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请问我是谁(出书版)》作者:[美]利兹考利/译者:张维【完结】 > ☆书香门第☆请问我是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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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利兹考利/译者:张维 当前章节:14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4:14

她疑惑地眨着眼睛,闪光灯差点儿闪瞎她的眼。她感到有人拉着她走,原来是阿布拉姆和阿里,他们把她拉回到教学楼内。“我们知道一条离开学校的暗道。”阿布拉姆说。于是,他俩带着安琪来到通往化学实验室的一道小门,他们的车就在门外停着。

“你们怎么知道媒体的目标是我?”她问道。

阿布拉姆握着她的手说:“好吧,我承认,舞会那次过后,我在网上搜索过你。因为我很疑惑,之前几年都没有见过你。于是我发现,你就是那个大家议论纷纷的消失的女孩,而你的归来并没有公之于众,想必应该是警察的工作做得很充分。你是受什么《证人保护计划法》保护的那一类人吗?或者是其他?”

安琪钻进了后座,系上安全带,躺了下来:“我现在的身份受到了质疑,但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质疑。我所知道的有关过去三年的一切都是二手资料,我真的记不起任何一件事。所以,就算我想回答他们的问题,我也答不上来。你们能送我回家吗?不要让其他人看到我。”

“当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阿布拉姆倒车出去,开往安琪家所在的那条街道。“哦,我的天哪,”他紧急刹车,说道,“警察在你家门口了。”

安琪猛地抬头望去,两辆警车停在自家门前的车道上,还好没有看到卫星直播车。她突然胸口一紧。消息传得也太快了,他们应该不是冲着媒体来的,不然应该到学校才对。“让我下车吧,帅哥们,你们是最棒的。”

她走进屋,发现布罗根侦探和父母都在家,顿时觉得蹊跷,今天可是工作日。还有三位警长心神不安地站在厨房,双手背在身后,踱来踱去。布罗根穿着一身警服,脸上写满严肃。

“嘿,大家好!”安琪和平时一样,进门就打招呼。她的脉搏跳得有点快,“怎么了?”

布罗根侦探迫不及待地说:“我们的案件取得重大突破。”

“太棒了!”安琪开心地欢呼——至少,她是开心地说出这三个字的。突然,她的心脏开始变得不可思议的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什么……什么进展?”

“我们找到案发现场了,”布罗根侦探说,“我们找到了小木屋。”

当安琪已经在不遗余力地找回她正常的生活时,布罗根侦探却一直追着一条条微小的线索不放,这些线索都是之前她的替身人格提供的。安琪发现,其实没有什么具体进展,但布罗根侦探是一个不屈不挠的男人。

之前的催眠治疗中,女童军对她曾经生活过的那间破旧的小木屋进行了详细描述——看来这次是真的。她这才想起,她曾经记下回家路上的一些地标,还允许格兰特医生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警方。这些线索就足够了。

原来,两位来自安吉利斯国家森林公园保护区森林救护队的队员找到了小木屋,地点在圣加布里埃尔上千平方公里森林的深处。小木屋没有在电网坐标上,远离外部的文明世界,距离纵横交错的森林防火道也有一定距离。

布罗根侦探冷静地对她说:“有一种特别复杂的盖子盖在烟囱上,完美地隐藏了炊烟的踪迹。要是没有它,我们可能一年前就找到你了。”他的回答中饱含歉意。

“我们已经在小木屋里发现,你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有力证据,包括你的毛发和皮肤纤维,还有绳索和镣铐。我们确定就是那里。”

她的毛发和皮肤纤维,身上的一点一滴,都留在那里。安琪顿时觉得反胃,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布罗根侦探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继续说:“从尘土和蜘蛛网推断,这里已经几周没人住了。”

母亲倒吸一口凉气说:“他逃跑了?就这样溜了?”她坐在一把椅子上,脸庞埋在手心里。

布罗根侦探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像一个老朋友一样,轻轻安抚着她。

安琪这才发现,在过去的三年间,布罗根侦探一直在鼓励着母亲坚持下去。

父亲沮丧地高举双臂问:“就这样?没逮住?也没审判?也没惩罚?”他对着布罗根侦探的脸咆哮,“那个家伙应该被吊死!”

“这距离结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布罗根侦探向他保证,“现在我们把重点放在追捕嫌疑犯上面。屋子里面没有留下任何的个人信息,所以我们只能搜寻这片区域,确定嫌疑人。别气馁,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给出答案。”

绳子和镣铐。伤疤和皮肤。安琪的胃又开始难受。母亲尖叫着,赶紧跑向她,但是为时已晚,她吐得满身都是。

“哦,不!”她说,“对不起。”母亲晕头转向,双腿瘫软。她闭着嘴,用鼻子使劲呼吸,以免自己晕倒。

布罗根侦探给她拍背,抽出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手绢,慌张地递给她。“安琪,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太多事情,突如其来,我都没有想到会这样。”

母亲搂着安琪的腰:“菲尔,如果你说完了,我就带她上去洗干净。”

安琪扭头看着布罗根侦探那悲伤的眼神,他的肩膀随着呼吸一耸一耸的。他蹲在地毯上的呕吐物旁边,用手绢轻轻地挤压着。

母亲打开淋浴说:“亲爱的,我给你洗衣服,把衣服都递给我吧。”

安琪脱下她酸臭的牛仔裤和毛衣,把它们从敞开的门缝中递了出去,然后把门锁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进来,远离外界的骚扰。她的胃在翻滚,好像有一场史诗般的战役在她胃里打响。

镜子表面还没有变得雾蒙蒙的,她情不自禁地看着自己。她静静盯着自己,但却没有找到真正想要找回的自己。“你们知道什么?”她问镜中的自己,“我知道你们一定对我隐藏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嫌弃小老婆被删除之前,大家聚在一起的那条老旧门廊。几分钟内,他们之间的高墙顷刻崩塌,她觉得大家应该对她坦诚相见,可是现在,他们又把她拒之门外。

“你在哪里?”她小声说,“请告诉我。”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眼中,盯着她自己。接着,在她身后,一道光闪过,一个身形更大的人出现在她身后。难道是幻觉?

她用力地眨眨眼,原来是雾气。她爬进浴池,拉上浴帘,让热水没过她的肩膀,然后她坐在橡胶坐垫上。她闭上眼睛,让热水轻轻洗刷着她的身体。热气在她身边环绕,好像一双双温柔的手掌。此时,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人想要和她交谈,和她在另一个世界见面。

她紧闭双眼,跳入到门廊的那个意象,她想起栏杆、珠子,粗糙的表面和破裂的地板。热水声渐渐消失,她听到鸟儿在歌唱,远远地,传来了乌鸦和刺嘴莺的叫声。

“谁在那儿?”安琪问,试着打起精神。

灰色的木头,破裂的木板,一条门廊,它们慢慢组成了一个安琪熟悉的场景。

正在缝衣服的女童军抬起她充满泪水的双眼,瞥向之前小老婆喜欢坐的那张摇椅所在的位置,现在那里已经空荡荡了。告密者也找不到了。“她太小了,”女童军解释道,“我让她骑马去了,我也得赶紧走了。天使马上就要来了。”

一阵喇叭声传来,接着是翅膀划破寂静的声音,恐怖的复仇天使降临了。他的颧骨晶莹剔透,额头又高又平,浓密的黑发上挂着一轮光环,雪白的羽翼在背后收起,腰间挂着一把缀满珠宝的剑鞘,一把短剑的黄金剑柄贴在腰间。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中燃烧着微弱的火焰,一动不动地看着安琪。她内心开始发怵。她面前的这个漂亮的生物到底是什么?当然,他们都来自安琪的内心。

“安琪,美女,你以后别让我出来帮你。”他抱怨道。

“但是……但是我现在没有叫你,”她争辩道,“你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的嘴唇咬得很紧:“那你必须把我也毁掉。”

安琪倒吸一口凉气说:“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你会的。”他肯定地说,“你一定会的。你对我会像对待小老婆那样。”

安琪觉得必须和他争辩下去:“但是你身强力壮,又长得帅气,我需要你,我不想把你删除,你难道不能陪着我吗?永远?你是我唯一的内在力量。”

天使摇着他那头黑色鬈发。他的声音像纯音乐一般优美。

“你身体结实,又长得漂亮,除此之外,你的内心还有童真。而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威胁,如果我消失的话,对你是有好处的。”

天使站在她面前,金光灿灿。他这次没有拔剑,而只是双手背在身后,藏在他的羽毛之下。“安琪拉,我们的美女,请听我给你讲,女童军和小老婆长期以来遭遇的苦难太多了。然后,一位孤独者召唤我出来,因为这个男人所做的是不可饶恕的。她将我从她的痛苦中、力量中,以及爱中召唤出来。她坐在黑暗中的摇椅上摇呀摇,永远是一个人,永远被束缚着。她一边摇,一边唱;一边哭,又一边祈祷。”

“我是她祈祷出来的复仇天使。当我在她面前出现时,她只会说一句‘救救我们’。”

“然后我答道:‘赐予我武器,我的手就是你们的手。’”

“她从大腿上盖着的一张毛毯里抽出一把银剑。‘救救我们,’她再次强烈地祈求道,‘答应我。’”

“我高举银剑,向她承诺。我的胳膊充满力量,太阳照在我身上,阳光下,我伸展开我那丰满的羽翼。我当时还没有心跳,没有眼睛,尚未成形。我只活在她的想象中,但是,活着的感觉真好,是时候登场了。”

“我一直在等待,等到其他人全部获得他的信任,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看到我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就藏在你的身体中,随时计划着救赎。女童军很聪明,她有时候会想法子让那个男人给她松开镣铐。是我让她惨白的脸散发出光芒,那个男人却误以为是爱的显现。小老婆让他更开心,沐浴在她的爱情中,他觉得更安全。我出来的那天晚上,他睡得像头死猪。小老婆之前给你讲的是真的,她的绳索被切断,不过切断的那个人是我,整个过程她也没有醒来。”

安琪不再说话了,喷头落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觉得身体好重。“你到底做了什么?”她继续问。

但是,天使此时已经开始慢慢消逝。他的眼睛睁得好大,写满了懊悔。

“回来!”安琪叫道,“别走!求你了!”她伸手去够,抓着他的银剑不放。

“别!”他的羽翼已经张开,不可思议的庞大、洁白。他伸出手推开她,指尖滴着鲜血。

“你到底做了什么?”安琪在意识中大叫,“哦,天哪,你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天使如音乐般优美的嗓音变得像陶瓷一般生硬和清脆:“你不可以知道,因为如果你知道了,他们就会知道。在问题出来之前,在墙壁被推倒之前,我就得死。”

突然间,天使消失了,留下一丝冰凉的伤感。天上下起了冰雨,她瑟瑟地颤抖着,又一次回到现实中来。

噢,原来是淋浴,水好凉。此时,她已经和替身人格之间断开了联系。

安琪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睁开双眼。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她惊声尖叫起来,原来浴池中的水竟然被鲜血染红了!

12 名声

“亲爱的,亲爱的,安琪,冷静,没事的。”母亲隔着厚厚的蓝色毛巾安慰着安琪,“来得真不是时候,你正式从女孩变为女人了。”

浴室的最后一滴水已经流干,安琪全身还在颤抖。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那些血看起来不只是她身体成熟的标志,这是某种信息的暗示,一个来自天使的信息。他们都在血中沐浴,想起那一幕,她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激增。

“我必须给格兰特医生打电话。”也许,她的心理医生可以帮助她弄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反正很不吉利。这一点,毫无疑问。

“你有什么不安的啊?”母亲说,“我们从来不会在没有预约的前提下,去打扰她。”

“想想你给了她多少钱,你就知道这叫不叫打扰了。”安琪厉声说道,“她说,如果我出现副作用等不良症状,她可以随时接受拜访。现在,我就遇到了这些问题。”

“好吧,那倒是。”母亲有点犹豫,“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谈的?”

“没有,妈妈。”她可不打算和母亲分享她的疑虑。

她回到房间,抓着母亲刚才默默递给她的卫生棉。再从房间出来时,她已经穿好了,母亲正在主卧打电话。“不,我很抱歉,”她说着,看到安琪从门外向里看,她用指头压在嘴唇上,“不,不予评论……不,我们会在今天对外发布一个公开声明……是的,没错。九月十八日……如果是你,你怎么看?……因为我们需要保守隐私,我们一直需要,请不要再给我们打电话了。”

她摔了电话说:“该死的记者。”

“什么事?”

母亲轻抚着安琪的鬈发说:“哦,就是一些提问,这是今天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安琪心跳加速:“他们都问些什么?”

“都是些不着边的东西,”母亲说,“很愚蠢的问题,你都不想知道。”

“不,我想知道,我今天上学还得躲着他们,所以需要做好准备。”

母亲不耐烦地大声说道:“你只要回答他们‘不方便评论’就行了。”

“妈妈,你快说吧,到底问了什么。”

母亲瘫坐在一张椅子上,来回用力地搓着颧骨,手指在脸上掐出了红色的痕迹。“他们想知道,为什么在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们没有通知媒体。为什么失踪的女孩回到家中,我们却没有对外公布消息。他们还想知道,是否我们在故意隐藏什么。”

安琪的心跳骤停了一下:“例如呢?”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暗淡下来,但是又强行振作起来。没有人能够再占据她的位置,她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她依然不能逃避那个画面——天使的双手满是鲜血。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声音很大,情绪激动。

她和母亲赶紧下楼看是谁来了。原来,客厅挤满了警察。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布罗根侦探正在打电话,父亲正在把客厅的窗帘拉起来。“卫星直播车,”安琪说,“就在外面的街道上。”

“太可笑了,”母亲说,“侦探,你能赶走这些人吗?”

正说着,门铃响了,一位警长起身去开门。

“赶走这些该死的记者,知道吗?”布罗根侦探对他说。他一手插在兜里,说:“我们已经呼叫了洛杉矶郡法医部门的调查小组来进行下一步处理。法医们会用特殊装备搜查每件物品,每个地点,以及那座坟墓。”

“坟墓!”母亲尖叫起来。

布罗根侦探表情痛苦,凝视着安琪说:“安琪克服一切困难,结果逃了出来,这点你们是知道的。”

安琪有点畏缩,试着鼓起勇气,但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始终在她体内流动。她刻意躲开布罗根侦探略带同情的眼神,有点难以接受。

布罗根侦探却误会了。他一只手扶着安琪的肩膀说:“很抱歉,安琪,记者进来之前,你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想要告诉我们吗?如果你不介意,等警方调查完之后,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触发你的记忆。或者,可以让你的分裂人格说出更多的秘密。反正只要能够帮我们找到这个家伙的任何信息,我们都需要。”

她膝盖有点发软,双脚有种想逃的冲动。她勉强地耸耸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我不觉得这样做能派上什么用场,因为我压根儿什么都记不起来。”她没说错,她记不起来任何事,但是有一个人记得——天使。天使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请求安琪帮助他现身,并且在开始影响到单纯的安琪之前,将自己除掉。哦,天哪,就算她除掉天使,那些骇人的画面依旧会留存在她的脑海中。

她的双手在蓝色牛仔裤上不停地摩擦。

布罗根侦探略微眯起双眼,说:“好的,没问题,我会再和你联系。”

“那些媒体记者怎么办?今天下午,满校园都是他们的身影。现在他们就在门外的草坪上,和我真是形影不离,是吧?”

“别给他们透露任何信息,”布罗根侦探说,“如果他们逼得你迫不得已要说的话,打我电话。”他离开了,屋内一片死寂。

格雷格和丽薇已经公开对安琪宣战——打电话把媒体都叫来,让安琪一周都不得安宁,而这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安琪的电话号码竟然出现在学校公共卫生间的墙壁上,男女卫生间都有。上面画着不堪入目的图画,旁边还有文字描述,这显然是一种污蔑,甚至有点令人作呕。

安琪每天带着一小罐红色喷剂,走到哪里喷到哪里。她不允许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画和恶心的描述出现在公开场合。她希望能够在校园里认识更多的好朋友,这样就能有更多的支持者,换句话说,有更多的人意识到这些图画和文字都是对她的一种污蔑和诽谤。但是现在看来,安琪在学校里是个新人,格雷格和丽薇才有机可乘,对大家说什么,大家基本上就信什么。

她和麻风病患者凯蒂的友谊,看起来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她绝不会抛弃这位好友。凯蒂每天都把安琪从“水”里拖出来,提醒安琪要时刻振作,大喊着:“振作起来,深呼吸!”虽说是个比喻,但现实确实如此。

“你看到楼梯间的那个新涂鸦了吗?”安琪问,双手从额头开始,将头发向后一遍又一遍地抓弄着。自从小木屋被发现之后,她这一周几乎没有碰过午餐。

凯蒂翻了个白眼,说:“呃,那种画太不现实了吧,不会有人信的。”

安琪叹了一口气。

“会过去的,”凯蒂安慰她说,“我也被这么恶搞过。更可恨的是,暑假期间,这帮孩子还会给你重新画一遍,你跑去再喷涂一遍,这下咱们学校看起来好像长了水痘似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是丽薇?我可以理解格雷格那么恼火的原因,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还帮着丽薇来污蔑我?这下,她赢了,她得到了格雷格,而且……我和她过去还是朋友。”

“把格雷格抢到手以后,她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向所有人证明,她最终抢到了格雷格,而不会让人觉得,好像她在吃你的剩饭一样。所以,她修改了故事情节,原本是你甩了格雷格,现在变成了格雷格抛弃了你,因为你是个狐狸精——不好意思,丽薇是这么写的。”

“真是个悲剧,你说,这事要闹多久?”

“嘿,放轻松点,”凯蒂说,“还有几个小时,大家最爱的感恩节五天假期就要来了,他们没心思继续做下去。”

“我表示怀疑,”安琪说,“他们吃完火鸡和南瓜派后,还是会做那些卑鄙的事情。”

该死的感恩节周末。格兰特医生也有安排,她要开车回乡下的妹妹家。尽管安琪央求再三,想要尽快把大脑内的天使删除,格兰特医生还是告诉她说,下一次手术的时间,最早也要等到感恩节假期后的那个周一,因为节假日期间,实验仪器全部停止运作。所以,安琪只能一个人忧心忡忡,同老母鸡下蛋前的心情如出一辙。而布罗根侦探随时都有可能编织一个故事出来,不管是真是假。

案情可能是这样展开的。安琪显然曾经在那间小木屋里生活过——从满地的毛发和皮肤纤维可以判断。她从现场拿走一把剃须刀,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喉咙被割开,手腕被割断,身上被刺成了马蜂窝,或者还有其他任何可能导致死亡的尖锐利器——当然只有安琪知道真相了。接着,所有的DNA化验结果表明,这个男人和安琪住在这间小木屋里。一切证据表明,安琪杀害了绑架她的人(没有人会责怪她),然后假装患了失忆症和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以此为借口,来逃避自己杀害绑架者的罪责。警方会对安琪进行测谎仪测试,也可能再次将她催眠,逼迫天使认罪。

迟早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就算天使的行为被判正当防卫、过失杀人或者其他,其他人今后看她的眼光也必将大为不同,她的生活就这么毁了。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她已经感觉到暴风骤雨即将到来。

凯蒂在安琪面前打了几个响指:“嘿,发什么呆!你又陷入自怨自艾的状态了。”

“没有自怨自艾,”安琪说,“我只是把所有细节回想一遍。”

“那两个帅哥今晚想约咱们,但是你要一直是这副要上吊的德行,可别去了。我会带你的一个人格替身去,他们谁最有趣来着?”

“你觉得谁最有趣,谁就最有趣。”安琪说,“要是你想玩毛绒玩具或者过家家,我建议你去找告密者,她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如果你想找一位挥舞着燃烧的银剑、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家伙,天使是最佳人选,他还挺符合你的作风。但他是个男的,恐怕阿布拉姆不会同意吧。要是找一位厨艺高超,可以在炉灶上煮饭的人,那非女童军莫属。”

“哦,我的妈呀,”凯蒂说,“我还是带你去好了,只是你得注意你的情绪。”

安琪愁眉不展地说:“好吧,我尽量吧。”

不过,那天下午安琪在家里听到的消息,并没有让她放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原来,奶奶和比尔蜀黍要来家里一起吃感恩节大餐!

“妈妈,可不可以就我们一家三口吃感恩节大餐?”安琪请求道,“主要是因为,这是我离开你们那么久之后的第一个感恩节,能不能就咱们家自己高兴一下?”

“这也是你爷爷去世之后,你奶奶过的第一个感恩节,”母亲提醒她说,“她需要我们。”

“那爸爸是不是可以去接她?或者让她坐公共汽车过来?”

“安琪拉·格拉西,你没事吧?”母亲说,“你比尔蜀黍会带她来的。”

“但是……”安琪不知如何开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或者说,她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词语表达,她到底有多不愿意看到比尔蜀黍。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次她会有心理准备,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单独和比尔蜀黍待着,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八点钟,帅哥们的车停在车库前的车道上。安琪有点纳闷,他俩是如何处理谁开车的事的,因为这对双胞胎兄弟几乎形影不离。“阿里比我早生二十六分钟,”阿布拉姆告诉她,“所以他是哥哥,但是如果我先抢到了钥匙,我才不会妥协。”他在安琪眼前晃了晃那把钥匙。

阿里和凯蒂舒服地在后排中间位置依偎着,看起来,阿里并不反对前排有位司机在看着。安琪扣上安全带,扭过头去说了声:“嘿!”

“心情好点没?”凯蒂问。

安琪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还需努力。”

阿布拉姆把右手搭在安琪肩膀上,用一种接近摇滚男声的音调,模仿滚石乐队主唱米克·杰格的腔调说:“安琪啊安琪,什么时候才能云开雾散呢?”

安琪瞬间羞红了脸,咯咯地笑道:“拜托,那是一首悲伤的情歌吧?”

“那要看你从什么角度来评价了。当然,整首歌的基调有点忧伤,但是想想副歌部分。”他身体前倾,对着她耳朵低声唱:“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是的,毫无疑问,从这个角度看,肯定要比其他角度积极乐观得多。”

阿布拉姆突然坐直,一脸懊悔的样子:“哦,原谅我。”

“怎么了?哦,”安琪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担心,正如某人曾经说过,‘我的死亡谣言被无限夸大’。”

“我觉得是马克·吐温。”阿里说。

阿布拉姆看起来还在为刚才所说的愚蠢的胡话而自责。

安琪发现,此时的她似乎转换了角色,这次要来安慰别人,给别人带来希望,这种感觉让她沉重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们偷偷溜进了限制级电影院——当然,对两位帅哥来说,不能算“溜”,但是对安琪和凯蒂来说却是如此,毕竟,他们四个都未满十七岁。不知道是通过何种魔法,是格兰特医生的昂贵治疗,还是凯蒂的免费安慰?安琪的心智逐渐赶上了自己的身体年龄。所以,在和男孩一起看一部间谍惊悚片时,她也不会感到尴尬。实际上,她反而还很期待和男孩一起看。阿布拉姆非常贴心,对两人之间关系的发展速度拿捏得很到位。一旦两人之间没有火花,他应该很快会把重心转移到学习上去。

刚刚吃过晚餐,安琪并不饿,但是她必须要吃阿布拉姆买给她的爆米花,这样他们在黑暗中才能有借口手指相碰。不远处,凯蒂压根儿没看电影,静静地沉醉在阿里的温柔乡中。爆米花快吃完了,阿布拉姆把垃圾处理好,然后伸出他的长胳膊搂住安琪。在那一刻,安琪舒适地躺在他的怀里。她突然想起,上次在阿布拉姆面前,她被狐狸精控制,跳了一段舞,然后就是按这个动作躺在了他怀里。哦,天哪,安琪在黑暗中红透了脸。他会怎么看待那段舞呢?如果现在向他解释“我不是那种女孩”的话,那接下来,她需要用更多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所以,他要是不提,就像现在这样,保持沉默即可。

电影结束后,他们又去吃冰激凌。所以,安琪到家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阿布拉姆陪她走到家门口,她蹲下来,在垫子下面翻找钥匙。

“今天,我很开心。”她一边开门,一边对阿布拉姆说。

“我也是。”

他轻轻地吻了安琪脸颊一下,然后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玩,希望你不介意遇到的是双胞胎中那个害羞、愚笨的弟弟。”他回头看着车里的那一对,说道。可怜的阿布拉姆,今天不仅一路充当司机的角色,还不能随便看后视镜。

安琪搂着他的胳膊说:“不会,一点都不介意。你就是我要的那一款。”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舒缓许多:“啊,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上一次……呃,我想知道……我希望,我的表现没有让你失望。”

哦,该死的,这事他还是提了。“那不是我,”安琪说,“那是我身体中的另一个女孩。你知道我们当时想要的是什么,仅仅是一个拥抱而已。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当时那么羞涩,那么愚笨。”她靠在他身上,给他轻轻一吻。他身上闻起来很清新,还有一股胡椒味。

想起他刚才那疑惑和惊讶的表情,走上楼梯的安琪不禁笑出声来。这是属于她的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约会,她没有晕倒,没有恍惚,应该算一次小小的胜利吧。

早上醒来,她还沉浸在昨晚的美梦之中。她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走下楼。厨房里,母亲将调好料的火鸡放入烤箱中,台面上摆着一个还在放凉的苹果派。安琪向窗外一瞥,不禁喜从心来,因为屋外没有一个媒体记者,看来大家都在感恩节这一天回家过节了。街上没有卫星直播车和记者的身影,大家看游行的看游行,看球赛的看球赛。

“需要帮忙吗?”她问,“你在做什么?”

“外面的脆皮,”母亲说,“你知道的,有人喜欢夹着它当馅儿吃,也有人喜欢把它放在表面当脆皮吃。还要做蔓越莓酥皮馅饼。”

安琪拿起填料包,看了看后面的说明:首先要熔化大量黄油,把洋葱片和芹菜放在一起爆炒,然后和调好味的油炸面包块调和,再倒入浓汤保持足够的水分。“小意思,”她说,“让我来。”无意间发现一个自信又能干的自己,这种感觉非常妙。她会做填料这样的活儿,因为女童军在她大脑中给予指导。

“太棒了,安琪。”母亲说,“我老实跟你讲,你会读书,你就会做饭,但是你一直不听我的,不愿意尝试……当然,这是过去的事。”

此时,安琪并不在乎母亲慌张的表情。“是的,我以前是那样。但是后来,我不得不学会很多实际的生活技能,其实这也是被绑架的一大好处,难道不是吗?我没指望得到更多好处,仅此而已。”

“呃,是的。”母亲痛苦地说,“对了,要不要做水果沙拉?”

“先让我看看有什么水果吧。”安琪说,“做,是没问题的。”

母亲把放在角落里的水果罐头指给她看——有桃子、梨子、杏子,还有架子上的香蕉,以及两个青苹果。“菜板在抽屉里,切菜刀就在你旁边。”

安琪找到一个手动开罐器,然后把水果切条的切条,切块的切块,再一起放在一个大碗内。她干得如此投入,以至于门铃响了都没听到。她只是知道,身后站着一个又高又壮的人。是比尔蜀黍,她清楚地记得他的味道。他双手放在安琪腰间,奶奶在不远处和母亲问好,母亲小心翼翼,生怕面粉会蹭在奶奶身上。

“好香啊,安琪!”比尔蜀黍说,但是,他的鼻子却在安琪的发梢嗅来嗅去,“嘿,宝贝,扭过来跟你比尔蜀黍问好。”

安琪开始感到皮肤刺痛,不是因为她自己的痛苦回忆,而是因为他们经历的一切都浮上水面。她用力将那些记忆按下去,她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你别挤我,我可是一个拿着利刃的女人,”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警告他,“最好别乱动哦。”

他轻声地笑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奶奶小声提醒他:“比尔,亲爱的,别在这儿碍事,滚出去,人家在辛苦给你做饭。我听见房间里有人在欢呼呢,去和你哥看球去。”

“遵命,女士!”比尔窃笑,“一会儿再来烦你,安琪。”

这是她在幻想,还是他给她留下的一个暗示?该死的,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撒野。他总是这样推她吗?她实在记不起来了。

她试着忘记被那双肮脏的手触碰的感觉,她可以的。她向自己脑中发送了一个指令,希望告密者能够及时收到。今天你不必出来,亲爱的。我不会让他得逞。

她和母亲、奶奶一起待在厨房做饭,把最棒的瓷器和玻璃餐具摆放好,然后开始洗衣服——她找各种事情来做,只要能够避开他就好。

大家在吃晚餐的时候都显得格外轻松,之前一直是这样的吗?比尔从开饭起就盯着安琪不放,而且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这点。她开始为告密者心疼——对这个小女孩来说,这是多么孤独、多么可怕、多么不公平啊。

安琪用叉子挑着盘子中的食物,迫使自己多吃一些,免得引起他的怀疑。终于,比尔说他实在吃不下的时候,奶奶主动提出要去洗盘子。

“别逗了,妈,”母亲说,“安琪和我洗就行了。”

比尔起身说:“我帮你们擦盘子如何?这样会不会快一点?”

母亲开心地笑着说:“好啊,当然会啦,我们走吧。”

母亲丢给他一块擦碗布,然后对安琪说:“他应该会很郁闷吧,安琪?平时,很少有男人帮忙洗盘子的。”

“是的,大部分都不洗。”安琪说。坏事了,他这是在等待机会。

母亲张大嘴笑着说:“他这样做,可是符合很多女孩心中的理想丈夫的形象哦。”

安琪肚子有点难受,她极力克制自己。

比尔轻蔑地回答:“安琪是我最喜欢的好女孩。你知道的啊,麦姬。”

母亲一如既往地被他的外表所欺骗,开心地从他手中接过了擦碗布。

安琪的面容映在洗碗机上,皱着眉头想,他好狡猾,他知道如何蒙骗这些人,也许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瓷盘在泡沫中叮当作响。

“安琪,小心点。”母亲说,“不然咱俩换一下位置,你来擦干,然后放好?”

不,她不想和比尔蜀黍有任何的眼神交会。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拒绝的理由,她得先把手中那些易碎的瓷盘洗干净。她用热水把盘子一个一个洗净,然后规整地放在架子上。母亲和比尔在旁边负责接盘子,然后擦干。

“对了,学校那边怎么样?”他一本正经地问。

“不错。”她小声回答。

“不错?就这样?”

安琪想象着他跟母亲说“小屁孩”的表情,他的声音让她很别扭。

母亲用唱歌般愉快的语调,不知所以地泄露了更多信息:“安琪谈恋爱了。”

安琪听到他深呼一口气,听似舒缓,实则危险,但是他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声音问:“安琪,真的吗?怎么没听你跟我讲过呢?”然后,他表现出很受伤的样子,说,“我以为你是我的呢!”

母亲此时插了一句,简直是火上浇油:“嗯,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吧。除了那次舞会,他们只出去过一次。那个男孩叫阿布拉姆。”她用一口异国腔调讲出那个名字,特别是卷舌的“拉”,拖得很长很长,“是个帅小伙。安琪还说,他很聪明,正在申请哈佛级别的大学。”

她话语中的骄傲让安琪几乎尖叫出来:闭嘴!妈!给我闭嘴!比尔没上过大学,他不想听到安琪男朋友如何如何优秀的话。当然,安琪也不想听。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洗盘子,递高脚杯。

母亲端起一摞晚餐盘和面包盘,说:“我放盘子去。”然后向餐厅走去。

母亲刚刚转身离开,比尔就贴了上来,把安琪挤压在水槽边。他从后面抱着她,安琪顿时愣住了。

“有男朋友了,嗯?”他贴在她耳边说。

安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夹杂着阵阵疼痛。一个声音从脑中传来:赶快藏起来。

“不要!”她大声喊道。告密者回应道:我不要被带走,赶紧住手!住手!

比尔听到安琪的那声“不要”,鼻子贴得更近了。他在不断挑战她的极限。

她脑中传来了越来越大声的呼叫:快走!快走!现在就走!

“不要!”她再一次喊了出来,“住手!”

母亲转过身来,反应稍显迟钝,比尔闪电般又回到擦盘子的状态。他的手早已拿开,但是她的身体还在痛,体内荡漾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感觉。尽管极力克制自己,她的身体还是出现了不良反应。

安琪把双手浸入凉水中,胳膊上出现了红色的血点,好像被油烫伤似的。她摸了摸,没有任何感觉。

母亲两只手紧紧抓起四个高脚杯,朝着餐厅放盘子的柜子走去,杯子相碰时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她扭过头来吩咐道:“你们俩把剩下的盘子都洗了。”

比尔又来到安琪身后。他轻轻撩起安琪脸颊的头发,在耳根吻了一下:“我们一会儿溜出去玩吧。”

安琪颤抖着身体,突然转过身,手中握着叉子说:“不,我不去。”她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永远不会再发生。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她把尖锐的叉子在他鼻子下方晃了晃。

“你没事吧?”他小声说,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嘘”的动作。他慌张地盯着餐厅的门。

“她回来了,她要掌控自己。”安琪说,声音低沉,怪异。

“好了,宝贝安琪,别吓唬蜀黍了。上次你还对我那么投入,好了,宝贝。”他握着她的肩膀,臀部扭了扭,说,“你没必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的小男朋友。”

安琪战栗着。无形的翅膀在她背后张开,她紧紧控制住内心,但是随着威胁指数的升高,天使被唤醒了,金刚怒目般地出场了。这时,客厅传来母亲的声音:“有人想要喝咖啡吗?米基?妈?我去烧一壶。半场几比几了?”

安琪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过令人扫兴的是,其他房间并没有传来让安琪惊喜的声音——父亲依然在电视前看球,大呼小叫;奶奶说,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脱因咖啡——这么晚了,她不能喝带咖啡因的咖啡,不然整晚就别想睡觉了。

安琪的听力突然恐怖地被放大,她的意识脱离房间,飞向远方,内心世界则支离破碎。在这个男人面前,安琪体内的一部分是那个颤抖的小女孩,那个比尔蜀黍喜爱的小女孩。她任由他支配,只是为了避免告密的惩罚。安琪的另一部分,是那个背上长有一双巨大翅膀的天使,腰间挎着一把长剑,蓄势待发。还有一部分,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样才对嘛,”比尔叹了口气说,“这才是我的好女孩,我的美女,你想要这样的生活。”

安琪缓过神来,发现她的双手正在他的T恤下游移,于是她用力揪了一把胸毛。“去死吧!”她尖叫。

“该死!”比尔乱叫着,举起他巨大的拳头。

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安琪?你没事吧?”

安琪举起胳膊,挡着自己的脸。他一把捏住安琪的手腕,扣得很紧,她的手顿时麻木。“别……给我……说……话。”他的嘴距离安琪很近,吐沫星子溅了她一脸。

这时,天使低沉的声音又出现了:“我不允许。”

“你说什么?”比尔一脸疑惑,暂时的犹豫后来被证明是个天大的错误。

天使先用右手把比尔的手扭开,左手把比尔紧握安琪胳膊的手掰开。比尔吓得右臂缩回去。天使抓住他的手指,用力向外掰,顿时传来了骨骼扭曲的声响。

比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被掰变形的手,喘着气大声叫道:“怎么回事,你个臭女人!”

他用另一只手挥起拳头向安琪打去。被天使控制的安琪抓起台子上的叉子,猛地扎进了他的胳膊。她听到尖锐的叉子划过骨头的声音,心中洋溢起一波又一波复仇的胜利感。

比尔的喊叫招来了客厅里的所有人。“你们看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就是个疯子!”

她的父母傻站在那里,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女儿。她的眼中闪烁着天使那刚毅、闪亮的光芒,以及他那坚硬下巴的轮廓。

安琪信心大涨。以后,他再也不会碰她了。她自由了。天使笑了。

你的胜利其实非常短暂。不一会儿,你的父亲把你制伏,压在地上,喊叫着:“麦姬!给我叫医生!不,打911!她已经完全崩溃!”

安琪,你艰难地呼吸着,想给大家一个解释,但是你父亲的这一手让你实在说不出话来。你只顾着大口喘气,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你头顶上,奶奶拿着一条干净毛巾给比尔简单地止血。“哦,比尔,你真走运,还好没伤到要害部位。”

父亲的呼吸紧张而急促,胸口上下起伏。“感谢老天,还好她抓的是吃饭用的叉子,要是切肉用的刀子就完了。”他说着,用尽全身力量,按着你的肩膀,把你压在厨房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躺在那里喘气。奶奶的脸上写满了憎恨和恐惧。你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正在拨打电话的母亲,她向你伸出手,父亲立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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