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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利兹考利/译者:张维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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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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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请问我是谁

作者:【美】利兹考利 著 张维 译

出版社:接力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年4月

ISBN:9787544838535

所属分类:图书>小说>侦探/悬疑/推理

图书>小说>外国小说>美国

编辑推荐

★失踪少女重新归来,寻找迷失的自我。改编自真实的少女绑架案,融入心理学病案,展开故事,悬念丛生,抽丝剥茧,直到最后一秒才真相大白。

★多重人格障碍,一个最佳的心理学案例,却由此展开人类心灵世界的深入探索。我们每个人有没有在内心听到过别的声音?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到底应该听从哪一个声音?

★请问我是谁?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你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深入人心的终极追问,浮出日常生活的表面,触动心灵,在科技和文明如此发达的今天,每一个人都仍时时面对这个问题。

★认识自我,接受自我,弥合创伤,才能获得人生幸福。回答“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追问的过程,以及如何接受自己,与自己和解、共处,从而平静而坦然地度过我们的时光。

内容推荐

十三岁的安琪拉发现自己丢了三年的时光。

她外出露营回来,家人、朋友都惊讶得掉了下巴,说她已经十六岁了。她有点不认识镜中的自己,在身上发现了奇怪的伤痕,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奇怪的银戒,而且居然胸部已经发育!随后,更是怪事连连。夜里有人帮她做作业,身上是黑色性感内衣;清晨醒来,桌上出现奇怪字体的信件,摇椅被莫名其妙地移动,自己差一点用叉子杀死叔叔……

到底发生了什么?安琪拉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觉得来到一个神秘的森林小屋,那里住着她的朋友们……

记忆的碎片,是梦魇,还是迷失的自我?

作者简介

利兹考利(Liz Coley),美国青少年小说家,拥有理科背景,擅长悬疑、科幻小说写作,先后创作过十余部作品,试图通过多种方式探索人类心灵的运作方式。短篇小说登上过《宇宙》杂志,入选推理小说选集。痴迷于古玛雅文化,热爱阅读和写作,还喜欢唱歌、摄影、烘焙、打网球。作家现居于俄亥俄州的“作家公寓”。

媒体评论

诚实得令人不安,又真实得令人难忘,构思更是精彩绝伦。这本书将会萦绕纠缠在你心头,许久许久。──《纽约时报》

一段令人黯然神伤的经历,充满了惊险的瞬间和神奇的想象,女主人公安琪在遭遇被虐之后,治愈内心创伤,重整生活信念的执着努力,紧紧抓住了读者的心。——《出版家周刊》

对心理探索感兴趣的读者会对安琪的心灵斗争和历险心生尊敬。——《学校图书馆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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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你

序章

消失的时光

或许,你已经忘记那个夏令营的早晨,太阳早早升起的样子。你也不会记得那个早晨,群鸟啁啾,有多喧闹。刺眼的光芒透过尼龙帐篷照进来,你下意识地朝略带温暖的睡袋里拱了拱。悬在心头的一些事情让你辗转反侧,一觉醒来就怎么都睡不着了。你拨开睡袋,发出阵阵叹息。

“安琪,你怎么了?”丽薇隔着褶皱的睡袋低声问道。

凯蒂整个人向彩格呢睡袋深处扭了扭身,发出阵阵的摩擦声,然后一把掀起睡袋把头蒙上。

“我去树林里一趟。”你答道。在女童军行动之前,往往都要给对方这样的暗示。

“其他人起来了吗?”丽薇睡眼蒙眬,眯着一只眼问道。

“应该还没有。”你吸了吸鼻子说,“现在还早,没有人这个时间起来烧火做饭。”

丽薇瞪大双眼说:“不会又轮到我们做饭了吧?”

“还没,赶紧回去睡觉。”

你扯开帐篷,悄悄踏入了那个沁人心脾、浪漫迷人的清晨。

玫瑰红的云朵挂在树梢,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跃出营地,脚下的松针嘎吱作响,几乎盖过了拖鞋触地的声音。这个时候,其他人都还静静地睡着,阳光尚未温暖大地。你只穿了件T恤,手臂露在外面,不禁打了个寒战。

昨天下午,女童军们选择了这片开阔区域来扎营,主要是因为周围环绕着几千株松树,其中不乏北美红松、美国黄松、杰弗瑞松和糖松。威尔斯夫人好几次想让你把不同松树皮和松针的特点牢记在心,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艰难地获得一枚她颁发的“识树勋章”。很快,你找到了那条小路,那是昨天你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走过的一条小路。你继续向前走去,试着寻找一片比较茂密的树林方便方便,至少要找那种偏僻一点,周围又没什么人的地方,而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荒野上,想找这样一片隐秘之地真是件难事。道路两旁,齐刷刷排列着已经熟透了的糙莓树。你索性摘了几颗,嚼了嚼,心想这东西当早餐吃倒是不错。酸甜的红莓汁染红了你的嘴唇和手指。一棵长满蝶形毒蘑菇的大树直愣愣地倒在路中央。在你的记忆库中,你把这棵树归档、保存。你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钻入老远的密林中,那是一个可以舒舒服服蹲下身子的地方。

你在原地转了一圈,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终于摆脱掉那种黑暗中被某双眼睛监视的感觉。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终于可以自在一些了。谁知突然间,不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咔嚓声。你心惊胆战地循声望去,你多希望那是一只松鼠,一只野兔,或是一只鹿啊!但是很快,出现在你眼前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刚刚悄无声息,躲藏在灌木丛中的男人。他那细长深邃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你。那种感觉似乎在哪里体会过。

“嘘。”他一边走近,一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你匆忙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好像遭到了侮辱。尴尬的你,双手也变得笨拙起来。这时,男人的眼睛紧紧捕捉你的视线,你怎么躲也躲不掉。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你,你看到的,只有他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看着看着,他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你张大嘴巴想说话,想尖叫,想哀求。但是,你发不出任何声音。你喉咙收紧,感觉好像被一个紧紧箍在颈部的套索钳制,而套索的另一端,站着一个男人。转眼间,他的大手伸向你。他用右手猛地捂住你的嘴,左手用力把你的两只胳膊压在背后,力气之大,让你根本无法抵抗。你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

“宝贝,别反抗。”他用强壮的身子死死从背后顶着你,贴着你的耳朵说。

想和他较劲?看看你吧,四肢发软,身体虚弱,双膝无力,恐怕连走路都难。你还想撒腿逃跑,逃得无影无踪?做梦吧!

你有什么资本抵抗他?这不,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的肚子又开始咕咕乱叫。凉风掠过耳际,你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

正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一个小女孩对着你尖叫:“快跑!赶紧躲起来!”

这个小女孩正是我。

我打开生锈的铁门,叫你赶紧躲进来。

你的太阳穴感到阵阵刺痛,随即你僵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我们几个不断地拉扯,要把你从他手中夺下,终于,他松了手。那一刻,你的身体凝聚成为一个强烈的小光点,你的意识从身体剥离开来。

这下,你安全了。后来,我们一直守在你身边,好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在确保周围足够安全的情况下,我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1 审讯

“跟我回去!”有人重重戳了安琪肩膀一下,大声吼道。安琪向前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伸开双臂保持平衡,险些摔倒。

“我不要!”她一边反抗,一边扭头张望,却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她全身颤抖,疯狂地甩着自己的头发,好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晕眩之后,她睁开双眼,面前是她熟悉的街道,那条熟悉的死巷,还有那些似曾相识的左邻右舍。远处,淡蓝色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彩,太阳已经爬过半山腰,燥热的圣安娜强风吹乱了一棵棵摇摆的枫树。这个时节,落叶的边缘开始渐渐泛起一丝淡红。人行道上,到处都散落着刺手的荚果。怎么看起来好像到了八月一样?

突然,她意识到左手正拎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塑料购物袋。咦,她身上的冲锋衣哪儿去了?她提起袋子,伸手向里摸了摸。不摸不要紧,一摸才发现,真正的蹊跷在她的左手!她吓得猛地丢掉手中的袋子,仔细观察她的手。太奇怪了!眼前的这只左手根本就不是她的!这只手,指头更细、更长,中指还戴着一枚陌生的银色戒指。手上的皮肤也变得干燥、粗糙。手腕上还有一圈疤痕,看起来好像戴了一副黑色手镯。她又赶紧抬起右手看了看,上面竟然出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皲裂和老茧。她本能地握了握拳头,这感觉太奇怪了!

安琪皱了皱眉,又转身看了看身后。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记得走过这条路。她在记忆深处的残缺碎片中寻找,她不是应该在……森林里才对吗?

这时,她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她用右手摸了摸肚子,猛地发现自己腰部的皮肤干燥而粗糙。还有,她身上穿着的这件令人讨厌的T恤又是从哪儿来的?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鲜花,还配上了难看的皱边。这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丽薇和凯蒂更不可能买这样的衣服。就算她们买了,安琪也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她捡起购物袋,望着里面一件件完全陌生的衣服,刚刚肚子还咕咕叫的她,突然感到很恶心。她晕晕乎乎,不知所措,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安琪盯着自家所在的街道,准确地说,是盯着街道深处的那栋房子。感谢上帝,她拾起了一些记忆。行车道上的汽车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远处,哈里斯夫人推了一辆婴儿车走进车库。也许是看到了熟人吧,刚刚还悬着的心,终于安稳地放了下来。但是回头一想,哈里斯夫人家不是一直没有小孩吗?

她有点慌了,想跑回家去,但刚迈出一步,双脚就疼痛起来。原来,她的脚底竟然长满了水疱!回家,她必须得回家。她刚刚在森林里迷路了,现在终于回家了。

她站在家门口,轻轻蹲下身子。门外的地板上铺了一张手工编织的地毯,下面藏着一把家门钥匙。安琪拿出钥匙,徐徐打开那扇红彤彤的大门。“妈!”她大喊着,“妈!我回来了!”她一边向屋里喊,一边走了进去。

楼上传来了母亲的尖叫声。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把安琪紧紧抱在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呜呜咽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安琪把脸贴在母亲的头发上说,“妈,我真的好难受,憋得慌。”说着,手上的袋子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她轻轻将母亲脸旁的一缕发丝拨开,端详母亲的面庞。母亲烫了蓬松的棕色鬈发,和过去苍老的银发夹杂在一起,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憋……得慌?”母亲松开紧抱着安琪的双臂,握紧她的胳膊,仔细打量。那种眼神,仿佛要把安琪吞掉似的。“是的,憋得慌……”母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嘶哑尖叫:“上帝啊!上帝啊!这真是个奇迹!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她抬起头,望着屋顶,又说了一遍:“感谢上帝。”

楼上传来一阵厕所冲水的声音,一个声音传下来:“麦姬!吵什么?”

母亲小声对安琪说:“哦,你父亲……他会……”这时,母亲声音哽咽,不知如何是好。那张惨白的脸,白得有点可怕。

就在两人四目相视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父亲出现在楼上,双手紧紧捂住脸庞,对眼前看到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某一秒钟,父亲和安琪的眼神交会了。父亲双眼含着泪说道:“安琪?你真的是安……”他哽咽了。

安琪在父母身上打量再三说道:“是的,我真的是……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安琪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原因,她总觉得父母今天怪怪的。想到这里,一丝寒意掠过肩头,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是安琪吗?”父亲嘴里嘟囔道。他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表情有点诡异。曾经的满头黑发如今已变得花白,湿润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百岁老人。

这时,安琪突然感觉心跳加速,双脚刺痛,根本不听自己使唤。她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逃离这里。她说:“你们让我有点害怕。”

“害怕?”母亲歇斯底里的笑声中夹杂着不可思议,“安琪!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知道的啊。”安琪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我不是和几个同学露营去了吗?”

安琪的父母盯着她,那种眼神,几乎让她窒息。

“是的,露营去了。”她坚定地回答。

父亲说:“露营?”“露营?”他又重复了一遍,“花了三年时间,露营?”

安琪跑进浴室,把门反锁,后背死死顶住浴室门。浴室的架子上挂着她熟悉的玫瑰刺绣毛巾。她清楚记得,自己出门前,这条毛巾就挂在这里,没错,就是这个位置。而且,它闻起来还有浓浓的洗衣粉香味。过去,她从来没有想过,一条毛巾能够让她兴奋成这样。比起父母那莫名其妙的行为,这条毛巾瞬间让她感觉到一丝熟悉和安慰。

莫非是父母开玩笑?还是他们真的疯了?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露营三年?就算真的露营三年,谁都不可能完全忘记三年间的经历吧!但是现在,她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扳开洗手池的冲水开关,缓缓抬起头,看着镜中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是她吗?陌生,好陌生。一时间,她不敢接受这一切。她好压抑,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镜中的女孩更像是安琪的“姐姐”。“姐姐”长得比她高,颧骨更突出。过去,她的脸摸起来软软的,滑滑的,跟现在镜中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姐姐”脸色苍白,白得可怕!而正常的安琪,因为整个夏天都在游泳池度过,应该晒得黝黑发亮才对。不仅如此,“姐姐”虽然金发披肩,但看起来脏兮兮的。正常的安琪,本应留着一头干净又轻便的短发。“姐姐”的胳膊显然更加壮实,肤色发灰,还有伤愈后的疤痕,而这些东西安琪身上压根儿就没有。最让安琪感到纳闷的是“姐姐”隆起的胸部。她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安琪的指尖停留在上衣第一颗扣子上,久久不敢解开。

“安琪!安琪!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千万别干傻事啊!”门外传来父亲惊慌的喊叫,砰砰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别……别干傻事,好吗,孩子?”

安琪打开门,说:“我……我没有。”她好像犯了错的孩子,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父亲神色慌张,胡子刮了一半,一串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安琪愣了好半天,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父亲的眼神犹犹豫豫,不敢直视安琪。他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说:“布罗根侦探十五分钟后会过来。他让我告诉你,这段时间里,不要触碰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

“什么证据?”安琪问道。父亲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水龙头的流水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父亲把目光转移到洗手池上。

“噢,安琪,我的上帝!你该洗个澡。”他试图转移话题。

安琪抬起她脏兮兮的胳膊,皮肤上布满层层老茧,感觉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塞满了灰尘。她追问道:“证据?什么证据?你告诉我!”

父亲咬了咬嘴角,汗珠又开始向下滴落。“任何你碰过的物品,任何你到过的地方,任何其他人的出现,都可能成为证据。”

安琪疑惑地眨着眼睛。

父亲额头布满皱纹,眼睛四周是深深的黑眼圈。安琪接着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

安琪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很明显,父亲想要从她嘴里得到积极的回应,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所能感觉到的是,父亲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而她的内心也更加躁动不安。她缓缓走到父亲跟前,紧紧搂住他,用额头轻轻抵着父亲的下巴,说:“爸,我爱你。”这时,安琪发现父亲并没有想拥抱她的意思,反而猛地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双臂下垂,心里凉冰冰的。

“我……我还没刮完胡子。”他含糊地说,准备扭头离开,“记得关水,你先洗澡,我和你妈在下面等你。”他顺手将浴室门关上,离开了。

安琪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放声大哭。她内心纠结不已,仿佛跌入谷底。这一切像是更大的痛苦到来的前奏。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想狠狠咬几口手指甲,却发现自己的指甲实在太脏了,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又想起“证据”的事情,更加疑惑了,这“证据”又指的是什么呢?

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买过这样一枚戒指。她就是觉得奇怪,还有一点点紧张,太阳穴感觉被什么东西猛戳了一下,有点刺痛。这感觉,好像是有人对自己发出的警告。也罢,先看看这戒指再说。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戒指从中指上拽了下来,然后轻轻将它放在肥皂盒里。咦?头竟然不疼了!好吧,可能是丽薇,或者是凯蒂买给自己的。暂且先把这件事忘了吧!

走廊上剃须刀还在嗡嗡作响。安琪匆匆跑下楼,刚走到一半,双脚突然好像被钉子钉住一般,在楼梯上动弹不得。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楼上的父亲和楼下的母亲之间,不知道该走向谁。她的脉搏突突跳动,一秒、两秒……这时,楼下传来了阵阵敲门声。“布罗根侦探到了。”父亲大声喊。安琪盯着大门,冰冷的门窗外,出现一个男人的影子。

敲门声再次传来,母亲冲出厨房,赶紧来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长着棕红色头发的男士,整个门框仿佛都被他填满。母亲一见到布罗根侦探,便一边低声抽泣,一边扑进他的怀抱。这是怎么了?布罗根侦探一边一只手轻拍母亲的后背,给她安慰,一边抬头向楼梯上望去,不知所措的安琪就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睁大双眼,低声说:“安琪,欢迎回家。”

他松开母亲,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看起来毕恭毕敬,好像在邀请安琪,又好像要和她握握手。“来,下来吧,好吗?”

刚才父亲说了,他是布罗根侦探,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膝盖上还破了个洞!他上身穿着深色的格子衬衫,袖子卷起一半,好像刚刚干完体力活的工人。论长相,布罗根侦探的确不算出众,但是他总给人一种彬彬有礼、平易近人的感觉。这一点,让安琪实在有点捉摸不透。

安琪沿着楼梯走下来,在还有四级楼梯的位置停住,伸出一只手去。他的手掌好大好大,和他握手时,安琪的手显得实在太小了,在他手里甚至完全找不到任何存在感!

“我是洛杉矶警务处的菲尔·布罗根侦探,”他说,“很抱歉我穿成这样就跑来了。我刚才还在后院割草,米基先生一个电话就把我喊来了。”布罗根侦探有着一双粗糙的大手,上面长满老茧,但是在他刚才拥抱母亲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好像在拥抱一只小猫咪,充满爱怜。他歪着脑袋望着安琪,脸上挂满微笑。

布罗根侦探的一系列举动让安琪紧张的神经舒缓许多。可就在内心即将被这个男人软化时,他的一句话又将她抛回到冰窟里去。

“真是不可思议,”他说,“我想想,我们好像认识。”

一句话,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毫无安全感和隐私可言。一个不曾相识的人,竟然说认识自己。她呼吸变得急促,同时极力克制自己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知道,一旦哭出来,就很难停下来了。

“天哪!安琪,对不起!”他赶忙道歉,迅速收回手去说道,“米基先生电话里告诉我,你遇到了麻烦,和失忆有关。而且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失忆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包括你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失忆并不罕见。”

他说的是真的吗?安琪试着从他的眼神里找出答案。布罗根侦探的眼睛湛蓝而透明,流露出友好与忠诚。从他的双眼中,她看不到任何危险存在。好吧,失忆并不罕见,这让她看到一线希望。也许,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可以帮助自己搞清楚这一切。想到这里,安琪点点头,露出了久违的微笑。“来吧。”布罗根侦探对着客厅的方向说道,“我们别像保龄球那样呆呆地站着啊!”

楼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安琪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巨大的保龄球从楼梯上咕噜咕噜滚下来,把他们三个“保龄球”撞得东倒西歪。果然,父亲走了下来。她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无奈。这一动作被布罗根侦探敏锐地捕捉到,作为回应,他也同样无奈地笑了笑。她发现,布罗根侦探有一双非常迷人的眼睛,彩虹般透彻的眼底洒满橘色的亮点,安琪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

父亲走了下来,看都没看安琪一眼,直接用遥控器打开电控壁炉。“她看起来有点冷。”父亲解释道。玻璃门背后,炉火静静地跳动,屋内过低的温度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安琪环顾客厅,发现几乎所有摆设都放在原来的位置。米黄色的皮沙发上,几个柔软的绿色靠垫并排摆放着。布满树叶图案的落地窗帘全部拉开,阳光洒满客厅。老式电视机上放着遥控器和说明书。靠墙的一面,有一个嵌入式书柜,上面堆放着一摞摞书籍。总之,房间的一切看起来都不像是已经过去三年的样子,因为它们从未改变过,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所以,过去三年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布罗根侦探在沙发上找了一个离安琪最近的位置坐下来。他表情自然,双手轻抚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说:“安琪,对不起,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非常艰难,一定有很多事情让你困惑。”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吗?安琪自问道。他那晶莹透亮的双眼下,是否隐藏着其他动机?她盯着他牛仔裤上的破洞,泪水又在眼眶中翻涌。不行!不许哭!

布罗根侦探轻轻摸了摸她的前额,安慰道:“我觉得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你的家人在一起,不受打扰,对吧?”

她微微点头,对他的关怀表示感谢。她感觉得到,他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他也知道,此时安琪的情绪会有多么不稳定。至少,对安琪来说,这种“审讯”方法并不是一般警察惯用的套路。母亲坐在她旁边,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和布罗根侦探对视着。满脸雀斑的布罗根侦探刚要开口说“但是”的时候,安琪抢着说道:“但是——”

布罗根打断她继续说:“但是,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要确认这件事是否属于刑事案件,特别是当我们发现新的线索时,你明白吗?”

她的肚子又在叫了,她说:“刑事案件?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不是你,安琪。”母亲只顾说话,颤动的手指一不小心搓到了安琪的手掌心,安琪本能地把手缩了回去。

“麦姬……”布罗根侦探对着母亲使了个眼色,继续说,“安琪,很抱歉,现在我得问你几个问题,然后我们再进入下一程序,好吗?”

“我也想知道几件事。”父亲突然插话进来,“安琪,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回家的路的?有人帮你吗?还是说你就是一路自己走回来的?”

“是的。”安琪从嘴角挤出两个字,但是这个答案显然让人摸不着头脑。她从哪儿回来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米基,别傻了。”母亲故作风趣地说,“安琪走失的地方距离咱们家至少有三十公里地。”

“一路下坡。”安琪低声说,其他人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她很好奇,自己嘴里怎么突然蹦出这句话?

“还有,”母亲说道,“你们想过没有,她可能是在这附近走失的,但也许出了加利福尼亚州,这也是有可能的。”

布罗根侦探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来踱去。安琪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他。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变了。他不再是之前那个穿着破旧牛仔裤的温柔绅士,他撕下了那张和蔼的面具,变成了一只猎豹,一只机警地寻找猎物的猎豹。这是侦探的天性,一位正在办案的职业侦探就是这样。安琪也提了提神,变得警觉起来。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声调更加低沉而急促。他问:“安琪,你知道你大概走失了多久吗?在什么地方走失的,还有印象吗?或者,任何能想得起来的东西,都说说?”

“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安琪看着父母,继续说,“他们说是三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不可能,我感觉最多就几天。”

“你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安琪皱了皱眉说:“离家出走?不会,当然不会。”

“在家里、学校、教堂?你有没有觉得,你好想逃离那些地方,好想找个地方喘口气?或者好想远离某人?”布罗根侦探试图在安琪的双眼中找寻答案。安琪知道布罗根侦探在引导她,但他的眼神有点吓到她了。他继续踱来踱去,观察着,倾听着。

“没有!你到底在说什么!一切都很正常,我说了,我没事!”安琪有点恼火。

母亲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布罗根侦探点点头,缓慢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有没有和谁约会?你是不是经常上网聊天,认识了某个你心仪的人?”

“我才没那么傻!不会!永远不会!”多么愚蠢的问题,都快把她问累了。她要怎样才能结束这段无聊的问答游戏?

布罗根侦探耸了耸肩说:“好吧,其实我们在你家和学校都调查过了,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聊天记录,但是我还是想问问看。”

父亲显然有点不耐烦了,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深呼一口气,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这侦探到底在想什么?她这么大的孩子,难道还会和别人私奔?

布罗根侦探看了看父亲,示意他保持冷静。侦探的表情很坦诚,他继续问:“安琪,你有没有酗酒或者吸毒的经历?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很多人都尝试过的。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们保证听了以后不会怎样你,更不会因此生气,我们会尽全力帮你。”

“是的,你可以告诉我们,亲爱的。”母亲在一旁说,“我保证,我们不会批评你的。”

父亲的不耐烦显然写在了脸上,同时双手在裤子上来回摩擦,恨不得磨出一个大洞来。

母亲拍了拍父亲的胳膊说:“看来她真的一点细节都记不起来了。”

安琪抱怨说:“你们够了没有,我没干过那些事!我除了在做礼拜的圣餐上喝一点点酒之外,从来不喝酒。烟,我也只抽过一根。顺便说一下,抽烟的感觉真难受!”

“我能看看你的手掌吗?”布罗根侦探的话里没有任何请求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命令的口吻。

她白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她伸出胳膊,那是一双又细又长的胳膊,看起来极度苍白。她自己都有点惊讶,感觉好像是别人的胳膊安在自己的身体上似的。布罗根侦探伸出手指,轻轻在她手腕的伤疤上摸了摸,然后又看了看她的手背。她的指甲又短又丑,手心翻过来,又脏又糙。接着,他又轻轻摸了摸她中指的泛白处,是的,那里恰恰是之前戴过戒指的位置。

他一脸狐疑,问:“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安琪耳根传来阵阵刀割般的刺痛,痛到头晕。她感到害怕,赶紧摇了摇头。慢慢地,疼痛渐渐退去,她的头脑开始清醒过来。

布罗根侦探抿了抿嘴说:“来来来,换个游戏,我们来比比臂力。”说着,他坐回到椅子上,一只胳膊立直在咖啡桌上。

“当然是你赢了,看你的手掌多大!”安琪提前示弱了,“再说了,你胳膊都比我胳膊长好几倍!”

他嘴角上扬,微微笑道:“别说那么多,来试试吧,怎么样?”

安琪不屑地说:“好啊。”于是,她死死握住他的手,开始用力。又一次,她的小手在这只大手中瞬间显得无比脆弱。但是,僵持许久之后,布罗根侦探的手臂竟然出现了摆动!她感到对方在死死支撑,她不敢相信,自己纤细的胳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这时,她瘦小的胳膊上肌肉开始隆起,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她竟然以一己之力将布罗根侦探的胳膊按倒在桌上。她赶紧说:“你是故意让我的吧?”

“也许有一点点吧。但是很明显,你的力量可真不小,你应该做过一段时间体力活儿,因为你的身材和力量完全不成正比。”

“哦!我的天哪!”母亲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双手交叉,有点生气地说,“体力活儿?你指的是,我们家女儿也会做只有奴隶才会干的事情?”

好拙劣又愚蠢的问题!安琪想。但是布罗根侦探仿佛很较真儿,他接着说:“不是的,麦姬,那倒不会。另外,我可以判断,她应该没有走太远,就在当地。”

“当地?你是说,这三年她一直在这附近?”父亲的声音颤抖着,听起来很不适应,“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衣服闻上去有松叶和木头烧焦的味道。”

安琪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错,还真的有一股味道。好吧,这个结论看起来很有道理。这样看来,她可能昨晚还在营地,而且向火堆里添加过柴火。不然,都过去三年了,这味道再怎么浓烈,也该散去了吧!

“当然了,我昨天刚去露营过。”

“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布罗根侦探又问。

她又一次愤怒起来:“得了!你们听着,我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任何事情。我只记得我在露营,然后我就出现在这里。我不记得是被别人开车送回来的,还是自己走回来的。什么都不记得,反正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了。”

“安琪,你多高?”布罗根侦探伸手示意,让她父母不要插嘴。

“一米二吧。”答案脱口而出。而她用眼角余光看到,母亲正在微微摇头。

“那你有多重呢?”

“我想这个问题属于个人隐私,无可奉告,对吗?”她反问。

布罗根侦探露出满意的笑容,考虑到今天两人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他说:“很抱歉,的确是涉及隐私。我平时不擅长猜测别人的体重,怎么说,你得有五十公斤吧?”

“哦,你开玩笑的吧?”

“这是我猜的。”他表情很诚恳,脸上露出极富感染力的笑容,“不好意思,难道不止这个数?”

安琪咯咯笑了起来,这是她今天头一次开心地笑,她说:“四十三公斤,好了吧?我上次可是称过体重的。”安琪的笑声听起来苍老,粗糙,又陌生。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岁啊。”她答道。

母亲瞠目结舌。布罗根侦探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十……”

父亲可能忘记了刚才布罗根侦探的暗示,忍不住站起来说:“她今年应该十六岁才对。”然后他对安琪说:“安琪!你今年十六岁了。你忘记我们之前说的,你走失三年的事情吗?”

安琪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大家都怎么了?父亲的动作那么不自然,她知道,父亲只有在大动肝火的时候,才会厉声直呼别人的名字。她本应该是父亲的小天使,她并没有做错什么。至于走失这件事,也不能怪她,况且,现在人已经回来了。

一股怒火不知道从哪儿又蹿了出来,安琪说:“你们能不能立刻停止这愚蠢的问答游戏?我说了,我十三岁!”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今年十三岁了。”

安琪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已经看不清布罗根侦探的脸,但还是要用急促、愤怒的语言来进行反击。“我的全名叫安琪拉·格拉西·查普曼。三周之后,我就要开始在拉卡尼亚中学读初中了。我想我之前是走失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我现在只想冲个凉,吃点东西,然后直接睡觉。”安琪双手交叉在胸前,怒气冲冲地说。

母亲站起来,一只胳膊搂着安琪的肩膀,像张开一件魔法斗篷保护着她。母亲说:“布罗根先生,她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让她调整一下,我们能不能晚点再谈这件事?”

安琪终于松了口气。她感觉到,母亲这时候想要赶走所有人,让她安心地睡个好觉,而当她醒来的时候,一切生活又将回归正常。

“非常抱歉,麦姬。我希望我们可以再……”布罗根侦探继续发问,“安琪,至于你的记忆,我想这属于逆行性遗忘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症,你听说过吗?”

“可能因为我受惊过度,我什么都记不得。”她迅速回了一句。

“差不多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和我们的心理专家取得联系。米基,麦姬,我会安排好约见,到时候打电话通知你们。”

“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安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

“还得做个身体检查,”布罗根侦探说,“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医院,体检会尽快进行。”

父亲突然将脸转向窗外,表情严肃而凝重,像一座肩膀高高耸起的雕塑。

“拜托,侦探先生,”母亲看起来有点意见,“你觉得有必要进行体检吗?你看看她都累成什么样了。”

布罗根侦探看到安琪脸上悲惨、绝望的表情,嘴巴抽动了一下,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之前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温柔绅士。他说:“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体检必须得做。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为什么他老是道歉?谁都知道,道歉根本没用。

尽管布罗根侦探深知,没人会来偷听他们的谈话,但他还是压低嗓音,对父亲说:“很显然,安琪和某人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并没有风餐露宿,显然,有人在养活她。她身上应该有重要的DNA证据,我们需要抓紧一切时间,尽快取证。”

“从她的衣服取证?”母亲说道,“我们可以给你她的衣服。”

侦探用犀利的眼神瞟了母亲一眼,然后盯着安琪说:“安琪,你既然失去了那段记忆,那么我们需要看看,你是否被骚扰过。”

安琪火气一下子又冒了出来:“直说吧,布罗根先生,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你的意思是侵犯吧?你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遭到侵犯。你觉得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会不知道吗?我能不记得吗?”她被气得胸脯一起一伏,仿佛刚刚跑完一公里。

“那你记得细节吗,安琪?”他轻轻地问道。

这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影像,那是一双细长的黑色眼眸,但又随着突发的头痛消失在脑海里。她的脑袋空空荡荡,清澈透明,刚才紧张的气氛仿佛暴风雨过后,烟消云散。她平静下来,脑袋里一片空白。她长嘘一口气,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安全过。

“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好吧,这就是我的重点所在。”

“我能先洗个澡吗?”

“当然可以。麦姬夫人,麻烦给安琪准备一套衣服更换,现在身上这套要用来取证。”

在门厅处,他套上一双橡胶手套,捡起地上的塑料袋问道:“安琪,你知道这个是装什么的吗?”

她耸耸肩说:“就是那些衣服呗。”

“认识这件吗?”他拿出一件格子衬衫。

她摇摇头。

他继续向里面翻,发现一件黄色围裙。安琪皱了皱眉:“没见过。”

他又继续翻,发现一件黑色蕾丝背心。

“我的天哪。”父亲脸色苍白地说,双手在头上挠来挠去,然后在脑后紧紧交叉。

安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这不是……不是我的风格。”她轻轻答道。她的喉咙再次哽咽,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拿到这些衣服的?

布罗根侦探继续把手伸进袋子里。“啊!怪不得这么重,你看看,认识这个吗?”

她眯着眼看到布罗根侦探手中捧着一本《烹饪的乐趣》,答道:“这应该是我妈看的吧,我可不会做饭。”

在购物袋底部,有一件最神秘的东西,那是一根金属条,一端尖锐,一端平整。布罗根将它平放在手中问:“认识这个吗?”他的声音听起来稀松平常,但越是这样,就越引起安琪的警惕。

“不知道,这是什么?”安琪问。

“看起来像一把剃须刀,一把改进后可用作武器的剃须刀。”

“它怎么会在这里?”

布罗根侦探用猎豹般犀利的眼神看着安琪说:“我猜,你既然把它放在袋子里,那就说明,它对你来说是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也许它是用来自卫的,或者……”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安琪迅速回答。金属条的边缘看起来很锋利,很危险。“像这样的小刀,杀伤力能有多大?”安琪问。

“毫无疑问,杀死一个人肯定是没问题的。”布罗根侦探说,“当然,是在你知道怎么使用的前提下。”说话间,他故意把“你”字拉得很长很长。而安琪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2 检查

“安琪,你确定你要做体检吗?”这是母亲三分钟内连续第三次这样问她了。进了检查室后,安琪的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她对即将进行的体检或多或少还是感到有些尴尬。

“我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安琪说着,耳朵抽痛了一下。这些天,她几乎累到虚脱。母亲对安琪一直放心不下,而布罗根侦探的一系列推测更是让她心有余悸。安琪反问母亲:“我不做也得做,是吗?”

布罗根侦探闻声转过身,说:“单纯从流程上讲,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因为他们做任何检查都要经过你本人同意。但是,我必须强调一点,这些检查对案件的侦破至关重要。”

这时,一位穿着白色鞋子的护士拿着病历向母亲走来。护士看了看安琪,又看了看手上握着的病历,脸上露出一丝同情,说:“我们到检查室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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