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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话 人烛(终章)

作者:爱如风过7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8

又待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已经指向4点半,我正打算先告辞归队,“叮--铃--!”桌子上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

“怎么样?”阿黄拿起电话就问道。

“什么?真的?正面出击!马上带回局里!记住,路上不要和他交谈!”阿黄有些激动。

放下电话,阿黄对我说道“刚才在学校收集证据的探员已经证实,死者儿子陈楚格的脚印数据和书房内第三者的脚印数据一样,并且,在陈的宿舍发现了原脚印鞋,鞋纹完全一致!这证实,陈在当天去过死者和玥玥的住所!”

“真的是他?”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报告,阿黄高声喊道“进来。”

进来一个警员,“副队,技术分析结果出来了,你带回来的瓶中成分为金属钠。”

“钠?只有钠吗?有没有磷?”

“报告上没写,就只有钠!”

“好,知道了,出去吧,报告放这里。”

“不是还发现了磷的成分吗?”我问道。

“是啊!真是奇怪。”阿黄皱着眉头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又问道“那陈楚格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亲呢?”

“不知道。”阿黄摇摇头。

“会不会是杨萱唆使死者儿子做的呢?”阿黄马上又否定了这个可能,“也不大可能,那么大的小孩已经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何况是自己亲身父亲,不会不会。”

“呃,陈楚格认识玥玥吗?”我想到一种狗血的可能,“你是说他们合谋杀了他父亲?”阿黄非常聪明,一点就透,“那要调查下他们的交集了,这只能是一种可能,而且比较小,因为,从作案地点和时间来看,显然不合适,很容易把导火索指向自身。

看来,不管怎么说,还是得等陈楚格来了。

我打了个电话给老唐,告诉他我要晚点回去,让他组织5点的点名和讲评。我真的很想看看陈楚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5点多一点的时候,陈楚格被带到一个问话室,阿黄亲自带了个记录员进去,我和另外一个警员只能在外面等着,还在有个通话传送器,打开后,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玻璃也是单向透明,还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陈楚格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和下午不同的是,没有戴眼镜的他,明显显得焦虑惶恐不安,满头是汗,和下午的在公墓的漠然,截然相反。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吗?”

“不,不知道,警察叔叔,我,我怎么了?”

嗯?这个声音,不是下午我们听到的声音,明显是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声音,粗了很多,低沉很多,也带些沙哑。

阿黄回头望了下我这边,又回头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

“你父亲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杨萱,她,她说是自燃!”陈楚格几乎要哭了出来,直呼其名,看来他们关系不见得很好。

“是吗?”阿黄冷笑了一下,把技术报告放在他面前,“勘验显示,你曾于你父亲死前走进过他的书房,把一些东西倒在了他的身上,是什么东西,还要我们提醒你吗?”

“啊!”陈楚格整个人摊在椅子上,“我不知道,我没有啊!警察!我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啊!”他的脸上是茫然和恐惧,好像不是装的。

阿黄沉默了一下,点着桌上的报告说“你室友说你上午课口没回宿舍,直到下午上课前你才回来,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何况,在房间发现了你的脚印,你怎么解释?”

“啊,我真的没有啊!”陈楚格一下子跳了起来,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阿黄皱了皱眉,按响了桌子上的电铃,我边上的警员立马冲了进去,阿黄说道“暂时把他看起来,向上面申请扯谎仪。”

阿黄转身出了房间,来到我边上,我盯着阿黄说“为什么声音变了?”阿黄一怔,“你也发现了?!”

我惊讶的望着他,“我又不是聋子!”

我们两个人相对无言半响,这个问题确实绕不过去,难道是我们俩个都听错了?

这会儿有个警员走过来,对阿黄说“跟踪杨萱的人回来了,带来了这个。”

阿黄结果一张纸,看了会,激动地弹了下,“好,带杨萱来!”

他转身对我说道“跟踪调查显示一杨萱管理的实验室金属钠有丢失,而最近没有做这方面化学研究,将陈楚格瓶子里的残余钠和实验室的对比研究,发现为同一时期的产物,可以断定为源自实验室的。二杨萱报名参加了一个心理咨询师培训班,这是培训课表和时间,你看,基本上都是学的催眠!我就猜会是她唆使陈楚格,没想到却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不过也太匪夷所思了,催眠真的那么神奇?!”

等了一会儿,扯谎鉴定这时候结果出来了,陈楚格没有说谎,这会儿他又被带回了审讯室,像一团烂泥一样他瘫在了审讯室旁边的横椅上,双眼空洞而茫然。

我还是在外面看着,阿黄待杨萱坐在了对面椅子上时,将手里的报告都推向杨萱,杨萱扫了几眼,脸色大变,顿时瘫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喃喃道“报应!报应!到头来一场空!”然后她缓缓从头讲起了这一切。

杨萱不能怀孕,所以,十年来她提心吊胆,生怕死者再有别的女人,她加倍对陈楚格好,希望能永远感动死者。

最初,死者确实被她感动了,三口之家可以说很是幸福,但近年来,随着死者的财富越来越多,应酬越来越多,杨萱感觉渐渐地失去了对他的掌控,但是她越努力的去试图控制死者,越是加速了两人的渐行渐远。终于,知道玥玥的事情后,她忍不住找死者作过一次深入的谈话,但死者却不以为然,并嘲笑杨萱当时不也是这样上位的,如今,你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又不能生育,那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自己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杨萱经不过羞辱,打了死者一耳光,没想到死者恼羞成怒,开始对杨萱大打出手,杨萱惊吓之下,拿起菜刀自卫,死者大为愤恨,除了更加打骂杨萱外,还扬言他死之前也会找人先杀了杨萱,开始杨萱只是简单觉得这是威胁,但当死者为自己和杨萱买了意外保险,将受益人填成自己儿子后,杨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看到死者如此的绝情和不负责任,杨萱终于决定反击,而反击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杨萱这样设想:杀了死者,财产和意外保险赔偿,将全部都归陈楚格,而陈楚格还未成年,自己是监护人,就变相了掌握了死者的全部财产。怎么把自己排除在嫌疑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别人来动手,用谁?杨萱盯上了陈楚格,相处了十年,杨萱知道陈楚格的性格极其软弱,也许是一代刚强一代弱的原因,越软弱的人,暗示性越高。怎么样利用陈楚格,杨萱大学时候考过三级心理咨询员,她想到了催眠和暗示,所以她以考二级心理咨询师的名义,报了一个当地著名的心理学家的培训班,刻苦学习理论知识,并积极请教不懂的问题。

杨萱知道陈楚格对自己当初的经历有所芥蒂,所以她不惜编造了一个故事来欺骗陈楚格,她说当年是陈的父亲始乱终弃,到处玩弄女人,导致陈的母亲长期抑郁,后来自杀了,临终前交代自己照顾好这一家人,后来在陈父亲的苦苦哀求和许诺下,她才嫁到他们家,代替刘一冰来照顾他们。

为了加大陈楚格的痛苦,杨萱还很苦情的告诉过陈楚格玥玥的事情,可怜的陈楚格,他的父亲几乎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思去管教小孩,他只知道不断给钱,给钱就能解决一切吗?

陈楚格在杨萱不断地欺骗煽动下,越来越仇视自己父亲,特别是在他知道自己父亲包养情人玥玥后,非常困惑和痛苦,刚好前几天母亲去世十周年,他去祭奠时忍不住在母亲的墓碑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杨萱刚好跟踪他到了公墓,在他恍恍惚惚离开公墓的时候趁机将他催眠,给他下了被母亲附身要报仇的暗示,刚巧清明节是个周末,前夜,她知道死者和玥玥会在一起,将偷偷配的钥匙和从实验室偷来的钠给了陈楚格,暗示他中午去父亲那边放钠引火。

杨萱偷偷去过那个地方,知道书房在中午和下午将是阳光直射的地方,就算拉了窗帘,温度也会升高,她早就设计好了一切,也知道死者有雷打不动午睡习惯,而且还由于睡眠不好,睡前会服用安眠药。

所以,一切就这样发生了,阳光下的火焰烧尽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也烧掉了一个家庭。

杨萱交代完毕后,在供词上签字画了押,被警察扶起来带走了。

我注意到,陈楚格在看到杨萱被带出审讯室的一霎那,抬起头阴测测的笑了笑,我顿时全身冰冷!那笑容,分明像极了公墓墓碑上刘一冰的笑容,我突然想起,墓碑上照片中的刘一冰,也是戴黑框眼镜的啊!

我突然有些恍惚,脑子里冒出好多个问题:到底是杨萱催眠了陈楚格,让他误以为自己被母亲附身去报得仇,还是刘一冰附身在她儿子身上报的仇呢?

但是杨萱明明说她在周日家里已经给他解除了催眠和暗示,那为什么,陈楚格要去墓园呢?为什么要把装钠的瓶子放在墓碑前呢?还有古怪的语调又是谁的呢?

还有,既然杨萱已经供认是给了金属钠让陈楚格放在穿着睡衣的父亲兜里,那么,现场的磷是谁放的?显然,磷钠混在一起在阳光照射急剧升温下,瞬间燃着了死者,产生灯芯效应,将死者化成了灰烬。死者不会自杀,现场没有别的脚印,我心中隐约指向一个人,她为什么要杀死者呢?那张洋溢着青春和美丽的脸庞下,究竟还藏了些什么秘密呢?

心?鬼? 复生潭(上) 为中元节而作,精彩!超,分2话吧

“岭南山间有一潭,水奇寒,碧绿幽冷。传,通九幽。落潭者,众鬼争先相附,复生还,性情辄变,故称复生潭,或云附身潭。”--唐刘恂撰《岭表录异》

8月8号,农历七月十四,阴。

七天前,你问我,这个世界有鬼吗?我不信。

我叫丁子铉,是名二级心理咨询师,研究生学历,我大学专业是临床医疗,是一个名牌医科大学,说这些经历,不是在炫耀,而是想告诉大家:在我接触的这么多年的教育中,都有一个清晰而肯定的概念: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当然,我也看恐怖片,喜欢各种离奇的故事,刺激嘛,年轻人,你懂得。不过,生活是生活,工作中,我还是很客观严谨的。我接诊过奇奇怪怪的心理案例,但是我总能找到科学的解释。不过,也有例外,比如,100个病例中有往往98个是幻想、妄想、幻听、偏执引起的,甚至有人已经达到了精神病的程度,但是,总有一二个,没有办法解释。

我现在是心理科主任,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其实原因是上一任蒋主任,也就是我来这个科室后的师傅,以年级大为由自己离职了,于是,出现断层的局面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

师傅走之前只交代了一句:“记住规矩。”

规矩,是师傅说,做我们这行立下的,时代在变,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规矩是什么,不过,师傅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据说师傅的师傅的师傅,教过中国第一代心理学重要创始人潘菽。

规矩很简单,有三条:1、来客不拒,无论贵贱;2、心理咨询师,不是侦探,不要试图弄清所有问题的真相;3、切记,没有鬼神,只有妄想和幻觉。

前两条我都赞成,也可以理解,真是这样,很多人产生了心理问题来咨询和接受治疗,能助则助,或助人自助,这是医德表现,没必要区别贵贱,大不了少用点药,多聊聊天。

但第三条,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七天前。

有个病人来就诊,女孩叫梁玉捷,17岁,长的很清秀,穿着一套粉色运动装,是在父母陪同下来的。她的父母客气、礼貌,虽然焦急但依然能克制住内心的焦虑不安,应该是知识分子。

我让他们坐下后,告诉他们不要着急,先介绍下情况,让我了解下病史。她的父亲先开口,他显然有些难为情,他说女儿在读高二,一向性格内心,不爱说话,不喜欢和人交流,成绩虽然不好,但是很乖,不爱外出,也没什么朋友,有空的时候总是爱看书听音乐,偶尔上网看看电影。但是,前段时间,她的女儿一下子变了,总是说家里有鬼,说自己能看到,总吵着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肯回家,晚上经常独自缩在浴室,或是躲在我们的房间里,惧怕黑暗、人少的的地方,不愿意独处,睡觉时会惊醒尖叫。

“持续多久了?”我问道。

“四五天了,我们害怕,问了人,说是怕心理有问题,就赶紧带她来看看。”女孩妈妈说道。

我和女孩聊了几句,观察了下她,还好,虽然看上去脸色苍白精神差,但是幸好可以沟通,意识也很清醒,心理疾病就是这样,能沟通是第一步,只要能沟通,患者愿意交流,那就有办法。

我安抚了家属几句,准备先带她去里间测评室做心理量表测评,不过女孩明显十分内向,胆怯,在父母再三鼓励下才跟着我进去。量表其实很简单,不过我看她每一道题都做的很慢,难道是理解力有问题?

过了快半个小时,她的4套量表才做完,她低着头怯怯的坐到一边,紧张不安的搓着手,我安抚了她几句,坐在电脑前打出了结果,详细的看了起来。

心理健康水平测量得分在200多分,确实存在问题,主要是恐惧因子、偏执因子、人际关系因子3项因子都比较高,其他的还可以;

人格测评显示患者性格内倾,离群,情绪属于不稳定性,受到刺激,反应强度大,往往情绪体验持久不能消退;神经质不明显;掩饰度比较低,显示测量结果可靠。

我放下报告,似乎,没有精神方面的异常啊,但是家长确定说的那些情况,就是我们常说的患者出现的幻听、幻象等情况。

我问道“梁玉捷,现在没有别人,你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吧,别有顾虑,我会帮你。”

她惶恐地抬起头,“医生,你能帮我?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恩,相信医生,你说说你的问题。”

梁玉捷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猛地双手抱着头,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我这几天,总是能看到一个影子跟着我,只要到了晚上,它就会出来,我会经常看到它,我好害怕。”

“哦,能听到什么吗?”

“没有,就是会看到它,有时半夜醒了,会在房间角落看到它;有时起来上厕所,打开门会突然看到它!但是开灯后又没有了!”

有幻试无幻听,我在笔记上记了一笔。

“你说,你能看到一个影子,能看到是什么样的吗?”

梁玉捷放开双手,抬头茫然看着我道“看不清楚,好像是个人的背影。”

“那你能想的起,到底是怎么出现这种情况的吗?”

“不知道,好像那次掉到水里后,清醒了就这个样子了。”

没有幻想,我在笔记上又记录下来。

“落水?嗯,好吧,谈谈你落水的事情,你能想起来什么?”从心理学上说,有种疗法叫休克疗法,也叫冲击疗法,就是试图让患者再度回忆一些深受刺激的场景,让他们能逐渐面对,等到完全能适应了,这样,慢慢就恢复到正常的状况了,我正打算切入这种疗法。

没想到,梁玉捷闭上眼睛,使劲的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我在一个水潭边洗苹果,不知道怎么就掉下去了,后来就想不起来了。”

“好好,想不起来就别想,安静,安静啊。”看着患者有点激动,我连忙停止了引导,改为情绪上的安抚。

想了想,我决定再和家属聊聊,看看是不是能发现一些情况,比如,早恋?网恋?我让梁玉捷在里面坐着,走出外间,打算询问她父母情况。

她的父母说孩子一向很乖,也不出去,也很少上网,生活也很有规律,虽然成绩差,但还是很刻苦,很想好好学习。

嗯?哪里出问题了?但凡有心理问题的,总会一个心理问题发生发展的过程,总会有引子,我陷入了苦苦思索中。

“对了,医生,有个事情,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恩,说说。”我随口道。

“孩子总是不爱出去,高三就到了,我们也不忍心看她那么紧张,前些天,我们就给她报了个夏令营,让她出去走走。结果吧,出去了就出了个小事,她掉到一个山里潭中去了,后来一个男同学把她救了起来,她当晚就发烧,烧退后就这样了。医生,会不会是惊吓得?”

“不确定,也许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听了若有所思。

“医生,我们该怎么办?”

“量表测试显示恐惧、精神病性、偏执得分高,总分不是太高,跟她本人聊,其实也没有特别的问题,结合你刚才说的,我感觉首先在排除身体上的疾病情况下,考虑是不是受刺激引起的一个应激反应,比如会产生短期情绪的波动,可能会有妄想等等。当然,青春期的一个急性单纯性的精神分裂也有可能,还要再确诊。这样,我给你们开几个单子,你们做做检查,比如脑电图等等,同时试试诊断性治疗,给你们开点营养神经的药、镇定类药,吃两天观察看看,如果没有好转,你们再带过来看看。”

“好好,谢谢医生。”

“那就这样,你们一个去交费吧,盖了章再拿过来。”我开好了单子递给父亲。

父亲刚离开,女孩母亲,就把我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又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医生啊,你看,会不会是中邪了?”

“阿姨,这个世界哪里有鬼神啊?我们是讲究科学的,有病治病,别乱想。”

“哎哎!”她讪笑着应道。

这会儿父亲把缴费单拿了回来,看着两口子千恩万谢带着女孩离去,我心里挺感慨的,哎,现在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宝贝啊,出点事都担心的要命,反过来,90后小孩往往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生活中很多事情都能引起他们的情绪情感变化,以至于产生种种心理问题。

哼,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呢?我嗤之以鼻。

五天前。

“丁医生,我们又见面了。”这是梁玉捷出现在我面前的第一句话,我抬头看了看,是她啊,我有点奇怪,父母怎么没跟着来了?她看上去还有些恍惚,眼神也很迷茫“来吧,坐,坐下聊。”

女孩坐到沙发上,“怎么样,这两天?感觉好些没?”我注意到她穿着好像不怎么搭,还是穿的休闲装,不过,怎么蹬了一双高跟鞋?目测梁玉捷应该有一米七左右,穿了高跟鞋显得更高了。咦?好像,还画了眼线。

“医生,我觉得我这几天精神很恍惚。”

“恩,怎么个恍惚法,是不是吃药后?安定药确实会有些副作用。”

“不是,我感觉有时自己清醒,有时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意识,有的事情好像是我做的,有些事情,好像又不是。”

“哦,那你还看见什么东西没?”

“没有了,吃了药以后安静很多,也没以前那么害怕了,就是感觉自己像是两个人一样,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醒了发现自己却在干着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样啊!其实,你听我说啊,我的解释呢,是你内心比较自卑,没有朋友,生活平淡,但你又不愿意一直这样下去,所以,你的潜意识,慢慢会制造出一种情景,让你觉得自己见鬼,有人要上你身,然后会重生,明白了吧?这其实都是你营造的幻觉。”我耐心的说。

我正要再接着说下去。突然发现梁玉捷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嗯?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我试着伸手拍了下她肩膀,“喂,你还在听吗?”

“啊!医生,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你救救我。”梁玉捷突然一下子抬起头,用手拉着我的胳膊,声音透着惶恐,我看着她的眼神,里面有恐惧,有困惑,还有绝望。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好吧,我帮你,那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梁玉捷惊恐的睁大眼睛,双眼无神的看着一边说,缓缓的说“医生,是真的有鬼啊,我这几天做梦,老是梦到自己掉在那口潭里,里面好冷好黑,我感觉很多黑影围着我转,突然就有一个黑影钻入了我的身体!后来,我被一个男孩救了起来,她也跟着我回了家,她说她要上我的身,要接替我的身体,继续生活。我,我抵抗不了她,我感觉我快没时间了,我,我有时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我不想这样消失啊!”

我有点嘀咕,刚才不是说看不到东西了吗?这会儿怎么又反复了?难道真是产生了人格分裂?

她突然转过头对我说“我真的没有疯,我看到了,我爸妈都以为我有精神问题,我还能跟她对话,其实是真的,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啊!”她开始绝望地哭泣着。

这时的梁玉捷完全不像个癔症患者或是精神病人,我心里怪怪的,也许,女孩说的是真的呢?我开始站在她的角度去想,又或者,她自己幻想严重,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呢,我配合一下?顺着她来也许会好?

“这个,好吧,就算我相信你,那我怎么帮的到你?”

“你答应帮我?”梁玉捷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嗯,说吧。”

“医生我求你,你能不能去一趟那个潭,就是我落水的地方,她说只要我能找到人去祭拜她,就可以放了我,但我父母实在不会让我出远门,你能不能去一趟?求求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说实话,楚楚可怜的样子和那句“我会报答你的”让我实在难以拒绝,单身男人,你懂得。

“好,我答应你,三天后再来复诊吧。”我一时冲动的说道。

梁玉捷欣喜若狂,转身就要离去。

“对了,小梁,你描眼线实在不适合你,不化妆会好看点。”看着她即将走出门外,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梁玉捷没转身,停下来说了一句“人总要改变的。”

去不去呢,梁玉捷走后,我在想。不知不觉,我已经忘记自己破了规矩了。

想了一夜,第二天,我还是请了假,换了套运动装,穿着运动鞋,打算去看看,就当是旅游休闲吧,我还真买了一刀纸钱,放进了背包里。

地方梁玉捷告诉我了,那是个山区,比较偏,我坐车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到,这是一个出名的漂流地方,按梁玉捷说的线路,我走了好久,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才找到这个潭。

求建议

咦,这几天评论少了,呵呵,其实,真的想知道你们的看法和建议,恩,这几天更了几个短篇,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喜欢我就以后还会写,不喜欢的话,我就在别处发了,大家觉得如何?

呵呵,反正我挺喜欢我写的三个短篇的,真的,好好读,里面有彩蛋。

心?鬼? 复生潭(下)

这个潭在一个山的背面,只有一个小道经过它,这边游客已经十分稀少,刚走到潭水边,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8月的天,山外可是很热了,这里温度却十分低。

水潭藏在山脚下,面积不大,两个篮球场那样,碧绿的潭水,看不出深浅,水面十分平静,周围静悄悄的。

我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没人,我出了口气,说实话,烧纸钱,我真没干过,有点迷信,有人在我还真不好意思。

我走到潭边,刻意离了一点距离,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纸钱拿出来开始蹲着用火机点燃,看着纸钱慢慢被点燃,我心里像放下一个大石头一样轻松不少。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一阵风吹来,纸钱四散开来!飞向了潭水,我急忙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去抓,忘记了脚下的地形,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不稳失去了重心,就往潭里跌去!

就在我将要掉下去的一瞬间,我感觉背后一紧!有只手把我揪住了,把我拉了回来。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黑黑的大汉,穿着老式的军装,估计是附近的农民,我赶忙道谢,他惊讶的问我,“你来这里烧什么纸钱?”

“哦,一个朋友托我来祭拜下死去的人。”

大汉眼睛眯了起来,“谁让你来的?哼,看来你真不知道这里的传说。”

我困惑的看着他,他指了指边上,“没看公告吗?”

我转过头望去,咦,有个牌子,刚才怎没看见?上面写着:严禁接近水潭!否则后果自负!

大汉对我说,“跟我走吧,你那个朋友,八成不安好心。”

我吃惊道“为什么?”

大汉边走边说,“这里有个传说,据说这个水潭很古老的时候就有了,一直通到地狱去,每年鬼节前后,总有一些孤魂野鬼从地狱里偷跑出来,流连在这个潭里,等待人们路过,引人们下水,然后俯身,这样,他们就相当有了第二次生命,所以,这个潭也叫复生潭。你朋友是什么人?让你这个时候来烧纸钱,就相当于告诉下面的鬼魂,有客人送上门了!”

“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道。

“哈哈哈!真假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幸亏你遇到了我,不然你掉下去就被淹死了,这个潭,像个直筒子一样,没有什么坡度的,非常深。”大汉前面笑了起来。

难道,是梁玉捷骗了我?!我在后面走着,后背却直发凉,又是一阵阴风吹过,我脖子一冷,不由回头望了一眼。

剩下的一些纸钱飘舞在潭水上,平静的潭水面上突然泛起了涟漪,就像有人在纷抢天上飘落的钞票一样!

我打了个寒战,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呢?

三天前。

下午快下班了病人比较多,刚看完一个病号,我正忙着写门诊病历,接诊护士在外面猛喊,“哎,哎,你不能进去,后面还有等着的,你要排队!”

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丁医生,你好!我可是有预约的哟。”一个嗲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愣住了

“丁医生,我们又见面了!不认识我了?”一个长发浓妆的女人走了走来说道,白皙修长的腿很是显眼。

这个女人妩媚的笑了笑,甩了下长有这么一号病人,半响,“哦,是你啊!梁玉捷!”我恍然大悟道,她变了很多,我完全认不出了。眼前的梁玉捷一副熟女的打扮,头上还顶着墨镜,画着眼影,穿着吊带热裤,还斜跨着一个小包,看上去非常成熟,完全和高中生的年龄不符。

“嘻嘻,就是我。”

“嗯,你好,坐吧,感觉怎么样了?这几天。”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眨了眨眼睛说道“医生,我觉得,你分析的是对的。可能是我性格不好,又好强,成绩又差,所以自卑,总觉得大家都不喜欢我,但我总想着要改变,所以,嗯,你说的那个,对了,潜意识里,我就想换个人生,那,我旅游落水后又受到了惊吓,嘻嘻,刚好就借机改变性格了。”说完,她又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吊带,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看我有没有在看她。

我盯着眼前的梁玉捷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说上次就诊的时候,那种感觉像是她又不像是她,那么这次的感觉就完全不是她。这个转变非常突然,前后几天时间,她的性格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而且说话的口气语调也变化很大。之前,我解释是人格分裂,但是人格分裂是几个人格之间不贯通,不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眼前梁玉捷显然不是。

“医--生。”梁玉捷娇滴滴的叫了我一声,把我拉回现实。

“你父母呢?”我勉强笑笑。

“管他们干嘛?”她扁了扁嘴,从包里拿出病历,“医--生,我不想上学了,帮我开病休证明好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接病历,问她“梁玉捷,你上次让我做的事,我做到了,你还记得吗?你感觉有用吗?”

梁玉捷妩媚的一笑,“医生,人家不记得了说了什么?我让你干什么了?”

我心中一凛,果然有问题,正想着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咚咚咚!”

我站起来打开门,眼前光头再加一张圆乎乎的红润的脸“咦,师傅?您来干嘛?”我惊讶道。

“哈哈,带朋友来拿点中药,顺便来看看你。”师傅虽然退休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声若洪钟,和喜剧明星李琦倒是很像。

“啊,这位是?”我的目光落在师傅后面,看到师傅后面站着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子,很漂亮,表情却很冷淡,个子一米六五左右,比我稍矮,穿运动鞋,虽然也是背心加短裤,但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却不是性感,而是干练和运动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她手腕上带着一个手镯,看上去似乎是骨制的,上面还镶嵌着很多长短不一的红色的刺,真是怪异。

“唔,这就是我朋友--苏离。”

“哦。你好!”我向她打了个招呼。

她却没理我,眼睛越过我通过开着的门直直盯着屋里,我回头,发现梁玉捷也在看着苏离,神色有点惊慌。

“哈哈,就跟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这里人还很多啊,不错,继续发扬光大!”师傅说完转身要走。

苏离一把抓住了师傅,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啊!”师傅一下子没了笑容,“嗯。”他应了一声。

“小丁,你来,我有个事情要问你。”师傅招呼我跟他出去,我哎了一声,“梁玉捷,不好意思,我出去下,马上回,你等我。”我顺手把门带上跟着师傅走了出去。

走到门诊二楼的走廊尽头,我回下头,咦,怎么苏离没跟上?

我困惑地问道“师傅,什么事?”

师傅慢慢掏出了根烟来,点上,吸了一口,“你有没有破了规矩?”

“我...”我想起了梁玉捷,我承认我开始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也被她鼓动,还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有鬼神,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破了规矩,我有些犹豫。

我还没有开口回答,忽然听到“啊!--”一声尖叫,是我的诊室,我丢下师傅就往回跑,出什么事情了?

我猛跑回去,诊室门开着,梁玉捷躺在沙发上,苏离不见了,怎么回事?我顾不上别的病人的诧异的眼光,扶起梁玉捷,“醒醒,梁玉捷!”没反应,我用力拍了拍她的脸,还是没反应,我一急,拿了瓶矿泉水,浇在了她脸上,病人在我的诊室出事了可糗大了。

还好,她醒了,睁着眼睛望着我,双眼无神的望着我说“你是?丁医生?我怎么在这里?”

我感觉,这是梁玉捷,或是说,一开始的梁玉捷。

我把梁玉捷扶了起来,这时我眼睛看到了梁玉捷的手腕,上面正中郝然插着一根红色的刺,我心猛跳了一下,这不是叫苏离的女孩手上戴的骨镯上的刺吗?我小心拔了出来,还好,没多深,渗了个血点出来。我把刺握在手里,转身去看梁玉捷,她没发现异常,只是懵懂地看着周围环境,又看看自己,猛地叫了起来,“啊!我怎么穿成这样!?”她用力将吊带往上提了下。

我只好轻声安抚她,将门虚掩,转身告诉她,“你还记得什么?从头来都告诉我看看。”

梁玉捷手扶着头轻声说“我,我只记得,我去旅游,掉到水里,后来被救起生了场病,然后人整体昏昏沉沉,还能看到一些似乎不存在的东西,再后来就到你这里了,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果然,梁玉捷现在的神情状态和刚才判若两人,如果,真是像山民所说,梁玉捷被附身,那么现在身上的东西应该是走了。我拿着那根刺,怀疑是苏离做了手脚,但,苏离是什么人,她怎么知道梁玉捷的情况?

再转身,门外除了围观的几个病人,没有苏离,连师傅也不见了,真是奇怪!

我给梁玉捷又开了一些营养神经和安神补脑的药,叮嘱她,过几天再来复诊,这才打发她走,看着她要离开的背影,我内心突然又升腾起一阵莫名的不安,我突然在后面叫道“梁玉捷,你画眼线挺好看的”。

梁玉捷啊了一声,转身怯怯地对我说“医生,你在说我吗?我从不画眼线的。”

嗯,我心里安定了些。

今天。

周五,病人不是很多,我没事拿出神经病学方面的书看了起来,下午快下班时候,天色越来越暗,看样子要下雨了。

我随手关了窗户,突然,外面有人敲门,我随手望去,几个人在门口站着,“什么事?”

“医生,我带我儿子来看病。”一个高个中年男子对我说道。

“好,进来吧!”

“坐吧,先说说情况。”我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拉着一个低着头穿着十分休闲的个子高高的大男孩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医生,我儿子上大三,暑假旅游回来后啊,发现最近老是贪睡一睡就睡了一二天,起来了吃些东西,又睡!开始几天我们以为是暑假,年轻人贪睡,后来发现不是这样,人精神很不好,醒了也懵懵懂懂的,我们很担心,马上要开学了,要实习了,今天他醒了,我们就带他来看看。”

“哦。咦,怎么又是旅游扯出来的事情?”

“医生,暑假嘛,我们给他报了个夏令营,没想到我们儿子说是下水救了个女孩,回来后就这样了,是不是感染了啊,我们今天专门给他做过全面的体检,没事啊!专家才建议我们来心理门诊看看!”

睡眠障碍?还是意识障碍?我心里想,没多去想他父母的话。

“小伙子,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转过去问道。

男孩低着头,嗯了一声。

“能听懂我们说话吗?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嗯。”

“这样,我带他去测评室,做个测评,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起身对他父母说,“来,小伙子,跟我来。”

男孩低着头,跟着我来到里间测评室,我关上门,对他说道“来,做到电脑前的椅子上,我给你做几个量表。”

男孩不声不响坐过去,我搬了个椅子坐在边上,打开测评系统,输入名字那一栏,“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我又耐心问了句“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双肩开始耸动,慢慢的开始发发,斜靠在我办公桌上看着我,但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笑得很诡异。

“你是?”我迟疑道,我记忆中好像没出咯咯咯的怪笑,我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只见他慢慢抬起头,边笑边看着我,这种眼神诡异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缓缓尖声说道“丁医生,我们又见面了!不认识我了?”

我浑身如遭电噬!手里的笔失手掉在地上,真的有鬼!

(心鬼篇全话完!)

情?鬼? 封魂镜(上)

“宣新科状元----黄子文上殿!”司礼太监拖着长长的音尖叫道。

黄子文赶紧撩起长袍,小跑着跑进大殿,远远看到皇上的金銮椅,他就忍不住跪伏在金殿地上,头抵着地,心里忐忑不安,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他觉得一切都是虚幻一般,连怎么进宫的都不知道。

下面皇上的嘉奖、抚慰等等,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整个人基本懵懵懂懂的,连最后谢恩的话都抖抖索索地说不利落,还是在太监的指引下完成了整个面圣过程。

黄子文在等待退朝的时候,慢慢的清醒过来,狂喜和激动过后,他开始谋划以后的日子,怎么去结交同朝官吏,怎么融入同袍中,去哪里任职,还有,拜谁的门下?当朝王右相,权势滔天,很多人无不巴结奉承,想抱住大腿,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听说王右相也是陇西人,即是同乡,不知道是否能有机会一间呢。

正盘算着,忽然见上朝的官员如潮水般涌出大殿,黄子文知道,退朝了,他长出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得后面有人喊“状元郎请留步。”黄子文回头一看,是个小太监,“公公何事?”黄子文极其谦卑的说。

“王右相请状元郎过去一叙。”

黄子文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喜,真是天助我也,想要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他连忙整理好衣服,紧跟着小太监往大殿旁边的偏殿走去。

“大人,新科状元带到。”太监尖声禀告道。

“进来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不疾不徐说道。

“小生黄子文拜见大人!”黄子文连忙躬身进门,头都不敢抬起,双手作揖,躬身弯腰,几乎要跪拜下去。

“起身吧,不必多礼。”

“是。”黄子文这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往上座看去,只见一个白面长须中年人端坐在上首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这就是右相?刚才在朝堂上头都不敢抬,也不认识各位文武大臣,不过看上去好像挺随和的样子,“大人,不知大人召见小生何事。”

“恩,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十年寒窗苦,一朝君王恩。恭喜啊!”

“全靠皇上恩典和大人栽培!”黄子文当然知道这时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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