战。
“少卿哥哥……”苏姚飞奔过去,扶起倒地的他,“你怎么样了?”
“没事,我只是消耗太多法力。”秦少卿喘了几口气,在苏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了看不远处惊魂未定的秦夫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秦夫人冷笑道,“你应该恨我的。”
“虽然你咎由自取,可我不能让你死在我面前。”秦少卿说道。
“呵呵……”秦夫人耸了耸肩,神智似乎恢复了,她望着那曾经倒下千手观音的地方,“我一生所追求的力量,就这样被你们所埋没,所毁灭,呵呵,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可笑的是你,根本不知道守护之力这名字赋予的意义。”秦少卿合了合眼,“如果不是曹孟阳一心想要守护他的母亲,又岂能激发守护之力。它存在的意义一直被秦家所继承,根本没有被埋没。”
“是啊,大概连秦叔叔也没想到,其实他成功地救活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儿子。”苏姚感慨道,“真是造化弄人。”
不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想必惊动了虬城。杨队长率领警局一干人来了,“秦少爷,你们还好吧?”
“对,造化弄人……当初生了你,只是为了得到守护之力,却没想到……你和你父亲竟然……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秦夫人眼中出现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